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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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下眾人唏噓不已。

那孩子?心臟仿佛要跳出來,那孩子是誰?

“白鶴侮辱過那孩子後,正趕上雷火門門主來給鳳仲信祝賀,大家急著逃跑,留藍奉天墊後,也就是這個時候兩人撞在一起,藍奉天一看不妙,將奄奄一息的男孩扔到他懷裏,事後又嫁禍給雷門主。自此他們二人的梁子就結下了。”

臺下眾人十分想知道真相,催促他快點說,金永義又道:“這些年來,我們一直以為當年被白鶴侮辱的孩子是鳳憶,上次在武林大會見到他後,我覺得並不是。”

眾人露出一副驚訝的模樣,金永義開口:“那孩子應該是…”

“金先生,說夠了了吧?”鳳憶緩緩從樹上跳下來。

臺上幾人驚又嚇,鳳憶容不得他們多說,飛了幾片柳葉,除金永義外,其餘的參與者,都僵直著倒地,面如死灰。

臺下的諸多武林人士都倒吸口氣,看著臺上那幾個悄無聲息死去的人,瞠目結舌。他們可都是武功數一數二的人物,竟然這麽輕易就死在了幾片柳葉之下,這個叫鳳憶的,武功簡直已經達到出神入化的境界了。

鳳憶看著臺下驚呆的人們,嘴角掛著一抹微笑。慢慢走向白鶴,狠狠摑了白鶴一巴掌。鳳憶的手勁可不小,白鶴嘴被打裂,響聲傳的老遠。

鳳憶目光一沈,拔出雙玉劍,我本以為他要一刀解決了白鶴,怎料“嗖——”的一聲劍刺穿金永義的胸口。

莫春離看著倒下的人嘆道:“鳳公子,你又是何必,冤冤相報何時了?有辱俠客風範。”

鳳憶不屑,冷哼道:“俠客?真是可笑,我鳳憶可不是那些道貌岸然俠客。”

看著下面,心情十分覆雜,原來這八年來,鳳憶一直活在仇恨之中,如今他大仇已報,是不是會高興?

可是…為什麽我覺得他不快活。

正想的楞神,白鶴突然掙脫捆綁,撲向鳳憶。鳳憶轉身,也不急著殺他,同他過了幾次招。

最後白鶴驚得站在原地顫抖:“鳳…鳳凰涅盤,你練就了鳳凰涅盤,你…你是涅槃教的教主。”

鳳憶輕笑,緩緩走到白鶴身前,諷刺道:“你們真是愚蠢啊,用一個鳳凰訣就能把你們這些人引上鉤,你真笨。”

白鶴瞪大雙眼:“怎麽可能,蘇二公子不會騙…”聲音戛然而止,白鶴失魂落魄的後退兩步,喃喃道:“原來蘇亦然是你最大的一顆棋子…”

鳳憶只笑不語,轉過身對著眾人道:“你們都聽到了,我是涅槃教的教主,可有人對我恨之入骨,要殺我?”

臺下十分安靜,個個大眼瞪小眼,即使有怒的,卻也不敢言。

如今的鳳憶,練就了武林第一邪功《鳳凰涅盤》已經無人能敵。只是…

手緊緊抓住樹枝,指甲嵌入嬌嫩的樹皮中。眼眶發紅,前幾日從蕭塵雪口中得知,這門邪功既成人亦毀人。神功練成後,練此功者武功達到登峰造極的地步後,他的身體機能就會開始衰退,最後精氣耗盡而亡。

呆呆的望著那個人,好想立刻沖過去問他,你如果死了,我呢?我該如何?

風忽然刮起來,細沙瞇了眼。揉揉眼睛,睜開之時,正巧看見白鶴偷襲鳳憶。想都沒想的沖下去,從白鶴的後背一劍刺穿他。

片刻,鳳憶緩慢的轉過身,我拔出劍,踹倒白鶴。看著他含春的眸子,冷聲問:“你是故意的。”

鳳憶不語,我便再問:“為什麽?”

鳳憶不理我,轉身對臺下眾人道:“本教主很忙,若是來尋仇的,歡迎來到北安玨山,不過…”鳳憶目光冰冷,嘴角掛著一絲鬼魅的笑:“不過,本教主會讓你站著進來,躺著出去。”

這無疑是最好的恐嚇,臺下的人什麽樣的表情都有。高興的,憤怒的,無謂的,面無表情的,當然也有一些名門的小姐臉上掛著愛慕崇拜之情。

“對了,我忘了介紹,這人是司景。”鳳憶拍著我肩,提高了音調:“他是映月冥教的教主。”

此話一出,不僅我大吃一驚,臺下的眾人也紛紛議論起來。

“啊?原來是映月神教的教主,怪不得能殺死白鶴呢。”

“是呀,我前幾日在莫少俠家見過他,武功了得,那杯子都砸到墻壁中去了,茶水竟然沒灑。”

“嗯,我也見過他一次,是在清風樓開業那日,這人輕而易舉的就打敗那個鬧事的大漢了。”

“哎哎,我還聽說他救過蕭公子呢,真是個見義勇為的好人。”

往臺下掃了一眼,忍不住問眼前人:“你要幹什麽?”

鳳憶退了一步,轉身道:“我有事,先走了。”

我有些生氣,他故意讓我殺了白鶴,又告訴眾人我是映月冥教的教主,他到底要做什麽?

我跑過去攔他,卻不料撲了個空,看著已經走遠的人,眼睛十分酸澀,低頭看著腳尖,心中有一個聲音在一遍遍的問:為什麽?為什麽?

恍惚之間,想到有年夏天,我坐在溪邊扔石子。鳳憶悄悄走到我身後,一腳將我踹到水中,我的手被石子擦破了皮,鳳憶冷聲道:“不好好練功跑來偷懶,如此今天一天你就都泡在這裏,不要出來。”

那時還小,雖然害怕鳳憶生氣,卻一直自滿他心中有我。於是便沒聽他的話,從水中爬出來,回房換衣服。

走到門口時,恰巧聽到鳳憶在和南枝談話,話裏隱隱提到了我,便好奇的聽了下去。南枝好像很憤怒:“為什麽要那樣對他?他可還是個孩子,他那麽喜歡你。”

鳳憶的語氣中聽不出喜憂:“若是不這樣,該當如何?”

南枝聲音漸漸變小:“可你也不能那樣對他,你想沒想過如果有一天他知道真相,他會怎樣。”

鳳憶沈默了許久,最終開口道:“我已做了許多對不起他的事,不差這一次了。”

漸漸回過神,茫然的望著臺下人群,他們都張著嘴,好像在說什麽?是什麽呢?我聽不見。邁開步子,耳邊只有一個聲音,去找他,去找他問清楚。

“司教主,你去哪裏?”有人擋住了我的路,我揮開他的手,怒道:“用不著你管。”

那人呆楞在原地,我加快腳步,追過去。

也不知到底追了多久,隱隱看到鳳憶上了馬車,我一急追到車前,伸手攔住。

縷衣停下馬車,冷聲道:“司景,不要打擾教主。”

我不理她,扶著馬欲要上車,她拔出劍擋在我面前,再次道:“請不要打擾教主。”

往後退了一步,十分不甘心:“鳳憶,你出來,你到底是什麽意思。你不是說愛我麽?”

“就當我沒說過吧。”鳳憶孤傲清冷的聲音從車內傳出。

我一怔,不敢置信的盯著馬車,好像有什麽東西在紮我,疼,哪裏都疼。

“司景。”鳳憶突然叫我。

我站在原地不說話。他輕笑:“你見過胡一覽了吧?他有沒有和你說過,你的脈象很奇怪?”

愕然擡頭:“你什麽意思?”

“這八年來,我一直在給你下藥,所以你的記性才會那麽差,才會總想不起以前的事。才會在每次練功時渾身發冷,氣息紊亂。”

我掏掏耳朵,仿佛聽到一個天大的笑話:“你在說什麽?我不小了,不要總逗弄我。”

“縷衣,走吧。”鳳憶命令道。

我一急,張開手臂擋在車前:“不準走。鳳憶,告訴我,為什麽?”

“因為我恨你。”

剎時,我耳朵裏一片嗡聲,臉色慘白,手在抖:“你…你騙人。”

“不瞞你說,那日是我在柳青衣酒中下的毒,我如此置你的性命而不顧,你何必再來與我糾纏。”

難過的揉揉眼睛,小聲道:“因為…因為你知道我不會中毒啊,我不會怪你的。”

鳳憶嗤笑一聲:“當年害我全家的那些人中,我唯獨先殺了你爹,因為比起他們,我更恨你爹。他身為我爹的好友,竟然親眼看著我弟弟被白鶴侮辱。如此,他更可恨。”

我大聲反駁:“那是因為我爹迫不得已……”

他沈默了許久,才緩緩道:“不過,我更恨我自己,膽小懦弱的躲在門後,親眼看著家人被殺,弟弟被人侮辱。而我的妹妹…因為當時和你在水中玩耍的緣故,溺了水…”

“我…我不知道,我不記得…”我有些不知所措,拼命的搖頭。

“呵,你當然什麽都記不得。那時候我躲在門後,一遍遍的告訴自己,小不忍則亂大謀。終有一日,我會一一報覆回來,也包括你。”鳳憶輕笑:“所謂最傷人的,不是肉體的摧殘,而是得到那人的心,在摔在地上,狠狠踩到腳下。司景,不要覺得你多麽單純無辜,再有幾日你就會恢覆全部記憶,到那時,你便會知道自己是一個多麽歹毒的人了。”

腿在發抖,勉強扶住一旁的樹才能站住,啞然失笑:“如你所願,你成功了,我真的好疼好疼。”

車裏的人沈默,縷衣問:“教主,回教裏麽?”

鳳憶道:“司景,不要再來找我。如今你也算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了,若是和男人不清不白的事讓他人知道,怕是會有損你聲譽,我勸你趕緊多找幾個女人,生孩子玩樂享福吧。”

我低下頭:“好。”

“縷衣,走吧。”

“駕——”

馬車漸行漸遠,一路絕塵。渾身的力氣仿佛都已消失殆盡,我坐在地上哈哈大笑,卻笑到流淚。

作者有話要說: 掉收了,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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