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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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一厘吃完飯後將方忖怡囑咐帶的東西交給自家爺爺後便揉著酸脹的頭回到了房間,剛躺在軟綿綿的床上,陳一厘眨眼之間就看見了一個身著黑色禮裙的女人。

那女人戴著面紗,珠光在她的黑色裙子上閃耀著,一雙眼睛直直的看著陳一厘盛滿了哀怨。

好像是陰陽眼還沒恢覆的原因待陳一厘再眨眼便看不見那個女人了,鎮靜下來,陳一厘立馬站起身快速沖出了房間。

知道房間待了個什麽東西,陳一厘自然是睡不著了,套了一件黑色的外套穿著睡衣就出去了。

已經到了半夜,陳老爺子和陳荇已經睡下了,客廳內空蕩蕩的寂靜無聲。

胸口的一陣嘔吐感傳來,陳一厘飛快地又奔向了廁所之中。

顧念茲站在陳一厘的身旁跟著他一起走進了廁所,看見陳一厘吐得臉都紅了,他不說心痛是假的。

他當初將孟婆湯灌入陳一厘的嘴中時沒有想到陳一厘這麽抗拒,每次看見這人吐的死去活來,顧念茲都感覺是自己受得報應。

將手放在陳一厘的背部,顧念茲輕輕拍了拍。

還在狂吐的陳一厘感受到背上傳來的一陣冰涼,挺直著背楞在了原地。

“是誰?”他沈聲問道,心中敲著小鼓。

顧念茲的手瞬間從陳一厘後背離開,這才意識到陳一厘無論是外套還是睡衣都薄的可憐。

陳一厘很久沒有感受到什麽怪異的地方這才抽了兩張紙巾擦著嘴從地上站了起來,站起來的時候他感覺自己兩眼發昏,頭腦昏沈,身體失重向後倒去。

預想之中的疼痛沒有傳來,陳一厘只覺得身體懸空好像被人抱了起來。

顧念茲抱著陳一厘低頭將自己的額頭貼在了陳一厘的額頭上。

覺出陳一厘的額頭很燙,顧念茲趕緊將人抱出了廁所,只見那個身著一身黑色禮服裙的女人優雅地坐在了客廳中的沙發上。

“你到底要糾纏他多久?”顧念茲出口問道,語氣冰涼,目光也十分陰寒。

女子擡頭含笑看向顧念茲,並不語。斜眼又瞧了一眼陳一厘便消失不見了。

顧念茲蹙眉,而後快速抱著陳一厘回了房間。

陳一厘極快的呼吸著,頭腦一片昏沈疼痛,好像跳到了海灘上的魚兒。

顧念茲將冰涼的手放在陳一厘的額頭,嘆了口氣然後轉過身走進了浴室接了一盆冰水出來。

將陳一厘渾身上下脫I光,他拿著毛巾沾了點水給人擦拭了起來,好給陳一厘降點溫。

發燒這種事在陳一厘的身上很常見,從小到大病災不斷陳一厘也習慣了,在當顧念茲拿毛巾在他身上不斷游走的時候他也並沒有什麽防備。

顧念茲看著手下光溜溜的人,很快將人擦拭了一遍,然後掀起被子給陳一厘蓋上。

“你是誰?”

陳一厘迷迷糊糊的睜開眼,便看見了坐在他床頭的人。

一身白衣,墨發披肩。

陳一厘差點受到恐怖電影中的影響,嚇暈了過去。

得虧那人轉過來的臉,生得面如冠玉,溫潤如風,仙氣飄飄。

“我是……”顧念茲撐著腦袋想了想,實在是找不出什麽好的身份於是便道“你當我是什麽我便是什麽。”

“好。”姑且當你是傻I逼吧。

陳一厘笑了一下,扭頭便昏睡了過去。

許是對陳一厘太了解,顧念茲見陳一厘那一笑便明白自己被罵了。

倒也沒在意,依舊撐著腦袋坐在了陳一厘的床邊。

陳一厘的身邊圍繞的許多陰怨的東西已經被他趕走了,但唯獨那個身著黑色禮服裙的女人卻怎麽也趕不走。

對陳一厘的執念那麽深,兩人一定有什麽淵源。

陳一厘醒來的時候覺得自己的骨頭要散架了一樣,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的他甚至開始想象自己死時的模樣。

最近小病纏身,大病也不遠了。如果挺不過,那麽他只能認栽早點下地府投胎了。

將被子翻開,發現自己一絲I不掛後陳一厘又瞪大了眼直挺挺躺回床上。

昨天晚上的那只鬼,他已經想起來了!

白衣服的!長得還很好看!

但是關我什麽事?

很快陳一厘就清醒了,套上衣服便從床上下來,剛站在地上頭傳來一陣眩暈。

站了好一會兒,他等這眩暈感消失後才去洗漱。

現在已經中午,在皚皚白雪之中的升起的暖陽尤其刺眼,陳一厘軟綿綿的躺在了家門外的木桌上。

給自己把脈檢查後,他已經深刻意識到自己體虛的有多厲害了。

一抹陽光打在他白皙的臉上,看出了幾絲病態。

“幹爺,我想去巫憫山。”

三人沈默地看向遠山的白林,陳老爺子抽得煙鬥飄出了濃重的煙草味。

聽到陳一厘的話,兩個頭發花白的老頭子齊齊轉頭看向陳一厘。

“你是想早點死?”陳荇冷哼一聲道,語氣十分的不快。

陳老爺子沒說話,看向陳一厘的眼睛裏充滿了冷意,仿佛只要陳一厘再繼續說下去就準備給他一頓胖揍。

陳一厘將頭埋進自己的臂彎裏,不再去看兩位老頭的目光。“當我沒說。”

然後三人又是一頓沈默,陳一厘在這安靜之中又昏睡了過去。

陳老爺子伸手摸了摸陳一厘的頭,“這個傻孩子整天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陳荇側臉看向陳一厘,無奈笑了笑“誰知道呢,他爸爸有了那麽點消息能做到表面平靜已經很不錯了。”

“可是巫憫山誰還能活著進去活著出來啊。”陳老爺子濃重的嘆了口氣,白煙從他口中飄散了出來,消散在了陽光底下。

陳風浩哼著小曲踩著地上的白雪走進了陳老爺子的小院子,人還沒走近就格外熱情的打起了招呼。

“陳荇爺爺好,陳爺爺好。”

兩位老人笑著對他點了點頭。

他這說話聲非常不解大,陳一厘很快被驚醒,揉著眼從桌子上爬了起來。

“你這嗓門是什麽時候安上了一個大喇叭的?”

把陳一厘吵醒,陳風浩沒心沒肺地笑了笑。

“這都什麽時候了,還在睡?我都去逛街回來了。”

陳一厘翻個白眼繼續沒骨頭的趴回了桌子上,像只慵懶的貓。

“姥爺,你知道俞家寨那邊老俞家的女兒要結婚了嗎?”陳風浩走到陳一厘身旁,找了張椅子坐下。

陳老爺子抽了一口煙,嘆了口氣“知道,明天我就讓陳一厘去幫忙。”

“每次節假日一堆酒席去參加,份子錢交得我腦子痛的要死。”陳荇格外心疼起自己的錢包來。

陳風浩哈哈一笑。

“陳荇爺爺,您每次受邀給人作法收的錢也不少啊,別在我們兩這大學生面前哭窮了。”

陳荇哼了一聲,瞇起眼“說到作法,那那給一厘取外號的老師最近好像中邪了,下午你們陪我去一趟要不要?”

陳一厘從桌子直起身,“您是說陳輝老師?他中什麽邪了?”

“還不太清楚。”陳荇端起一杯茶悠閑的喝了一口。

下午的雪融化了一些,陳一厘一腳踩下去就能濺起水漬,扶著陳荇他走得格外小心。

陳風浩抱著一堆符紙跟在兩人身後,不小心踉蹌了一下差點滑倒在地。

“沒事吧?”陳一厘轉頭問道。

陳風浩納悶的搖頭,“這裏怎麽會有東西翹了起來。”

在他摔倒的地方有塊木板垂直嵌在了雪地之中,這塊木板生得非常腐朽,剛才被陳風浩那麽一踢都斷裂了。

陳一厘看了一眼,“應該是有什麽人搬運東西掉落的吧。”

陳荇蹲下I身看了起來,“我怎麽感覺這個是棺材的木板呢。”

“一塊普普通通的木板怎麽可能看出是棺材木板?”陳風浩並不讚同陳荇的話。

“算了,這個也不重要。我們趕緊去陳輝家看看。”陳荇也沒那麽在意,從地上站起繼續朝前走去。

在他們走出不遠,那塊木板忽然幻化成幽暗的紅煙沒在了雪地之中。

來到陳輝家,陳一厘看見院壩上是滿地的碎紙屑,他撿起一片看上面有用紅筆打勾打叉,這應該是學生的作業吧。

陳輝是一名小學數學老師,在鎮上的雲嶺小學任教。如今年紀三十五,還沒有結婚,是一個村從頭催婚催到尾的人。

在陳一厘的印象中這位老師幽默風趣,對教學負責,是個還不錯的人。

“一厘,我發現這上面有你的名字。”陳風浩拿著一張被撕碎的紙悄咪I咪地走到陳一厘身旁,展開給了他看。

上面的姓名那一欄上的確是陳一厘的名字,那字寫得歪歪扭扭,一筆一劃非常用力,有著勢必要把名字寫好看的感覺。

陳一厘認出,這是他小學二年級的字跡。

他小時候體弱多病,到小學二年級自己的名字還寫不出來,那時候他的心態是怎麽樣的陳一厘已經想不起來了。

不過他記得他的名字是陳輝一筆一劃教他寫的,那時候他埋頭哭著寫,陳輝一邊教一邊安慰著。

可能是寫了幾百遍也寫不會,陳一厘在那天下午負氣逃課了。他倒不是生陳輝的氣,而是在生自己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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