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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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一厘拿著手中的名字回想著,可是他的記憶停留在了跑出教室的那個畫面便好像被硬生生按住了暫停鍵一樣。

手中寫著他名字的紙張被風吹起,從他的手中滑了出去,陳一厘扭頭看去上前幾步想把那張紙給抓住,然而落了一個空。

“你們來啦!快進屋!”陳輝的母親吳月走出門外,在看見三人後蒼老的臉頰上帶著了幾分微笑,渾濁的眼中好像也有了光。

她急忙招呼著幾人進屋內,連端出來的臉盆中的水都沒來得及到。

陳一厘垂眸看過去,見到盆中的水是血紅色的。

收回去抓那張紙的手,陳一厘快步跟上陳荇的腳步一起進了屋內。

陳一厘推了一下眼鏡,只見陳輝家屋內的客廳一片混亂,沙發上的皮被撕開棉花從中翻了出來扯的滿地都是,上面還有著未幹的血跡,滿地是小學的課本以及還未批改完的作業簿。

整個客廳十分雜亂,壓根就沒有一個可以落坐的地方。

吳月趕緊尷尬的笑著不停收拾,在她蹲下身收拾本子的那一刻她額頭上花白的一縷碎發也更著落了下來。

落下來的還有她滿臉的憔悴,以及那滴滴無奈傷心的老淚。

收拾出一個位置給三人坐下後,她才捂著臉控制不住地抽泣道“他從上個月開始就變得越來越怪,先是在課堂上體罰學生,回家後開始大發脾氣。”

陳一厘趕緊遞給了她一包紙巾。

“本以為他只是心情不好,現在沒想到已經開始自殘了……”

“除了這些,他還有什麽行為怪異的地方嗎?”陳荇問道。

“他最近一直在翻看他以前學生的作業,翻出來又狠狠撕掉。他以前可是很寶貝這些以前學生留下的作業,說是要好好保存留作紀念。”

吳月擦了擦眼淚,無力感圍繞在了她的身邊。

“從上個月開始,他給我感覺就好像是變了個人。醫生也去看了,沒用。”

正因為如此,吳月才爬到山上把陳荇請了下來。

“現在他人在哪裏?”

陳荇四處看了看,並沒有看見陳輝的身影。

“被我鎖在了他的房間裏。”吳月站起身道“我帶你們去看看吧。”

幾人穿過昏暗的長廊走到了一扇門前,吳月並沒有著急打開而是趴在門上聽了很久見沒有聲音才轉動門鎖將其打開。

房間內開著的是一盞臺燈,只照亮了某一處角落。

那是一張劃痕非常嚴重的書桌,破爛的起了皮,櫃門也脫落了下來。

書桌前正坐著一個男子,他滿是頹廢的仰頭坐在椅子上,兩手攤開至地上,眼角的淚微微閃爍著。

他張開的嘴中,含著一堆顏色各異的粉筆,看他起伏不停的喉嚨看樣子是想把這些東西吞下去。

吳月連忙沖過去將他口中的粉筆拔了出來,“你在吃什麽啊!”

將那些粉筆拿了出來後吳月反手就是一巴掌呼在了陳輝的臉上,清脆的響聲隔著好幾步路都能清晰的傳到陳一厘耳邊。

陳輝被吳月打了一巴掌然後便瘋魔似的嘿嘿笑了起來,死沈毫無亮色的眼看向吳月說不出來的詭異。

“這……這究竟是造了什麽孽呀!嗚嗚……”吳月一見他那模樣頓時傷心欲絕地大哭了起來。

“老師。”陳風浩站在陳一厘面前,想了想還是怯生生地對著陳輝喊了一句老師。

陳輝扭了一下腦袋朝他看去,目光卻落在了他身後的陳一厘身上。

“陳輝老師。”陳一厘對著他輕聲喊道,也不知道陳輝會不會清醒一些。

沒想到陳輝一下子從椅子跳了起來,朝著陳風浩的方向就奔來,兇猛的好像野獸,要將所有人都撕碎。

陳風浩趕緊躲過,沒想到變成了他身後的陳一厘被陳輝死死掐住推到在了地上。

陳一厘趕緊擡手要將掐著自己脖子的手給拉開,沒想到陳輝使出了吃奶的勁,不把陳一厘給掐死絕對不會放手。

陳荇趕緊咬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就著血點在了陳輝額頭,陳輝這才松開手暈倒在地。

“咳咳……”

陳一厘揉著脖子從地上爬起,被掐的變青的臉色緩和下了一點。

“他這是被鬼附體了嗎?”

這些所做所為近似瘋癲,如果不是得了精神病那麽就是被一些臟東西纏上了。

除此之外,陳一厘也想不出什麽好的理由解釋了。

沒想到陳荇蹲下身打量了一番陳輝,最後面色凝重的搖了搖頭。

“他這不是被鬼附體,感覺是受到了什麽影響才會變成這樣子的。”

“影響?”陳一厘爬起來也蹲在了陳輝的身旁。

陳輝此刻兩眼緊閉,眼圈周圍紫黑,面色白的宛如抹了墻灰,嘴唇也是紫色的。

陳一厘想不出還能受到什麽影響。

和著陳風浩將人搬上床後,陳一厘又和陳荇輪番檢查起來。

陳輝的身上沒有一點邪祟侵染過的痕跡,渾身上下都很幹凈。

陳荇直起身撫了一下花白的胡子,思考了好一會兒才對著吳月道“你有帶陳輝去精神病醫院看看嗎?”

吳月坐在一旁抹眼淚,一聽陳荇的話立馬擡起頭“不是,我兒子能得什麽精神病?上個月都還好好的呢!”

“陳老,你是不是搞錯了?”她抽泣了一聲然後問道,面上的表情寫滿了拒絕。

陳荇皺了一下眉頭,“去看看總歸是能看出些什麽的,你可以帶去看看。”

“帶去看個屁啊!”

沒想到吳月翻臉了,從椅子上站起來就憤怒大喊道“你讓我帶他去看精神病!?他這明明是中邪了!從小性格好,為人處事被誇讚,上個月還是正常人,這個月怎麽就瘋了?”

陳荇看了眼發狂吼叫的吳月無奈搖頭,“你自己也該好好審視一下自己了。”

“審視你娘的!給老娘滾!”吳月轉身就要撿起椅子朝陳荇砸來,陳一厘立馬將陳荇拉到了自己身邊。

“阿姨,你冷靜點!”他大喊道。

沒想到吳月瞪向陳一厘,“你個兔崽子給老娘閉嘴!”

“請來幫忙一個個都幫不了!一群廢人!廢人!滾!”

聽吳月咆哮的話語,陳一厘覺得她找了不少人過來看陳輝的情況,可能每個人都說要她把陳輝帶去精神病院,無奈之下找到陳荇,沒想到陳荇也如此說,這讓她真的感到絕望了。

帶著陳荇出來,陳一厘撿起幾張地上的碎紙屑塞進了兜裏。

“陳荇爺爺,您真覺得是瘋了?”陳風浩轉頭看了眼那個還在發著狂吼的屋子,有些不敢相信道。

陳荇並不回答他的話反而是面露委屈。

“這就是我歸隱山林的原因了吧,每次說真話總是被罵,下次再也不出來了。”

陳一厘從地上站起走到他的身旁,“我看著不像瘋了。”

陳風浩也附和道“我也覺得不像是瘋了,就臉色成那樣子一看就是撞大邪了。”

陳荇敲了敲陳風浩的頭,“就你聰明!那你猜真正瘋了的是誰?”

陳風浩猶豫了幾秒道“我覺得是陳輝老師的媽媽。”

雖然在進門前看著的確挺正常的,可是剛才那瘋魔的模樣實在是驚恐。

“一個把另外一個逼瘋也說不定。”陳一厘慢悠悠道,將脖子縮在了衣領之中。

這時天已經完全黑了,夜晚的溫度更低,寒風刺骨,刮得人臉生疼。

三人聊著,留了一串的腳印在身後。

“學長。”

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陳一厘條件反射般的轉過了頭。

觀之淮站在一個巷子口,正笑著看向他。

路燈給他渡上了一層暖光,笑容也越發的溫和。

陳風浩看見觀之淮後退了一步,悄聲對著陳荇道。

“陳荇爺爺,您老神通廣大。快幫我看看這位學弟是不是也中邪了,最近他給我的感覺可滲人了。”

“什麽中邪呀?”沒想到觀之淮的耳力好得很,看向陳風浩的時候笑意更濃了。

陳風浩幹笑道“什麽中邪不中邪的,是在討論恐怖片呢。”

陳一厘看了觀之淮一眼,“你出來幹什麽?”

觀之淮道“出來倒個垃圾,沒想到就看見你們了。”

“陳荇爺爺好。”

他禮貌的對著陳荇道,直視著陳荇打量他的雙眼,顯得十分坦蕩。

“嗯。”陳荇點了一下頭,心裏尋思著怎麽在小輩之中還有人認識他。

陳一厘也在尋思著這個問題,他記得陳荇在他出生前就歸隱山林了,父母那一輩的確知道陳荇或許也向小輩將過,可是那有第一眼就能認出的?

“少看點恐怖片吧,前面的路燈壞了,希望學長小心些。”觀之淮意味深長道。

陳風浩立馬寒毛豎起,觀之淮說的那條路燈壞掉的路就是他回家的路,道路不長,但是黑燈瞎火走那麽幾分鐘對於膽子小的他來說也是夠嚇人的。

“一厘,你要不要送……”我回家。

後面幾個字還沒說出來了他只感覺自己被觀之淮看的都要戳出兩個洞了,只能訕訕閉上了嘴。

陳荇笑了笑,就陳風浩抱著的一堆黃符中抽出了一張就遞給了觀之淮。

“看樣子你也挺怕的,這張黃符送給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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