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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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浦楞了一會兒,看著表情頗為嚴肅的段雲長。

“不論是什麽事,我定當盡全力去完成。”

聽見他堅定的語氣,段雲長無奈地輕笑出聲。“這倒也不是什麽大事,你能做到就去做。”

再次握緊手中的匕首,段雲長繼續在三生石上磨著。“我將一身修為渡給你後百年間還請你阻止我與顧念茲見面,他人老奸巨猾我沒有記憶總覺得會被他誆騙住……”

“是。”於浦對於兩個人之間拉拉扯扯的關系有些費解,但是並沒有多問。

將目光移到被段雲長迫害的石頭上,於浦感受到了他無比的憤怒。

“下輩子別再特麽的讓我遇見顧念茲那個王~八蛋了!”

這一行字就一會兒的功夫便消失不見了,段雲長剛放下匕首擡頭一見石頭上什麽也沒有氣得眉眼抽了抽。

深吸了口氣,他伸出手將食指劃在了匕首上就著血水在那三生石再次寫下這一行字。

“大人這是何苦呢?”

靜默了良久,於浦忍不住開口道。

段雲長寫完這一行字確認沒有消失後這才松開了緊皺的眉頭,可能是失血過多的緣故他的臉此刻蒼白得如同一張白紙。

“何苦?我也不知道,只是想到他跳入十八層地獄感覺有點不甘而已。”

段雲長緩慢道,可是語氣之中並沒有帶著他所說的不甘而是充滿了濃郁的悲傷。

於浦看著他的臉上落下了兩滴血淚,其中一滴被段雲長用手指接住遞到了他的面前。

“這滴血淚含著我的氣息,你把他融入你的身體之中我的修為進入你體內才不會產生排斥的反應。”

……

陳一厘看著於浦的一部分回憶逐漸從中抽離出來的時候,他才感受到自己的身體麻麻的好像被千萬只螞蟻啃噬。

這種感覺只持續了不到一個鐘頭,待於浦將所有修為全部渡回他的身上後那滴血淚緩慢的飄到了陳一厘的面前。

陳一厘不自覺地擡起手想要觸摸,頃刻之間那滴血淚分裂消散開來最後消失不見。

“噗……”

於浦無力地跌倒在地,胸上傳來一陣悶痛逼得他再次吐了口血。

將所有修為渡給陳一厘後,他才感覺如釋重負。

“得到這身修為,覬覦你的鬼只會越來越多你要處處小心。”

段雲長的修為不只是地獄的惡鬼在覬覦,坐鎮十八層地獄的閻王個個也在看著。如今於浦被打入地牢,若不是因為禦白處在地牢中設了法陣他身上的修為早就被吸幹了。

見他虛弱無力的樣子,陳一厘有些無奈道“我要怎麽樣才能救你出來?”

於浦卻是自我嘲諷的笑了笑,他搖了搖頭“一厘,不用救我了。我能力低微,心機城府遠不如他們,在這場游戲中,若不是因為你我早就出局了。”

“我只求你幫我一個忙,這個人情我下輩子做牛做馬我一定會報答你。”於浦捂住自己的胸口說著,眼中的血淚越流越多這讓陳一厘心顫了起來。

曾經聽說,一只鬼傷心絕望到了一個頂點眼中就會流下可怖的血淚。

“唐晚他……他的魂魄快要散盡了,求求你把他送進輪回道裏讓他在魂飛魄散之前得以投胎。”

於浦悲傷的情緒在不斷往上爬,但他極力壓制住了。“他為掩護我,化成了我的模樣被……”

他嘶啞著聲音正要說出那個人的名字,只聽隔空傳來一道冰冷薄涼的聲音。

“閉嘴。”

這是顧念茲的聲音,沒有了往日那種溫和的感覺變得十分冷漠無情。

就這樣,陳一厘看著於浦已經張開的嘴又慢慢閉了回去。

良久,只聽於浦道“這件事就拜托你了。”

“好的。”

從於浦的手中拿到那玻璃球一樣的東西,陳一厘也沒有仔細去觀察轉而再次看向了於浦。

於浦現在的狀況也很嚴重,這讓陳一厘感覺他離唐晚的魂飛魄散也不遠了。

他手中的透明玻璃球大概有一個手掌那麽大,輕到讓人感覺不到它的重量,這是聚魂球,專門用來護養著即將魂飛魄散的鬼魂。

只猶豫了幾秒,陳一厘便擡起手對著於浦念了幾句咒語,於浦登時變化為一縷黑霧飄進了聚魂球中。

“你們來世到也不用做牛做馬報答我,如果發財了記得我就行。”

陳一厘拿起玻璃球敲了敲,然後收進了外套的衣兜中。

於浦被他救出地牢觸動法陣很快被發現,白無常和黑無常帶著浩蕩的陰兵正從外面趕來。

“究竟是誰!?好大的膽子,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劫獄!”

白無常氣得那叫一個咬牙切齒,白白的臉色直發青。

陳一厘趕緊拿出隱身符,朝著來時的路飛快跑去。

黑無常卻是感受到了他的存在朝著他逃離的方向飛去,沒想到半路被一道白衣給擋住了去路。

“顧……大人!?”

許久未見這笑瞇瞇的鬼,再一見他還是害怕的直抖腿。

顧念茲只懶懶地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這麽急,是幹什麽去呀?”

黑無常小心翼翼道“有人將於浦劫走,在下急著去追人。”

言下之意是想讓顧念茲讓路的意思,不過顧念茲卻佯裝聽不懂他的話。

“現在誰還在為於浦站臺啊?竟然敢來地牢劫獄?”說著他又是輕笑一聲,懶懶地搖了搖手中的扇子。

黑無常只是尷尬得笑了笑,低頭並不說話。

在於浦沒倒臺之前他和白無常是為於浦做事,現在上司沒了他和白無常自然是去尋了最強的閻王做靠山了。

不過他和白無常在選擇上有了很大的沖突,黑無常選的是三殿閻王應菏而白無常選的是二殿閻王楚存江。

白無常之所以選擇二殿閻王倒也不是二殿閻王楚存江厲害,而是楚存江是在這動亂的地府中唯一置身事外的鬼罷了。

見黑無常不說話,顧念茲移過了身子“在下只是來看個朋友,瞧見你行色匆匆就好奇的來問一問。希望沒有耽誤你的時間,請吧。”

說完,顧念茲含笑側過了身子舉起折扇緩緩指向了陳一厘逃跑的方向。

黑無常本來對顧念茲來到地牢存疑,沒想到顧念茲卻先開口澄清了,只能無話可說的跟著他笑了一下。

“那在下先走了。”

看著黑無常快速飛奔的身影,顧念茲打開折扇對著自己扇了扇風。

“只是千名陰兵而已,聰明點的話是可以逃過的。”

禦白處再次來到三殿閻王的家門前,面上的表情實在是談不上輕松。

那嘴上有條長長的黑色縫痕的侍女給他開了門,面無表情地對他做了個“請進”的手勢。

“禦大人又來了呀?請坐。”示意禦白處坐在自己的面前後,應菏笑道“禦大人最近來我三殿次數有點多呀。”

禦白處擡起頭看向應菏僵硬地笑了幾下,“這不是上次喝了你泡的紅茶上癮了嗎?”

不動聲色地看了幾次應菏的眼睛,禦白處心下感到一陣為難和憂慮。

他先是和陳一厘約定找到京成,而後又和顧念茲約定找京成。和他約定的這兩個人那都是他現在惹不起的,現在應菏把京成的一雙眼睛挖出來安在了自己的眼眶上他實在是難以向那兩位交代。

思及此,他還佩服起應菏來。不知道是不是不知者無畏,還是這位原本就膽識過人啊。

“那禦大人就多喝點。”應菏優雅地笑了笑,擡起精美的玻璃茶壺又給禦白處滿上了一杯。

“應菏大人的花園百花齊放,香味濃郁實在是讓人心醉神迷啊。”禦白處假意掃看了四周花花綠綠的植物,裝作一副很是欣賞的樣子。

俗話說得好: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不枉他費心費力四處打聽應菏這個鬼,現在他對應菏了解得頗深。

應菏是地府目前唯一一個靠近現代死亡的鬼,興趣愛好都和古代的閻王爺們相差很多,導致禦白處到現在都很難相信堂堂一個男鬼竟然愛好種花。

而且應菏這愛好好似瘋魔了一般,在他的府上不只是花園種滿了各種各樣的花就連那棟高大上的建築裏也盡是花。

果然,應菏一聽禦白處拍的馬屁很配合的開懷大笑起來很是得意道“禦大人謬讚了,要不我帶你再進入我這花園深處看看?”

“甚好。”

禦白處站起身。

應菏帶著禦白處朝著花園的深處走去,這條路上綠草叢生,嬌嫩的花朵搖搖晃晃很是可愛。

但禦白處只覺得很是奇怪,在地府中只有彼岸花才能存活下去,其它的東西是受不了地府的陰氣的。

奇怪歸奇怪,他也沒有忘記正事。

每走十米,他就將事先藏匿在寬大袖子中的法陣拋到一處花叢中。

他拋出的法陣雖然小到只有指甲蓋那麽大,妙用卻是非常大的。

這個法陣上收錄了京成的魂息,只要京成出現在方圓百裏法陣上就會被觸動從而起到為他指路尋找京成的作用。

應菏花園中的花十分爛漫,色彩繽紛到讓禦白處晃了眼。

不知不覺看了一路,他忽然感覺出了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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