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關燈
於浦見到唐晚來的時候,眼皮不自覺跳了跳只覺得不妙。

唐晚和著他兩三下就將白衣母鬼收了起來,懶懶地揉了揉自己的手指看向於浦,一張美得雌雄難辨的臉笑得不懷好意。

“你想做什麽?”於浦艱難的吞了吞口水,向唐晚問道。

唐晚冷冷的輕笑了一聲,沒有了平日裏那一副軟弱可欺的小白花模樣。

破壞了於浦和他的婚禮,唐晚心裏的計較可比顧念茲想象的多,萬不是一根三生紅線就可以抵消的。

雖然知道顧念茲得罪不起,不過誰讓唐晚如此計較呢?於浦一思索,索性隨了唐晚的願。

“當然,那尤嬋和顧沂竹我定是不能饒過的。”唐晚說著,眼睛裏泛起了可怕的寒光。“我等了千年之久,這個仇不報我也進不了那輪回道。”

於浦輕嘆了一聲便跟著唐晚走進了那間病房之中。

昏暗的天地裏,百鬼張大著嘴巴貪婪的看著陳一厘和顧念茲,在地上的細瘦如柴的四肢不斷向前移著。

陳一厘伸手打掉一只沖上來的東西,連忙跟在顧念茲身後。

他擡起頭看向飄蕩在空中小小的身軀,心疼萬分。

顧沂竹看見陳一厘的眼神後恍惚了那麽幾分,便扭過了頭。

“京成!”

陳一厘忽然大喊,將自己身上的符咒如數掏出一口咬在自己的食指上,就著血在空中畫了一道符文快速推向了顧沂竹。

顧沂竹氣得反手一掌打在了陳一厘身上,無奈接下了那一道符文。

金黃的符文從他身上掃過,然後他被逼出了京成的身體。

京成順著陳一厘推來的符文也在反抗,將那道邪惡的靈魂逼出了自己體內。

“哥!”

京成恢覆意識後頓時淚眼朦朧,飛快地朝暈倒在地的陳一厘跑去。

顧沂竹和京成是雙生魂,他從跟著京成進入輪回道後便把自己的大半魂力寄托在了京成身上,如今京成脫身他也就弱了一大半。

有些不甘心地還要朝京成追去,只停留在半空之中就被一突如其來的手一掌穿心。

顧念茲輕佻了一下眉,動了動埋沒在顧沂竹心房處的手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後這才收了回來。

顧沂竹不可置信地轉過頭,看向顧念茲時笑得異常淒慘。“你又殺我!”

他像是被冤枉的孩子那樣大叫起來,血淚紛飛。

顧念茲握住手中的東西,看向顧沂竹時笑得很是溫和,就連聲音也是溫潤的“你該靜一靜了。”

就是這樣子,像是一位模範兄長不怪罪也不惱怒,平靜地宛如一尊不悲不喜的佛。

“不……不……”顧沂竹後退了每幾步,因為靈魂中最重要的東西被剝奪,身體像是失去支撐點似的開始倒塌。

“對了,尤嬋在哪裏?”顧念茲看向只剩下一顆腦袋的弟弟,心中半點波動都沒有。

現在顧沂竹的模樣和京成的一模一樣,分毫未差,半昏半醒的陳一厘瞄到這一幕當場氣急攻心悶哼一聲一口血水吐了出來。

顧沂竹沒有回答顧念茲,反倒是奇怪的笑了一下,連人頭也消散了去。

唐晚剛踏入那間詭異的病房後正巧與逃跑出來的尤嬋打了個照面,兩人一言不發便大打出手。

於浦揚起手掌朝被唐晚逼得格外狼狽的尤嬋擊去,沒想到半路被一道力給生生擋掉。

“冕疆?”於浦看向來人,稍微有些吃驚。

那男子反手一掌將唐晚打出百米之外,便對著於浦笑了一下“瞧著閻王夫人如此這般愛計較的性格,我也不由的跟著計較起來了呢。在心境中將我那縷魂力打散的莫不是你?”

正是於浦打散了他的魂力,一掌擊潰。

於浦面不改色的拋黑鍋,“是顧念茲。”

唐晚捂住胸口輕咳了一聲,“咱們有冤報冤有仇報仇,但也要找對人吧?”

尤嬋往冕疆身後移步,在三人說話間飛快轉身化了結界再次逃走。

冕疆對著於浦不屑一笑,消散離去。

陳風浩牽著林欣欣的手,身體挺直,眼睛直直地看著前方不敢瞧身旁的人一眼。

“我們還要走多久?”

林欣欣反握住陳風浩的手,又湊近了人嘴角揚起的弧度加深了幾分。

聽著女孩有些害怕的詢問聲,陳風浩心一軟。“我也不知道,一厘他們應該很快就來了。”

林欣欣搖了搖手中透明的一個小瓶子,裏面有一顆發著黑霧的圓珠野蠻的跳個不停,細聽下還聽見嬰兒傳來的絕望啼哭聲。

“對不起,我連累你了。”抿了一下嘴唇,陳風浩內疚道。

在病房的時候,就林欣欣一個人對付煞鬼嬰的時候是旗鼓相當的,可是那煞鬼嬰聰明的揪著他這顆軟柿子捏,林欣欣為了護住他吃了敗虧被拉入了這個昏暗的世界中。

林欣欣反握住陳風浩的手,感受著男孩手心傳來的溫度,仰頭看著他的眼睛。

陳風浩的眼睛像清泉一眼清澈得沒有任何雜質,帶著真誠看得人的心都成了一顆軟糖。

“才沒有勒!”

半響,林欣欣嘟起小嘴斬釘截鐵道。

陳風浩無奈地笑了笑,兩人繼續往前走去。

到了一地點的時候,林欣欣覺著周圍的怨氣不對警惕地將陳風浩拉站在了自己的身後。

這塊昏暗的天地怨氣稀薄,鬼物飄散著,哀嚎聲小了很多。

“那滿臉劃痕的女鬼是不是又要跳出來作怪啊?”林欣欣想到剛才和她交戰的尤嬋,蹙眉道。

陳風浩卻不是那麽想,他凝神細細地觀察著這塊昏暗的地方,然後好像隔著一層膜似的看見了對面昏倒在地的陳一厘,頓時驚得瞪大了眼睛。

察覺到身旁人的不對勁,林欣欣擡頭見陳風浩的目光一直盯著某一處便也就跟著望了過去,見到了陳一厘。

在看見那位學長渾身是血昏倒在地的一瞬間,林欣欣心頭湧上一股悶痛疼得讓她的呼吸都停滯了一會兒,眼眶開始酸澀起來難受不已。

這是……這是為什麽?

為什麽她會這麽難受?

顧念茲仔細地檢查了一番陳一厘身上受得傷,然後便握緊了他的手將身上的怨力註入進了陳一厘的身體引到著攜枝藤的生長。

陳一厘的呼吸微弱,臉色蒼白地如同一張白紙,嘴角流下的血痕觸目驚心。

京成跪在一旁緊張地看著陳一厘,嘴唇抿得死死的,眼眶裏噙滿了淚水要掉不掉。

“我哥沒事吧?”京成哭著問道,眼淚就跟洪水一樣滔滔不絕。

顧念茲用自己的衣袖將陳一厘嘴角的血痕溫柔仔細地擦幹凈,然後才慢悠悠道“是氣急攻心了。”

所以才會沒有理智的調動體內攜枝藤的全部力量畫了符文,將自己那條珍貴的小命拋到了九霄之外。

忽然間陳一厘濃密烏黑的睫毛顫了顫,京成以為人要醒了,連忙俯下I身輕喊了起來。

陳一厘並沒有要醒來的意識,相反他沈浸在了一段分不清是回憶還是夢境的劇情之中。

畫面中,出現的人與事物他都見過,給他的感覺便好像是重回了唐晚的心境一般。

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地向前走著,陳一厘自己也是茫然的。

不知不覺地走到了還算熟悉的顧府前,他看見了一位長相和林欣欣毫無二致的女子。

要說出兩人的巨大差別,那就是林欣欣臉上常掛著燦爛的笑容給人的感覺是快樂無邪的,而眼前的女子卻是滿臉悲慟,哀怨的。

女子身著白的發光的輕紗衣衫,耳邊處還戴一朵白花,這是為家裏人喪葬時才有的裝扮。

她頹喪地低垂著頭跪在顧府門前,臉上的淚水順著憔悴的臉頰流下,滴落在地造成她面前的大片石板濕漉漉的。也不知道她跪了有多久,她膝蓋處的衣裙已經染上了血色。

這時正值正午,火紅的太陽懸掛在頭頂上方照得人渾身是汗又心焦,可是女子卻沒有感覺到一樣。

過了一會兒,從顧府裏走出了一小廝女子立馬激動地擡起頭看了過去大聲喊道“還請顧大人將我兄長屍身還於小女子,讓兄長早日入土為安!”

說完,女子還磕了好幾個響頭,額頭處頓時一片淤紅。

小廝為難的咂了咂嘴,端起一碗水走到了女子身旁。

“羽蓮姑娘,段公子意外亡故我家大人也是傷心的緊。這茶不思飯不想,三夜未眠的苦守在段公子屍身旁我們都近不了身,現在你想要回屍身那是萬萬不可能的了。”

小廝輕聲對羽蓮說著,希望這位倔強的姑娘能就此清醒放棄。

羽蓮聽小廝說完,死死地抓住了自己的裙子憤恨地瞪向小廝尖叫道“苦守在我兄長身旁?他顧念茲配嗎?他配嗎?”

“我兄長的死難道不是他害的嗎?可憐他屍骨被削得七零八落,現在還不讓他安生入土為安!他顧念茲到底是個什麽樣的畜牲!”

羽蓮越說越激憤,也不在意顧念茲的身份還有地位了,開始謾罵起來。

小廝皺了一下眉頭,連忙後腿幾步不在與羽蓮辯解,關門回府。

只留下羽蓮一個人寂寥的跪在顧府門前,悲痛欲絕的流著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