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十年前的事

翌日，莊有正帶著李柏翹回到ATF，大家在大會議室等了幾分鐘之後，西裝筆挺的唐志高終於出現在大家眼前。唐志高看上去要比照片年輕多了，和李柏翹是一個風格的，都文靜得像個書生，不過等級不同，唐志高就像是縣太爺身邊那足智多謀的師爺，一肚子墨水，明明手無縛雞之力可就是讓人不敢小瞧。

“唐律師，謝謝你百忙之中抽空前來配合我們工作。”熬sir代表調查組所有成員向唐志高表示歡迎。

“不用客氣，很高興能幫上你的忙。”唐志高客氣了一下，然後坐下來整理了一下思緒，把十年前的事情娓娓道來。

“我、向明、向晴三人是從小一起玩到大的老友，我們在同一時間認識了阿進，其實我們認識阿進的時間還不到一年。”唐志高的眼神變得飄忽遙遠，顯然是沈浸在了回憶中。“我認識阿進是在跑馬場，我喜歡相馬，他喜歡畫馬。我第一次見到他時他畫馬畫得很認真，連筆掉了都不知道，在那喧鬧的跑馬場中，他是唯一寂靜的一角，幹凈、透明。”憶起第一次的見面，唐志高眼裏是滿滿的懷念。

“阿明認識阿進是因為一個‘撞車事件’，當時阿進的車不小心刮傷了阿明的車，可是當時太晚又聯系不上車主，所以阿進就留了一張紙條給阿明，告訴他修車時要給他打電話，當時我們都覺得留紙條的這個人實在是現代社會的稀有物種。阿晴認識阿進則是因為她回家的路上遇到被車撞傷的小狗，阿晴帶小狗去的寵物醫院正好是阿進開的。那天阿晴滿身血回家的時候我們還以為阿晴出了意外，嚇壞了。後來我們三人聊天的時候就說把自己新認識的朋友叫出來聚聚，沒想到聚會那天才發現，我們約的居然是同一個人，他明知道我們三個人互相認識，可就是沒告訴我們，非要看我們驚訝的表情。”說到這，唐志高輕輕笑了，他仿佛認識了阿進四次，而每一次阿進給他的感覺都不一樣。

“阿明當時是見習高級督察，正在跟蹤一件賭場外圍的案子，可就在查到關鍵的時候，阿明遭人滅口，被人刺中要害流血過多而死，我又氣又悲傷，一心想給阿明報仇，找出兇手繩之以法。所以當時的我忽略了阿晴。等我發現的時候，阿進已經和阿晴走得很近了，他一直關心著阿晴安慰著阿晴，把她照顧得無微不至。”唐志高的語氣有點酸酸的，“阿進告訴我，阿晴只有阿明一個親人，現在親人沒了，肯定是需要多安慰的。後來，阿晴大學畢業，阿進還把她介紹到他大伯的公司工作，憑借她的才華和努力，阿晴也得到一眾同事的認可。過了沒多久，阿進被他大伯召回公司工作，他和阿晴離得更近了，當時所有人包括我都認為他們是一對兒，我雖然喜歡他卻也只能放在心裏，為了逃避對他的感情，我和以前的戀人走得很近，在阿進知道我和前女友舊情覆燃的時候，阿進曾啞著嗓子跟我說恭喜，只可惜當時我沈浸在自己的情緒中完全沒察覺他要表達的真正意思。那時候，我們都有意疏遠對方。”

“一個月後的某一天，我接到阿晴的電話，問我知不知道阿進去哪了，那時我才知道阿進家裏出事了，他一直認作大伯的童展龍其實是他的親生父親，因為童展龍□□了弟媳婦之後才有了阿進。加上童展鵬心臟病過世，阿進受不了打擊離開了童氏企業。我找了他三天才在大街上找到他，當時他被人打得很慘，喝得醉醺醺的都不認識人了，只是一直叫著我的名字，大病了一場，我一直照顧著他，一個星期後我去處理工作上的事，等我回來的時候，我竟然發現阿晴和阿進同床共枕。”說到這，唐志高停頓了一下，用手指點了點心口處，微微皺眉，搖搖頭，嘆了口氣。喝了口水，然後繼續敘述，“阿進醒來之後發現自己和阿晴發生了關系，告訴我，他會對阿晴負責，我問他，是不是要和阿晴結婚，他好像受到驚嚇一樣望著我，過了幾分鐘，才憋出一個‘是’字……”

————

——

所以，你和向晴的感情並沒有她說的那麽好？！莊有傑在意識裏忍不住大吼。

自從一個多月前被向晴做了換心手術，他就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現在的他意識和身體不在同一個頻率，意識已經十分清醒了，可是身體卻沒有辦法動彈。聽向晴和姚日山醫生的對話，莊有傑被換上的這顆心是童日進的，已經停止跳動十年，這顆心臟在做手術時被向晴安裝了世界頂尖的心臟起搏芯片，只需要通過微弱的電流就可以刺激心臟的跳動，所以，目前，莊有傑的手術還算是成功了的，因為通過儀器幫助，莊有傑的腦電波正常，心跳正常，呼吸正常，一切指標都很正常，就是無法蘇醒。

身體動不了而意識活躍，這種感覺著實很讓人受不了，唯一值得高興的就是，這顆心臟的主人居然還在，可以和莊有傑一起聊聊天，這算是兩人，或者說是兩魂唯一的消遣。

——可以這麽說。如果不是她給我下了藥，讓我誤以為對方是志高，我也不會和她……咳！我一直以來都搞不清楚我的感情，對阿晴和志高，我都很在意，直到志高問我是不是要和阿晴結婚的時候，我才恍然大悟，我從來沒想過要和阿晴共度一生，可是，我也不想變成童展龍這樣不負責任的人，所以，我還是選擇對阿晴負責。

莊有傑張了張嘴，有些話沒好意思說出口，話說這童日進也太遲鈍了吧，都已經對唐律師和前女友舊情覆燃表示吃醋了，都已經對唐律師產生欲望了，居然還不知道自己真正喜歡的是誰？！莊有傑心底發誓，如果還能醒過來，他一定要第一時間讓大哥知道他的心意。哎呀，不對，萬一大哥不同意要斷了關系再不來往怎麽辦？好糾結！

——你在想要不要跟你大哥告白？

咳，你怎麽知道？

——我在你的意識裏，當然知道，還有，你說我遲鈍我也聽到了。

呃……嘿嘿……莊有傑不好意思地笑了。

你別在意，就是……呃……

——我沒在意，因為你說的是事實，如果我不這麽遲鈍，也許我們三人也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莊有傑感受到童日進的低落，趕緊轉移話題：後來發生了什麽事？

——後來我和阿晴也算是度過了一段比較美好的時光，直到阿晴告訴我她懷孕了，我才不得不正視我要娶她的事實。所以，我帶她一起買結婚用的東西，準備婚紗婚戒等等，有一天我們買東西回家的途中我們遭遇了襲擊，我受了傷，阿晴受到驚嚇差點流產，後來是至高告訴我，這次襲擊是姨娘宋金枝指使的，她不想我存在，因為我的存在會令他兒子的地位受到威脅。我們不想讓阿晴卷入其中，所以把阿晴送去國外。

——為了能掌握童展龍和宋金枝的犯罪證據，我借此機會重回童家，發現證據藏在宋金枝一直養的小狗身體裏，就在我想把證據發出去的時候，我聽到童展龍和宋金枝的談話，原來，我爹地會死，全是童展龍害的，我爹地心臟病發的時候童展龍就在現場，可是他不給爹地吃藥，眼睜睜地看著他病發死去，那可是他親弟弟啊，他居然能冷眼旁觀！我受到打擊，被他們發現，我想勸童展龍自首，沒想到自己卻死在他的刀下。

莊有傑沈默了，沒想到，童日進的死竟然是他的親生父親造成的，真讓人唏噓不已。

——後來他們把我埋了，我雖然身體不能動，但還有一點點意識，一個魔鬼跟我說，他對人類的感情很感興趣，所以要和我做一筆交易，讓我留在人世間，而他會在看完好戲後拿走我的靈魂。我不甘心就這麽死了，我還有話想跟阿晴和志高說，所以就答應了交易，之後，我的靈魂就一直呆在身體裏，我看到阿晴幾近崩潰，看到志高把我安葬，看到阿晴把我的心臟挖出來，把我的器官全部賣掉，也看到阿晴一步一步變得瘋狂。

莊有傑和童日進正聊著，然後他們聽到房門打開的聲音，是向晴沖了進來，握著莊有傑的手，把他的手放在臉頰邊。

“阿進……阿進……你醒醒，你醒醒，我知道你醒著的，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剛才腦電波監視器明顯有了極大的波動，直到現在都還在規律的波動，我知道你恢覆意識了，你醒來看看我，你醒過來看看我啊！阿進！”向晴哭訴著童日進曾經答應過她的事，她“埋怨”童日進不守信用，答應她的事沒有一件做到了，所以她要童日進趕緊醒過來，她等了十年，好不容易等到今天，總算是快要和童日進見面了，她一會兒哭一會兒笑，可無論她呼喚了多久，莊有傑失蹤閉著眼睛無法蘇醒過來。

姚日山看她哭夠了，這才開口：“你別想了，他不可能蘇醒過來的。”

向晴惡狠狠地看著他，咬牙問：“胡說八道，他會醒，他一定會醒！”

“人體的一舉一動都需要血液來維持，童日進的心臟已經停止跳動，就算是有心臟起搏芯片，也只能讓心臟跳動達到血液循環，保持肉體不死而已，如果他醒過來，需要的血液流量就會增加，心臟所需要的電流就會加大，而這種大量的電流是人體無法承受的，只需一秒就會被電死。就算他身體素質好能夠承受，那他也需要隨時隨地帶著電在身邊，他就像一個人形的發電器，碰到他的人就會被電死，所以，不如讓他保持這樣的狀態，至少你說什麽他還能聽得到。”

向晴一邊聽，一邊哭，抓著姚日山的衣領大吼：“我不信！不可能的！驚鳥首領不是這麽說的！”然後她把姚日山推到一邊，跑了出去。

驚、鳥？

莊有傑在心裏重覆了一遍，怎麽又和驚鳥扯上關系了？驚鳥已經被瓦解了至少八個月了。

——這個我倒是能回答你。

唔？怎麽回事？

——驚鳥這個恐怖組織在全世界都有據點，鐘禮謙不過是香港區的首領而已，而且，驚鳥旗下涉及到的犯罪行動非常多，販賣人體器官就是其中一項，而這一項則由阿晴負責，從等級上來看，鐘禮謙之下就是阿晴，不過，他們倆算是互幫互助，鐘禮謙幫阿晴尋找符合阿晴要求的人，而阿晴則負責取出器官然後分解屍體，分解屍體用的化學物質就是鐘禮謙給她的。

莊有傑做了個冷吸一口氣的動作，心有戚戚焉：這殷向晴哭得挺淒涼，行為卻讓人背脊發涼。

——最早那幾年阿晴其實懷疑過自己做得到底對不對，可是手上已經沾滿鮮血，她也沒有回頭路，看著那些屍體和我長得越來越像，阿晴越發覺得自己做得是對的，她放棄女人該有的幸福生活，選擇了與屍體血肉為伍，外表看著光鮮亮麗，其實內心已經陷入地獄，如果她不執著於讓我覆活，她就等於沒有了生存下去的意義。

她不在乎小進？

——對，她不在乎，如果小進不是我的兒子，她早把小進打掉了，在養孩子的過程中，她是把小進當成最後一個“童日進身體候補”來看待的，如果一直一直都找不到和童日進長得一樣的人，那麽，等小進長大後，小進就會是她做換心手術的對象。

如果意識有形體，那麽莊有傑這時候的表情一定叫做“目瞪口呆”。

——如今，她的換心手術已經成功，只需要我醒過來就可以，所以，她會越來越不在乎小進。如果不是顧及到我可能醒過來，顧及到我可能會想要見到小進，估計小進現在的處境會更壞。

這……這……

莊有傑的意識一片空白，難道，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麽？

————

——

“唐律師，讓您說了這麽多傷心事真是很抱歉，另外，最後有個問題想問你，向晴為什麽不讓您去給童日進掃墓？”

唐志高頓了頓，想起照顧阿進的那幾個晚上，那是他這輩子最美好的回憶，他微笑著回答：“因為她覺得我會威脅到她在阿進心中的地位，所以即使阿進死了，她也不讓我和阿進在一起。”即使天各一方，陰陽相隔，她也改變不了阿進心中沒有她的事實。

等調查組的成員把唐志高所講的事情全部整理完成後，案子終於有了新的進展，目前，他們幾乎可以確定這七起失蹤案全部與殷向晴有關，而動機則是他們的長相與童日進相似，她要接著這些死者做一些瘋狂的實驗，同時，殷向晴涉嫌人體器官販賣，因為都沒有證據，所以只能定義為涉嫌，暫時不能抓人。

一天的忙碌終於結束，莊有正帶著李柏翹回到自己家，還沒開門就聞到飯菜的香味，他早就跟唐淑芬打過招呼說有客人要住進家裏，所以唐淑芬做了一桌子好菜等他們回來。

“媽！”莊有正把李柏翹往屋裏一帶，給唐淑芬介紹，“這個O記的李柏翹督查，最近借調到ATF，近期會住在咱們家。”

唐淑芬表示歡迎，說：“房間已經給你們倆收拾好了，柏翹你住阿神的房間，阿神你住阿Dee的房間。”阿Dee完全沒有消息，如果屋子裏能有點人氣，她多少還能放放心。

“謝謝伯母，辛苦你了。”

“哎喲，真是聽話的孩子！不辛苦不辛苦，反正我一天也沒什麽大事，閑著收拾收拾屋子而已。你們閑著該幹什麽幹什麽，還有兩道菜就可以上桌吃飯了，一會兒吃飯叫你們！”

“阿姨，我來幫忙！”李柏翹的手藝其實很好的，因為他要養鐘立文這個愛吃鬼，不過，一年沒下廚，不知道手藝生疏了沒有。

“不用幫忙不用幫忙，你們男孩子該幹什麽就幹什麽去，我一個人在廚房樂得開心，哈哈！”因為家裏來了客人，所以唐淑芬特別興奮，她一興奮就想下廚。

不想掃了唐淑芬的興，莊有正帶著李柏翹來到莊有傑的房間，唐淑芬收拾房間的時候把莊有傑最喜歡的那本相冊擺在床頭櫃上。莊有正知道這個相冊，這個相冊是莊有傑很喜歡的東西，莊有傑說，數碼相機太多了，電腦裏的照片多得看不過來，所以，一些重要的照片還是放進相冊裏，隨時想看隨時翻開看，記得當時莊有傑還把相冊拿在手上掂量了一下，說：夠分量！

莊有正把相冊拿出來遞給李柏翹，翻開他和莊有傑的合照：“你看，這就是我阿Dee，和鐘sir挺像的是吧？”

李柏翹拿著照片，嘴巴大張：“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麽相似的人！”

“呵呵，要不是接觸了這案子，我都不知道原來長得相似的人那麽多。”莊有正把照片拿回來，輕輕撫摸了一下莊有傑所在的位置，嘆了口氣，心裏念著：豬頭，你在哪，大哥想你了。

“阿神，原來，你對你弟弟的感情，和我對阿文的感情是一樣的啊……”李柏翹輕聲說。他覺得自己和阿文的感情已經夠驚世駭俗的了，沒想到莊有正的感情比自己還驚世駭俗。到目前為止，算上他自己，已經遇到三對“鴛鴦”了，可是直到現在沒有一對兒有好結果，自己與唐志高都和戀人陰陽相隔，不知道莊有正這對兄弟倆會不會有好結果。

“你……你胡說什麽，我是他哥哥，關心他是理所應當的，才沒有那種感情！”莊有正下意識的反駁，本來麽，關心弟弟怎麽就變成和弟弟談戀愛了，雖然和Jessica沒有好結果，但不代表他喜歡的是男人啊！

“沒有？你用不著騙我，我和阿文也是一對戀人，不會笑你，也不會勸你們分開的。”李柏翹曾聽過一句話：世上最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的距離，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李柏翹卻認為這句話有個很大的問題，生死相隔就什麽希望都沒了，如果我就站在他面前，那至少我還有機會告訴他我愛他。所以看著那個和阿文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莊有傑，李柏翹忽然希望莊有正兄弟倆能夠有個好結果，至少能圓了李柏翹“想讓鐘立文幸福”的念想。

“哎呀，我知道長這張臉的很吸引人，但是我對阿Dee真的只是兄弟情！”莊有正看著弟弟的笑臉，心裏隱約有點醋味：這張臉真的很吸引人，一個李柏翹，一個唐志高，一個殷向晴。

“你確定？”李柏翹畢竟是當警察的，察言觀色什麽的那是必備技能，“那你剛才怎麽酸溜溜的？”

“哪有！”莊有正有點不耐煩，可是很明顯的，他是用不耐煩掩飾著自己的慌亂，因為他發覺，對於“和弟弟談戀愛”這回事他完全沒有抵觸，心底反而有些期待。

李柏翹察覺他的抗拒，聳了聳肩膀，想了想，還是提醒了莊有正一下：“你看你弟弟的眼神和唐律師想念童日進的眼神是一模一樣的。”

莊有正頓了頓，連忙把照片放回相冊裏，這時候正好聽到唐淑芬喊大家吃飯的聲音，然後推著李柏翹出了房間，還小聲的告誡他，不要在他老媽面前亂說話。

李柏翹向來明理，哪會跟他計較這種小事，所以也沒多說什麽，倒是對唐淑芬做的飯菜大肆誇獎一番，一頓飯吃得主賓盡歡，算起來，這天晚上還是自鐘立文失蹤這一年來，他頭一次發自內心感到喜悅。

晚上，莊有正回到房間裏，拿起相冊認真翻看，他忽然發現，在這本相冊中，出現得最多的不是莊有傑，不是Jessica，而是他莊有正。總體來看，相冊分為三個部分，第一部分是他們小時候的照片，打鬧的，哭泣的，倔強的，搞怪的，母親抓拍的，很多很多，每一張照片都是兄弟兩個人的回憶；第二部分是莊有正和Jessica的，有一起出去玩的，有三個人合照的，有莊有傑幫他們倆拍的，反正，每一張都會有莊有正在就對了；第三部分只有一張照片，就是剛才拿出來給李柏翹看的那張兄弟倆合照，是在ATF拍的。

莊有正看著這張照片看了很久，思緒由一片空白變成和莊有傑的回憶，最後，思緒定格在莊有傑的笑臉。打算把照片放回去的時候發現照片上有一點汙漬，本想把汙漬清理掉，卻發現汙漬並不是雜亂的，而是有規律的一個弧線，他把燈調得更亮了一些，然後拿出放大鏡，這才發現，這可不是什麽汙漬，而是用淡黃色的彩筆畫出來的愛心圖案，這個愛心把莊有正和莊有傑框在一起，這代表著什麽不言而喻。喜悅像泡沫一樣一個接一個浮在水面上，映在臉上就是大大的笑容。

和弟弟談戀愛麽？

似乎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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