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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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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橙拿到世乒賽單打資格是在第三輪直通賽中。彼時單打資格只剩一個名額,國家隊對於大賽名額向來公正,這是蔚橙最後的機會,如果這一次還拿不到,那她便與蘇州無緣,甚至還會影響到裏約奧運會大名單的決定情況。

柯稚言每一輪都坐在觀賽席上幫她記錄,註意每一次走位、每一次揮拍,攤在膝蓋上的筆記本上慢慢寫了好幾頁要註意的細節。比賽之後如果蔚橙有需要,還會幫蔚橙覆盤。

不過大多數都是蔚橙坐著喝水吃東西,柯稚言執拍上陣幫她演示。一個發球細節能重覆十幾遍,她連自己的發球都懶得練,卻在大晚上站在球臺前一遍又一遍重覆同一個動作。

直到深陷在局內的蔚橙自己明白下一板該怎樣接。

最後一個名額不負眾望被蔚橙拿走,其實教練組也在煩惱如果不是蔚橙而是其餘的還沒有太多大賽經驗的小將們拿走了該怎麽辦,大循環畢竟比不上世乒賽這種大場面,在臺下自己人面前打得順暢拿了冠軍,不一定能在世乒賽上不怯場,這時候經驗老道的老將們就知道要怎麽順應現場調動自己,怎麽利用對手被現場影響後的忽然松懈而贏下比賽。

好在蔚橙還是拿到了。

誰都松一口氣,柯稚言在一個象征性的頒獎結束後就迫不及待躥上去給了蔚橙一個大大的擁抱:“橙姐超級棒!”

蔚橙還未從比賽狀態中脫離出來,聞言給了柯稚言一個笑,卻帶了些挑釁:“下一次,我們在決賽場上見。”

柯稚言毫不害怕,瞇著眼看她,也笑了:“我不會手軟的。”

在眾目睽睽之下,蔚橙拍了拍柯稚言的頭:“那就試試看咯。”

柯稚言笑得眼睛彎彎,“好。”

2015年蘇州世乒賽,柯稚言作為單打頭號種子直接晉級小組淘汰賽。

女單第三輪,柯稚言跟羅馬尼亞選手打,對手的名字柯稚言連聽都沒聽過。簽位表一出來後鐘導就拎著幾個單打選手開了賽前動員會,之後又抽時間一個一個提點,柯稚言、蔚橙、王瓔、孫鈺晴這四人都是奪冠熱門,即使情況最差最差,四人也得保證會師四分之一決賽。

先攘外再爭冠一向是國乒隊的優良傳統。四人第一次如此一致地點頭應好,剛從副隊晉升女隊隊長的蔚橙被王瓔和孫鈺晴兩個副隊聯手推出來:“隊長快點立軍令狀!”

忽然近距離接觸鐘導讓蔚橙懵了一瞬間,之後她立即回頭瞪兩個罪魁禍首。柯稚言笑嘻嘻在圈外看戲,甚至心情大好起哄:“我絕對為橙姐馬首是瞻。”

王瓔覺得這只傲嬌小獅子越來越有往犬類發展的趨勢。

散會後鐘導提溜了柯稚言到一邊開小會,生怕年輕隊員面對無名選手心態不穩直接送對手晉級,柯稚言忙不疊保證自己絕對不會輕敵。

鐘導問:“你想拿冠軍嗎?”

當然想。柯稚言對他笑了笑:“一步一步來吧,現在瓔姐橙姐都在,隨便哪一個都能送我回家。”

鐘導聽了想削她:“你就不能有點志向嗎?王瓔蔚橙,你輸她倆都輸多少次了?重要的是不能怯場你懂不懂?”

“懂了懂了。但鐘導,就算我不怯場,也總得到半決賽後才能遇到的吧。現在離遇到她倆還真的早啊,我說我一步一步來也沒錯吧?”柯稚言小聲嘀咕:“畢竟還是您在會上說我們面對記者采訪要低調點,不能直接劍指冠軍的……”

“你……”

柯稚言一縮脖子,訕笑著腳底抹油:“記住了記住了,剛才是我謙虛呢,我肯定盡全力打您放心吧。”

女單第三輪開始前,柯稚言在運動員休息室準備時碰見了推門而入的蔚橙。

她有些意外:“你比賽不是在我之後嗎,來這麽早幹嘛?”

蔚橙忙著把裝備和球拍從包裏取出來刷膠皮,自顧自地找了張沙發坐下,口吻平淡:“來看你現場。”

柯稚言雙手抱胸靠在沙發旁邊,“是來看我有沒有準備吧?”

“只是女單第三輪,連四分之一決賽都沒到。”蔚橙手上還拿著膠水,擡頭奇怪地看柯稚言一眼:“我擔心你什麽?”

“我還以為你也會像鐘導他們一樣,覺得我年輕沈不住氣,忽然被黑馬了什麽的。”

“你又不是第一次打世乒賽,十八歲時都沒這樣,怎麽反倒二十歲犯這種低級錯誤。”

“也可能是因為十八歲時還是個小將,二十歲就仗著資歷高自視甚高了?這種例子不是比比皆是嗎……”柯稚言聳聳肩,忽然覺得自己這個問題真是蠢爆了,但話一開口就收不回去,她只能指望蔚橙能明白她的意思。

蔚橙只是擡頭瞧了她一眼便又繼續往板子上刷膠水,她口吻淡淡仿佛是在稱述一件再也簡單不過的事:“你是他們嗎?”

柯稚言自胸腔中發出一聲愉悅的笑:“不是。”

蔚橙往門口偏偏頭:“你該上場了。”門外站著剛敲門後進來催柯稚言的工作人員。

“那,我在十六強等你呀。”柯稚言心情大好,在門口即將出門時對蔚橙揮揮手,“期待與你相遇。”

這時候的上座率還不高,球場內也還沒有大量聚光燈聚焦在同一張球臺上,甚至於整個場內用擋板圍起來的幾個比賽場地之間還會相互影響。

這種亂糟糟、乒乓球滿場飛、不同時刻有各種裁判聲音出現的局面還要再持幾場比賽,至少在四分之一決賽之前,這裏都不能像個所有運動員所一致夢想的完美場地。

不過這些亂七八糟的環境並不能影響到頂尖運動員,一般來說,在四分之一決賽之前的兩場淘汰賽內都是被她們用作於熱身的絕佳時機。

柯稚言雖然在賽前認認真真研究了這位不知名選手的所有能找到的寥寥可數的資料,但她還是高估了自己與對手之間的實力差距。在第一局11:1,其中唯一失掉的一分還是她故意放水好不剃對手光頭後,柯稚言想,自己表現地又像是快到年底為參加乒聯總決賽而去歐洲公開賽不要臉地搶積分一樣。

第二局也輕松贏下後,柯稚言在中場休息時喝了一小口潤潤唇,問她的場外指導:“鐘導,我要不要練一下發球和接發球前三板啊?”

鐘哲明揮揮手,一副“你隨意”的樣子,“自己註意分寸。”

柯稚言放下水,取了毛巾往場內走。一邊想:這場比賽的對手在鐘導心裏是真的弱。

女單第三輪,柯稚言一共打了四局,其中前兩局快速解決,後兩局主要為之後的比賽做了一個小小熱身,鐘導怕她體力損失太多,勒令她每局不準丟球超過五個,最後柯稚言分別以每局比分11:1,11:2,11:3,11:4結束比賽。

鐘導看她的眼神挺覆雜,柯稚言笑嘻嘻拎著行李箱回休息室。

中途在運動員通道碰見拉著行李箱要去賽場的蔚橙,柯稚言伸手要跟對方擊掌,卻被蔚橙揉一把頭:“皮死了你。”

女單八分之一決賽在同天下午開始,柯稚言的簽表還好,在下午五點,中間有六個小時休息時間,而且對手也不算太強。

她沒回賓館,就近在休息室吃了國家隊特供午飯後披著外套在沙發上稍瞇一會兒,等蔚橙吃過午飯後過來叫她,兩個人一起去副館熱身。

八分之一決賽的對手是日本選手,白川伊蒼的師妹,又是個被中國乒乓球隊養狼計劃餵飽的萌妹子,操著一口與白川如出一轍的東北口音全然與長相不符。

日本隊近年來的整體實力都不錯,和新加坡一起被列入中國隊的頭號眼中釘之內。柯稚言賽前準備時看了錄像,知道對手是走弧圈快攻那一型,個子雖然矮了些,速度卻挺快。

“不過她的大賽經驗可能還是差了一點,到第四局我大比分2:1領先時,她明顯氣勢弱了,很多球的處理都在猶豫,所以時機啊,速度啊之類的也就不太再是優勢。我覺得這可能就是她輸球的原因吧。”賽後采訪時,柯稚言如是說。

采訪的記者是相熟的央視記者,與運動員交流起來也比較輕松,“那你覺得你的優勢在哪裏?”

“呃,可能是比她多打了幾年球吧。”柯稚言玩笑道,一時間她與記者們都笑開——誰都知道現役各國主力中,柯稚言是最年輕的那一個。

采訪結束後就直接跟著教練回酒店休息,柯稚言在路上用備用手機給蔚橙發消息:“感覺還不錯。”蔚橙的比賽在她之後,現在已經差不多要開始了,沒能第一時間回她。

她想了想,又發一句:“你也要加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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