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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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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稚言在八分之一決賽上的對手果然是她在國家隊的二線削球手隊友,兩個人對對方的球路都比較熟悉,只是在離開場外指導後,二線的小隊員顯然對這種大局面的比賽經驗不足,柯稚言也一直沈著氣慢慢耗,兩個人耗了六局後終於以4:2拿下比賽。

晚上回房間後柯稚言抓緊一切時間休息,蔚橙看了她的簽表,下一場四分之一決賽的對手在白川伊蒼和國家隊另一個二線小隊員中產生,柯稚言洗過澡後就攤在床上開了電腦,蔚橙看一眼表,才七點鐘。

柯稚言註意到她的動作,問:“白川這場比賽還沒結束?”

整個上下半場的八分之一決賽裏,柯稚言這一場是最先開始的,每場按照一小時算,白川那場至少在下午六點鐘才能開始。

蔚橙丟來一塊幹毛巾,“瓔姐在現場盯著,結束後會給我們發消息的。”

柯稚言懶洋洋地將毛巾裹在頭上,一只手扶著,另一只手點幾下鼠標,屏幕上開始播放一場技術錄像。她視線一直跟著裏邊的球路動,嘴上卻打趣道:“王瓔那濃眉大眼的,沒想到也背叛革命了?”

蔚橙取出吹風來,在床邊插線板上插了:“還不是因為你。往這邊來點,線夠不到。”

柯稚言乖乖搬著電腦往床邊上挪了一點,接著又盤起腿躬下腰看屏幕,“等打完這場回國家隊後,我請你們吃飯啊。”

蔚橙沒說話,吹風機開了最大檔直接往小孩頭毛上呼嚕,柯稚言被拽了兩把頭發,齜牙咧嘴地晃了晃腦袋,等蔚橙關掉機器後才抱怨:“橙姐,您這是因私洩憤啊。”

“我跟你有什麽私的。”蔚橙拍一下她腦袋,順手取下毛巾,“要看去桌上看,你這麽躬著腰對腰不好,你前兩天不是還說腰疼嗎。”

柯稚言應了,又磨磨蹭蹭半天才下地搬著電腦去電腦桌前,接著又往後一揚直接靠在椅背上。

蔚橙丟在桌上的手機響了兩聲,屏幕亮起來,柯稚言往上瞥了兩眼,“來了。”

蔚橙過來查看,“白川贏了。”

柯稚言點點頭,“不出所料。”

蔚橙偏頭去看,這才看見開著的電腦上是白川的技術錄像,旁邊還有各種統計數據。

第二天早上的第一場比賽就是柯稚言對白川伊蒼,陳指一大早就陪著她們吃早餐然後一起去訓練館,做完熱身後,蔚橙還特意幫著柯稚言拉了一下筋骨,接著兩個人做了一組側推撲,然後開始例行練習。

過了沒多久,旁邊空著的那張球桌旁也站了人,柯稚言去撿球時看了一眼,日本隊已經到了,白川伊蒼在跟她隊友說話,看見她的視線後,沖著她笑一下。

柯稚言勾了勾唇角,沖她招呼:“打一盤麽?”

“現在?”白川好像很意外,連忙擺手:“不了不了,我們還是省點體力等會場上見比較好。”

柯稚言緩慢地“啊”一聲,拖長了調子:“那真可惜。”

她重新走回去,路過時蔚橙拽住她低聲問:“你怎麽想的?”

柯稚言聳聳肩:“提前搓一下她士氣咯。”

蔚橙簡直哭笑不得,“你有沒想過,萬一是你輸了,或者萬一你在場上忽然發揮失誤、沒打出來……那搓的是誰的士氣?”

柯稚言勾起嘴角,這回是切切實實自信一笑,“放心,她不敢的。”

白川上一次對上柯稚言時慘敗在奧運賽場上,接著又在女團裏輸了球,現在的世界杯不光是對柯稚言,對白川和日本隊也至關重要,白川伊蒼作為日本女隊的隊長,在隊友還未淘汰出局的情況下,她根本不敢這麽任性地在私下隨便約戰,更別提是在比賽即將開始的情況下,任誰都知道這是件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蠢事。

蔚橙腦中轉了一圈想明白後,立即就明白了柯稚言的舉動,任誰都能想清利弊,柯稚言又怎麽可能蠢地自己送上去?無非是個說笑的惡作劇罷了。

柯稚言站在球桌對面笑嘻嘻地要發球,蔚橙撇一下嘴,嗔道:“你啊,皮死算了。”

幾小時後,柯稚言再一次站在賽場上,從四分之一決賽之後,場內的條件便改善了許多,關註度也高了許多,央視體育頻道也將從這一場開始,完整地直播完接下來的每一場比賽。

老實說柯稚言還是挺好奇在央視解說嘴中的自己的比賽的,她之前抽空看了奧運會的剪輯,在單打第三名決賽時,她已經在比賽中確立了優勢,然後又發揮超長,連續跟白川打出了好幾個極為精彩的球,在其中一個對拉了接近三十板的球中,主持人戲很足地一直憋著氣,到最後她忽然反手大角度邊線發力得分後,主持人忽然大喊:“這球!漂亮!我們十七歲的小將柯稚言頂住了壓力、發揮極為出色,她在一場場比賽的洗禮中從天之驕子脫骨重生,終於長成了她的師姐,杜玄雅曾經在從賽場上威風凜凜、不可一世猶如天神降臨般的模樣,球桌就是她世界,她握著球拍,就是世界之王……”

如此中二,就像是熱血日漫一樣,當時抱了半個西瓜吃的柯稚言差點噴出一地瓜子。

現在她又對上了白川伊蒼,兩個人對對方都不陌生,作為國外最有競爭的對手之一,兩個人在隊內訓練中都對對方的球路做了上萬次的模擬演練和分析。

柯稚言知道她的短板,她同樣也知道柯稚言的。在這種彼此熟悉的大賽中,獲勝的那一方靠的是微不足道的幸運值,和腦子高速運轉之下的下意識變動。

顯然,柯稚言就是變數多的那一方。她最後以4:3拿下比賽,結果廢了一番周折,顯然白川在奧運結束後沒有像中國隊那樣放假放地連恢覆訓練都要慢慢來。

柯稚言有些頭疼,算算年齡,白川還正值黃金單打時期,能在這麽短時間內就進步如此之大,只怕她在以後的路上會吃到不少來自對方帶來的麻煩。

兩個人握了手,白川還是一副場下哥倆好的樣子,她在遺憾自己被淘汰,神情卻沒多少落寞,“我們下次再約,等下次再見時,你肯定會驚喜的。”

柯稚言沒聽懂她的話,只是挑挑眉順著接:“那我等著。”

轉身就看見鐘到等在場邊,手上拿著一瓶開蓋的水,面色卻沈如水。

柯稚言低罵一句,做好了挨罵的準備,一步一步蹭過去,接過對方手中的水開始喝,果不其然就聽見鐘導開始給她分析總結比賽。這是挨罵的前奏了,等他一步一步分析完,會問你錯了沒,這時候順著他的話接就是,不然會被罵地更慘,接著,他的暴風驟雨就降下了,從比賽著手,各種小失誤夾在一起恨鐵不成鋼,絕對能讓人痛改前非涕泗橫流。

其實一般來說,運動員在比賽中央時,教練員們多數是以鼓勵為主的,尤其是女隊教練們,多是溫柔如水親切和藹地來解決問題,可這麽多心思敏感的女隊員裏,唯獨柯稚言是個例外,一是女隊主教練鐘哲明,二是主管教練陳佶,兩人都不把柯稚言當小隊員、當女隊員看,解決問題也都是商量好似地單刀直入切中要害,好像是看透了柯稚言心裏有譜,對所以出現的問題都心如明鏡似的。

柯稚言覺得,其實他們就是看自己好欺負,一個人出國在外孤身一人,受了欺負也只能藏著噎著無處告狀。

其實她在橙姐那裏打過好多小報告,整個國家隊的八卦事都逃不過她的視線。

柯稚言喝了兩口水就開始收拾東西,下一場的半決賽在下午三點,從現在算起,她還能休息不到五小時。

鐘導就站在一邊開始跟她分析問題,柯稚言連著打了七局,體力被大量消耗著,現在坐下來一低頭都感覺兩眼前有點發黑,她喘了兩口氣,擡頭打斷鐘導:“鐘導,總結的事能不能等到晚上再說,我現在真的很累,我想休息一會。”

鐘哲明看了她兩眼,恨鐵不成鋼道:“省隊的小孩裏體力都比你好,你說誰一天像你似的,打完七局就累暈在場地裏?”

柯稚言點頭說是,鐘哲明說完這句後就閉上嘴,接著心軟地嘆口氣,“去休息吧,你陳指在通道裏等你,采訪這些交給我。”

柯稚言道了謝,背著包快步往運動員通道裏走,陳指跟蔚橙都站在裏邊等她,柯稚言累地不行,只跟他們打了聲招呼後就往休息室裏走。蔚橙接下她的包問她還換不換膠皮,柯稚言坐在沙發上閉上眼休息,聞言從嗓子裏擠出個反調出來,蔚橙聽了,說:“好吧,那我直接幫你清理一下拍子,你還要換什麽嗎,下午穿黑穿紅?”

柯稚言偏愛黑色,蔚橙應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柯稚言在沙發上坐了沒多久就睡著了,半夢半醒中她感覺到有人在拿著毛巾輕輕擦她的額頭,她愛出汗,一場比賽下來出了不少汗,蔚橙怕她感冒,常常要叮囑她感覺把頭發弄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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