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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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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橙從開賽第一天起專職給柯稚言當陪練,柯稚言練發球她就負責撿球,柯稚言練前三板銜接她就負各式發球和還擊刁鉆落點,柯稚言練持久她就一個接一個大力抽球不要命似地打,除了削球外,她基本模仿了這次選手內所有能擠進八強的打法。

柯稚言拿著乒聯邀請函直接進八強,不過她也沒閑著,其她隊友們打小組賽時她就坐在觀眾席上拿個望遠鏡觀察比賽,兩邊雙方的球路都看了個大致,晚上休息前要拿小本子總結,每個人的球路特征都是不同的,誰在什麽情況下會下意識怎樣回擊,這是能贏球的細節。

蔚橙當然也毫無保留地分享經驗,從各個對手的應對方法到自己在處理球時的細節經驗。

王瓔有一次恰好坐在蔚橙旁邊,就聽見蔚橙指著場上的上一顆球說,“這時候最佳處理方法其實是應該直接給對方正手,你要是給反手大角度撕球,那就正中對方下懷,她拍型都做好了,就等著大角度過來好借力給力給一板正手。”

王瓔:“我覺得你上場打時都沒這麽緊張。”

她說話時是貼著蔚橙耳邊說的,柯稚言坐在另一邊,註意力都在場上,便暫時沒聽見。

蔚橙稍稍偏了偏頭問:“有嗎?”

王瓔攤了攤手,蔚橙又問:“很明顯嗎?”

王瓔:“我覺得可能也就那低情商的小屁孩沒註意到了。”

蔚橙輕輕“啊”一聲,拖長了調子懊惱道:“怪不得昨天陳指讓我去給劉洋做陪練。”

王瓔斜瞇她一眼,“不是我說你你這偏向偏的也太厲害了啊,說好的來做陪練,結果你整天繞著小屁孩轉,知道的知道你們同一門下師姐妹情深,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有什麽不正當交易呢。”

蔚橙在底下往旁邊踹了兩腳過去,王瓔呲著牙閉上嘴,蔚橙要踹第三腳,忽然身子一歪往一邊倒去。

她被柯稚言拉了一把,猝不及防地直接靠在對方懷裏。

柯稚言順勢環著她,低聲說:“在拍。”

好像所有導播們都很喜歡在比賽關鍵時刻時切換鏡頭去觀眾區,來拍拍驚慌失措的觀眾們。尤其是觀眾還是公眾人物時,那這彩蛋就更大了。

蔚橙顯然很有經驗,她就勢偏頭靠著柯稚言的頭,然後很是觀眾地比了個“V”字手勢,大屏幕上出現她跟柯稚言的特寫,兩人擺了個姐妹情深的表情,蔚橙覺得自己的笑臉好像襯得柯稚言更面癱了些。

好在鏡頭只是個小玩笑,幾秒鐘後就重新切去了場上。

柯稚言松開手,蔚橙坐正身子,忽然想起什麽似地偏頭要跟柯稚言講話,卻忽然頓住了。

她發現後者的耳朵紅了。

整個場內的光線非常暗,燈光都聚焦在賽場中央的那方球臺上,觀眾席中只有微不足道的可見力,蔚橙不合時宜地感嘆了一下柯稚言的耳尖到底是有多敏感,這若是在正常光線下就該是紅的滴血了。

然後下一秒,她忽然意識到這是因為她們幾秒前的那個較為親密的舉動。

繞是遲鈍如蔚橙,也終於慢反應地發覺了什麽。她內心隱隱有一個瘋狂的想法即將呼之欲出。

蔚橙蹙一下眉,眼睛瞇了半分,又把它死死壓下了。

柯稚言忽然小聲地“嘶”一下,極為懊惱地說:“這球太急了,應該穩一點搓回去的,現在正手對拉完全就是活靶子。”

蔚橙分了點註意力去場上,一球已經終了,她現在連比分是多少都不清楚。

柯稚言問:“橙姐,剛才那球如果是你,你會怎麽打?”

蔚橙的心根本沒在賽場上,她已經分神很久了,要是放在平時,她直接說自己沒關註也就過去了,但現在也許是心裏裝著事情,她一時沒反應過來要用的借口,只是轉過頭去看著柯稚言,呆呆地“嗯”一聲。

柯稚言察覺到了,沒多說什麽,只是挑挑眉道:“你走神了啊。”

蔚橙註意到柯稚言耳尖的那點紅已經消下去了。

“那算了,饒你這一次。”

蔚橙笑笑,轉過頭去將視線重新放回到球場上,一輪休息後新的一局又重新開始了。

王瓔越過蔚橙插話問:“話說小言子你第一輪就是打她倆沒錯吧?”

柯稚言點頭:“嗯,就看她倆誰能贏了。”說著看看場中央,“不過我應該是要打隊友了。”

蔚橙聽在心裏,拉回註意力去看場上,大比分3:2,中國隊占優勢,可惜這是個二線小隊員,對於大賽的掌控力還不足,經驗也不夠,不然這一場大概會更早結束。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一次本來也是為了練兵而來的,現在代表中國隊出賽的這些小將,有極大可能是教練們認為可以接主力的班的。

蔚橙看清了局勢,就松下一口氣,不管怎樣,這一次中國隊的選手進入八強幾乎已經是鐵板釘釘了,只是柯稚言的第一輪比賽就顯得沒那麽好打了。

對面那小孩是個削球,最擅長出其不意反攻。

蔚橙呼出一口氣,柯稚言看向她,無聲地詢問。蔚橙示意場上,“下盤怎麽打,想好沒?”

“見招拆招咯。”柯稚言聳一下肩,“反正我打削球沒什麽優勢,穩紮穩打耐下心就行,倒是你——”

柯稚言的眼中好像帶了些好奇:“你對我的比賽也太關註了吧?奧運的時候都沒見你這樣。”

蔚橙心中一晃,她覺得柯稚言現在的問句好像帶著些什麽赤裸裸的暗示,就像是她已經知道了些什麽……

蔚橙想起她跟王瓔一起去玄姐家蹭飯,玄姐在廚房中閑聊時突然問她:“蔚橙,你有沒有發現,你對柯稚言太過上心了些?”

她當時靠著流理臺攪雞蛋,聞言慌亂解釋:“有嗎,她不是我帶大的嗎,玄姐你以前不就是這麽對我的?”

杜玄雅切菜的刀沒停下來,她是個做事很專註的人,蔚橙有時候看柯稚言,不自覺就會看見杜玄雅的影子,但是她現在看杜玄雅,又好像看見了柯稚言長身而立在這裏。

“你小時候可沒這麽粘我,再說我也沒有說話三句不離你。”

“那又不一樣,你那時候天天跟孫瑾姐混在一起,我哪敢整天找你?再說到後來稚言就跟我同寢了,那小孩整個一自閉兒童,你不是還跟我說讓我好好照顧小師妹麽?”

杜玄雅手下刀一停,偏過頭來好像是笑了,但是笑意太淡,蔚橙只能憑著往日的經驗來判斷對方此時確實是笑著的,“我原本只是覺得你太跳脫,想著你要是有了個小妹妹也就能學著穩住一些,這對你以後的比賽有益,哪知道……”

蔚橙:“嗯?什麽?”

杜玄雅的話音一轉,“不過你現在也總算有了個做姐姐的樣,其它時候不說,在小柯面前倒是穩重端莊地很。”

蔚橙嘻嘻笑:“是玄姐教的好。”

“……不過小柯有些太過於依賴你了。”杜玄雅接著淡淡道:“你呢,也太寵著她了,國家隊人來眼雜,很多時候傳出個什麽也不太像樣。”

蔚橙一怔,一時沒反應過來:“啊?”

杜玄雅不在意她有沒有聽懂,依舊自顧自道:“我不是反對,小柯那小孩挺好,你們兩個能相互扶持,我也多少放心了些。只是要註意分寸,你畢竟是姐姐,很多時候言傳身教都要起個好的榜樣。”

蔚橙就更疑惑了,這麽想著,她手下都停了下來,一時間只有雞蛋在碗中慣性旋轉。

杜玄雅聽見聲音停下來,她切菜的手也一頓,“不明白?”

“完全不知道您在說什麽。”

“那就先把這話記著吧。”杜玄雅笑了笑,“你不是說你跟小柯有個冠軍之約嗎?可能等小柯拿了大滿貫後,你就明白了。”

……所以說,其實有些事情玄姐跟稚言都心知肚明,現在只有她一人蒙在鼓裏。

蔚橙從玄姐家回來後就一直在想,想到現在也不明白到底是什麽事,她直覺覺得玄姐的話中早就透出了問題,但是至今也沒找到什麽不對的地方。

就好像是稚言跟玄姐背著她私下裏做了什麽約定,還打賭看她什麽時候能猜得出來。

柯稚言的身子忽然向後仰,蔚橙餘光註意到了,正好看見她做一個慶祝的手勢。

觀眾席上也響起了掌聲和歡呼聲,柯稚言隨著觀眾鼓掌,偏過頭來大聲說:“橙姐,剛才那個球簡直太漂亮了!”

蔚橙遲緩地發現比賽已經結束了,而柯稚言那句話中透出了她對比賽的迫不及待。

蔚橙笑了一下,逆著整個場館的喧囂在柯稚言耳邊說:“那就好好打,我等著你奪冠把獎牌拿給我看。”

柯稚言在燈光亮起的那一剎那彎起了眼睛,整張臉都白白凈凈的,還帶著些嬰兒肥,話裏卻堅定不移:“那必須的,我肯定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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