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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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喬安娜家出來,外邊天氣很好,陽光高照,有游客三兩路過,說各國語言,開心地手舞足蹈。

柯稚言回身對喬安娜道:“不用送了,我約了人在街角咖啡店。”

喬安娜沒多說,需要註意的事項她在剛才就已經叮囑過。柯稚言也不是不知深淺的人,有些事情她明明白白,只是心理上走不過去罷了。

喬安娜看一眼柯稚言略顯蒼白的臉,低聲說:“不管怎樣,你要記得,你不是一個人。”

“我知道。”

“還有,Yan。”喬安娜又說,語氣很鄭重:“雖然我個人不讚同你的選擇,但作為你的心理醫生,我給你的建議是,認定了就去做,不管是對她還是對乒乓球。”

柯稚言勉強笑:“我認定的我就不會放手,但是現在還不到時候。”

柯稚言走進咖啡店裏,點了一杯美式消磨時間,一杯咖啡快見底後,王夢婷才提著大包小包與蔚橙姍姍來遲。

王夢婷將手中的提袋放在地下,對柯稚言嬉笑道:“你的橙姐我完完整整地還給你了啊。”

王夢婷作為隔壁毛球隊隊友,跟胖球隊相處地不錯,再加上她熟識英語,柯稚言這才拉了她與蔚橙逛街。

柯稚言笑一下:“收獲不錯?”

“還行,買了幾件衣服,又帶了些紀念品,剛好可以回國給隊友。”又轉了頭去跟王夢婷示意手中的紀念品:“你記得到時候來我們館拿啊。”

王夢婷坐了一會就走,蔚橙目送王夢婷離開後,轉頭跟柯稚言抱怨:“哎你不知道,她好兇殘的,看了件大白裙子硬要我換上,我不要形象呀?”

柯稚言帶笑聽她大倒苦水,時不時插上一兩句,兩人靠窗而坐,有陽光灑進來,細細碎碎編織成金黃色,在空氣中彌漫出溫馨的味道。

好似時光靜好,歲月無恙,一世喜樂便在這種談笑間平淡地過去了。

到了下午五點,柯稚言接到電話,膩歪的少女聲,聽起來跟狐貍精似的:“Hello,sweetheart~”

聲音不大,坐在她身邊的蔚橙剛好能聽見。蔚橙心裏“咯噔”一聲,還沒把這熟悉的聲音對上號,就聽見那聲音又說:“擡頭,看對面。”

對面蹬恨天高、帶墨鏡、穿正裝的女人靠在一輛酒紅色捷豹前,一手拿著電話,見她們從落地窗後望過來,女人摘下墨鏡,塗了烈焰紅唇的嘴角緩緩沖她們挑一個笑。

——是那個女人!

“哪個女人?”柯稚言疑惑地問。

蔚橙這才發現自己竟然把心裏活動說出來了。

挺囧的,尤其還是在跟她心理活動息息相關的正主面前。

蔚橙不自然地低低頭,想掩飾過去。柯稚言湊過頭看她,下巴幾乎要壓到桌子上,湊得很近,探究般地看她。

“咳……”蔚橙還在絞盡腦汁想話題,準備岔開這一囧事。

柯稚言卻又問道:“艾琳·艾德勒嗎?”

艾琳·艾德勒,唯一一個打敗了福爾摩斯的女人,被福爾摩斯稱為“那位女人”。

蔚橙在窘迫中想起這麽一碼子事,急忙點頭,“你不覺得氣場很像嗎?”

心下卻在祈禱:快說像,快說像,然後我們趕緊換話題!

“她嗎?”聽了蔚橙的話,柯稚言轉頭看對面的女人,眼睛瞇了瞇,低低道:“不,她才不是艾琳·艾德勒。”

柯稚言說著,頭轉過來,重新看蔚橙,眼中明晃晃地閃著些什麽,蔚橙看不懂,直覺告訴她,柯稚言在對她暗示什麽。

蔚橙想不透,慣性地順著她的話往下接:“那她是誰?”

“她麽?”柯稚言又瞇眼想想,勉為其難道:“莫裏亞蒂吧。”

蔚橙聽後不自覺地偏頭隔著玻璃去看街對面的女人,一眼看上去非常明艷,穿著打扮像是隨時要去走米蘭時裝一樣,精致到不行。

這樣的人,會被比作莫裏亞蒂?其實還是更像那位才貌超群、讓福爾摩斯能另眼相看的女士。

柯稚言顯然不讚同:“莫裏亞蒂也是聲譽在外、學術顯赫,上流貴族圈一個個都巴結他,最大腦殘粉都是帶爵位的世襲公子。然而呢?犯罪界的拿破侖,是這個世界上最冷酷的高智商瘋子。”

話雖這麽說,蔚橙卻依舊堅持自己的觀點,柯稚言頭疼地一語道破:“蔚橙,你個看顏黨。”

柯稚言起身結賬,兩人出了咖啡館往馬路對面走,蔚橙這才意識到不對:“等等,現在不是要去你家嗎?”

“嗯——”柯稚言托長了調子,“有免費車夫,不坐白不坐。”

那個女人到底是誰?

蔚橙聞言皺眉,邊走邊用目光把那女人上下掃個透徹。

能讓柯稚言不見外的人,這麽多年她還沒見過幾個,連王瓔和黃子耀他們都算不上。可是那個女人,一出現就獲得可以仔細端詳柯稚言右腕的特權,現在又能讓柯稚言這般不見外地對她……

蔚橙在女人面前站定,兩人身高差不多,視線可平視,可是托這身T恤牛仔褲的福,蔚橙在氣場上被女人比了下去。

……就好像初出茅廬的職場菜鳥和霸道總裁一般。

蔚橙有一瞬間覺得自己剛剛獲得的大滿貫身份在這女人面前不算什麽,只要女人想,她隨便可以擁有大滿貫頭銜。

蔚橙活了二十二年,頭一次在外行面前產生挫敗感。

蔚橙抿抿嘴,她不知道這種莫名的挫敗感和敵意是怎麽產生的,但是女人好歹也是柯稚言的朋友,她總不能讓小孩失了面子。

蔚橙勉強上揚嘴角,形成一個微笑,道:“你好,我叫蔚橙,是稚言的隊友……”

她後面的客套話還沒說完,被女人打斷:“……稚言?”語氣好像是在疑惑蔚橙的稱呼。

女人小幅度地緩緩轉頭看站在蔚橙身邊的柯稚言,柯稚言臉上沒什麽表情,女人忽然挑起眉,驚奇道:“哇哦,所以,就是她了?”

……什麽就是她?

蔚橙未來得及多揣摩這女人的忽然不正常,手被柯稚言拉了一把。

蔚橙頓住,見柯稚言淡淡覷一眼女人,道:“這是我姐姐柯律言,現在在LS……在倫敦政治經濟學院讀研。”蔚橙註意到她的卡頓和念中文名時的不自然,心想肯定是為了照顧自己。

柯律言自然也註意到了,她饒有興趣地一笑,在柯稚言的一瞥下有自知之明地沒說話討人嫌,卻在柯稚言最後一個字落下後忍不住插一句:“準確來說是在讀第二個碩士學位……”

“你不說話還能貼近一點你那兩個碩士學位。”

柯律言閉上了嘴,於是柯稚言覆又看向蔚橙,這次眸子中多了些暖意,在柯律言看不見的角度對蔚橙勾了個淺淺的幾乎不可見聞的笑意,說話間習慣性看向對方——柯律言,這次正正經經面上基本沒過多表情,“這是蔚橙,我在國家隊的隊友和室友。”

“哦~”柯律言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看向蔚橙的視線多了八卦:“你好你好,久仰大名,我家阿稚經常提起你呢。”

柯稚言皺起眉完全不掩嫌棄:“你對我的稱呼就沒有一個正常的?”

“阿稚還不正常?還是你想聽我叫……”柯律言把唇彎起來,“honey, dear,darling,sweetheart?”

她每說一個,柯稚言臉色就黑一分,說到最後幾乎怒瞪之。柯律言把唇角彎地更大,盡管從小到大已經看了無數次,但一想到之後柯稚言的暴跳如雷,她還是情不自禁地繼續逗幼妹。

“sweet,稱呼太多了,你總得自己定一個。”

柯稚言怒瞪著她,柯律言已經為之後柯稚言的犀利反駁甚至動手做好了準備,但柯稚言只是瞪了她兩眼,一甩袖子氣道:“隨便你!”

柯律言面上的壞笑僵住了,不過她很快又調整過來,壞笑不改,還多了些戲謔,“我家阿稚出去經歷一番真是長大了呢。”

她的調整快到連柯稚言都沒察覺到,蔚橙這時候才反應過來先前柯稚言說的話,“……姐、姐姐?”她的驚愕和柯律言的開頭撞在一起,擡頭那一瞬間不經意地看見柯律言這一系列的表情變化。

她雖心有疑慮,卻更驚於這兩人之間的關系,從柯稚言之前對柯律言的態度來看,她們兩人之間半是暧昧,半是仇視,相愛相殺都叫她們兩占了個遍,蔚橙也不是迂腐不化之人,同性之間雖然未曾見過,卻也看過小說電視,俗話說得好,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麽,再加上剛來倫敦時王瓔的語出驚人,她便先入為主腦補了一出戲。

但是現在柯稚言突然詳細說出,先前的那些猜測全都是錯的,假設前任竟然變成了姐姐?

柯稚言不解她為什麽突然做此反應,不過還是淡淡肯定:“嗯,姐姐,雖然我不想承認,不過她是長我七歲的親姐姐。”

柯律言補充:“是同父同母的親姐姐哦~”

柯稚言轉過臉去,“她不聾,已經很清楚地聽清了我的話,我表達得也很清楚,不用你再畫蛇添足。”

“well,我只是想讓她聽得更明白些。”

柯稚言有些頑劣地笑出聲:“哈,承認你沒學好漢語很難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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