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番外篇 其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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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轉眼，太子已經長到三歲，粉雕玉琢、能跑會跳、童言稚語，極其可愛，這麽可愛的小包子竟然不是自己肚子裏出來的，王述之深感遺憾，是以無數次夜闌人靜時，他纏著司馬嶸行魚水之歡，樂此不彼、無休無止，差點將好好一個勵精圖治的明君折磨成“從此君王不早朝”的昏君。
某夜顛鸞倒鳳後，王述之猶不滿足，覥著臉表示還想來一次，司馬嶸一掌將他的笑臉拍開，無奈地躺在龍榻上嘆氣：“別鬧，我還有折子要批。”
王述之滿面委屈：“陛下，妾身沒鬧，妾身是有苦衷的。”
司馬嶸對他這種令人雞皮疙瘩掉滿地的自稱早已習慣，因此沒什麽特別大的反應，只淡淡地掀了掀眼簾，不痛不癢地問：“不知愛卿有什麽苦衷？”
王述之急忙糾正：“白日是愛卿，夜裏應該是卿卿。”
司馬嶸噎了片刻，從善如流：“那卿卿有什麽苦衷？”
王述之坐起身含情脈脈地看著他，牽起他一只手按到自己腹部：“你摸摸。”
此刻二人還光裸著身子，司馬嶸掌心貼上那線條緊實、肌理分明甚至還殘留著汗水的腹部，不禁喉嚨幹渴，掌心流連許久，摸著摸著竟然覺得再來一次也不錯，可餘光瞥見外面堆滿案頭的奏折，忙又撇開目光，啞聲問：“摸也摸了，你想說什麽？”
王述之眨眨眼，神情幽怨道：“妾身進宮三載有餘，獨占君王雨露恩寵，可惜至今未有所出，心中惶恐不安，妾身……”
話未說完，司馬嶸已經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咳得驚天動地。
“晏清！”王述之嚇一跳，急忙將他扶起來給他拍背，“你沒事吧？”
司馬嶸伏在他肩頭咳得滿面通紅，哭笑不得，好半晌才緩過勁來，擡眼含著笑看他：“你繼續說。”
王述之見他沒事了，又恢覆成之前的怨夫模樣，摸著自己的肚子期期艾艾道：“妾身一直想要為陛下生個孩子，陛下要理解妾身勤耕不輟的苦心啊！”
司馬嶸差點又咳了，憋了一會兒，艱難道：“勤耕不輟……”
“正是正是！我們再來一次可好？說不定這次就能懷上了！”
司馬嶸癱著臉看他，沈默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就算再來一萬次，就算真能懷上，也不可能是在你的肚子裏吧？”
王述之一臉勤學好問：“那就是在你的肚子裏？”
司馬嶸再次噎住。
王述之低聲笑起來，又恢覆成往日的無賴模樣，擡手將他抱住，伏在他耳側，邊親吻邊蠱惑道：“你生也好，我生也好，總得努力耕耘才是啊，我們再來一次。”
司馬嶸讓他口中噴出的熱氣烘得心猿意馬，克制著道：“不行，我還要……”
話未說完就被堵住，王述之含著他的唇親吻，邊吻邊含糊道：“你還要？好巧，我也還想要。”
司馬嶸明知他故意曲解自己的意思，卻還是讓這句話說得手腳發軟，不多時就被他日漸嫻熟的手法撩撥得氣息急促、渾身燥熱起來。
不用多說，這又是一個銷魂之夜。
有了王述之的胡攪蠻纏，司馬嶸每晚都睡得極沈極香，那種皇帝陛下勤政愛民天天批奏折到後半夜累的要死要活滿身病痛的事從來不曾在他身上發生過。
好在皇帝陛下並不需要事事躬親，賢惠能幹的皇後每天都會替他把各種奏折處理妥當，不重要不緊急的直接交給幕府處理，重要不緊急的、緊急不重要的交給尚書臺處理，既緊急又重要的才直接交給皇帝處理，當然皇帝也不會被蒙蔽視聽，那些沒有直接送到他案頭的折子也會整理成冊給他過目。
所以，即便司馬嶸每晚都被折騰，也不影響第二天處理政務。
所謂夫夫齊心，其利斷金，司馬嶸登基至今，朝廷欣欣向榮，百姓生活日漸安穩，一年前更是成功北伐一次，將版圖順利往北推進稍許，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短短三年就取得如此卓著的政績，司馬嶸自然龍威日盛，如今再也沒有人敢小瞧這個曾經的病弱皇子，再加上旁邊還有個大權總攬、身兼數職的皇後，朝臣們再不敢有多餘的心思，唯有兢兢業業、勤勤懇懇、埋頭若幹。
天氣轉涼，司馬嶸壽誕在即，朝臣們為此操碎了心，即要將宴席辦得有聲有色，又不能奢侈浪費，既要拍拍馬屁哄皇帝高興，又不能拍得太過火惹皇帝反感，為此朝廷上上下下都忙得團團轉，反倒是司馬嶸這個壽星公落得一身清閑。
正好最近朝中無大事，王述之想著如今夫夫日常生活被小包子占去了大半，決定拉著司馬嶸出宮去過二人世界，提前一天私底下為司馬嶸慶祝壽誕。
司馬嶸欣然應允。
王述之建議道：“要不我們去登幕府山，也算是故地重游？”
司馬嶸回想當初在幕府的情景，眼底一片柔軟，笑著說：“好”。
兩人原本打算早早出宮，不料被小包子纏了許久才得以脫身，等瞞著小包子微服偷偷溜出去的時候，已經過了晌午，好在正值秋高氣爽的時節，不冷也不熱，非常舒適。
為了不引人註目，他們只帶了少數護衛，輕車簡馬，晃晃悠悠，閑適自在，等到了幕府山腳下，王述炎忽地神秘一笑，在司馬嶸詫異的目光中低聲道：“我給你準備了一樣禮物。”
司馬嶸被勾起了好奇心：“什麽？”
“暫時放在幕府中，我去給你取來。”王述之在他唇上親了一口，準備起身，“你在這兒等我，我很快回來。”
司馬嶸點點頭，見王述之跳下馬車，便掀了簾子望著他的背影，想著今日休沐，幕府中那些幕僚應該都不在，便也下了馬車，打算在這裏透透氣。
原地站了沒多久，不遠處忽然傳來說笑聲，司馬嶸擡頭看去，正好與那群幕僚打了個照面，想再避開已經來不及。
他是一國之君，身份尊貴，自然不怕被人看到，雖有些猝不及防，卻也沒有再回到車內的打算，只神色不變地站在原地，倒是迎面而來的那群幕僚紛紛變了臉色，看向他的目光極其覆雜。
司馬嶸看著他們一個個古怪扭曲的面孔，不禁猜測：難道他們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可又不像，他們臉上毫無惶恐之色，也沒有任何是要下跪行禮的意思……
為首的趙長史領著一群人大步而來，司馬嶸擡手制止住神情緊繃作勢要拔刀攔在他身前的護衛。
眾人被這陣仗唬得楞了一下，見護衛們退開，這才回過神，趙長史上前兩步，見司馬嶸沒有開口，只好自己先出聲打招呼：“晏清公子這是……來找丞相？”
司馬嶸眉梢微動，心知他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幹脆也不戳破，便笑著點了點頭：“正是。”
人群後的季主簿冷哼一聲，沒有說話，其他人也一個個面色不豫，看向他的目光充滿輕視。
司馬嶸著實莫名其妙，當初在幕府時，季主簿雖然對他稍稍拿捏了那麽一次，但後來共事融洽，相處也還算愉快，其他人亦如此，怎麽現在一個個看自己就像看仇人了？而且他們都知道王述之做了皇後，照理說應該對他這個曾經的男寵抱有同情才對，即便不同情也不至於是這麽個態度吧？難道他們都是趨炎附勢、落井下石之輩？卻也不像。怎麽一切都與他預料的不一樣？
趙長史性子厚道，見其他人都表現得太過明顯，神色有些尷尬，忙笑呵呵打圓場：“丞相如今在宮裏呢，不方便見你，你還是請回吧。”
司馬嶸笑道：“丞相在這裏，我看著他進去的，我在這裏等他。”
趙長史面露驚訝，有心想說些什麽，欲言又止一番，終究沒有開口，其他人更是沒有要開口的意思，場面一時有些尷尬。
這時王述之籠著袖從幕府中走出來，一看外面這麽多人，不禁笑道：“今日不是休沐嗎？怎麽都在？”
一眾人忙向他行禮，趙長史回道：“屬下們一同去游秦淮河了，剛回來，湊巧在這裏碰見了晏清公子。”
“哦……是很巧。”王述之點點頭，笑得意味深長。
趙長史見他將目光轉向司馬嶸，心裏一緊，急忙出聲：“丞相，屬下請借一步說話。”說著不等王述之答應，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袖子就扯著他往旁邊走，最後停下腳步，擦擦冷汗朝王述之拱了拱手，“屬下冒犯，還望丞相恕罪。”
王述之低頭朝袖子裏面看了看，擡手理了理袖口，不甚在意地笑了笑，饒有興致道：“不礙事，說吧，你想說什麽？”
趙長史並未註意他的舉止，兀自低頭斟酌一番，語重心長道：“請恕屬下多嘴，丞相如今貴為皇後，萬不可再與晏清公子牽扯不清，皇上乃明君，丞相與皇上夫夫和睦、君臣相得，實乃佳話，丞相若是一時糊塗再沾上那水性楊花之人，一來對不起皇上，二來也會給您自己惹禍上身，還請丞相三思啊！”
王述之以為自己聽錯了，一臉詫異：“水性楊花？你說誰？”
趙長史以為他不高興了，不過還是硬著頭皮回道：“晏……晏清公子。”
王述之眨了眨眼，“噗”一聲笑起來：“晏清水性楊花？你怎麽會這麽想？我記得當初在朝堂上，皇上說要立我為後，康大人阻止不成，提到我曾有一男寵卻又妄圖染指皇後之位，對我破口大罵，說我水性楊花，這詞該安在我身上才是啊，怎麽又跑到晏清頭上了？”
他並未刻意壓低聲音，司馬嶸又對他的聲音極為敏感，是以聽得清清楚楚，不禁挑起眉梢朝這邊看了過來。
趙長史更加尷尬，沒見過有人爭著要水性楊花這種名聲的，好在丞相這種沒臉沒皮的模樣他也不陌生，只好忍耐著尷尬繼續道：“屬下句句肺腑之言，還望丞相三思。晏清公子當初在幕府時的確十分能幹，可他畢竟辜負了丞相的厚愛，這種水性楊花之人……”
王述之打斷他的話：“等等等等，我有點糊塗，你從哪裏看出他水性楊花了？”
趙長史老老實實道：“今日屬下游秦淮河，親眼看到他與陸大人同乘畫舫，舉止親密，神色暧昧……”
王述之沈默半晌，忽然哈哈大笑。
周圍的人全都看過來。
趙長史急道：“晏清公子本就是陸大人府上的，說不定早就成了陸大人的入幕之賓，可他又來招惹丞相，這樣的人丞相可千萬要遠離啊！”
王述之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你……你們……實在是為本相操碎了心……”
趙長史苦著臉：誰說不是呢，原本以為是丞相朝秦暮楚，誰知道竟是晏清公子朝三暮四在先。
王述之笑夠之後清了清嗓子，一臉無辜道：“可是……晏清美色當前，本相管不住自己啊……”
趙長史聽得目瞪口呆，氣得直跺腳：“丞相！慎言！萬一被皇上聽到了可不得了！”
王述之看著他擔憂急切的臉，心裏不是沒有感動的，可耐不住眼下這誤會實在太好笑，忍不住又哈哈大笑起來。
趙長史連連嘆氣，也不知丞相發的哪門子瘋，恨不得將他拖進幕府去，免得出來惹禍上身。
司馬嶸在一旁聽了個大概，也忍不住“噗”一聲悶笑起來。
他這一笑，其他人都不樂意了，紛紛對他怒目而視。
就在這時，一輛馬車狂奔而來，揚起一片塵土，眾人紛紛側目，只見那馬車停在近前，一個矮墩墩的小包子被人抱著下了馬車，那小包子一下地就嚎啕大哭，掙脫抱著他的人，如一支離弦之箭直直撲向司馬嶸，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大聲嚷嚷：“父皇——你們出來玩怎麽不帶我……”
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唯有小包子撲到司馬嶸懷中發出嗚嗚咽咽的抽泣聲。
一陣涼風颼颼而來，卷著幾片柏葉緩緩落在地上。
“撲通——”也不知是誰先軟的腿，當先跪倒在地，隨後所有人都醒過神，“唰啦啦”瞬間跪了一地。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臣等冒犯天顏！臣等死罪！”
司馬嶸在小包子頭上摸摸，擡起眼道：“不知者無罪，你們都起來吧。朕與丞相只是出來游玩，順便路過此處，你們不必緊張。”
小包子也轉過身奶聲奶氣道：“你們起來吧，不必緊張。”
眾人紛紛起身，後背已是冷汗涔涔。
司馬嶸知道他們需要時間緩緩，便不打算多做停留，對王述之道：“我們走吧。”
小包子一聽，再次放聲大哭，緊緊抓著他衣角：“你們去哪裏？不許丟下我！”
司馬嶸哭笑不得，擡手指指後面的山頂：“我們去爬山，帶你一起去。”
小包子狠狠點頭，卻還是覺得委屈，緊挨著他的腿抽抽噎噎地抹眼淚抹個不停，見王述之走過來，又去抱他的腿，擡起臉期期艾艾地喊：“爹爹！”
王述之笑著捏捏他的臉：“哎喲，誰惹我們殿下哭了？男兒有淚不輕彈，你是不是好男兒？”
小包子瞪大眼，瞬間止住眼淚：“是！”
旁邊幕府眾人被小包子一打岔，已經不那麽緊張了，此時看得一楞一楞的，不免暗自嘖嘖稱奇。
王述之看了看司馬嶸，眼中笑意濃濃，一手探進袖子中：“我把禮物帶出來了。”說著伸出手送到他面前，掌心竟趴著一只花色漂亮的小奶貓。
趙長史瞪大眼：這不是我家貓剛生的崽子嗎？！
司馬嶸微微驚訝，有些手足無措地接過來，笑道：“這麽軟……我該怎麽抱它？怎麽想起送我小貓了？”
王述之湊到他耳邊：“我一直覺得，你的性了，像貓。”
司馬嶸楞了一下，再次笑起來，看向他的眼神隱含溫柔：“也不知你說的是不是真的，姑且將它養大了看看吧。”
小包子夾在他們兩人之間，仰著臉踮著腳費力老半天，怎麽都看不到司馬嶸手裏是什麽寶貝，想到他們今天拋下自己偷偷溜出宮，現在有好玩的東西也不給自己看，“哇”一聲再次大哭起來。
王述之大笑，將他抱起來放在肩頭：“你看看。”
小包子坐在他肩上，目光落在司馬嶸的掌心，瞪大眼驚奇大叫：“哇！老虎！好小好的老虎！”
小包子在宮裏沒見過貓，只見過畫冊上的老虎，童言稚語逗得旁邊的人都笑起來。
王述之在他腿上拍拍：“走，我們去爬山。”說著伸出一只手牽住司馬嶸，一家三口帶著護衛往後山走。
一眾幕僚紛紛扭頭望向他們的背影，迎風而立，目光呆滯：皇上和晏清公子是同一人？這他娘的究竟怎麽回事？
那邊司馬嶸抱著小奶貓，邊走邊與王述之閑聊：“想必今日安王與陸大人也是出來私下過生辰的，真是湊巧，就讓幕府的人給撞見了。”
司馬嶸與元生雖說是同胞兄弟，但關系並不親近，一來司馬嶸性子本就清冷，二來元生又靦腆內向，所以彼此很少有話說，不過畢竟是骨肉至親，司馬嶸對元生非常寬厚，平日裏各種恩澤自不必說，這次二人同時過壽辰，他更是早早賞了一艘畫舫給元生，想必他與陸子修今日游秦淮河就是乘坐的那艘畫舫。
王述之笑道：“也難怪他們誤會至今，安王深居簡出，難得在人前露面，今日也算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小包子對兩人的話聽得似懂非懂，幹脆就不再聽了，轉而將目光投向小奶貓，他抱著王述之的頭：“爹爹爹爹！我要那只老虎！”
王述之搖頭：“不行，那是你父皇的。”
小包子撒嬌：“爹爹——”
王述之堅決搖頭。
小包子又轉向司馬嶸：“父皇，我要這只老虎！”
司馬嶸搖頭：“不行，這是你爹爹送給我的。”
小包子繼續撒嬌：“父皇——”
司馬嶸低頭摸摸小奶貓，在小包子羨慕的眼神中鐵石心腸地再次拒絕：“這是你爹爹送給父皇的生辰禮，父皇不能給你，你想要就讓你爹爹另外給你找一只。”
小包子知道他這裏沒有希望了，只好轉向頭再磨王述之：“爹爹！我想要老虎，我想要老虎！”
王述之擡手摸摸他的頭：“等你長大了自己去打獵，想要幾只就幾只。”
小包子一點都不好糊弄：“我現在就想要！長大太遠了，我著急！”
王述之笑起來，可就是不答應。
小包子抱著他的頭直晃：“爹爹——爹爹——好爹爹——”
“嗯，嗯，好兒子。”王述之心如磐石。
小包子扒拉他發髻喊：“爹爹爹爹！父後——”
“咳——”一旁的司馬嶸被口水嗆到，後面耳尖的護衛們腳打滑，差點摔倒。
小包子扯開嗓子喊：“父後——”
橫豎這幕府附近沒有普通百姓，不怕暴露身份，王述之一臉縱容又一臉享受地在他頭上拍拍：“哎！好兒子！”
司馬嶸揉了揉額角，無奈道：“這是什麽稱呼，誰教你的？”
小包子左臉寫著“純真”、右臉寫著“懵懂”：“爹爹教的。”
後面的侍衛想笑不敢笑，一個個憋得臉色通紅。
司馬嶸想糾正一番，可想想似乎也沒什麽不對，實在哭笑不得，他朝王述之看過去，正對上一雙滿含得意的笑眸，心口不禁酸軟，嘆息道：“倒也合情合理，你喜歡的話，就這麽叫吧。”
王述之眉開眼笑，將小包子從肩頭抱下來，捏捏他粉嫩嫩的臉蛋：“回去父後就送你一只小老虎。”
小包子高興壞了，踢蹬著腿直歡呼。
說說笑笑很快就到了山頂，小包子第一次上來，驚奇得大呼小叫，繞著涼亭撒歡似的跑，跑夠了見兩位父親都站在欄桿前面遠眺，好奇不已，又湊過去抱他們大腿，又跳又喊：“我也要看！我也要看！”
司馬嶸彎腰將他抱起，讓他坐在自己的肩上，笑道：“你看到什麽了？”
小包子肉嘟嘟的手指往下面一伸：“大江！小船！”
一陣風吹來，掀起他們的寬袖袍擺，遠遠望去竟似要羽化登仙。
司馬嶸遠眺北方，再沒有當初感慨“舉目見日，不見長安”時的落寞與無奈，如今他已是一國之君，想要做什麽，只管放手去做，收覆北方大好河山再不是遙不可及的夢想，只要有心，只要付諸努力，他也好，他的兒子也好，總會看到那一天的到來。
王述之了解他心中感觸，攬在他腰間的手臂緊了緊，鄭重而溫柔道：“你還有我。”
司馬嶸看向他，笑起來。
小包子稚嫩的聲音打破他們的含情脈脈：“父皇，那是哪裏？”
司馬嶸順著他的手指往北方看過去：“那是我們的家。”
小包子一臉不解，轉頭看看皇宮的方向：“家不是在那裏嗎？”
司馬嶸道：“大江那邊是我們原來的家。”
小包子鼓了鼓腮幫子，滿腔疑惑，奈何到底年紀小，一時不知該如何問起。
司馬嶸耐心解釋：“我們原本住在北方，後來來了一群壞人將我們的家搶過去占為己有，我們無家可歸，只好到南方來，如今我們在南方住的地方，是新家。”
小包子懵懵懂懂地點頭，小手握緊成拳：“那把壞人打跑！”
“對。”司馬嶸笑著摸了摸他的頭，“把壞人打跑！”
小包子憧憬地遠眺北方：“我們的家美嗎？”
“美。”
“那裏有沒有魚吃？”
“有。”
“那裏的花好看嗎？”
“好看。”
“那我要快快長大，幫父皇一起打壞人！”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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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夜顛鸞倒鳳後，王述之猶不滿足，覥著臉表示還想來一次，司馬嶸一掌將他的笑臉拍開，無奈地躺在龍榻上嘆氣：“別鬧，我還有折子要批。”
王述之滿面委屈：“陛下，妾身沒鬧，妾身是有苦衷的。”
司馬嶸對他這種令人雞皮疙瘩掉滿地的自稱早已習慣，因此沒什麽特別大的反應，只淡淡地掀了掀眼簾，不痛不癢地問：“不知愛卿有什麽苦衷？”
王述之急忙糾正：“白日是愛卿，夜裏應該是卿卿。”
司馬嶸噎了片刻，從善如流：“那卿卿有什麽苦衷？”
王述之坐起身含情脈脈地看著他，牽起他一只手按到自己腹部：“你摸摸。”
此刻二人還光裸著身子，司馬嶸掌心貼上那線條緊實、肌理分明甚至還殘留著汗水的腹部，不禁喉嚨幹渴，掌心流連許久，摸著摸著竟然覺得再來一次也不錯，可餘光瞥見外面堆滿案頭的奏折，忙又撇開目光，啞聲問：“摸也摸了，你想說什麽？”
王述之眨眨眼，神情幽怨道：“妾身進宮三載有餘，獨占君王雨露恩寵，可惜至今未有所出，心中惶恐不安，妾身……”
話未說完，司馬嶸已經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咳得驚天動地。
“晏清！”王述之嚇一跳，急忙將他扶起來給他拍背，“你沒事吧？”
司馬嶸伏在他肩頭咳得滿面通紅，哭笑不得，好半晌才緩過勁來，擡眼含著笑看他：“你繼續說。”
王述之見他沒事了，又恢覆成之前的怨夫模樣，摸著自己的肚子期期艾艾道：“妾身一直想要為陛下生個孩子，陛下要理解妾身勤耕不輟的苦心啊！”
司馬嶸差點又咳了，憋了一會兒，艱難道：“勤耕不輟……”
“正是正是！我們再來一次可好？說不定這次就能懷上了！”
司馬嶸癱著臉看他，沈默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就算再來一萬次，就算真能懷上，也不可能是在你的肚子裏吧？”
王述之一臉勤學好問：“那就是在你的肚子裏？”
司馬嶸再次噎住。
王述之低聲笑起來，又恢覆成往日的無賴模樣，擡手將他抱住，伏在他耳側，邊親吻邊蠱惑道：“你生也好，我生也好，總得努力耕耘才是啊，我們再來一次。”
司馬嶸讓他口中噴出的熱氣烘得心猿意馬，克制著道：“不行，我還要……”
話未說完就被堵住，王述之含著他的唇親吻，邊吻邊含糊道：“你還要？好巧，我也還想要。”
司馬嶸明知他故意曲解自己的意思，卻還是讓這句話說得手腳發軟，不多時就被他日漸嫻熟的手法撩撥得氣息急促、渾身燥熱起來。
不用多說，這又是一個銷魂之夜。
有了王述之的胡攪蠻纏，司馬嶸每晚都睡得極沈極香，那種皇帝陛下勤政愛民天天批奏折到後半夜累的要死要活滿身病痛的事從來不曾在他身上發生過。
好在皇帝陛下並不需要事事躬親，賢惠能幹的皇後每天都會替他把各種奏折處理妥當，不重要不緊急的直接交給幕府處理，重要不緊急的、緊急不重要的交給尚書臺處理，既緊急又重要的才直接交給皇帝處理，當然皇帝也不會被蒙蔽視聽，那些沒有直接送到他案頭的折子也會整理成冊給他過目。
所以，即便司馬嶸每晚都被折騰，也不影響第二天處理政務。
所謂夫夫齊心，其利斷金，司馬嶸登基至今，朝廷欣欣向榮，百姓生活日漸安穩，一年前更是成功北伐一次，將版圖順利往北推進稍許，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短短三年就取得如此卓著的政績，司馬嶸自然龍威日盛，如今再也沒有人敢小瞧這個曾經的病弱皇子，再加上旁邊還有個大權總攬、身兼數職的皇後，朝臣們再不敢有多餘的心思，唯有兢兢業業、勤勤懇懇、埋頭若幹。
天氣轉涼，司馬嶸壽誕在即，朝臣們為此操碎了心，即要將宴席辦得有聲有色，又不能奢侈浪費，既要拍拍馬屁哄皇帝高興，又不能拍得太過火惹皇帝反感，為此朝廷上上下下都忙得團團轉，反倒是司馬嶸這個壽星公落得一身清閑。
正好最近朝中無大事，王述之想著如今夫夫日常生活被小包子占去了大半，決定拉著司馬嶸出宮去過二人世界，提前一天私底下為司馬嶸慶祝壽誕。
司馬嶸欣然應允。
王述之建議道：“要不我們去登幕府山，也算是故地重游？”
司馬嶸回想當初在幕府的情景，眼底一片柔軟，笑著說：“好”。
兩人原本打算早早出宮，不料被小包子纏了許久才得以脫身，等瞞著小包子微服偷偷溜出去的時候，已經過了晌午，好在正值秋高氣爽的時節，不冷也不熱，非常舒適。
為了不引人註目，他們只帶了少數護衛，輕車簡馬，晃晃悠悠，閑適自在，等到了幕府山腳下，王述炎忽地神秘一笑，在司馬嶸詫異的目光中低聲道：“我給你準備了一樣禮物。”
司馬嶸被勾起了好奇心：“什麽？”
“暫時放在幕府中，我去給你取來。”王述之在他唇上親了一口，準備起身，“你在這兒等我，我很快回來。”
司馬嶸點點頭，見王述之跳下馬車，便掀了簾子望著他的背影，想著今日休沐，幕府中那些幕僚應該都不在，便也下了馬車，打算在這裏透透氣。
原地站了沒多久，不遠處忽然傳來說笑聲，司馬嶸擡頭看去，正好與那群幕僚打了個照面，想再避開已經來不及。
他是一國之君，身份尊貴，自然不怕被人看到，雖有些猝不及防，卻也沒有再回到車內的打算，只神色不變地站在原地，倒是迎面而來的那群幕僚紛紛變了臉色，看向他的目光極其覆雜。
司馬嶸看著他們一個個古怪扭曲的面孔，不禁猜測：難道他們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可又不像，他們臉上毫無惶恐之色，也沒有任何是要下跪行禮的意思……
為首的趙長史領著一群人大步而來，司馬嶸擡手制止住神情緊繃作勢要拔刀攔在他身前的護衛。
眾人被這陣仗唬得楞了一下，見護衛們退開，這才回過神，趙長史上前兩步，見司馬嶸沒有開口，只好自己先出聲打招呼：“晏清公子這是……來找丞相？”
司馬嶸眉梢微動，心知他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幹脆也不戳破，便笑著點了點頭：“正是。”
人群後的季主簿冷哼一聲，沒有說話，其他人也一個個面色不豫，看向他的目光充滿輕視。
司馬嶸著實莫名其妙，當初在幕府時，季主簿雖然對他稍稍拿捏了那麽一次，但後來共事融洽，相處也還算愉快，其他人亦如此，怎麽現在一個個看自己就像看仇人了？而且他們都知道王述之做了皇後，照理說應該對他這個曾經的男寵抱有同情才對，即便不同情也不至於是這麽個態度吧？難道他們都是趨炎附勢、落井下石之輩？卻也不像。怎麽一切都與他預料的不一樣？
趙長史性子厚道，見其他人都表現得太過明顯，神色有些尷尬，忙笑呵呵打圓場：“丞相如今在宮裏呢，不方便見你，你還是請回吧。”
司馬嶸笑道：“丞相在這裏，我看著他進去的，我在這裏等他。”
趙長史面露驚訝，有心想說些什麽，欲言又止一番，終究沒有開口，其他人更是沒有要開口的意思，場面一時有些尷尬。
這時王述之籠著袖從幕府中走出來，一看外面這麽多人，不禁笑道：“今日不是休沐嗎？怎麽都在？”
一眾人忙向他行禮，趙長史回道：“屬下們一同去游秦淮河了，剛回來，湊巧在這裏碰見了晏清公子。”
“哦……是很巧。”王述之點點頭，笑得意味深長。
趙長史見他將目光轉向司馬嶸，心裏一緊，急忙出聲：“丞相，屬下請借一步說話。”說著不等王述之答應，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袖子就扯著他往旁邊走，最後停下腳步，擦擦冷汗朝王述之拱了拱手，“屬下冒犯，還望丞相恕罪。”
王述之低頭朝袖子裏面看了看，擡手理了理袖口，不甚在意地笑了笑，饒有興致道：“不礙事，說吧，你想說什麽？”
趙長史並未註意他的舉止，兀自低頭斟酌一番，語重心長道：“請恕屬下多嘴，丞相如今貴為皇後，萬不可再與晏清公子牽扯不清，皇上乃明君，丞相與皇上夫夫和睦、君臣相得，實乃佳話，丞相若是一時糊塗再沾上那水性楊花之人，一來對不起皇上，二來也會給您自己惹禍上身，還請丞相三思啊！”
王述之以為自己聽錯了，一臉詫異：“水性楊花？你說誰？”
趙長史以為他不高興了，不過還是硬著頭皮回道：“晏……晏清公子。”
王述之眨了眨眼，“噗”一聲笑起來：“晏清水性楊花？你怎麽會這麽想？我記得當初在朝堂上，皇上說要立我為後，康大人阻止不成，提到我曾有一男寵卻又妄圖染指皇後之位，對我破口大罵，說我水性楊花，這詞該安在我身上才是啊，怎麽又跑到晏清頭上了？”
他並未刻意壓低聲音，司馬嶸又對他的聲音極為敏感，是以聽得清清楚楚，不禁挑起眉梢朝這邊看了過來。
趙長史更加尷尬，沒見過有人爭著要水性楊花這種名聲的，好在丞相這種沒臉沒皮的模樣他也不陌生，只好忍耐著尷尬繼續道：“屬下句句肺腑之言，還望丞相三思。晏清公子當初在幕府時的確十分能幹，可他畢竟辜負了丞相的厚愛，這種水性楊花之人……”
王述之打斷他的話：“等等等等，我有點糊塗，你從哪裏看出他水性楊花了？”
趙長史老老實實道：“今日屬下游秦淮河，親眼看到他與陸大人同乘畫舫，舉止親密，神色暧昧……”
王述之沈默半晌，忽然哈哈大笑。
周圍的人全都看過來。
趙長史急道：“晏清公子本就是陸大人府上的，說不定早就成了陸大人的入幕之賓，可他又來招惹丞相，這樣的人丞相可千萬要遠離啊！”
王述之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你……你們……實在是為本相操碎了心……”
趙長史苦著臉：誰說不是呢，原本以為是丞相朝秦暮楚，誰知道竟是晏清公子朝三暮四在先。
王述之笑夠之後清了清嗓子，一臉無辜道：“可是……晏清美色當前，本相管不住自己啊……”
趙長史聽得目瞪口呆，氣得直跺腳：“丞相！慎言！萬一被皇上聽到了可不得了！”
王述之看著他擔憂急切的臉，心裏不是沒有感動的，可耐不住眼下這誤會實在太好笑，忍不住又哈哈大笑起來。
趙長史連連嘆氣，也不知丞相發的哪門子瘋，恨不得將他拖進幕府去，免得出來惹禍上身。
司馬嶸在一旁聽了個大概，也忍不住“噗”一聲悶笑起來。
他這一笑，其他人都不樂意了，紛紛對他怒目而視。
就在這時，一輛馬車狂奔而來，揚起一片塵土，眾人紛紛側目，只見那馬車停在近前，一個矮墩墩的小包子被人抱著下了馬車，那小包子一下地就嚎啕大哭，掙脫抱著他的人，如一支離弦之箭直直撲向司馬嶸，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大聲嚷嚷：“父皇——你們出來玩怎麽不帶我……”
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唯有小包子撲到司馬嶸懷中發出嗚嗚咽咽的抽泣聲。
一陣涼風颼颼而來，卷著幾片柏葉緩緩落在地上。
“撲通——”也不知是誰先軟的腿，當先跪倒在地，隨後所有人都醒過神，“唰啦啦”瞬間跪了一地。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臣等冒犯天顏！臣等死罪！”
司馬嶸在小包子頭上摸摸，擡起眼道：“不知者無罪，你們都起來吧。朕與丞相只是出來游玩，順便路過此處，你們不必緊張。”
小包子也轉過身奶聲奶氣道：“你們起來吧，不必緊張。”
眾人紛紛起身，後背已是冷汗涔涔。
司馬嶸知道他們需要時間緩緩，便不打算多做停留，對王述之道：“我們走吧。”
小包子一聽，再次放聲大哭，緊緊抓著他衣角：“你們去哪裏？不許丟下我！”
司馬嶸哭笑不得，擡手指指後面的山頂：“我們去爬山，帶你一起去。”
小包子狠狠點頭，卻還是覺得委屈，緊挨著他的腿抽抽噎噎地抹眼淚抹個不停，見王述之走過來，又去抱他的腿，擡起臉期期艾艾地喊：“爹爹！”
王述之笑著捏捏他的臉：“哎喲，誰惹我們殿下哭了？男兒有淚不輕彈，你是不是好男兒？”
小包子瞪大眼，瞬間止住眼淚：“是！”
旁邊幕府眾人被小包子一打岔，已經不那麽緊張了，此時看得一楞一楞的，不免暗自嘖嘖稱奇。
王述之看了看司馬嶸，眼中笑意濃濃，一手探進袖子中：“我把禮物帶出來了。”說著伸出手送到他面前，掌心竟趴著一只花色漂亮的小奶貓。
趙長史瞪大眼：這不是我家貓剛生的崽子嗎？！
司馬嶸微微驚訝，有些手足無措地接過來，笑道：“這麽軟……我該怎麽抱它？怎麽想起送我小貓了？”
王述之湊到他耳邊：“我一直覺得，你的性了，像貓。”
司馬嶸楞了一下，再次笑起來，看向他的眼神隱含溫柔：“也不知你說的是不是真的，姑且將它養大了看看吧。”
小包子夾在他們兩人之間，仰著臉踮著腳費力老半天，怎麽都看不到司馬嶸手裏是什麽寶貝，想到他們今天拋下自己偷偷溜出宮，現在有好玩的東西也不給自己看，“哇”一聲再次大哭起來。
王述之大笑，將他抱起來放在肩頭：“你看看。”
小包子坐在他肩上，目光落在司馬嶸的掌心，瞪大眼驚奇大叫：“哇！老虎！好小好的老虎！”
小包子在宮裏沒見過貓，只見過畫冊上的老虎，童言稚語逗得旁邊的人都笑起來。
王述之在他腿上拍拍：“走，我們去爬山。”說著伸出一只手牽住司馬嶸，一家三口帶著護衛往後山走。
一眾幕僚紛紛扭頭望向他們的背影，迎風而立，目光呆滯：皇上和晏清公子是同一人？這他娘的究竟怎麽回事？
那邊司馬嶸抱著小奶貓，邊走邊與王述之閑聊：“想必今日安王與陸大人也是出來私下過生辰的，真是湊巧，就讓幕府的人給撞見了。”
司馬嶸與元生雖說是同胞兄弟，但關系並不親近，一來司馬嶸性子本就清冷，二來元生又靦腆內向，所以彼此很少有話說，不過畢竟是骨肉至親，司馬嶸對元生非常寬厚，平日裏各種恩澤自不必說，這次二人同時過壽辰，他更是早早賞了一艘畫舫給元生，想必他與陸子修今日游秦淮河就是乘坐的那艘畫舫。
王述之笑道：“也難怪他們誤會至今，安王深居簡出，難得在人前露面，今日也算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小包子對兩人的話聽得似懂非懂，幹脆就不再聽了，轉而將目光投向小奶貓，他抱著王述之的頭：“爹爹爹爹！我要那只老虎！”
王述之搖頭：“不行，那是你父皇的。”
小包子撒嬌：“爹爹——”
王述之堅決搖頭。
小包子又轉向司馬嶸：“父皇，我要這只老虎！”
司馬嶸搖頭：“不行，這是你爹爹送給我的。”
小包子繼續撒嬌：“父皇——”
司馬嶸低頭摸摸小奶貓，在小包子羨慕的眼神中鐵石心腸地再次拒絕：“這是你爹爹送給父皇的生辰禮，父皇不能給你，你想要就讓你爹爹另外給你找一只。”
小包子知道他這裏沒有希望了，只好轉向頭再磨王述之：“爹爹！我想要老虎，我想要老虎！”
王述之擡手摸摸他的頭：“等你長大了自己去打獵，想要幾只就幾只。”
小包子一點都不好糊弄：“我現在就想要！長大太遠了，我著急！”
王述之笑起來，可就是不答應。
小包子抱著他的頭直晃：“爹爹——爹爹——好爹爹——”
“嗯，嗯，好兒子。”王述之心如磐石。
小包子扒拉他發髻喊：“爹爹爹爹！父後——”
“咳——”一旁的司馬嶸被口水嗆到，後面耳尖的護衛們腳打滑，差點摔倒。
小包子扯開嗓子喊：“父後——”
橫豎這幕府附近沒有普通百姓，不怕暴露身份，王述之一臉縱容又一臉享受地在他頭上拍拍：“哎！好兒子！”
司馬嶸揉了揉額角，無奈道：“這是什麽稱呼，誰教你的？”
小包子左臉寫著“純真”、右臉寫著“懵懂”：“爹爹教的。”
後面的侍衛想笑不敢笑，一個個憋得臉色通紅。
司馬嶸想糾正一番，可想想似乎也沒什麽不對，實在哭笑不得，他朝王述之看過去，正對上一雙滿含得意的笑眸，心口不禁酸軟，嘆息道：“倒也合情合理，你喜歡的話，就這麽叫吧。”
王述之眉開眼笑，將小包子從肩頭抱下來，捏捏他粉嫩嫩的臉蛋：“回去父後就送你一只小老虎。”
小包子高興壞了，踢蹬著腿直歡呼。
說說笑笑很快就到了山頂，小包子第一次上來，驚奇得大呼小叫，繞著涼亭撒歡似的跑，跑夠了見兩位父親都站在欄桿前面遠眺，好奇不已，又湊過去抱他們大腿，又跳又喊：“我也要看！我也要看！”
司馬嶸彎腰將他抱起，讓他坐在自己的肩上，笑道：“你看到什麽了？”
小包子肉嘟嘟的手指往下面一伸：“大江！小船！”
一陣風吹來，掀起他們的寬袖袍擺，遠遠望去竟似要羽化登仙。
司馬嶸遠眺北方，再沒有當初感慨“舉目見日，不見長安”時的落寞與無奈，如今他已是一國之君，想要做什麽，只管放手去做，收覆北方大好河山再不是遙不可及的夢想，只要有心，只要付諸努力，他也好，他的兒子也好，總會看到那一天的到來。
王述之了解他心中感觸，攬在他腰間的手臂緊了緊，鄭重而溫柔道：“你還有我。”
司馬嶸看向他，笑起來。
小包子稚嫩的聲音打破他們的含情脈脈：“父皇，那是哪裏？”
司馬嶸順著他的手指往北方看過去：“那是我們的家。”
小包子一臉不解，轉頭看看皇宮的方向：“家不是在那裏嗎？”
司馬嶸道：“大江那邊是我們原來的家。”
小包子鼓了鼓腮幫子，滿腔疑惑，奈何到底年紀小，一時不知該如何問起。
司馬嶸耐心解釋：“我們原本住在北方，後來來了一群壞人將我們的家搶過去占為己有，我們無家可歸，只好到南方來，如今我們在南方住的地方，是新家。”
小包子懵懵懂懂地點頭，小手握緊成拳：“那把壞人打跑！”
“對。”司馬嶸笑著摸了摸他的頭，“把壞人打跑！”
小包子憧憬地遠眺北方：“我們的家美嗎？”
“美。”
“那裏有沒有魚吃？”
“有。”
“那裏的花好看嗎？”
“好看。”
“那我要快快長大，幫父皇一起打壞人！”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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