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關婳一天天休養，身體也跟著一天天恢覆，因為嚴格控制飲食，她的胃潰瘍也好了許多。

這天，她很早就睡了過去。

所以不知，淩晨時，她的房門悄悄被打開。

祁湛之走進來。

經過這段時間的調養，關婳的臉色好了許多，好似也比之前胖了一點，沒那麽瘦了。

祁湛之居高臨下看著她，黑眸諱莫如深。

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他明明在公司加班，加到一半的時候，他忽然想起關婳，想來看看他，然後就出現在了這裏。

可真的看到了，他卻覺得荒謬了。

他為什麽要來這裏？

他想了想，他是來確定，她是否好好的活著，只要她活著，那欠敏敏的，該可以還了。

對，所以，他才會出現在這裏。

他看著關婳，神情越來越冷，“你可不能就這樣死了。”

祁湛之沒有逗留很久，他只待了一會兒，而他離開大概半個小時後，關婳猛然從夢中驚醒。

關婳緩緩從床上坐起來，片刻，她扭頭，看向窗戶，床邊放著一個花瓶，花瓶裏放著一束向日葵，那株向日葵是小顧今天買的。

她呆呆看著那株向日葵，爺爺生前最喜歡向日葵了，以前院子裏種了好大一片向日葵田，然後每到秋收季節，就會收下來很多葵籽。

關婳掀開被子，走到那株向日葵前，她湊到向日葵前，仔細看著，不知想到什麽，她忽然直起腰，跑到飲水機旁，盛了一杯冷水，然後走回床邊，小心翼翼澆在向日葵上。

她溫柔摸著向日葵的花瓣：“爺爺最喜歡你了，所以你要快快長大！等秋收季節到了，我和爺爺就來收你的葵籽。”

“快快長大喔。”

她一點一點澆灌，直到把一整杯水澆完，又跑回來盛了一杯。

“姐姐雖然不是很喜歡向日葵，但每年暑假的時候，姐姐也會一起來收葵籽呢！”

“好期待！”

門外查房的護士經過關婳病房時，隱約聽見裏頭好像傳出了說話聲。

護士皺眉，緩緩推開房門，就見本應躺在床上休息的病人此刻正彎著腰站在窗前，不知在做什麽，那隱約的喃語，就是她傳出來的。

護士匪夷所思看著她：“你在做什麽？”

關婳回頭，看見護士，眨了眨眼，然後微微一笑：“我沒做什麽！”

她說完，收起水杯，緩緩挪回床邊，鉆進被子裏，猛然將自己蒙住，“我睡啦！”

護士看看她，又看看窗戶邊那株插在花瓶裏的向日葵，隱約看見向日葵上有水珠，了然了關婳是在給向日葵澆花，無奈搖搖頭，離開了。

護士離開後，關婳才從被子裏鉆出頭，她看向那株向日葵，嘴角微勾：“晚安！”

第二天，小顧進來就看見關婳圍在窗邊那株向日葵前。

小顧微楞：“你喜歡向日葵？”

關婳搖頭：“我爺爺喜歡。”

小顧微笑：“那倒是巧了。”

關婳手裏拿著杯子，時不時給向日葵澆一下，小顧走到她旁邊：“你在幹什麽？”

關婳道：“澆水呀，這樣，它就能快快長大了。”

小顧猛地一震，她無語看向關婳：“你…你知道這是花束吧？”

“你再怎麽澆，它也不會長大的啊……”

“而且，它不僅不會再長大，再過不久，它還會枯萎的。”

小顧說這話的時候沒看關婳，端詳著向日葵花束，直到太久沒有聽到關婳的回應，小顧偏頭，只見關婳滿臉慘白，無措看著眼前的向日葵：“枯……萎？”

她的神情一瞬間變得尤其可怖，小顧被嚇了一大跳，她推了關婳一下：“關婳，你怎麽了？”

關婳怔怔看向小顧，須臾，緩緩搖頭：“我沒事啊。”

她說著，放下水杯，拖著一條跛腳回到床上。

她嘴上說著沒事，可小顧不這麽覺得，但她也不知道關婳到底怎麽了。

從這一天後，關婳沒再看過花瓶裏的向日葵一眼。

仿佛在害怕看到一株枯掉的向日葵。

誰也不知道，夜深人靜的時候，躲在被窩裏的關婳怔怔看著某處：“怎麽會枯萎呢，還沒收葵籽啊，怎麽可以枯萎呢。”

“爺爺和姐姐要一起來收葵籽的啊。”

“不可以枯萎的，不可以！”

“不可以！”

關婳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她瞪著雙眼，大如銅鈴，她呼吸急促，三步並兩步，跑到窗邊，猛然將花瓶掃翻在地。

‘嘭’的巨響，花瓶碎裂那瞬間，在寂靜的夜裏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

向日葵躺在滿地玻璃碎片裏，她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踩在玻璃渣上，抓起地上那束向日葵，用力扔出窗戶，雙眼發亮，嘴角帶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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