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背地裏有什麽勾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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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燒的火星濺到臉上的一瞬間, 陸北檸出自本能地別過臉去,煙頭順勢往下滾,滑落到領口微敞的雪白脖頸, 然後掉在地上。

帶著燒灼的刺痛感襲來。

陸北檸喉嚨卻像被堵住似的, 尖叫聲悶在嗓子裏沒出來。

男人酒氣噴薄而來, 指著自己的臉, “我,薛重,被你搶走人生的那個薛重,想起來了嗎? ”

陸北檸緊抿著唇沒說話, 往後退了兩步, 像是看到瘋子一樣轉身就走。

薛重被她的反應激怒,上前拽她, “你偷上癮了是吧, 小時候偷別人的人生, 長大了偷別人男人——”

巨大的力道拉得陸北檸難以反抗,就在她馬上要叫出聲時,一道身影突然出現在她面前。

周隱將陸北檸攬在懷中護著,另一只手握住薛重拽著她的胳膊,狠狠往後一掰。

薛重吃痛發出一聲慘叫,還沒反應過來, 就被連輪帶推的力道甩在對面墻上, 撞出“咣”一聲。

望著站在身前氣勢淩然慍怒的周隱,陸北檸震驚得說不出話。

就連摔坐在地上的薛重也沒想到周隱會出現, 憤怒中有些傻眼,“周隱你他媽……”

“我他媽怎麽?”

周隱嗓音沈戾,罕見地爆了粗口。

薛重剎時噎住, 後面的話也在周隱冷冽如鋒的目光中消了音,像是一拳砸到棉花上。

到底是熟人,還是他完全弄不過的周隱,薛重不爽地罵了聲“操”,狼狽地起身。

周隱維持著把陸北檸護在身後的姿態,冷睇著他,“就沒什麽要解釋的麽。”

薛重冷笑一聲,“想聽解釋,你去問她啊。”

說完這話,男人瞥了眼陸北檸,呸了聲,憤憤走掉。

周隱沒理他,眸色沈郁地看向陸北檸。

小姑娘還是那副驚魂未定的模樣,呆呆的,眼底水汽輕晃。

像只受了驚嚇的小兔子。

周隱眉峰微斂,聲音放輕,“燙傷了沒。”

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句,就讓陸北檸瞬間丟盔卸甲,她極力忍耐著眼眶裏的酸澀,搖了搖頭,“沒燙傷……但你怎麽突然來了?”

周隱嗓音清澈平緩,“你出去得太久,就來看看。”

最主要的是,陸北檸前腳剛走,後腳薛重就跟了出去,臉上的目的性明顯得不能再明顯。

雖然不知道他們倆之間有什麽過節,周隱還是不放心地跟了出去,結果就看見薛重把煙扔到陸北檸臉上這過分的一幕。

聽他這麽說,陸北檸張了張嘴,想解釋,可話到嘴邊,又有些羞於啟齒,到最後只是聲音虛浮地說,“學長,我有點累,可以先回學校麽。”

周隱垂下眼看著小姑娘發紅的眼尾,“我送你。”

……

好好的飯局就這樣不歡而散。

周隱沒問緣由也沒對另外兩個人解釋,只是幫陸北檸把她的東西從包廂裏拿出來,送她回去。

沈默了一路,回宿舍的路上,陸北檸忍不住問他,“你這樣走掉沒事嗎?項目怎麽辦。”

女生宿舍樓下人來人往。

有好幾對情侶抱在一起熱烈地擁吻,顯得中規中矩的兩人有些格格不入。

其中也不乏路過的女生朝周隱投去好好奇瀲灩的目光,周隱視若無睹,語氣隨意,“沒什麽項目能單靠一頓飯就談成的。”

陸北檸垂著眼,頓了幾秒,“你就不好奇麽。”

好奇那個叫薛重的為什麽好端端刁難她,甚至好奇他為什麽說那樣的話。

像是不意外她會這麽問,周隱勾起唇,“跟項目無關的事,我為什麽要好奇。”

陸北檸:“……”

周隱伸出指緣幹凈而修長的食指,微涼的指腹輕輕點著她的額頭,迫使她擡起眼睛看自己。

還是那副眼眶紅紅的樣子。

周隱垂著眸,目光幽邃,磁沈的嗓音如玉石般,帶著一股安撫的力量,“如果你需要,我或許可以替你討個公道。”

到這一刻,陸北檸確信周隱聽到了那些話。

她垂著頭,看起來怏怏無神,“可如果真的是他說的那樣呢。”

她搶了他的人生。

頓了頓,陸北檸擡起頭,笑意勉強中閃爍著一點水光,“周隱,我好像真的不是什麽好人。”

周隱笑得不甚在意,“誰又是呢。”

回到宿舍時已經有些晚了。

陸北檸排隊洗完澡,香噴噴地爬上床,剛躺下,就收到周隱的消息。

ZY.:【別多想,早點睡】

其實回來這一路,有周隱的陪伴,陸北檸心情已經平覆了許多,見他破天荒給自己發信息安慰,心裏更是慰藉滿滿。

她唇瓣抿著笑,乖乖地回了句“好”。

那邊再無動靜。

陸北檸卻捧著手機把這幾個字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

也多虧了周隱,她並沒有被薛重以及他那些刺耳的話影響,只是夢裏還是會有過去殘存的碎片零零散散地出現。

接下來的兩天都是滿課,工作室那邊沒有新活兒安排給陸北檸,她索性休了兩天。

等到第三天,終於有半天時間,陸北檸胡亂吃了頓食堂,第一時間就往創業中心那邊跑。

正是午休時間。

辦公室的人比平時少了一半,剩下的幾個不是在打游戲就是在睡覺。

陸北檸在工位上坐下,看到尚陽在吃泡面。

尚陽見到她也很意外,壓著嗓音說,“你可終於來了。”

陸北檸插上筆記本,用氣音調皮地說,“這麽想我啊。”

說話間,她忍不住擡頭朝隔斷辦公室那邊瞥了眼,磨砂玻璃透出一道頎長的身影,一看就知道是周隱。

但他好像在打電話,透著門縫隱隱約約傳出他低沈的說話聲。

綿柔地傳遞進陸北檸心坎裏,光是聽著都覺得安心。

甚至有他在的空氣都變得甜了起來。

然而這份好心情大概只有她能體會,沒一會兒,尚陽就告訴她,這兩天工作室發生了不少事,大家的氣壓都很低。

陸北檸有些意外,“發生什麽了。”

尚陽吃完泡面喝了口水,湊近小聲地對她說,“前天,大魔王和二老板吵了一架,說是有單生意黃了,二老板很生氣,但大魔王的意思是,這單生意怎樣他都不會接了。”

陸北檸微微怔住。

為了方便她聽清楚,尚陽趴在桌上碎叨,“然後第二天就有個客戶過來找,那感覺好像是道歉似的,至於大魔王怎麽想的,不知道。”

“另外,”他朝陸北檸翟偉明的工位揚了揚下巴,“你旁邊那夥計出圖速度太慢被大魔王訓了,當然我們之中也有幾個代碼bug太多的被說了幾句,但不知道為什麽,大魔王好像對你旁邊那夥計很不滿意。”

“……”

陸北檸徹底陷入沈思。

不知道是她自作多情,還是怎麽,她總覺得這幾件事好像都和她點兒關系。

正琢磨著,隔斷辦公室的玻璃門被推開。

周隱走了出來。

而他看到的第一幕,就是陸北檸和尚陽臉對臉趴在辦公桌上,看起來像在說什麽悄悄話,十分親密。

周隱無意識地瞇起眼,眸色濃且晦暗。

陸北檸聽見動靜,直起身擡頭朝他的方向望去。

小姑娘臉蛋粉絨絨的,格外生動軟糯。

視線即將接上的一秒,周隱撇開眼,像是完全沒看到她來了似的,面無波瀾地從前臺那邊走出工作室。

一聲“周隱”卡在喉嚨裏,陸北檸盯著他離開的方向看了好幾秒,才悻悻收回視線。

看來是真的心情很不好啊……

趴在桌上冥想了會兒,陸北檸拿起手機,給校園裏相熟的奶茶店發微信定了兩杯好喝的奶茶。

等她氣喘籲籲地拿上來後,午休時間已經結束,翟偉明也回到工位上開始工作了。

當然,他也忽視了陸北檸的存在。

不過陸北檸不在乎,能讓她在乎的,就只有隔斷辦公室裏的那個人。

揣著小心翼翼,她拎著那兩杯甜到發膩的奶茶敲了敲玻璃門。

有幾個離得近的程序員朝她撇過視線。

陸北檸硬著頭皮又敲了兩聲,正想著他再不開自己就闖進去,不想一股風吹來,玻璃門無聲無息地開了。

身穿白毛衣黑褲的周隱站在她面前,垂著沒有溫度的眸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陸北檸被他這一眼看得發懵,有種他好像在生自己氣的錯覺。

可是生什麽氣呢?

她這兩天都沒來。

陸北檸茫然的視線很快轉換成不理解,周隱瞥了眼她手上拎著的東西,低聲說了句“進來”。

把兩杯厚乳奶茶放到他桌上,陸北檸撓了撓耳垂,“那個,我剛買的,你選一杯。”

周隱手裏翻看著不知名的“代碼書”,看也沒看她,“隨便。”

“……噢。”

陸北檸鼓起腮幫子,隨便挑了一杯,慢吞吞地出了辦公室。

等她一走。

周隱才從書本中擡起狹長漆深的眸,像是既無語又覺得好笑,他望著那杯甜膩膩的東西,嘴角終於浮出一點漣漪。

驀地想起那天林寶念發飆時諷刺他的話,“你把陸北檸當女兒養嗎,她受一點委屈你都幫她討回來?”

當時他沒什麽感覺。

可現在,竟然覺得有一點好笑。

這麽看的話,他這個“女兒”,好像還挺“孝順”。

……

陸北檸從辦公室出來,喘了口氣。

回到工位上,看到周隱給她發的信息,【看局域網】

“局域網”是工作室專門搭建的,用來給大家分享工作文件,以及提交工作進度的簡易網站,每個成員都有自己單獨的賬號。

陸北檸趕忙點開,看到周隱發給她的新項目企劃書,打開來看,是關於新項目的一些文字介紹,以及簡單的app原型頁面。

本以為是要她做,結果周隱說,【這個app裏涉及到幾張景區的地圖,我需要你在一周時間內繪制出Q版】

說著,他給陸北檸發來幾張簡易的地圖,還有幾張供參考的例圖。

陸北檸簡單看了看。

ZY.:【對你來說難度應該不大】

陸北檸抿了抿唇,忍不住嘴貧,【你怎麽知道,我笨著呢】

ZY.:【確實笨,我不喝紅豆都不知道】

陸北檸:……

檸檸噠:【要不要換?】

信息發過去幾秒,周隱發給她一張插著吸管的奶茶的照片,明顯喝了兩口,【都喝了怎麽換】

檸檸噠:【………………】

好吧,馬屁拍馬腿上了。

陸北檸一邊連上數位板,一邊問他,【那你都有什麽忌口的,告訴我,我下次繞開買】

頓了頓,她傲嬌地說:【別人可都沒這待遇呢】

這次,周隱沒回她。

陸北檸有一點點失望,但也沒耽誤手上的工作,不到半小時,就打出一張地圖的草稿。

她是屬於那種一旦認真工作起來就很難被打擾的性格,就這麽斷斷續續的畫草稿,找參考,上色等等,一不小心就忙到了四點多。

脖子實在僵得難受,她不得不起身活動活動,又接了一杯水來喝。

也就是這個時候,手機屏幕亮起。

陸北檸點開一看,是周隱給她發來的問號。

往上一翻,周隱早在兩個小時前就給她發了一條信息:【下班後當面告訴你】

見她很久都不回,這才又發了一個問號。

陸北檸顯然沒明白其中意思,也回給他一個問號:【什麽意思】

周隱這次回得還算及時:【你晚上不吃飯?】

陸北檸:……

她忙打字:【吃】

ZY.:【一起】

就這一句話。

陸北檸嘴角瘋狂上揚。

原來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就是這麽傻又這麽純粹,哪怕只有一點點暧昧的跡象,也能讓人心旌蕩漾喜不自禁。

剩下的半個小時,陸北檸完全心不在焉,甚至還偷偷去了一次衛生間塗口紅。

等她回來,也正好到了下班時間。

俗話說得好,下班不積極,思想有問題,那群程序員早就收拾好打卡離開,就只有陸北檸不停搓著牛仔褲,滿懷期待地等著周隱從“玻璃屋”裏出來。

尚陽臨走前還好事兒地問了句,“你幹嘛啊,加班?”

陸北檸臉色酡紅,支支吾吾地說,“我等外賣。”

尚陽奇怪地看她一眼,“好,那你加班愉快。”

什麽狗屁祝福。

陸北檸給他一記臨走的白眼。

沒一會兒,周隱從“玻璃屋”裏出來,他穿著一件米駝色質地良好的大衣,看起來比平時多了一份沈冷英俊,頗有種韓劇裏男主的既視感。

陸北檸被他的顏值帥到呼吸亂了一拍,在他的眼神示意下,趕忙把外套穿上,跟著他下了樓。

從樓上到樓下這段距離,兩個人默契地保持著距離,也默契地沒說話。

讓陸北檸莫名有種不清不楚的暧昧感……就好像她和周隱在背地裏有什麽勾搭似的。

不過這種狀態並沒有持續太久。

剛從創業中心出來,周隱就慢下步子問她,“想去哪吃,我請。”

十月底,北潯已經快要入冬,這會兒更是不著調地下起了小雪,雪花混著路燈暖黃色的光亮,落在周隱身上,讓他身上清冷的氣質更為卓絕耀眼。

陸北檸忍著撲通撲通的心跳,“為什麽是你請。”

周隱挑起眉,“你不是請我喝了奶茶?”

……也是。

既然是他請,陸北檸就不打算去太好的地方,想了想,點了個學校後面小吃一條街的某個小面館,說他們家的油潑面特別好吃。

也虧得他們倆去的時候早,小店裏還有位置。

只是蒼蠅小館,衛生和環境很一般,陸北檸卻一副樂在其中的樣子,主動幫周隱擦碗碟筷子。

周隱靠坐在椅子裏,視線環繞了一下,忽然打趣開口,“想不到咱們小公主,還會來這種地方吃飯。”

聽到這話。

陸北檸停下動作。

發覺她正較真兒似的看著自己,周隱扯起唇角,“怎麽,叫公主不愛聽?”

笑痕裏裹挾著故意的招惹。

本是打趣的話,不想陸北檸聽了進去,她認真看著周隱,像在努力糾正什麽,“我說了,我不是公主。”

語氣平靜,沒有生氣,而是認認真真的陳述著一個事實。

剛巧這時老板娘送上兩碗油潑面,周隱說了句謝謝,替她把面端到陸北檸跟前,隨後擡手抽出兩幅一次性筷子。

撕開塑料包裝膜的瞬間,陸北檸再度開口。

“我說的是真的。”

周隱動作一頓。

陸北檸垂著眼,看著面前那碗色香味俱全的油潑面,一字一頓地開口,“我是我阿姨從孤兒院領養來的。”

默了默,她擡起眼,對上周隱漆黑如墨的眸子。

“薛重小時候……”

陸北檸抿了抿唇,嗓音有些澀,“也在那家孤兒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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