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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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來幹什麽,上次不是說要走?”與白不耐煩他打擾自己的時間:“有什麽話快說,我還有事要做。”

“一兩句說不完。”

“說不完就進來說,別耽誤我的事。”與白把自己的衣袖挽了起來,露出傷痕累累的手——上面都是燙傷和刀傷,他輕輕把手心按在那層看不見的屏障上,屏障的光就短暫地消失了。看來洛然已經把禁制的管理交給了與白。“我還趕著給師尊做飯。”

雲卿跟著他到了廚房,看著與白熟練地擇菜、洗菜、切菜,然後生火、倒油、放菜、翻炒。

他忽然發現與白變了很多,之前與白漂亮又嬌貴,不食人間煙火,連吃水果都要別人剝了送到他嘴邊,可現在他為了洛然,居然甘心放棄養尊處優的生活,洗手作羹湯,看他這麽得心應手的樣子,估計這些日子一直在練習。

原來對洛然好的人不止他一個,更何況他對洛然哪裏算得上好。

與白抽空瞥了他一眼,又轉頭盯著火:“到底有什麽事?說吧。”

“我找到救師尊的辦法了。”雲卿道:“不過需要你的配合。”

白衣少女在看到雲卿之後,吐露了一個連允瞳都不知道的秘密:“其實要救你們師尊,單憑我一個人也做不到,還有其他的條件,之前我一直沒說,是怕說出來就把小允瞳給嚇跑了,不過現在你也來了,事情變得有意思多了,說出來似乎也無妨。”

允瞳沈下臉:“你一個人做不到,為什麽不早說?現在日子快到了,說這些難道不遲嗎?”

他手指攥得很緊,盯著白衣少女細弱的脖子,心裏的暴虐欲作祟,很想上前捏碎她的喉骨,但理智遏制住了他。他把手指放松又攥緊,反覆幾次,才再次冷靜下來。他最近情緒失控的次數實在太多了:“什麽條件?”

“怎麽一提到你師尊的事情,你就這麽激動呢,剛才是不是想殺了我啊?”白衣少女歪著腦袋看他:“你殺不掉我的,而且你要是再不聽我的話,我可就不幫你的忙了。”

雲卿蹙著眉:“別廢話了。什麽條件,你說。”

白衣少女還是沒有直接回答:“那要看你們肯為你們的師尊做到哪種地步了。如果你們有誰願意為他死,那他就能活。正好你們兩個都在,那就讓我看看你們誰更喜歡你們師尊吧。”

她笑得露出潔白的貝齒:“多好玩呀。”

洛然在山洞裏打坐,時間無聲無息地流淌,不知過了多久,幾聲清脆的鳥鳴將他從冥想中喚醒。他站在洞口的陰影裏往外看去,暖陽高懸,陽光灑在他的腳邊。

與白每天都是這個時候來給他送飯,雷打不動,怎麽今日遲了?難道是出了什麽事?

正猶豫要不要回去看一眼,與白就從棧道上來了,烏發紅唇,眉目顧盼生姿,光彩耀人,像是從畫裏走出來的人物。

他見到洛然就跑過來抱住他的手臂,甜膩膩地撒嬌:“師尊,你是不是等我等急了?”

洛然覺得他今天心情格外的好,被他的笑感染,也覺得胸臆開闊:“沒有。我就是看你這時候還沒來,怕你出事。”

與白把食盒裏的菜拿出來,一盤盤擺開,食盒最下面放著一個琉璃碗,裏面游著一條條手指粗細的銀魚,嬌憨地吐著泡泡。

洛然詫異道:“這個我也要吃嗎?”

“不是!這個是給師尊玩的。”

看著洛然用完飯,與白進了山洞,把琉璃碗擺在洛然能一眼看得見的位置,山洞的其他位置都讓他擺滿了鮮花,花香撲鼻。洛然跟進來,無奈道:“你再擺下去,我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了。還有,與白,你最近總把心思放在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上,修行都怠懶了許多,我看你修行多日未曾精進,這樣下去……”

他的話沒能說完,與白堵住了他的嘴,把舌頭伸進他的口腔裏挑逗著,手也伸到他的腦後,死死扣著他的腦袋,不準他逃開。

洛然緊緊蹙著眉,他本以為與白這些日子改好了,沒想到還是這麽任性!他剛想把他推開,與白就放了手,退後一步盯住洛然,舔了舔自己的唇:“我,我,對不起,師尊一本正經罵我的樣子太可愛了,我沒忍住。”

這說的都是什麽話!

洛然心裏憋著火,懶得理他,過去把食盒收拾好,丟到他懷裏:“你先回去吧。”

與白乖乖地笑著,眼睛很亮,即使在漆黑的山洞裏也能讓人看清他眼裏滿滿的愛意:“好,我回去等師尊。師尊晚上想吃什麽呀?”

“都行。”洛然忽然瞥見與白傷痕累累的手上,又改了口:“晚上不想吃了,你不用做了,去幹點正經事吧。”

說到這裏,他又忍不住叮囑了幾句:“上次給你的書你看完了嗎?上面很多心訣,雲卿和允瞳都背過了,只有你每次都撒嬌不背,這樣下去明年的試煉大會你該怎麽辦?到時候可就沒我教你了,你要是拿不到好名次,你父君也饒不了你。”

與白道:“師尊別說了。”

洛然怔住。

與白道:“我又想吻師尊了。”

洛然好不容易把與白趕走,打坐的時候細想,覺得與白果然還是小孩子,某段時間喜歡一樣東西,一旦失去,就鬧得天崩地裂、雞犬不寧,但過了那幾日,興致沒了,自然也就不會傷心難過了,看他現在不就恢覆正常了嗎?其實這樣也好,沒心沒肺的小孩子都可以過得很快樂。

晚上回去的時候,沒看到與白,桌子上留了兩盤點心,奇形怪狀的,想必是出自與白之手。洛然嘗了一個,發現味道沒有想象的難吃,他有些意外,對與白刮目相看起來。

與白這時候捧著一個玉壺進來,見洛然在房間,臉色有了些微妙的變化,但很快就若無其事地掩飾了過去。把玉壺放在桌上,洛然瞥了一眼,並未在意,與白稍稍放下心,取了一個茶盞,用玉壺斟滿,洛然見倒出來的液體顏色鮮紅,詫異道:“這是什麽?”

“我做的一種果露,師尊嘗嘗?”

洛然抿了一口,覺得有點奇怪:“怎麽有一股血的味道?”

“是嗎?”與白的眼珠在眼皮下輕輕顫動著,他擡起頭,乖巧地笑了一下:“怎麽可能有血呢?是我做得太難喝了嗎?要不師尊再嘗嘗?”

洛然又抿了一口,還是覺得奇怪,但與白眼神希冀地看著他,他不忍心說不好喝,只能全咽了下去。“不難喝。”他本想把茶盞放下,與白卻搶先給他把茶盞斟滿了:“我做了好久的,師尊一定要喝完。”

洛然見與白很急切的樣子,懷疑與白又使壞在果露裏下了藥,試探道:“你怎麽不喝?自己不嘗嘗味道嗎?”

與白只好又取了一個茶盞,給自己倒了少許,一飲而盡,洛然這才放下戒心,把玉壺放到自己手邊:“好了,你回去吧,我會好好喝完的。”

與白想親自盯著洛然喝完,殷勤道:“我給師尊把床鋪好吧。”

“不用了。”洛然道:“你的書看完了嗎?”

與白支吾道:“差不多了。”

“差不多是差多少?”

“看了一半。”

“那你把第二十四頁的內容背一下。”

與白答不出了,但也不願真的離開,走出房門之後,又躲在窗子外悄悄往裏看,洛然五感比之前更通透,自然發現了與白的蹤跡,但他也沒理會,佯作不知,點燈開始看書。大概一個時辰之後,他發現與白還在外面等著,洛然還在猜他到底想幹什麽,餘光瞥見桌上擺著的果露,才明白與白是想等他把果露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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