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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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種它幹什麽?”洛然道:“這麽喜歡曇花啊?”

“師尊送我的,我當然喜歡。”甜蜜蜜地說完這句話,他的語氣又變得哀怨起來:“可惜後來師尊親手把送我的那一株扔掉了,真狠心。”

感覺這些好像是上輩子的事了,洛然記得不太清楚,訕訕道:“是嗎?”

與白道:“原來你都忘了。忘了也好,反正不是什麽開心的事。”

洛然道:“那我再給你種一株,算是賠給你的。”

他蹲在與白旁邊,也拿過一枝曇花,親自栽下。與白低著頭,又開始無聲地落淚,淚珠落到葉子上,又滾落下去,把根系的土壤都潤濕了,洛然沒看他,任他哭了一會兒,才溫聲說:“難道在我死之前,你每天都要這樣哭下去嗎?”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哭哭啼啼惹師尊心煩的,我就是沒忍住,我以後會註意的。”

與白慌亂地用手背擦凈淚水,他忘了自己手上有泥,弄得滿臉都是,洛然捧著他的臉,用手帕把泥擦幹凈,露出他原本白皙的肌膚。之前他臉上的傷還沒好,與白用厚厚的藥膏塗了,才看不出疤痕,現在手帕一抹,什麽都看得一清二楚,與白躲開了洛然的視線,捂住臉:“醜,師尊不要看。”

洛然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好走開了。

接下來幾天,與白的狀態越來越不對,洛然有心安慰兩句,但又覺得生死別離面前,什麽安慰的話都沒用。幸好他把允瞳趕走了,不然知道真相之後,允瞳也會像與白一樣難受吧,他舍不得允瞳那麽難受。

他已經活了很久,怎麽樣都好,但允瞳一定要和自己愛的人過得好好的。

極寒之地。

允瞳以龍身在冰層下游弋,寒氣逼人的月光把水下照得猶如雪洞,白衣的少女在上面喚他出來,他沒理會,兀自到水底深處尋到了一朵小花,然後銜著它浮上水面。

“是給我的嗎?”

少女笑著,要去接那枝花,允瞳卻忽然化為人形,手上生出堅冰,把嬌嫩的小花凍在冰裏,放在手心攥緊:“不是給你的。”

“給你師尊的?”少女坐在冰層上:“他不是不要你了嗎?而且蓬萊設了禁制,你也進不去,不過你要是想他,我可以幫你打開他的禁制。”

“不用。”萬一看到洛然和與白耳鬢廝磨的樣子,允瞳不確定自己會不會當場失控。

明明他之前都能忍的,一世又一世,看洛然喜歡上別人,和別人肌膚相親,和別人海誓山盟,但洛然前些日子對他太好了,好到他生出了貪念,居然把洛然當成了他的私有物。現在他一點也看不得洛然和別人親近,每次看到都想發瘋,上次忍住了,但下一次不知道忍不忍得住。

“前幾天我還在想,你長得這麽好看,人又癡情,為什麽洛然會不要你,但我後來去九重天走了一趟,打聽了一下,才知道洛然喜歡的那個人——好像是叫與白,居然是天界第一美人。我還真想見一見究竟有多美。”

允瞳淡淡道:“等到了日子,你去救師尊的時候,自然能見到。”

“我還沒說要去救呢。”白衣少女嬌俏一笑:“之前說好的,你當我的小奴隸,每天陪我玩,把我哄開心了我就幫你救人,可是你最近因為你師尊拋棄你,每天都無精打采的,一點都不好玩了。所以是你先讓我不開心的,就不能怪我不履行約定。”

允瞳眼神冷冽地盯著她,白衣少女就說:“幹嘛這樣看著我?我原本在冰層下面睡得好好的,是你把我喚醒的,我剛想好好看看這個世界,你就讓我幫你救人,可救完你的師尊之後,我就要繼續沈睡了啊。你難道不應該在我沈睡之前盡量補償一下我嗎?”

這個少女是天道的一縷化身,沈睡在極寒之地.

允瞳早在洛然頻繁夢見上一世的時候就察覺到不對,他猜測是天道的“眼睛”出現了問題,所以要想幫助洛然從死亡的結局裏跳脫出來,此時便是最好時機。所以他偷來往生鏡,幫助洛然恢覆了記憶,果然這次沒有再受到天道的阻撓。眼看著他和洛然就要開始新的人生,卻在三生石上發現了警告。

他每一世輪回,都會在三生石上刻下他和洛然的名字,無論輪回多少次,三生石上的痕跡都不會消失,這是整個天界唯一不會隨輪回更新的東西。但這次允瞳再去刻名字的時候,發現三生石上只剩下了他的名字,洛然的名字全都沒有了。其實還有其他征兆,比如洛然修煉的境界提升得越來越快,已經躍出天道的規則,這些都可以看出端倪。

天道的“眼睛”恢覆了,他想抹殺洛然,因為洛然的結局在第一世就註定了,他是個已死之人,已死之人怎麽還能活過來呢?

天劫隨時都會落下,洛然卻什麽都不知道,允瞳憂心忡忡,每天都在想解決的辦法,最後翻閱了無數典籍,終於看到一個可行的方案:極寒之地有天道化身,可改寫因果。他只要找到所謂的“天道化身”,不就可以把洛然救回來了嗎?

誰知道天道化身會是這樣胡攪蠻纏的一個小姑娘,允瞳按照她的要求,每天帶她各處游玩,只有晚上才能匆匆趕回蓬萊,和洛然待一會兒。最近他因為心情郁卒,確實很久沒有帶那個小姑娘出去玩了,難怪她現在不滿。

“走吧,去凡間。”允瞳說。

白衣少女高興起來,向允瞳伸出手,原本允瞳不想理會,看她實在堅持,才面無表情地半跪在他面前,吻了吻她的手。

擡頭之後,卻看見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你來幹什麽?”允瞳道。

雲卿身後是冰輪一樣的月亮,他從月光裏走出來,面容清峻,卻難掩憔悴:“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什麽事?”

“師尊即將迎來天劫,時日無多,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突然離開蓬萊,但我想師尊在人生最後的這段時間,一定還是想見你的。你如果有空,就回去看看他吧。”雲卿的視線在白衣少女身上停留了一下,又漠然地移開了:“就算有了新歡,不喜歡他了,也不至於連一點念想都不留給他。雖然知道你絕情,但我想,還不至如此。”

“我不喜歡他了?”

“難道不是嗎?”

允瞳的神色難得有了些波動:“我還不夠喜歡他?你知道什麽?你和與白只會欺騙他、利用他,把他害死,是我救回了他,結果現在你又來裝好人,指責我不喜歡他?最喜歡他的、對他最好的,自始至終只有我一個罷了!我怎麽可能主動離開蓬萊?是他趕我走,他想和與白在一起!”

雲卿沈吟許久。

允瞳平靜下來,淡淡道:“到最後,最討他喜歡的還是與白,能被準許陪著他度過最後一段日子的也只有與白。”

雲卿道:“既然你喜歡他,為什麽還要和別的女人糾纏不清?”

“因為只有允瞳把我哄開心了,我才願意救你們的師尊啊。”

白衣少女對雲卿笑了笑。

與白在山澗裏捉了幾尾銀魚,都只有指頭般粗細,小巧可愛,他用琉璃碗盛著,小心翼翼地端回去,想要送給洛然玩。腰間佩戴的龍形玉佩卻忽然開始自鳴,只有同為龍族血脈,才能施法讓對方的玉佩獲得感應,父君臥病在床,允瞳血統不純,可以驅使玉佩自鳴的只有雲卿一人。

雲卿離開蓬萊之後,就不能再通過蓬萊的禁制,所以才通過這種方式聯系與白。與白原不想理會,可玉佩不停自鳴,實在惹人心煩。

與白把琉璃碗放到一旁,來到蓬萊渡口,雲卿立於仙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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