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來了。”

洛然不知道自己在哪裏，正舉目四望，忽然聽見有人出聲，連忙回頭，看見一個穿著玄色衣衫的少年跪在地上，懷裏抱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

洛然看那個少年身形有些眼熟，不由盯著看了一會兒，嘴裏還在問他：“你是在和我說話嗎？”

等他擡起頭，洛然才認出來，原來是自己的小徒弟，允瞳。

洛然笑了笑：“允瞳，你在這裏幹什麽呢？”

允瞳擡起頭，漆黑的眼睛裏滿是冰冷和漠然，淡淡凝在洛然身上。洛然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剛想說話，就聽他道：“來得正好，都出來吧。”

洛然這才意識到，允瞳好像看不到他，他訕訕地回了頭，看見兩個人慢慢走了出來。

是他的大徒弟和二徒弟，雲卿和與白。

雲卿還是那副矜貴姿態，只站在遠處看著，冷笑道：“果然，你最耐得住性子，所以最後還是你拿到了他的內丹。他也真夠可憐的，還以為你和我們有什麽不同，其實也沒什麽兩樣。不過都是在和他虛與委蛇而已。”

“他已經死了。”

雲卿的臉色陡然一變：“你說什麽？”

允瞳重覆了一遍：“他已經死了。”

與白最先上前，臉色蒼白地把允瞳懷裏的人搶了過來，那個人的手臂軟綿綿地垂了下來，像是枯萎的花枝。

洛然也好奇地湊上去，想看看那個人到底是誰，結果卻看見了自己的臉。

怎麽回事？他死了，然後躺在了允瞳的懷裏，那現在他是什麽，是魂魄嗎？

洛然疑惑起來。

與白喃喃道：“他怎麽會死？不過是取內丹而已，怎麽會死？允瞳！你到底搞什麽鬼？是不是你殺了他，你怎麽這麽狠？”

允瞳道：“你們不是都想他死了，好取他的內丹嗎？現在滿意了嗎？”

洛然怔怔地後退了一步。

什麽意思？他的三個徒弟都想他死，好取他的內丹？

而且是允瞳殺了他？

洛然渾身發冷，直到手臂一痛，他才陡然清醒過來。

明晃晃的陽光照在了他的眼皮上，洛然睜開眼，被刺得縮了縮脖頸，才意識到，原來剛才只是做夢。

他看見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滾到了地上，手臂擦破了一塊皮，火辣辣的疼。

雲卿正坐在一邊，見他從床上滾下來，依舊喝著自己的茶，連眼神都不舍得分過來一點。

“師尊可小心點。”他涼涼道：“多大的人了，睡相還這麽差。”

“你怎麽起這麽早。”

“是師尊晚了。”

說完這句話，雲卿就不言了。

洛然連忙洗漱，正梳頭的時候，雲卿忽然站到了他的身後，平時眼高於頂、對誰都愛答不理的他，今天竟賞臉多看了他一眼。然後閑問了一句：“昨晚怎麽樣？”

洛然手裏的玉梳落到了地上，碎成了兩半。

他撿起來，臉悄悄紅了：“很，很舒服。”

“不是說我總把你弄疼？”

“昨晚還好。”

因為昨晚雲卿終於肯做點前戲，而不是直接粗暴地進入了。

雲卿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打開了門，幾個梳著垂雲鬢的美人簇擁了進來，香風陣陣，環佩齊鳴，開始伺候雲卿換衣束冠。洛然本來還想幫他束冠，見狀，也只默默攥緊了手裏斷了的玉梳，一言不發地換了桃木梳，繼續給自己梳頭。

一個美人坐進了雲卿的懷裏：“殿下，您好久沒疼奴家了。”

洛然從菱花鏡裏看了一眼，認出那是一只蛇妖，腰細得不盈一握。

若是平時雲卿心情不好的時候，估計會不耐煩地呵斥她滾出去，但今天他似乎興致很高，默許了蛇妖的獻殷勤。蛇妖得寸進尺，開始摟他的肩膀，偎在他耳邊不知道說了什麽話。

洛然心裏有些不舒服，但他沒說什麽，束冠之後就出去了。

與白進來的時候，就看見雲卿縱容一只蛇妖在他身上扭來扭去，神色卻像在走神。

他叩了叩門，清秀的臉上露出一個笑：“哥哥早上好啊。”

雲卿看著他：“你來幹什麽？”

“說正事，讓這些姐姐先出去吧。”

那些美人笑著鬧了一陣，都從與白身邊出去了，有的還對他行禮：“二殿下好。”

雲卿和與白都是天帝的兒子，正經的殿下，她們這些小妖，自然都要好好巴結。與白也不擺架子，對誰都笑得人畜無害。

門關了，雲卿又問：“什麽事。”

與白道：“師尊最近往允瞳那個小雜種那裏去了很多次，你知道嗎？”

雲卿面不改色：“那又怎麽樣？”

“你不怕允瞳先把內丹騙到手？”

雲卿還沒有告訴與白，洛然已經和他有肌膚之親的事情，見與白這樣問他，就露出譏諷的笑：“你既然這麽怕允瞳把內丹騙到手，那就去討師尊的喜歡，讓他多陪著你啊。你不是最會討人喜歡了嗎？”

與白露出甜蜜的笑：“可是師尊喜歡的是哥哥啊，要不然哥哥就獻身給他，把內丹騙到手後再跟他撕破臉不就好了？”

雲卿露出厭惡的表情：“我才不會跟他上床。”

“你這麽討厭他？那還待在這裏做什麽，又不願意跟他上床，那你打算怎麽做？”

“少來我這試探。”雲卿半闔著眼睛，纖長的睫羽垂在下眼瞼處：“管好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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