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7章 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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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已由秋轉冬, 樹上的葉子黃裏帶著紅，被冷風這麽一吹，猶如無數黃蝶自枝頭蹁躚舞落, 蕭瑟中透出些淒涼的美感。
溫初一此時也覺得自己的心也如那樹葉一般，被風吹的七零八落。
柳湘湘杏眼瞪得圓溜溜，語氣驚嘆：“溫師弟，沒想到你這幾年還悶聲幹了這麽大一件事！”
“嗯, ”陸應點點頭表示認同，而後彎下腰, 望著溫初一腿上粉雕玉琢的小豆丁，聲音下意識放輕了些, 問道, “孩子的娘是霄城人士？”
周郁月雖然沒有說話, 但無聲的視線落在溫初一身上，讓他升起一股道不明的危險感，背脊一涼，忍不住站直了些。
面對四周或詫異、或震驚、或冰冷的眼神, 他茫然地張了張嘴, 吐出那幾個無力的字眼, “不是的，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我真的是清白的。”
安靜抱住溫初一的小豆丁忽地手腳並用, 圓滾的胖身子緩慢向上挪動，最後白饅頭似的小手拍拍他腰上的弟子令, 奶氣中透出冷靜, “爹爹。”
溫初一怕他掉下去, 瞥見他的動作, 心靈福至，兩手穿過胳肢窩將人舉到面前，“你爹也有這塊令牌？”
覆又將他調了個面，舉到身側周郁月的腰間，小胖丁雙腳在空中蹬了一下，視線捕捉到那個熟悉的令牌，雙手撲騰著要往周郁月身上撲，“爹爹。”
溫初一眉頭一跳，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什麽，為了驗證心中猜想，他將這孩子挨個在幾人腰間轉了一圈，於是在場的幾人都喜得‘爹爹’稱號。
石錘了，這孩子的爹是玄劍宗弟子令（bushi）
雖然柳湘湘至今還是朵尊貴的牡丹花，但此時卻升起一股濃濃的父愛。
她彎下腰，眉眼柔和，陰影將小孩完全籠罩，笑容像極了傳說中專拐小孩的牙婆，“小朋友，你叫什麽名字，怎麽一個人在這，你爹呢？”
“我叫小餅。”
小孩的臉頰粉嫩軟乎，板正的臉蛋愈發嚴肅，仰著腦袋將這幾個‘爹’仔細瞧了一遍，細淡的小眉毛蹙起，稚嫩肩膀擔起了三歲半的年紀不該承擔的重量。
溫初一看著他，腦海中自動播放旁白，“觀眾朋友們，歡迎收看我們本期的《1818中洲黃金眼》節目，今天的主題是‘爹爹去哪兒之真假爹爹’！”
小餅被圍在中間，低頭無措地啃了啃手指，最後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小短腿堅定的邁向溫初一，並張開雙臂，“爹，抱。”
不管這個臉盲的崽是不是他們玄劍宗弟子的孩子，他們都不能放之不管，更何況霄城正有邪宗和墮相威脅，小餅不過才三四歲，根本毫無抵禦力。
溫初一再次將小孩抱起來，反正他已經自證清白，在找到小餅的爹之前還是先帶在身邊為好。
陸應幾人並無異議，於是同行的隊伍中多出一個三歲半的人類幼崽。
……
霄城雖不大，但是道路極為通達，前後四城通衢，道路平坦寬敞，往來車馬絡繹不絕。
宗門內接到的消息總是比這些百姓早些，他們或許已經有些察覺，但是不會立馬往這個方面想，最主要的是霄城每日外來的人流量大，就算失蹤了，也大多不是本地人。
霄城便利的交通帶動了此地的經濟發展，寬闊主路兩旁的商鋪一棟接著一棟，透過門窗往裏看去，無一不是幹凈敞亮，首飾和衣裳等都是最新流行的款式。
小餅乖乖趴在溫初一肩頭，像一團軟乎乎的棉花，抱著也不覺得累，溫初一覺得這小孩還挺乖，但在他心裏還是黑崽更可愛一點。
這般想著，懷中的小孩忽然朝某處揮了揮手，溫初一連忙看過去，“怎麽了，看到你爹爹了？”
“糖葫蘆。”小餅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對面的糖葫蘆，手拍了拍溫初一的肩膀，語氣沈沈，無端生出一股小王八之氣，“爹，買。”
“……行行行。”不過是一串糖葫蘆罷了，溫初一當然不會吝嗇，他朝買糖葫蘆的老人走過去，“老人家，要串冰糖葫蘆。”
“好勒，一共五文錢。”老人笑呵呵的從稻草靶子上取下一串糖葫蘆給小餅，“小公子，您拿好。”
溫初一正在掏錢，他乾坤戒中黃金是有不少，但是銅錢是真的沒有了，他頂著老人家愈發核善的眼神，終於從角落中找到了一塊銀子，“我只有這個。”
溫初一在心中估算了一下，這個正好能將這裏的所有糖葫蘆買下。
老人顯然也是這麽想的，沒想到自己開門沒多久就將今天一天的量都賣完了，當即笑得更和藹了，臉頰上的皺紋深的像枯樹的老樹皮。
於是溫初一回來的時候左手抱著星星眼仰望著他的小餅，右手扛著一大紮糖葫蘆，遇到小孩都送一點，到最後，便只剩一根了。
溫初一將那一根拿在手裏，陸應他們先去找客棧了，他以沿著道路一直往前，終於看到站在客棧門口等他的周郁月。
雪衣青年站在那裏，不需要言語和表情，便自成一幅清淡的水墨畫，惹來來往人群的許多驚艷的視線，但漂亮青年的神情依舊淡淡，從側面看，能看到他微垂的睫毛，像是停息在他眼睛上的蝴蝶。
“師弟，”溫初一向他走過去，見人轉過身，便順手將那根糖葫蘆遞給他，不知想到了什麽，清潤的睡鳳眼暈染出點點笑意，“給你。”
周郁月垂眼看著那顆顆鮮紅圓潤的山楂，外面過了一層薄薄的淺焦色糖衣，在微涼的陽光下透出幾分暖意，他眼中神色覆雜，盯了它看了半晌，終於擡手接過。
“師兄……為何想起給我買這個？”周郁月冰涼的手指短暫地觸碰到溫初一溫熱的肌膚，在取出糖葫蘆的同時，也帶走他指尖的一絲溫度。
“我想師弟應該沒有吃過，便想著給你也帶一串。”
溫初一和他並排走進去，師弟從來都是那副清冷出塵的模樣，最大的情緒波動也不過是前幾日他的抱著自己哽咽了一會罷了。
小餅啃著酸酸甜甜的糖葫蘆，嘴邊沾了晶瑩零碎的塘渣，肥嘟嘟的側臉鼓起，從側面看過去更圓潤了，溫初一瞧見，取出手帕將其細細擦掉，而後用期待的目光看著周郁月，仿佛在催促他快些吃。
周郁月察覺到了他的視線，喉結不由自主的上下滾了滾，腳下加快了速度，走到了溫初一的前面，“師兄，走這邊。”
這話題轉移的也太生硬了，溫初一簡直沒眼看，但還是沒有戳穿他，快步跟上去。
這是一陣穿堂風輕輕吹過，撩起側前方青年鴉羽般的墨發，露出白皙的脖頸，以及一抹微紅的耳垂，可惜這陣風來得快去的也快，這一抹粉色只在溫初一眼中短暫的停留了一瞬。
“……”溫初一收回目光，怎麽回事，這就害羞了？
不對吧，自己剛才有做什麽嗎？沒有吧？
溫初一認真回憶了一番自己的行為，確定沒有做出什麽令人誤會的行動，那就是……師弟他其實是個收到別人禮物會不好意思的害羞清純男孩？
就在他要害羞清純男孩的標簽打在周郁月身上時，走在前面的人忽地慢下來了，臉上白玉無瑕，完全看不出來耳朵紅了。
“師兄，你抱著小餅應該沒有吃吧。”周郁月弧線優美的鳳眼望向他，似是不經意間的一問。
溫初一以為他是要讓給自己吃，微微搖了搖頭，“我沒有吃，但是這是給你……”
“那便好，”清淩淩的聲響仿佛冰雪消融，帶了笑意，“第一顆給師兄吧。”
沒有給溫初一拒絕的機會，下一刻就有一顆飽滿紅潤的山楂抵在他的唇間，他張了張嘴，那山楂便磕上了他的牙齒上，無法，他只好張嘴將那顆咬下來，一側的腮幫子被塞得有些鼓。
周郁月第二顆山楂上咬了一口，擡眸看了眼溫初一鼓起的臉頰，笑意更濃，“很甜。”
分明是再簡單不過的話語，溫初一的耳垂卻莫名感覺燒起了一把火，一直蔓延到整只耳朵，他嘴上訕笑一聲，默默加快了腳步，“是啊，哈哈哈……”
溫初一覺得自己肯定哪個地方壞掉了，耳朵燙的仿佛可以拿去烙餅，他走在前面，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並分析造成自己這個病狀的具體原因。
是因為那兩個只字，還是因為那個笑，還是那個有些親密的餵、餵食？
好嘛，不想還好，越想耳朵越燙，而且這燙仿佛有燎原之勢，快要蔓延到臉部，他擡起空著的那只手，怕了怕臉，這可不行，他鐵骨錚錚男子漢，怎麽可以頂著一張緋紅的臉！
樓上默默看完全程的陸應和柳湘湘嘆了一口氣。
“沒想到，原來周師弟喜歡的是溫師弟，九黎沒戲了。”
柳湘湘說完，杏眼又彎起，“不過這樣也好，至少看溫師弟的樣子，應該也是喜歡的，兩情相悅總比單相思好。”
“嗯，不過溫師弟還沒開竅。”陸應收回視線，喝了一口茶，如果能成也好，周師弟人不錯。
……
溫初一幾人的客房直接給安排了一座小院子，他有些驚訝，這個客棧這麽壕的麽，他們不過要的是普通房間，都能有一座獨立院子，還是二層的。
陸應簡單覆述了一下掌櫃的話，“她說我們來這是為了除掉城中的妖邪，是為了救助霄城百姓的性命，所以免費幫我們升級了。”
還有這種好事？
溫初一雖然感到一絲微妙的違和，但是沒有察覺到客棧哪裏不對，只能先將它放在心裏。
院子裏有一塊小草坪，草坪旁一張石桌以及四個石墩子，正好可以讓小餅和小橘它們在這裏玩。
溫初一將小餅放下，小孩的胃口小，糖葫蘆吃了兩三顆就吃不下了，此時正一手抓著糖葫蘆棍子，低下腦袋認認真真舔黏在小米牙上的糖塊。
或許是溫初一那次消失的太突然也太久了，小橘知道自己又要離開，還要帶著小白走，說什麽都要他帶上它，你們能想象胖成豬的肥橘在懷裏扭成快樂麻花的場景麽。
又有誰能真的拒絕來自橘座沈甸甸的撒嬌呢，正好他有了輪生戒，帶小白也是帶，再加個小橘也不成問題。
黃綠色的草坪白光一閃，俄頃，一個呈圓潤水滴型的胖橘色身影出現在草地上，屁股著地，肚子上的肥肉以一種非常蕩漾的姿態層層堆積，並向外突出，而小白——依舊被穩穩壓在橘山之下。
“小橘，這是小餅，你們就在這裏玩，我出去一會，”溫初一把小白從橘貓的臀下解救出來，彈了彈它雪白毛發上的草屑，“要照看著點兒他們，好嗎？”
小橘驕矜地甩了甩尾巴，走到小餅面前，碧綠的貓瞳映出一張嚴肅的白嫩包子臉，一人一貓對視片刻，小橘忽然轉過頭朝溫初一喵喵叫了兩聲。
“喵喵喵~”這就是人類幼崽嗎？謝謝鏟屎官的禮物，爺很喜歡。
溫初一以為這是答應的意思，小橘雖然表面是只平平無奇的橘豬，但有時候還是很可靠的，他的嘴角剛要揚起一個欣慰的笑，下一刻就凝固住……
“喵嗷！”小橘的嘴巴慢慢張大，既然是溫初一這麽誠心誠意送給自己的禮物，況且它還沒有吃過人類的幼崽，於是決定吃得慢一點，好好品嘗一下。
溫初一的瞳孔驟然收縮，第一次真真正正見到小橘不一樣的一面，那張嘴張開一個不可思議的大小，裏面看到的，不是它的小白牙和舌頭，而是一片虛無。
漆黑如深淵底部，透不出任何光，他看到的第一眼聯想到一個詞——黑洞。
小橘嘴巴中的黑洞外圍浮現點點淺色的線條，最後呈現出旋渦的形狀，竟是把周圍的光也一並吞進去了。
就在小餅被小橘當做小點心一口吃掉的時候，陡然消失在原地，橘豬嘴巴還大張著，湖水般的圓瞳露出些許茫然之色。
爺的小餅呢？
小餅掛在溫初一的手臂上，眼睛失去了高光，如同一只沒有感情的布娃娃。
“沒事了沒事了，小橘它不是故意的。”
溫初一將受了驚嚇的幼崽抱在懷裏，安撫的拍著他的背，而後低下頭嚴肅的教育小橘，“小橘，小餅他不是食物，你不能……”
等等……
“橘，你不會聽到他叫小餅就以為是吃的吧？”小橘還有這麽單蠢的一面？
許是溫初一的語氣太過震驚，狠狠傷到了橘豬的心，所以回應他的是小橘肥美孤傲的背影。
“師兄。”周郁月的聲音陡然從後方響起。
陸應和柳湘湘也下來了，她見小餅有些蔫蔫的，疑惑問道，“咦，小餅這是怎麽了？”
“這孩子和小橘有一點小誤會。”為了給自尊心極強的小橘留一點面子，溫初一只含糊的帶過。
他蹲下來，將小橘轉過來，再拎起一只毛茸茸的前爪，和小餅的手疊在一起，“都是小男子漢，好了，握了手大家就是好朋友了。”
“這事我也有錯，回來補償你半盆靈溪魚幹，”當然他也不會厚此薄彼，對眼中恢覆了點神色的小餅承諾，“等哥哥回來給你帶好吃的，好嗎？”
“喵喵喵。”小橘勉為其難地原諒他。
“嗯。”小餅小聲的應了一聲，眼中高光重新點亮，“我想吃肉包子。”
於是三小只都被溫初一留在院子裏，外面被他設下一道結界，外面的人無法進來，門又關上了，基本不會有危險。
……
幾個人走在一起太顯眼，於是決定分頭行動。
白天的墮相肯定會以正常人的形態行動，想要找到他們的行蹤很難，況且這裏人流量眾多，用接踵而至來形容完全不誇張，十分利於墮相逃跑，大大增加了追捕的難度。
溫初一穿著玄劍宗的弟子服，腰上別著一把飛星劍，身姿挺拔，自有朗月入懷的清潤之氣，象牙白的俊臉在人群中仿佛散發著瑩瑩玉光，格外引人註目。
以他如今的修為五感極為通達，若是他願意，霄城的所有聲音都能被他納入耳中，只不過這樣弊大於利，嘈雜的聲音灌入腦的感覺可不好受。
溫初一尋了一處清靜的茶樓，擇了個靠窗坐下，點一壺茶慢慢觀察。
如今他在明，敵在暗，就看誰先忍不住。
“誒，你們看坐在窗邊的那個仙師，長得可真俊，若不是我等只是一介凡人，倒真想與他結交一番。”一桌距離溫初一不遠的茶桌上，幾人正在暗暗討論他。
“是啊，前幾日的那幾個仙師雖然也好看，但是還是這位仙師更勝一籌。”
“誒，你們說，這幾日的霄城怎麽來了這麽多仙師？難不成是有……”
其中最瘦弱的中年男子面色一變，低聲斥道，“呸，別胡說，怎麽就不興是我們霄城四通八達，他們正巧來歇腳呢？之前的仙師不也是待了兩天後就離開了麽！”
溫初一端起熱茶啄飲了一口，目光穿過熱氣蒸騰的水霧，落到下方熙熙攘攘的街道，原來在他們之前的修士已經離開了麽，或者說——因為某種原因消失在了霄城。
雖然不知道他們的具體修為，但是揭下剿除一個中型□□組織的修士，肯定是有一定能力和自信的。
他坐著繼續聽了一會，沒聽到什麽有用的信息，便決定先回到客棧。
冬日的天暗的格外快，溫初一他們到霄城的時候便已是下午，此時最後一絲殘陽也被寒雲遮蓋，天幕暗淡，霄城亮起了點點燈火。
燈燭點綴在繁華的街道和樓宇之上，溫初一沿街買了些吃食，踩著暖黃的燭光一路回到客棧。
院子外的結界沒有被動過的痕跡，他推開門的時候，小樓裏點了燈火，其他人都還沒有回來，本以為是小餅點的，但想想又不太可能，就他的小身板連桌子都夠不到。
小餅盤著小短腿坐在地上，身後靠著橘豬厚實的身軀，懷中抱著毛絨絨的小白，場面一派祥和。
見溫初一回來了，面無表情的肥臉蛋突然明媚，手腳並用爬起來，跌跌撞撞去抱他的腿“爹爹，你回來了。”
“嗯，你的肉包。”溫初一摸了摸小餅細軟的發，將一個大肉包子遞給他，這個點已經沒有包子賣，好在他之前去墨九城買的還沒吃完。
小餅抱著肉包滿足地蹲在一旁，小橘抓住機會沖過來要小魚幹，溫初一正巧看到了小橘一側被燙焦了的胡須。
“橘啊，是你點的蠟燭嗎？”溫初一臉上露出慈愛的神色，禿嚕了一把貓貓頭，“你真是全世界最棒的小貓咪！”
至於小橘嘴裏的黑洞……還是等完成任務，回玄劍宗再說吧。
溫初一十分感動，並給了它滿滿一盆小魚幹，還把剛買的吃食統統擺在桌上，隨便橘豬吃個高興。
就在他抱著還只能喝奶的小白，滿臉慈祥的看著一崽一貓進食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動靜。
他悄無聲息地放出神識，在院子門口看到三個鬼鬼祟祟的身影，高矮依次排列，像人型信號格，再瞧著穿著，是這家客棧的小二。
“看，裏面的燈亮了，應該是那幾人回來了。”最矮的那個撅著腚，瞇著眼睛從門縫中往裏看。
“噓！小點聲，這批劍修的修為比我們高，萬一被聽到了呢！”身量最高的那人從腰間取出什麽東西，接著朝中個子努了努嘴，“點著。”
溫初一神識掃過他手裏的東西，長條的，軟趴趴的，扭曲蠕動……
淦！這他娘不是條蛇嗎！
溫初一都想當場拔劍，這幫墮相是怎麽回事，聽他們的話，之前那些修士也是被這條蛇放倒的？
溫初一將三小只轉移陣地，囑咐埋在食物堆裏的橘豬小橘照顧好小餅和小白，不要出來，而後在房間裏設下兩道結界，一道隔絕氣息和聲音，一道加入了雷電之力，可以阻擋妖邪入侵。
小橘忙著進食，只抻了抻一條金黃如蜜汁大雞腿的後腿，算是回應。
溫初一重新回到樓下大廳，長蛇尾巴冒出絲絲無味白煙，無聲潛入院內，目標非常明確的朝溫初一游去。
它從外表看不過是一條普通的蛇，動作靈巧敏捷，又夜色掩護，若是不註意，真的不易被察覺到。
這黑蛇是什麽品種溫初一不得而知，但從他微微暈乎的腦袋就知道，應該與小說中的蒙汗藥有異曲同工之處，不過是修仙版本的。
溫初一體內靈氣運轉，輕松將吸入體內的一點迷煙逼出去，但表面還是要裝一下，眼一閉，無力癱倒在椅子上。
院子外的三人悄聲等了片刻，算算藥效已經發作，對視一眼，“走！”
“啊，大哥，怎麽就一個啊！”
“嘖，不管了，其他的之後再說，老三兩個先將他擡回去。”
……
“嘿，就算這幫修士有金丹修為又怎麽樣，還不是被一條小小的蛇放倒了。”矮個變成一只巨型烏鴉，將裝暈的溫初一甩到背上，振翼而上，漆黑的羽毛完美融入黑夜。
“嘁，就算長得好看又怎麽樣，最後還不是要變成那副鬼樣子。”
溫初一悄悄翻了個身，躺得更舒服一下，一邊放出神識觀察路線，一邊聽著這只話癆烏鴉的碎碎念，行了有半刻鐘，終於才落下。
“大、大人！”烏鴉忽然對著前方走過來的人低了低頭，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結巴，又帶著敬仰崇拜的意味。
未等溫初一仔細觀察，一道熟悉的嗓音傳入耳中，畢竟一起相處十多年，就算幾年沒聽到，但他還是認出來了——是吳意。
作者有話要說：
溫初一耳朵紅紅，無措：我這是怎麽了（你慘啦！你墜入愛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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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初一此時也覺得自己的心也如那樹葉一般，被風吹的七零八落。
柳湘湘杏眼瞪得圓溜溜，語氣驚嘆：“溫師弟，沒想到你這幾年還悶聲幹了這麽大一件事！”
“嗯, ”陸應點點頭表示認同，而後彎下腰, 望著溫初一腿上粉雕玉琢的小豆丁，聲音下意識放輕了些, 問道, “孩子的娘是霄城人士？”
周郁月雖然沒有說話, 但無聲的視線落在溫初一身上，讓他升起一股道不明的危險感，背脊一涼，忍不住站直了些。
面對四周或詫異、或震驚、或冰冷的眼神, 他茫然地張了張嘴, 吐出那幾個無力的字眼, “不是的，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我真的是清白的。”
安靜抱住溫初一的小豆丁忽地手腳並用, 圓滾的胖身子緩慢向上挪動，最後白饅頭似的小手拍拍他腰上的弟子令, 奶氣中透出冷靜, “爹爹。”
溫初一怕他掉下去, 瞥見他的動作, 心靈福至，兩手穿過胳肢窩將人舉到面前，“你爹也有這塊令牌？”
覆又將他調了個面，舉到身側周郁月的腰間，小胖丁雙腳在空中蹬了一下，視線捕捉到那個熟悉的令牌，雙手撲騰著要往周郁月身上撲，“爹爹。”
溫初一眉頭一跳，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什麽，為了驗證心中猜想，他將這孩子挨個在幾人腰間轉了一圈，於是在場的幾人都喜得‘爹爹’稱號。
石錘了，這孩子的爹是玄劍宗弟子令（bushi）
雖然柳湘湘至今還是朵尊貴的牡丹花，但此時卻升起一股濃濃的父愛。
她彎下腰，眉眼柔和，陰影將小孩完全籠罩，笑容像極了傳說中專拐小孩的牙婆，“小朋友，你叫什麽名字，怎麽一個人在這，你爹呢？”
“我叫小餅。”
小孩的臉頰粉嫩軟乎，板正的臉蛋愈發嚴肅，仰著腦袋將這幾個‘爹’仔細瞧了一遍，細淡的小眉毛蹙起，稚嫩肩膀擔起了三歲半的年紀不該承擔的重量。
溫初一看著他，腦海中自動播放旁白，“觀眾朋友們，歡迎收看我們本期的《1818中洲黃金眼》節目，今天的主題是‘爹爹去哪兒之真假爹爹’！”
小餅被圍在中間，低頭無措地啃了啃手指，最後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小短腿堅定的邁向溫初一，並張開雙臂，“爹，抱。”
不管這個臉盲的崽是不是他們玄劍宗弟子的孩子，他們都不能放之不管，更何況霄城正有邪宗和墮相威脅，小餅不過才三四歲，根本毫無抵禦力。
溫初一再次將小孩抱起來，反正他已經自證清白，在找到小餅的爹之前還是先帶在身邊為好。
陸應幾人並無異議，於是同行的隊伍中多出一個三歲半的人類幼崽。
……
霄城雖不大，但是道路極為通達，前後四城通衢，道路平坦寬敞，往來車馬絡繹不絕。
宗門內接到的消息總是比這些百姓早些，他們或許已經有些察覺，但是不會立馬往這個方面想，最主要的是霄城每日外來的人流量大，就算失蹤了，也大多不是本地人。
霄城便利的交通帶動了此地的經濟發展，寬闊主路兩旁的商鋪一棟接著一棟，透過門窗往裏看去，無一不是幹凈敞亮，首飾和衣裳等都是最新流行的款式。
小餅乖乖趴在溫初一肩頭，像一團軟乎乎的棉花，抱著也不覺得累，溫初一覺得這小孩還挺乖，但在他心裏還是黑崽更可愛一點。
這般想著，懷中的小孩忽然朝某處揮了揮手，溫初一連忙看過去，“怎麽了，看到你爹爹了？”
“糖葫蘆。”小餅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對面的糖葫蘆，手拍了拍溫初一的肩膀，語氣沈沈，無端生出一股小王八之氣，“爹，買。”
“……行行行。”不過是一串糖葫蘆罷了，溫初一當然不會吝嗇，他朝買糖葫蘆的老人走過去，“老人家，要串冰糖葫蘆。”
“好勒，一共五文錢。”老人笑呵呵的從稻草靶子上取下一串糖葫蘆給小餅，“小公子，您拿好。”
溫初一正在掏錢，他乾坤戒中黃金是有不少，但是銅錢是真的沒有了，他頂著老人家愈發核善的眼神，終於從角落中找到了一塊銀子，“我只有這個。”
溫初一在心中估算了一下，這個正好能將這裏的所有糖葫蘆買下。
老人顯然也是這麽想的，沒想到自己開門沒多久就將今天一天的量都賣完了，當即笑得更和藹了，臉頰上的皺紋深的像枯樹的老樹皮。
於是溫初一回來的時候左手抱著星星眼仰望著他的小餅，右手扛著一大紮糖葫蘆，遇到小孩都送一點，到最後，便只剩一根了。
溫初一將那一根拿在手裏，陸應他們先去找客棧了，他以沿著道路一直往前，終於看到站在客棧門口等他的周郁月。
雪衣青年站在那裏，不需要言語和表情，便自成一幅清淡的水墨畫，惹來來往人群的許多驚艷的視線，但漂亮青年的神情依舊淡淡，從側面看，能看到他微垂的睫毛，像是停息在他眼睛上的蝴蝶。
“師弟，”溫初一向他走過去，見人轉過身，便順手將那根糖葫蘆遞給他，不知想到了什麽，清潤的睡鳳眼暈染出點點笑意，“給你。”
周郁月垂眼看著那顆顆鮮紅圓潤的山楂，外面過了一層薄薄的淺焦色糖衣，在微涼的陽光下透出幾分暖意，他眼中神色覆雜，盯了它看了半晌，終於擡手接過。
“師兄……為何想起給我買這個？”周郁月冰涼的手指短暫地觸碰到溫初一溫熱的肌膚，在取出糖葫蘆的同時，也帶走他指尖的一絲溫度。
“我想師弟應該沒有吃過，便想著給你也帶一串。”
溫初一和他並排走進去，師弟從來都是那副清冷出塵的模樣，最大的情緒波動也不過是前幾日他的抱著自己哽咽了一會罷了。
小餅啃著酸酸甜甜的糖葫蘆，嘴邊沾了晶瑩零碎的塘渣，肥嘟嘟的側臉鼓起，從側面看過去更圓潤了，溫初一瞧見，取出手帕將其細細擦掉，而後用期待的目光看著周郁月，仿佛在催促他快些吃。
周郁月察覺到了他的視線，喉結不由自主的上下滾了滾，腳下加快了速度，走到了溫初一的前面，“師兄，走這邊。”
這話題轉移的也太生硬了，溫初一簡直沒眼看，但還是沒有戳穿他，快步跟上去。
這是一陣穿堂風輕輕吹過，撩起側前方青年鴉羽般的墨發，露出白皙的脖頸，以及一抹微紅的耳垂，可惜這陣風來得快去的也快，這一抹粉色只在溫初一眼中短暫的停留了一瞬。
“……”溫初一收回目光，怎麽回事，這就害羞了？
不對吧，自己剛才有做什麽嗎？沒有吧？
溫初一認真回憶了一番自己的行為，確定沒有做出什麽令人誤會的行動，那就是……師弟他其實是個收到別人禮物會不好意思的害羞清純男孩？
就在他要害羞清純男孩的標簽打在周郁月身上時，走在前面的人忽地慢下來了，臉上白玉無瑕，完全看不出來耳朵紅了。
“師兄，你抱著小餅應該沒有吃吧。”周郁月弧線優美的鳳眼望向他，似是不經意間的一問。
溫初一以為他是要讓給自己吃，微微搖了搖頭，“我沒有吃，但是這是給你……”
“那便好，”清淩淩的聲響仿佛冰雪消融，帶了笑意，“第一顆給師兄吧。”
沒有給溫初一拒絕的機會，下一刻就有一顆飽滿紅潤的山楂抵在他的唇間，他張了張嘴，那山楂便磕上了他的牙齒上，無法，他只好張嘴將那顆咬下來，一側的腮幫子被塞得有些鼓。
周郁月第二顆山楂上咬了一口，擡眸看了眼溫初一鼓起的臉頰，笑意更濃，“很甜。”
分明是再簡單不過的話語，溫初一的耳垂卻莫名感覺燒起了一把火，一直蔓延到整只耳朵，他嘴上訕笑一聲，默默加快了腳步，“是啊，哈哈哈……”
溫初一覺得自己肯定哪個地方壞掉了，耳朵燙的仿佛可以拿去烙餅，他走在前面，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並分析造成自己這個病狀的具體原因。
是因為那兩個只字，還是因為那個笑，還是那個有些親密的餵、餵食？
好嘛，不想還好，越想耳朵越燙，而且這燙仿佛有燎原之勢，快要蔓延到臉部，他擡起空著的那只手，怕了怕臉，這可不行，他鐵骨錚錚男子漢，怎麽可以頂著一張緋紅的臉！
樓上默默看完全程的陸應和柳湘湘嘆了一口氣。
“沒想到，原來周師弟喜歡的是溫師弟，九黎沒戲了。”
柳湘湘說完，杏眼又彎起，“不過這樣也好，至少看溫師弟的樣子，應該也是喜歡的，兩情相悅總比單相思好。”
“嗯，不過溫師弟還沒開竅。”陸應收回視線，喝了一口茶，如果能成也好，周師弟人不錯。
……
溫初一幾人的客房直接給安排了一座小院子，他有些驚訝，這個客棧這麽壕的麽，他們不過要的是普通房間，都能有一座獨立院子，還是二層的。
陸應簡單覆述了一下掌櫃的話，“她說我們來這是為了除掉城中的妖邪，是為了救助霄城百姓的性命，所以免費幫我們升級了。”
還有這種好事？
溫初一雖然感到一絲微妙的違和，但是沒有察覺到客棧哪裏不對，只能先將它放在心裏。
院子裏有一塊小草坪，草坪旁一張石桌以及四個石墩子，正好可以讓小餅和小橘它們在這裏玩。
溫初一將小餅放下，小孩的胃口小，糖葫蘆吃了兩三顆就吃不下了，此時正一手抓著糖葫蘆棍子，低下腦袋認認真真舔黏在小米牙上的糖塊。
或許是溫初一那次消失的太突然也太久了，小橘知道自己又要離開，還要帶著小白走，說什麽都要他帶上它，你們能想象胖成豬的肥橘在懷裏扭成快樂麻花的場景麽。
又有誰能真的拒絕來自橘座沈甸甸的撒嬌呢，正好他有了輪生戒，帶小白也是帶，再加個小橘也不成問題。
黃綠色的草坪白光一閃，俄頃，一個呈圓潤水滴型的胖橘色身影出現在草地上，屁股著地，肚子上的肥肉以一種非常蕩漾的姿態層層堆積，並向外突出，而小白——依舊被穩穩壓在橘山之下。
“小橘，這是小餅，你們就在這裏玩，我出去一會，”溫初一把小白從橘貓的臀下解救出來，彈了彈它雪白毛發上的草屑，“要照看著點兒他們，好嗎？”
小橘驕矜地甩了甩尾巴，走到小餅面前，碧綠的貓瞳映出一張嚴肅的白嫩包子臉，一人一貓對視片刻，小橘忽然轉過頭朝溫初一喵喵叫了兩聲。
“喵喵喵~”這就是人類幼崽嗎？謝謝鏟屎官的禮物，爺很喜歡。
溫初一以為這是答應的意思，小橘雖然表面是只平平無奇的橘豬，但有時候還是很可靠的，他的嘴角剛要揚起一個欣慰的笑，下一刻就凝固住……
“喵嗷！”小橘的嘴巴慢慢張大，既然是溫初一這麽誠心誠意送給自己的禮物，況且它還沒有吃過人類的幼崽，於是決定吃得慢一點，好好品嘗一下。
溫初一的瞳孔驟然收縮，第一次真真正正見到小橘不一樣的一面，那張嘴張開一個不可思議的大小，裏面看到的，不是它的小白牙和舌頭，而是一片虛無。
漆黑如深淵底部，透不出任何光，他看到的第一眼聯想到一個詞——黑洞。
小橘嘴巴中的黑洞外圍浮現點點淺色的線條，最後呈現出旋渦的形狀，竟是把周圍的光也一並吞進去了。
就在小餅被小橘當做小點心一口吃掉的時候，陡然消失在原地，橘豬嘴巴還大張著，湖水般的圓瞳露出些許茫然之色。
爺的小餅呢？
小餅掛在溫初一的手臂上，眼睛失去了高光，如同一只沒有感情的布娃娃。
“沒事了沒事了，小橘它不是故意的。”
溫初一將受了驚嚇的幼崽抱在懷裏，安撫的拍著他的背，而後低下頭嚴肅的教育小橘，“小橘，小餅他不是食物，你不能……”
等等……
“橘，你不會聽到他叫小餅就以為是吃的吧？”小橘還有這麽單蠢的一面？
許是溫初一的語氣太過震驚，狠狠傷到了橘豬的心，所以回應他的是小橘肥美孤傲的背影。
“師兄。”周郁月的聲音陡然從後方響起。
陸應和柳湘湘也下來了，她見小餅有些蔫蔫的，疑惑問道，“咦，小餅這是怎麽了？”
“這孩子和小橘有一點小誤會。”為了給自尊心極強的小橘留一點面子，溫初一只含糊的帶過。
他蹲下來，將小橘轉過來，再拎起一只毛茸茸的前爪，和小餅的手疊在一起，“都是小男子漢，好了，握了手大家就是好朋友了。”
“這事我也有錯，回來補償你半盆靈溪魚幹，”當然他也不會厚此薄彼，對眼中恢覆了點神色的小餅承諾，“等哥哥回來給你帶好吃的，好嗎？”
“喵喵喵。”小橘勉為其難地原諒他。
“嗯。”小餅小聲的應了一聲，眼中高光重新點亮，“我想吃肉包子。”
於是三小只都被溫初一留在院子裏，外面被他設下一道結界，外面的人無法進來，門又關上了，基本不會有危險。
……
幾個人走在一起太顯眼，於是決定分頭行動。
白天的墮相肯定會以正常人的形態行動，想要找到他們的行蹤很難，況且這裏人流量眾多，用接踵而至來形容完全不誇張，十分利於墮相逃跑，大大增加了追捕的難度。
溫初一穿著玄劍宗的弟子服，腰上別著一把飛星劍，身姿挺拔，自有朗月入懷的清潤之氣，象牙白的俊臉在人群中仿佛散發著瑩瑩玉光，格外引人註目。
以他如今的修為五感極為通達，若是他願意，霄城的所有聲音都能被他納入耳中，只不過這樣弊大於利，嘈雜的聲音灌入腦的感覺可不好受。
溫初一尋了一處清靜的茶樓，擇了個靠窗坐下，點一壺茶慢慢觀察。
如今他在明，敵在暗，就看誰先忍不住。
“誒，你們看坐在窗邊的那個仙師，長得可真俊，若不是我等只是一介凡人，倒真想與他結交一番。”一桌距離溫初一不遠的茶桌上，幾人正在暗暗討論他。
“是啊，前幾日的那幾個仙師雖然也好看，但是還是這位仙師更勝一籌。”
“誒，你們說，這幾日的霄城怎麽來了這麽多仙師？難不成是有……”
其中最瘦弱的中年男子面色一變，低聲斥道，“呸，別胡說，怎麽就不興是我們霄城四通八達，他們正巧來歇腳呢？之前的仙師不也是待了兩天後就離開了麽！”
溫初一端起熱茶啄飲了一口，目光穿過熱氣蒸騰的水霧，落到下方熙熙攘攘的街道，原來在他們之前的修士已經離開了麽，或者說——因為某種原因消失在了霄城。
雖然不知道他們的具體修為，但是揭下剿除一個中型□□組織的修士，肯定是有一定能力和自信的。
他坐著繼續聽了一會，沒聽到什麽有用的信息，便決定先回到客棧。
冬日的天暗的格外快，溫初一他們到霄城的時候便已是下午，此時最後一絲殘陽也被寒雲遮蓋，天幕暗淡，霄城亮起了點點燈火。
燈燭點綴在繁華的街道和樓宇之上，溫初一沿街買了些吃食，踩著暖黃的燭光一路回到客棧。
院子外的結界沒有被動過的痕跡，他推開門的時候，小樓裏點了燈火，其他人都還沒有回來，本以為是小餅點的，但想想又不太可能，就他的小身板連桌子都夠不到。
小餅盤著小短腿坐在地上，身後靠著橘豬厚實的身軀，懷中抱著毛絨絨的小白，場面一派祥和。
見溫初一回來了，面無表情的肥臉蛋突然明媚，手腳並用爬起來，跌跌撞撞去抱他的腿“爹爹，你回來了。”
“嗯，你的肉包。”溫初一摸了摸小餅細軟的發，將一個大肉包子遞給他，這個點已經沒有包子賣，好在他之前去墨九城買的還沒吃完。
小餅抱著肉包滿足地蹲在一旁，小橘抓住機會沖過來要小魚幹，溫初一正巧看到了小橘一側被燙焦了的胡須。
“橘啊，是你點的蠟燭嗎？”溫初一臉上露出慈愛的神色，禿嚕了一把貓貓頭，“你真是全世界最棒的小貓咪！”
至於小橘嘴裏的黑洞……還是等完成任務，回玄劍宗再說吧。
溫初一十分感動，並給了它滿滿一盆小魚幹，還把剛買的吃食統統擺在桌上，隨便橘豬吃個高興。
就在他抱著還只能喝奶的小白，滿臉慈祥的看著一崽一貓進食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動靜。
他悄無聲息地放出神識，在院子門口看到三個鬼鬼祟祟的身影，高矮依次排列，像人型信號格，再瞧著穿著，是這家客棧的小二。
“看，裏面的燈亮了，應該是那幾人回來了。”最矮的那個撅著腚，瞇著眼睛從門縫中往裏看。
“噓！小點聲，這批劍修的修為比我們高，萬一被聽到了呢！”身量最高的那人從腰間取出什麽東西，接著朝中個子努了努嘴，“點著。”
溫初一神識掃過他手裏的東西，長條的，軟趴趴的，扭曲蠕動……
淦！這他娘不是條蛇嗎！
溫初一都想當場拔劍，這幫墮相是怎麽回事，聽他們的話，之前那些修士也是被這條蛇放倒的？
溫初一將三小只轉移陣地，囑咐埋在食物堆裏的橘豬小橘照顧好小餅和小白，不要出來，而後在房間裏設下兩道結界，一道隔絕氣息和聲音，一道加入了雷電之力，可以阻擋妖邪入侵。
小橘忙著進食，只抻了抻一條金黃如蜜汁大雞腿的後腿，算是回應。
溫初一重新回到樓下大廳，長蛇尾巴冒出絲絲無味白煙，無聲潛入院內，目標非常明確的朝溫初一游去。
它從外表看不過是一條普通的蛇，動作靈巧敏捷，又夜色掩護，若是不註意，真的不易被察覺到。
這黑蛇是什麽品種溫初一不得而知，但從他微微暈乎的腦袋就知道，應該與小說中的蒙汗藥有異曲同工之處，不過是修仙版本的。
溫初一體內靈氣運轉，輕松將吸入體內的一點迷煙逼出去，但表面還是要裝一下，眼一閉，無力癱倒在椅子上。
院子外的三人悄聲等了片刻，算算藥效已經發作，對視一眼，“走！”
“啊，大哥，怎麽就一個啊！”
“嘖，不管了，其他的之後再說，老三兩個先將他擡回去。”
……
“嘿，就算這幫修士有金丹修為又怎麽樣，還不是被一條小小的蛇放倒了。”矮個變成一只巨型烏鴉，將裝暈的溫初一甩到背上，振翼而上，漆黑的羽毛完美融入黑夜。
“嘁，就算長得好看又怎麽樣，最後還不是要變成那副鬼樣子。”
溫初一悄悄翻了個身，躺得更舒服一下，一邊放出神識觀察路線，一邊聽著這只話癆烏鴉的碎碎念，行了有半刻鐘，終於才落下。
“大、大人！”烏鴉忽然對著前方走過來的人低了低頭，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結巴，又帶著敬仰崇拜的意味。
未等溫初一仔細觀察，一道熟悉的嗓音傳入耳中，畢竟一起相處十多年，就算幾年沒聽到，但他還是認出來了——是吳意。
作者有話要說：
溫初一耳朵紅紅，無措：我這是怎麽了（你慘啦！你墜入愛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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