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反其道而行

關燈
徐郁青的“反其道而行”,來得風風火火。竟是在當夜就要行動。

既然官府的人想來一手寬進嚴出,他們就趁著眼下鎮守還沒徹底松開口子、趁機潛入的人極少時先行出手。如果真能在三日左右通關而出,反而正巧能趕上那條口子松開的時日,“出來”就能更容易些。

對徐郁青他們這個級別的身手而言,“進”不算太難辦,可在那前路未蔔的寶庫中打滾一番後,還要再出一道關卡,應付起來未免艱難。

饒是如此,要在三日左右“通關”,也是一個極大的挑戰。

路掌櫃聽完這充滿刺激的大膽計劃,只覺得心裏沒底,匆忙告辭前去為他們置備需要的物品,再按部就班做好接應的準備。

路掌櫃禁不住想,他們的樓主白無患自己就是個從不循規蹈矩的人,年少時更是做過不少出人意表之事。當初少年徐郁青對白無患崇拜至極,言行舉止、行事作風都刻意模仿過他們樓主,可而今日漸成熟,行事方式卻是青出於藍。

回想起來,在白家出事、白無患重傷昏迷之時,也正是徐郁青請來師兄谷臨風為其醫治,又果斷出手、故布疑陣,帶著白無患的一眾門客生生造了一個局,埋葬了富甲一方的白家二公子白煥,從此江湖中只留下那位聞其名不見其人的“無患公子”。

自那之後,白無患從頭休整,借著盈香樓的殼子,逐漸掩蓋了當初白家二公子的痕跡,暗地裏延續著買賣消息的活路。而徐郁青則成為了盈香樓中不是外人的特殊客人。

白家出事後不久,徐郁青的師父突然離世。他趕回山門時,昔日住地正被一把大火燒得黑煙四起,連師父的屍骨都沒能見到。更讓人料想不到的是——放火的人正是他的師兄谷臨風。

路掌櫃親眼看到過徐郁青目呲欲裂的樣子,要白無患動用一切力量幫他查出師父的死因。谷臨風顯然知道更多的內情,但卻死活不肯透露一個字。為此,師兄弟兩人從昔日的小打小鬧升級到幾乎決裂。那時盈香樓剛剛建立,白無患重整的羽翼還未豐滿,無法確切查明。但這麽多年來,徐郁青從未放棄過任何一點線索。

這次“五聖寶庫”的消息不脛而走,路掌櫃第一時間就料定徐郁青收到消息會趕來盛州,卻不料谷臨風也趕來了。作為多少知情的人,路掌櫃能猜到這對師兄弟此來,都與當年他們師父的死因有關。□□湖的敏感讓他意識到此行恐怕不像徐郁青表面說的那麽有驚無險,他幾乎將盛州分舵裏壓箱底的寶貝都搜刮來了,一股腦搬到兩人面前,獻寶似的任君挑選。

哪知徐郁青除了拿走一些基本工具外,對一幹金貴武器挑挑揀揀了半天,只撿了一把貼身匕首:“掌櫃的,不是我說,你離開京州總店,真是錯過了江方做的不少好東西。他那手藝,比你這些玩意兒強太多了……”

“……”路掌櫃圓乎乎的臉上眼睛瞇成了一條不滿的線,虛虛地盯著徐郁青,那家夥立刻察覺,轉頭一笑改口道:“回頭我跟你們樓主說說,也給分舵的諸位發點兒新東西。”

谷臨風在一旁半句話也沒多說,挑了些常備藥補足,將地形圖細心收好,又在一堆徐郁青挑過的東西裏翻找起來。眼見一個不太起眼的木制小盒,他隨手打開,裏頭是一個不算大的珠子,隱隱有些微光,色澤潤美。他正要端詳,徐郁青一打眼也瞥見了,眼睛一亮:“哎!那珠子!”

谷臨風聞言擡頭看了他一眼,手上的盒子隨即一闔,舉手就朝徐郁青扔了過去。

那頭的人也是再自然不過就接了過來,細看之下,果然是一顆質地極優的夜明珠,便滿意地收入囊中。正思量這人倒算懂事,就聽谷臨風不冷不熱地來了一句:“這玩意兒到底下還不如火石管用。要真是個寶庫還能少得了夜明珠?”

徐郁青這次卻只是滿不在意地笑笑,執起那顆在室內僅散著微光的珠子,整個上身撐在桌案上,支起那只托著珠子的手放在頰邊,探頭過去示意谷臨風看他。

谷臨風不明所以,往前湊了點兒端詳,以為這夜明珠有什麽特別之處,就看那人執著珠子,唇角上翹,眉目在微光映照下更顯得深而立體,神情飛揚,帶著點兒嘚瑟地輕聲對他道:“這個,襯我。”

谷臨風頓了一瞬,似乎是被他的不要臉所震驚,實在無話可說,拿起手邊挑選的幾樣東西就轉身收拾去了。徐郁青當即大笑起來。

奇怪的是,站在一側的路掌櫃,總覺得聽到了谷臨風轉身時若不可聞的那聲——“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