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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闖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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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盛州城外山谷口。

徐郁青換下了他那身紮眼白衣,穿一身墨色長袍,在谷口附近的山石一側隱了隱身形,開始束緊自己的袖口褲腳。谷臨風在他身側,不動聲色地觀察了一番谷口守兵的布置。

山谷口紮有營帳,但實際守兵約莫一隊人。谷口營帳處兩名,左右十五步外各有崗哨兩人,其餘還有三兩個隱於暗處的暗哨。

“表面看著松,實際盯得挺緊。怕是放了人進去也要清清楚楚知道放了幾個、都是誰。”徐郁青系完綁帶,起身在谷臨風身後悠悠開口。

谷臨風微微側過頭:“進去不難。想不被看見,費點兒事兒。”

徐郁青挑了挑眉,朝著他們所在處斜上方揚了揚下巴,谷臨風登時會意。

兩月前大雨連連,山體滑坡之地正是此處。盛州多雨,這地方到現在還是濕滑不堪,坍塌的山體附近最危險,他們現下所在就是被幾塊大石人為攔起,阻隔路人,以防不測。

塌方的山體一側崖壁很難立足,暗哨不會設在此處。今夜無星,月色也昏暗,掩藏身形,從山壁高處掠過,能逃過暗處盯梢的守兵。

但這也很考驗闖關者的輕功。要不被察覺地通關,不僅速度要極快,還要十分小心,不能碰落半點山壁崖石,否則將引來暗哨的目光。滑塌過的山壁本就濕潤松軟,難以落足,在山壁借力之時,力道的把握需得相當精細。

谷臨風沈吟片刻,暫未答話。

兩人相較起來,谷臨風的輕功要略遜一籌。到他們這個程度上,掠過這片山壁不是難為之事,但要讓暗哨全無察覺,恐怕有些風險。徐郁青此行原就沒有算上谷臨風,偏偏見這人硬要湊過來,心裏多少有些不滿意。雖說同行對兩人此去都更有益處,他總還是想見縫插針的給對方出點兒難題。

“怎麽?學藝不精?”徐郁青笑笑。

谷臨風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先。”

徐郁青聳了聳肩表示皆可。

靜待片刻,眼見守兵崗哨換班之際,谷臨風對他打了個手勢,徐郁青便在藏身的山石處輕輕一借力,仿佛一片暗色羽毛,直上青雲,貼著山壁幾個起落就往山谷那一頭蕩去。那濕滑不堪的崖壁看起來似乎並沒有給他帶來什麽障礙,他將每個落足處和用力點計算得精準極了,甚至還炫技似的多翻了個身。

谷臨風不錯目地盯著那個墨色身影,仔細觀察他的每一個落足點,一一記在心裏。又見他翻覆起落、游刃有餘,轉眼就蕩過了這一片極難走的半塌山壁,落到了一處較低的土坡上,再向前已是目不能及。

若他還是那一身白衫,怕是要在這黑夜中劃出朵花兒來。

谷臨風腹誹著,專心回想了一番方才那人落足的路線,然後開始等待他的時機。

徐郁青早已到了能通往山谷的路口,從這頭已看不大分明他們原先所在的地方。但只需凝神望向崖壁處,就知道谷臨風還沒有動。

方才剛剛換崗,此時的守兵精神較為集中,再加上他輕功不似徐郁青那邊踏雪無痕,若貿然躍起,則有暴露之患。

他在等一陣風。

此時風向正是從谷外吹往谷內,風勢對谷臨風而言甚為有利,只需借力於風、借聲於風,他便能事半功倍。

他等到了。

躍起之後,他手上同時發力,在方才徐郁青落足之處以恰好力道打入幾枚金針,然後足踏金針之上,略作停留,找好下一個落足點,依法行之,不慌不忙。他自信手上的力道比足下紮實可控,以防崖壁濕滑或有碎石,踏在金針之上顯然更為保險。

徐郁青眼見他這般謹慎又有條不紊地一路起落,終於落到了實地上。

“虧你想得出。”徐郁青如是評價。

“走吧。”

幽深崎嶇的碎石土坡盡頭,依稀已可見得山谷內裏的輪廓。

昏暗的月色對於潛入者而言益處多多,可到了尋找入口的時候就顯得不那麽可愛了。因此前路掌櫃給出的地形圖也並沒有關於“寶庫”的位置,兩人頗費了一番周折才找到傳說塌了角的入口,那處現下已被重新封上,目測並沒有再次撬動的痕跡。

兩人遠遠觀察片刻,都沒說話。谷臨風先是拿出地形圖在上面標出了這入口的位置,又伸手將它遞給徐郁青。

徐郁青掃了一眼,在擡頭看了看谷中地形,當先朝西北邊行去。

他們都心知肚明:這處被重新封過的入口,闖關者都不會輕易由此進入——這裏就好比是一個大型的捕鼠器,誰也不願自投羅網。

更何況,多少懂點兒行的闖關者,借由這一個塌方的邊角,也不難推算出寶庫其他入口的位置。

果不其然,在西北方向的山壁下,他們發現了一塊“與眾不同”的巖石。細看之下,它的體積明顯大過其他周邊石塊,身上苔蘚也少於周邊其他。徐郁青圍著那石塊看了兩圈兒,見左右都沒有挪動痕跡,便站在面前沈思起來。

谷臨風於機關一道也不比徐郁青精通,也沒有冒然發表意見,只蹲下來看了看巖石周邊的濕土,片刻後站起來,指了指石塊正前方某處:“最近應被挪過。”

徐郁青順著他目光看去,才發現石塊正前方的濕土有並不明顯地堆疊,又因近日淅瀝小雨沖散過,很難被發現。

他精神一振,習慣性就想拿手中折扇一扣——這才發現此次出門並沒帶這種好看不頂用的行頭,於是改朝谷臨風揮揮手:“往裏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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