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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談之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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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蘭衣想起上一世的時候, 談之萍冷眼看著兩位師兄要挖他的心、抽他的血,甚至還催促他們快點動手。

而這一世,兩個師兄先後死於祝蘭衣手上, 談之萍也未見有任何傷心之處, 反而一心想要祝蘭衣回來, 目的不過是覬覦他的體質罷了。

談之萍的所作所為讓祝蘭衣渾身發涼,他居然曾經認如此絕情殘忍之人為師尊,真是瞎了眼。

祝蘭衣定了定心神,知道不管說什麽談之萍都不會心軟,於是直接問道:“你到底要怎樣。”

談之萍聞言,移開視線, 看向旁邊的君厭雪,說:“我只是追尋大道, 希望宗門振興而已。”

他對君厭雪說:“創立一個門派很簡單,可將一個門派發揚光大談何容易。如今玄霜宗傳承到我手上, 我耗費的心血可比建立門派後便撒手不管的人多多了。”

如此看來, 談之萍對君厭雪的來歷隱約有了推測,並且說得八九不離十。

只是即使他知道君厭雪是玄霜宗的創派祖師, 依舊沒有多少尊敬,沒把君厭雪放在眼裏。

在談之萍看來, 不管玄霜宗是誰創立的都無所謂,冠名的創派祖師甚至不如澹臺熾對宗門的貢獻大,此時玄霜宗的宗主是他談之萍, 與任何人無關。

祝蘭衣知道談之萍油鹽不進, 他們之間的矛盾已無法調和, 便再次把話題拉回來, 問:“邱師兄在哪?”

談之萍神色從容, 說:“你應該知道我的意圖,想知道他在哪,便要隨我來。”

打開天窗說亮話,談之萍這是把邱勝海當做人質,讓祝蘭衣親自來交換。

君厭雪在旁邊聽兩人說話,早已不耐煩,微微蹙起眉頭,銀色的發絲在身後晃動,他擡起手,銀白的冰雪在他指尖旋轉。

祝蘭衣怕君厭雪把整個玄霜宗都毀了,連忙按住他的手,搖搖頭。

君厭雪這才作罷。

談之萍望著兩人的互動,臉色越發陰沈,他拋出一顆留影石到祝蘭衣面前。

留影石激發出影像,顯示出邱成海渾身是血的畫面。

邱成海被吊在半空中,身上鮮血淋漓,身側與頭頂懸掛著刑具,不停鞭打刺激著他的魂魄,讓他保持清醒,不僅身體被千刀萬剮,靈魂也四分五裂。

祝蘭衣咬緊牙關。

他與邱師兄之間一清二白,兩人的聯系並不多,邱成海卻因為他遭受這麽大的罪,祝蘭衣又是愧疚,又是痛恨。

談之萍實在太狠毒了。

談之萍的神色始終如一,他身邊圍繞著許多玄霜宗的弟子,其中很多人祝蘭衣以前接觸過,此時這些人面無表情,傀儡一般地站在那裏,戒備著祝蘭衣與君厭雪,只要談之萍一聲令下,他們就會撲上來,為玄霜宗與宗主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祝蘭衣不希望與昔日同門起沖突,可如今談之萍把一切都擺在明面上,擺明了這筆交易他不做也得做。

談之萍顯然拿捏住祝蘭衣的心理,見已有效果,哼了一聲,負手轉過身,大步朝內殿走去。

祝蘭衣一驚,連忙跟上,旁邊守衛的弟子們並沒有阻攔他,反而讓開道路,目送著二人一前一後進入內殿。

君厭雪當然跟著祝蘭衣,緊緊跟在祝蘭衣的身後,保護著他的安全。

祝蘭衣走在地板上,看著熟悉的青色柱子,心緒起伏,談之萍在前方移動得越來越快,身形輕掠,幾乎飛起來。

內殿裏的空間跟著扭曲,走廊變得漆黑而漫長,黑影蔓延,不分上下,不辨左右,令人頭暈目眩。

祝蘭衣喊道:“邱師兄到底在哪?”

他著急地追上去,被君厭雪一把拉住。

祝蘭衣回過頭,看見君厭雪沖他搖了搖頭,他深吸一口氣,說:“我明白這是陷阱,可我不忍邱師兄受苦。”

君厭雪定定地看了看他,這才松開手。

祝蘭衣繼續追逐談之萍,旁邊的空間也跟著繼續收縮轉換,轉眼之間青色的內殿完全變成另外一幅景象,濃重的黑色像抹不開的墨,籠罩在道路兩旁,壓抑而窒息。

而談之萍的身影在前方若隱若現,如同誘人墮落的魔影,引誘著祝蘭衣。

祝蘭衣一方面擔心邱成海的安慰,另一方面篤定談之萍不會傷害他。

不知道為何,他就是有這樣的自信。

哪怕上一世,談之萍費盡心機,借別人之手害他,也從沒親自對他下過手。

前方談之萍的身影突然減速,兩人之間的距離靠近幾分,祝蘭衣趕緊跟上,伸出手想抓住前方那人,接著旁邊的黑影急速收縮,向祝蘭衣包裹過來。

很快,祝蘭衣眼前一花,場景變幻。

他發現自己來到了內殿後方談之萍的住所,熟悉的屏風擺在他前方,而談之萍像以前一樣,端坐在屏風後面,倆人隔著薄薄的紗簾,互相對視。

與此同時,君厭雪本來守在祝蘭衣後面,發現祝蘭衣突然消失,明白這是空間轉換之術,剛想調動靈力破開法術,這時候另一個人翩然而至,擋在他面前。

那人一身紫衣,面容溫潤,手中拿著翠綠的玉簫,笑意盈盈地望著君厭雪,說到:“我為你吹奏一首,你聽不聽?”

君厭雪定住。

祝蘭衣隔著屏風看談之萍,君厭雪沒有跟上來。

君厭雪本領強大,倒是不用擔心安危,只是兩人分開讓祝蘭衣沒有底氣。

他觀察四周,這裏確實是談之萍的住所,只是空間與外界阻隔,他似乎逃不掉了。

談之萍坐在那裏,看著他四處環顧的樣子,說道:“跟那個男人混在一起久了,你的心就亂了。”

祝蘭衣挑起眉,說:“管你什麽事,你從未履行過師父的責任,哪裏有臉來指責我的為人處事。”

談之萍抿抿嘴唇,說:“還是那般伶牙俐齒。”

祝蘭衣心神安定下來,他向來既來之則安之,他在屏風前坐下,說:“我人已經在這裏了,你想做什麽就做吧。”

他神色淡定,完全看不出驚慌,說道:“不是要挖我的心麽,趕緊動手吧。”

祝蘭衣舉目四望:“楚衿呢?既然要把我的心換給他,不如把他喊出來,我們交流交流。”

談之萍這才動容,端肅的臉上流露出驚訝的神色,過了一會,他才說:“你什麽都知道。”

祝蘭衣譏諷地笑笑:“對,我一開始就知道,你收我做弟子,不過是因為我的體質。”

談之萍聽見他這麽說,反而放松下來,搖搖頭,說道:“不,你並不是什麽都知道。”

祝蘭衣不明白談之萍又否定他是什麽意思,他也沒興趣了解談之萍的想法,只是說:“反正結果都是要我的命。”

“談宗主算盤打得好,把我的心與血交給氣運之子,從此以後,青雲直上,順便還能振興宗門,實在高妙。”

談之萍靜靜地聽他說,沒有否認。

即使隔了這麽久,祝蘭衣說出這個計劃還是惡心得想吐,上一世他深深信賴的宗門如此絕情,實在令人通體發寒。

祝蘭衣再次尋找楚衿,說道:“楚公子目前跟在你身邊吧,你是不是也欺騙了他,既然你能利用我,也能利用他,把他喊出來,讓他看看你的真面目。”

灡罦談之萍望著祝蘭衣,目光裏漸漸帶上憐憫,開口說道:“你果然沒搞清楚。”他問祝蘭衣,“你到現在還以為楚衿什麽都不知道麽?”

祝蘭衣頓了頓。

談之萍繼續說:“世道險惡,能在修真界混出頭的,會是如你所想那般純良無害麽?”

祝蘭衣答不出來。

他不是沒察覺楚衿的異樣,不說別的,幾次他的蕭聲幹擾到君厭雪,哪有那麽巧合的事。

他只是想,楚衿是原書主角,主角應該是善良的,他不願相信楚衿會與談之萍勾結。

談之萍透過薄薄的紗簾,發覺祝蘭衣的神情有變化,輕輕扯了扯唇角。

他這個小徒弟,還是太單純。

就是這種不食人間煙火般的單純與嬌憨,才更加吸引人。

談之萍說:“如同你所說,我確實打算與氣運之子交好,可那人遠不及你重要,他連你的腳指頭都不如。”

他隔著輕紗凝視著祝蘭衣,一字一句地說道:“無人比得上你。”

祝蘭衣怔住,清冷嚴肅的談之萍第一次說這樣的話,雞皮疙瘩爬上他的後背。

祝蘭衣楞楞地問:“你是不是想把我的心換給楚衿。”

談之萍答得迅速:“是。”

祝蘭衣怒了:“你是不是想借別人之手殺了我?”

談之萍又答:“是。”

祝蘭衣冷笑:“這樣我在你心裏還重要?”

談之萍突然站起來,撥開兩人之間的屏風,毫無阻礙地看著祝蘭衣,臉色依舊平靜,眼睛裏卻有著祝蘭衣從未見過的狂熱。

兩鬢寒霜的談宗主望著他最為在意的小徒弟,說道:“重要,其他人死了便死了,無所謂,可你不行。”

不管是洛錦還是徐青羽、赫連執,亦或是楚衿,他都沒放在眼裏。

只有祝蘭衣才是真正重要的人。

祝蘭衣從沒見過這樣的師尊,談之萍的話語讓他頭皮發麻,細想實在暧昧,若是談之萍對他真有那樣的心思,簡直讓人想吐。

祝蘭衣掙紮著說:“可你要殺了我!”

談之萍一臉道貌岸然,宛如最嚴格的長輩,嘴裏的語言卻非常無恥:“我只是希望你的身體有所用處。”

他站在祝蘭衣的面前,居高臨下,說:“你的體質太特殊,太有用處了,氣運之子能給我和宗門帶來好處,我希望能激發他的能力,可又舍不得傷害你。”

“所以,我想了一個兩全之策。”

談之萍的眸色有些森冷,一字一句地說道:“你把身體給楚衿就好,我會收好你的魂魄。”

他靜靜地告訴祝蘭衣:“身體不過外物,你的靈魂才是最重要最漂亮的。”

“等事情結束,你想要什麽樣的身體,我都可以為你制作。”

祝蘭衣不敢置信地望著談之萍,仿佛聽不懂他在說什麽,這人怎麽能將如此離譜的話說得這麽雲淡風輕。

談之萍俯身,深深看著祝蘭衣:“我會好好保管你的魂魄,眾人只搶奪你的身體,以為你的體質萬裏挑一,簡直無知,他們都不知道你的靈魂價值更高。”

祝蘭衣喉口發緊,說:“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談之萍溫言說著,從沒如此輕言細語:“你有想過自己為何會天生藥體麽,有想過自己從何而來麽?”

祝蘭衣被問得怔住。

他確實有想過這些問題,為什麽他會擁有如此特殊的體質,可每次他想深究的時候,都像有什麽東西阻止他,讓他沒辦法細想,很快轉移註意力。

作者有話要說:

元旦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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