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重回玄霜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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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蘭衣聽到這些消息, 心裏又驚又冷。

說起來邱成海落到眼下這副田地,全是因為幫助過他。

最開始的時候,邱師兄為他潛入萬卷閣, 又幫他拿來陣法拓片, 這才被徐青羽傷到根基。

在黑森秘境的時候, 邱成海幫了他第二次,讓他順利拿到樹心,可回去之後卻因為自己的一瓶血,讓邱成海暴露,順便連累邱長老,兩個人一起被談之萍囚禁。

祝蘭衣越是反抗玄霜宗, 談之萍對待邱家父子就越差。

只是沒想到談之萍一點舊情都不顧,直接殘害邱長老, 居然下得去手。

如此看來,邱成海恐怕同樣兇多吉少。

祝蘭衣壓下內心的震驚, 湊上前去, 仔細打聽。

可惜那些人說了一些後不說了,開始談論別的話題, 祝蘭衣顧不上那麽多,直接上前詢問:“你們剛才說玄霜宗的事, 我知道邱長老有一個兒子,談之萍既然對長老都如此心狠手辣,會放過他的兒子嗎?”

那些人看向祝蘭衣, 上下打量:“你問這些做什麽?”

祝蘭衣裝作不經意地說:“你們說得那麽大聲, 我就聽了一耳朵, 天下誰不關心玄霜宗啊, 說不定能知曉祝蘭衣的下落, 聽你們說了我便好奇問一下。”

這倒也是,滿大街都是在議論玄霜宗的人,那些人以為祝蘭衣只是一個普通的倒貨販子,於是隨意地說:“確實聽說邱長老還有個兒子,當時一起抓了,但沒聽說他兒子跟著一起死了的消息,應該還活著吧。”

祝蘭衣的心放下一半,誰知聽見那些人又說:“不過連老子都死了,兒子還會留著嗎,談之萍把邱長老搞死了,失去發洩對象,說不定下一個就是小邱了。”

那些人說著說著哈哈大笑起來,談論著別人的生死,就像講笑話一樣。

祝蘭衣心裏難受,臉面上不顯,與那些人攀談幾句,了解大概情況,這才轉身離去。

那些說閑話的人等祝蘭衣一走,紛紛收起臉上的笑容,互相看了看,眼眸裏流露出算計的神色。

祝蘭衣急匆匆返回洞府,一進去就對君厭雪說:“我要回玄霜宗。”

君厭雪轉過頭,習慣性去拉祝蘭衣的手,想把他拉進懷裏,祝蘭衣連忙躲開,湊到他面前,焦急地說:“我是認真的,有急事。”

他簡要地向君厭雪說明情況:“再不去的話,邱師兄就要被談之萍害死了。”

君厭雪望著祝蘭衣的臉,這一次沒有像平時那樣祝蘭衣說什麽就是什麽,立馬跟著他一起走,而是說道:“你不喊師尊,卻依舊叫他師兄。”

祝蘭衣楞了楞,這才明白君厭雪的意思。

他不再認談之萍,不再尊稱談之萍為師尊,卻在心裏依舊認同邱成海,所以一直改不了口。

祝蘭衣沒想到君厭雪會在意這種小事,無奈地說:“我與師兄之間只有同門之誼,師兄之前幫助我許多,如今他因為我而落難,我不能袖手旁觀。”

君厭雪定定地看了看祝蘭衣,說:“好,我們走。”

祝蘭衣這才安心,收拾好東西,準備去往玄霜宗。

他們離開風城,祝蘭衣最後回頭看了風城一眼,不知道為何,他心裏有點不舍。

他幾次出入風城,停留時間不算短,他隱隱感覺,這一次離開,恐怕很長時間不會再回來。

也許幾年,也許幾十年,也許幾百年。

祝蘭衣的停頓引起君厭雪的註意,他拉住祝蘭衣的手,問:“怎麽了?”

君厭雪自然的動作讓祝蘭衣有些別扭,以前兩個人親密無間,祝蘭衣是把君厭雪當長輩,沒有多想,如今親都親過了,再這麽黏黏糊糊下去,總覺得會被君厭雪得寸進尺。

祝蘭衣在心裏唾棄自己不爭氣,不舍得甩開君厭雪,一邊說道:“沒什麽,只是有點不舍。”他詢問君厭雪,“這麽些年,你曾經對某個地方有過這種不舍的情緒嗎?”

君厭雪搖搖頭。

祝蘭衣沒好氣地說:“沒心沒肺。”

君厭雪聽到這個詞,皺起眉頭,擡起手按在自己胸口的位置,為自己辯解:“我對地點沒什麽感覺,只對人會念念不忘。”

他深深望著祝蘭衣,祝蘭衣被他看得頭皮發麻,懂他的意思,臉微微紅了紅,清清嗓子,說道:“快走吧。”

君厭雪這才抱起祝蘭衣一躍而起,兩個人消失在風城上方。

很快他們抵達了玄霜宗地界。

玄霜宗坐落在群山峻嶺之間,山腳下有許多村落,這些村落受著玄霜宗的庇護,裏面有一些想要加入玄霜宗的修者生活。

祝蘭衣站在山下,望著巍峨的群山,感慨萬千。

當年他離開的時候心裏想著再也不要回來了,如今沒想到他會主動再來到這裏。

從他站得地方遠遠望去,最打眼的便是一片雪白的冰鑒峰。

本來冰鑒峰高聳入雲,此時頂部缺少一塊,仿佛被削平了一樣,顯然是霜天冰瀑陣炸掉之後留下的痕跡。

而旁邊的雪歌峰仿佛也失去靈氣,死氣沈沈地矗立在那裏,毫無往日威嚴。

祝蘭衣心懷感慨,身邊的君厭雪沒有感同身受,只是瞅著冰鑒峰的方向,表情變都沒變。

祝蘭衣心想,君厭雪好歹是玄霜宗的創派祖師,雖然不知道他與澹臺熾有什麽糾葛,但他在面對自己親手創建的宗門時還能無動於衷,不愧是沒心沒肺的無情道。

就是因為君厭雪時常有這些冷漠的表現,祝蘭衣才不敢完全相信他。

兩個人貿然上山肯定不行,祝蘭衣暗地琢磨辦法混到山上去,可自從他大鬧宗門之後,玄霜宗的戒備嚴格了許多,四處布置著禁制與陣法,山門處防守也密不透風。

想暗中上山很難。

當然,如果他自曝身份,談之萍一定會打開大門讓他回雪歌峰,但他只想暗地裏把邱成海救出來,不願多生事端。

祝蘭衣還在思考方法,君厭雪望著裏面起伏的山峰,突然說:“直接闖上去。”

祝蘭衣連忙說:“不好吧,用不著正面沖,把人救出來就行。”

君厭雪扭過頭,直勾勾地看著他,問:“你還沒意識到嗎?”

祝蘭衣又被他說得一楞,突然就明白過來,訥訥地說:“……所以這是陷阱嗎,故意引誘我回來。”

怪不得談之萍突然對邱成海下手,怪不得他能恰巧聽見邱成海的消息。

談之萍知道祝蘭衣對邱成海有愧疚心理,一定會回來救他。

祝蘭衣看向雪歌峰,恐怕談之萍早就在上面等著他了。

祝蘭衣有些沮喪,說:“這麽簡單粗暴的局,我都沒有看透。”

君厭雪意味深長地說:“你不是看不透,你是關心則亂。”

祝蘭衣莫名從他的話語裏聽出幾分酸溜溜的味道,擡起頭,迷茫地看向君厭雪。

明明沒心沒肺,卻還是會吃醋。

祝蘭衣到現在還搞不清君厭雪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

好在君厭雪很快轉移話題,說:“既然不可能不去,不如直接從正門上山吧。”

君厭雪說得對,雪歌峰上怕是早就安排好了陣仗等他上去。

既然如此,那便走吧。

兩人脫去偽裝,直接闖到山門前,守門的弟子看見祝蘭衣大驚失色,卻又沒有自亂陣腳,只是退到一邊,讓出道路。

果然有所準備。

祝蘭衣定了定心神,與君厭雪一同走上山去。

雪歌峰比記憶中還要蕭條,高高低低的殿宇仔細看有修補過的痕跡,如此一來便有些蕭索與簡陋,遠沒有之前的大氣磅礴。

山頂的溫度比以往還要低,似乎仍被霜天冰瀑陣的餘威影響著,連呼出的空氣都帶著白霜。

祝蘭衣一步一步走到山頂,他看見談之萍負手站在內殿前,恍惚回到他剛加入門派的時候,師尊也是這麽等著他,姿勢一模一樣。

可如今那一聲師尊再也喊不出口。

祝蘭衣在談之萍面前站定,居然不知道該說什麽,一開口直奔主題:“邱師兄呢?”

談之萍面容沈肅,與之前一樣不茍言笑,聽見祝蘭衣的問話,首先批評祝蘭衣的語氣:“還是這般沒大沒小。”

祝蘭衣說:“我拜師沒多久就離開了,你我師徒緣分淺薄,不必再說這些。”

談之萍深深看著祝蘭衣。

說來也怪,細算起來祝蘭衣加入玄霜宗的時間並不長,師徒情分遠沒有多深厚,可談之萍有種並不是如此的感覺,仿佛祝蘭衣當他的徒弟已經很久很久,甚至徐青羽和赫連執都沒有祝蘭衣陪伴他時間長一樣。

祝蘭衣不想再談論這些,把話題拉回邱成海身上,說:“邱師兄也是你的宗門弟子,我做的事情與他無關,你何必為難他。還有邱長老,你真的對他下了毒手?“

祝蘭衣感覺不可思議:“邱長老為宗門鞠躬盡瘁,你一點情面都不給?”

祝蘭衣與邱長老關系並不好,邱長老甚至想殺了他,即使如此,祝蘭衣也無法否認,邱長老對玄霜宗忠心耿耿。

談之萍面不改色,說道:“無用且離心之人,留了也無用,不如化作肥料滋養宗門。”

祝蘭衣心裏一沈,邱長老真的死了,怕是死後也不得安寧,談之萍居然心狠手辣到如此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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