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購小姐看的清楚, 做決定的完全是前面長得像是洋娃娃一樣的小姑娘，後面那個，完全就是跟過來付賬的, 於是對裴向晴熱情招待。

等從店裏面出來，裴向驪手裏面已經拎著好幾個袋子了, 等路過一家男裝店的時候，裴向晴突然看著櫥窗裏面的一件衣服走不動路, 扯著裴向驪就進到店裏面。

“哥, 你試試這件衣服，你穿肯定好看！”裴向驪順著她手指的方向, 看見了一件頗為飄逸的...長款襯衫, 灰色亞麻的料子下擺側面一排扣子。

裴向驪瞇起眼睛：總覺得這個款式, 好像有點眼熟。

還沒等他拒絕, 導購就已經把適合裴向驪的尺寸拿過來了，在裴向晴期待的視線裏，裴向驪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進了試衣間。

領口的商標刮到了頭繩, 裴向驪伸手取了下來, 等擡頭朝著鏡子看過去的瞬間，他一瞬間悟了, 這件衣服，好像和那本奇怪的漫畫裏款式差不多...唯一的區別, 就是自己現在還穿著褲子！

心思頗為覆雜的打開試衣間的門, 還不知道秘密已經被發現的裴向晴，上下審視後, 滿臉真誠的對裴向驪比劃了一個大拇指：“哥, 你真漂亮！”

你不對勁兒...

最終在裴向晴的堅持下, 裴向驪還是為這件奇奇怪怪，看起來不太正經的襯衫買了單，又按照裴向晴的審美買了件大衣，兩個人在麥當勞裏，一人吃掉兩個麥旋風之後，打著哆嗦打車回家。

鄒姨結果裴向驪手裏的袋子，打開來一看，眉頭就皺起來了：“小晴！又讓你哥給你花這麽多錢！”

她展開一件荷葉領的白色連衣裙：“我不讓你買的，你就騙你哥給你買！這裙子領子這麽大，你穿出去脖子不冷嗎？”

裴向晴換了鞋，做賊一樣溜到裴向驪的身後，告狀道：“我和媽審美不一樣，她總給我買那些幼兒園孩子穿的東西！”

“你買的這好看？等穿出去凍死你，你就知道厲害了！”

裴向驪夾在母女兩個中間，將做鬼臉的裴向晴按回去，對鄒姨說：“沒事沒事，就是因為領子大，小晴還特意買了圍巾，她還特意給你挑了一條。”

說罷，鄒姨果然從另外一個袋子裏面掏出來兩條羊絨圍巾。

鄒姨：...

“小驪，你別總慣著她，年紀不大，脾氣還不小！”

裴向驪一邊陪著笑，一年推著裴向晴的後背，兩人順走剩下的購物袋，鬼鬼祟祟的上樓了，留下鄒姨站在原地無奈的嘆了口氣。

“小晴早晚讓你們爺倆給慣壞！”她對坐在那滿臉嚴肅看著手機，假裝不知道這邊發生什麽事情的裴父抱怨了一句。

因為去的地方很偏，沒有直接能到的航班，算了下時間，買了火車的臥鋪，九個小時後正好在早上下車。

裴向驪已經好多年沒坐過這種綠皮火車了，一上車就被人山人海的架勢給嚇到了，勉強繞過地上的行李，護著裴向晴找到自己的車廂。

因為買的早，一個車廂裏面六個床鋪買下來了五個，剩餘的那個床鋪的乘客還沒上車，裴向晴開始覺得稀奇，等火車在暗夜裏搖搖晃晃的行駛了一會兒之後，她就沒有精神了，和裴向驪兩個人擠在下鋪，靠在裴向驪身上昏昏欲睡。

裴向驪原本就有些睡眠困難，此時在這種環境，頭靠著墻壁，完全沒有睡意，帶著耳機，看著窗戶外面因為行駛到城市外，而格外昏暗的遠方。

周既白帶著一身寒氣從外面回來，一打開家門，家裏面比外面還要冷，雖然暖氣和地熱十足，屋子裏面卻黑黢黢空蕩蕩的，一點人氣兒也沒有，周父周母今日有公司聚餐，晚上還有直播節目，直接住在酒店裏面。

周既白記得裴向驪車票的時間，此時應該剛上火車不久，便在微信上發了消息。

結果等了半晌，都沒有收到回覆，周既白換了運動服，上樓到健身室，撥通裴向驪的電話，點開免提，一邊設置跑步機。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現在無法接聽。”

等運動完後，周既白盯著手機屏幕，思索了一下，撥通了劉全的電話。

“少爺！您能不能別想一出是一出啊！前幾天我問你的時候，你說過年的時候不想接工作，還有十多分鐘就年三十了，你敬業起來了，怎麽，長大一歲，事業心也跟著所有成長嗎？”

“啪！”聽著電話被掛斷的聲音，劉全放下手機，嘀咕了兩句。

裴向驪被行李箱從地上拖過的聲音吵醒，睜開眼睛一看，看見對面空著的床位前站著個拿車票的年輕人，見裴向驪被吵醒，不好意思的對他道了聲抱歉。

裴向驪發現自己身上蓋著大衣，裴向晴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人抱到上面的床鋪了，擡手看了看手表，已經是早上五點了，北方冬日太陽升起來的晚，此時外面還黑的像是潑了墨一般，裴向驪對那青年點點頭，從床鋪上翻身坐起來，走到洗漱間去洗了洗臉。

走道上清冷的空氣灌進鼻腔讓人一下子就清醒過來，站在車門邊兒上，點開手機，發現微信居然有周既白十多條未讀信息，還有兩個未接來電。

看看時間，應該是火車上信號不好，沒有收到。

裴向驪下意識就先點回撥建，還好在撥出去之前反應過來，時候太早了，估計周既白還沒有起床，點開微信來看，周既白發的大多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你在車上嗎？”

“車上人多嗎？明天早上幾點到站？”

“怎麽人間蒸發了？不回我消息？”等一系列猶如小蝌蚪找媽媽的問題，從十點多一直斷斷續續發到了淩晨兩點。

看著手機屏幕，裴向驪若有所思，自己和周既白重逢這麽長時間了，如果還察覺不到周既白對自己莫名其妙的註意力，那裴向驪就是傻子了！周既白好像從生活各個方面都侵入到自己的生活裏面，而且...帶著一種莫名其妙的粘人勁兒。

只要兩個人不在一起，信息電話就從沒斷過，就好像那...

裴向驪沒繼續想下去，反而認真的在微信上回答了周既白的每個問題。

“昨天晚上車上沒信號，六點左右就到站了，沒不回你消息。”

這種聊天記錄，任誰看了都得說上一句：無聊。

站了沒一會兒，裴父就推門出來了，手裏還拿著洗漱用品，裴父看見裴向驪，囑咐了一句：“你收拾完了回去幫著整理整理，別什麽東西落下了。”

裴向驪點點頭，收起手機回到車廂去了。

等下火車的時候，天邊已經泛起一道慘白了，而這還不是終點，接下來的三個小時，先是坐上火車站的大巴車，前往下面的縣城。

接著又從縣城，坐著租的面包車，去往老家所在的村子。

車子開出縣城之後，裴向驪人都傻了，沒修過的土路開上去簡直堪比雲霄飛車，在司機提醒的聲音剛響起來時，裴向驪就已經被一個顛簸，腦袋撞到了車頂上。

裴向驪：.....？

在被撞成傻子之前，車子總算是開到了村子的門口，裴父看著不遠處的一所二層樓的學校，頗為懷念的對裴向晴說道：“爸爸以前就在那兒念的小學，這麽多年了，還和原來的樣子差不多。”

車子開進村子裏，只有前後兩條路相對著有人家，遠處全都是被雪覆蓋的厚厚的黑土莊稼地。

等停到院子門口，裴向驪揉著脖子從車裏下來，一對穿著厚厚棉衣的夫妻已經從屋子裏面出來迎接，裴父拍拍裴向驪和裴向晴：“這是二叔二嬸，快叫人啊！”

這間老房子原來是裴家老太太住著的，老二夫妻兩個照顧著老太太，等老太太去世之後，他們依然還住在這兒。

七手八腳將行李和帶的東西搬到屋子裏後，屋子裏陸陸續續人就多了起來，裴向驪還好，對這些親戚還有點印象，但裴向晴就一個都不認識了，她乖巧的坐在裴向驪身邊，難得有些靦腆。

裴向驪看出裴向晴的不自在，等都打完招呼後，和裴父交代一聲，說帶裴向晴出去逛逛，裴父點點頭：“村口進來的地方有超市，你們去買點東西再回來吧！”

等出了院子，裴向晴才松了口氣：“哥，咱們家怎麽這麽多親戚啊？”

裴向驪攤攤手，心想我還覺得奇怪呢。

兩人順著一條直路往前走，果然在村口找到了一間超市，裴向晴進去挑選了，裴向驪站在門口，還沒等把手機掏出來呢，就聽人自來熟的和自己打招呼：“你是老裴家從市裏來的吧？”

裴向驪轉過頭，見個穿著藍色棉襖的大娘和自己說話，旁邊站著個女人手裏面拉扯個好奇的看著裴向驪的孩子。

看出來裴向驪的窘迫，她笑著說：“我住對面，剛看你們從車裏下來，我姓劉，你叫我大姨就行了。”

正趕上裴向晴從超市裏面拎著袋子出來，裴向驪拿出一袋糖果，彎下身子遞到孩子的手裏：“大姨過年好啊。”

那孩子看了眼身邊的大人，劉大姨笑笑：“叔叔給你的你就拿著吧！”

裴向驪只覺得自己被叔叔兩個字哽了一下，那邊劉大姨顯然意猶未盡：“這倆孩子長的好...”她對一邊的女兒說道，轉回來問裴向驪：“多大了今年？”

“二十五了。”

結果劉大娘下一句話就讓裴向驪覺得沒法接：“結婚了嗎？”

“...沒。”

“這麽大了還沒結婚啊，你看我姑娘！”她指了指身邊的女人：“比你大一歲，孩子都上學了！”

終於擺脫了熱心的大姨後，裴向驪在回來的第一天就感覺到了疲勞。

原本想在外面多溜達一會兒的，但是曠野上的風實在是比室內狂放很多，腳下踩的積雪咯吱作響，呆了幾分鐘，兄妹兩個灰溜溜的回了燒爐子的屋子裏面。

坐在燒熱的炕沿兒上，裴向驪伸手撥了個橘子，一半自己吃了，一半兒塞在裴向晴的嘴裏，然後便見幾個也不知道是誰家的孩子，有男孩有女孩的，鬧鬧哄哄的從外面進來。

鄒姨推了推裴向晴的後背：“去，把吃的和大家分一分，別老粘著你哥，和他們出去玩一玩！”

裴向晴嘟著嘴，被親媽催促著給孩子們分零食去了，轉頭想拉著裴向驪一起去，卻見自己親哥聳聳肩，一副愛莫能助，自求多福的樣子、

扁了扁嘴，拿著零食袋子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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