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當白月光變成大米粒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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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傑不知道鄭永昶覆雜的心理活動,也不知道萬年自信的鄭某人在剛剛的短短一段時間,已經完成了自我懷疑、自我分析、自我檢討的全過程。

朱文秀采摘歸來,提了滿滿兩籃子成果,有蘋果、草莓,還有一筐水靈靈的小白菜。

“一條都沒釣上來嗎?”朱文秀高興地展示著自己的成果,“看我的效率!你們再沒有收獲就要趕不上中午飯了!”

“叫老板來幫忙釣撈一條吧。”鄭永昶說。

“行,你在這等我,”李傑接過朱文秀手中的籃子,“咱們先把菜拿到後廚去。”

“聊得怎麽樣了?”朱文秀問。

“沒說什麽。”

“你今天早上進入狀態不錯啊,我還擔心你不願意和我演戲呢。”朱文秀說,“他什麽反應?”

“有點不開心,”李傑說,“你的辦法其實很好,不然他一直嬉皮笑臉的,我真的弄不清他到底是個什麽態度。”

“我看他對你還是挺在乎的,你要是決定了這次就好好把握。”朱文秀說:“你回去陪他吧,我洗水果給你們吃。”

李傑點點頭:“真是不好意思,你大老遠來一趟,卻陪著我扯這種事。”

“沒什麽,不過看你今天的表現,還是不要想著找女朋友了。”朱文秀說。

“都是我不好,我……”

“不是,碰見這種情況,作為你的好朋友理所應當找個涼快的地方自己呆著,但也只能做朋友了。”朱文秀說:“女孩子不會愛上你的。”

回到水池邊,看見鄭永昶安安靜靜地坐在那等自己,李傑覺得挺有意思的,心裏想要是這人真瘸了也挺好。

看見李傑一個人回來,鄭永昶問:“怎麽只有你自己,不是叫老板釣魚嗎?”

“我問了老板,他同意我自己下去撈。”李傑脫掉鞋襪將褲腿挽到膝蓋以上,直接跳進了水池裏。

“哎,你……這水多涼啊!”鄭永昶嚇了一跳,“快上來!”

“別動,等我抓魚給你吃!”李傑擼起袖子,伺機向魚兒撲過去。

鄭永昶本能地想拉他上來,卻礙於腿腳不便,只能在岸上幹瞪眼。

對於李傑來說,抓魚明顯比釣魚容易得多,即使這樣,也不可避免地濺了一身水。

“來,接住!”李傑雙手捧著魚,作勢要扔給鄭永昶。

鄭永昶嚇了一跳,連忙伸手接,卻發現李傑只是虛晃。

“你可接不住,”李傑向岸邊走,示意鄭永昶走近接魚,“這回給你。”

鄭永昶雙手接住活魚,魚身濕滑,在他手中不住掙紮,很有力量。鄭永昶一個沒拿穩,鯉魚打挺翻身跳水,撒歡兒地游走了。

“你是不是傻,不會用桶接住嗎?”李傑叫道。

“那你別松手啊!”鄭永昶說。

兩個人都笑了,李傑站在水裏掐著腰笑,鄭永昶蹲在岸上笑,單腿蹲,特別技術。

笑過了之後,李傑只能認命地再去抓魚,最後把衣服弄得濕的不能再濕了。

“把智商撿起來,過來拿桶接著。”李傑說:“這條魚比之前的大。”

鄭永昶拎著紅色塑料桶,把李傑拽上岸,讓他脫掉外套,披上自己的。

“別這麽誇張啊,也就袖子濕了。”李傑揮手表示不用,想要站起來。鄭永昶直接前撲,用外套把李傑包起來,抱住了他。

突然的肢體接觸,讓李傑的身子酥了一下,好在大腦還能運轉:“你不用這樣,我真不冷。”

鄭永昶就著這個姿勢,將頭埋進了李傑的肩窩。

“你下水撈魚是為了逗我開心嗎?”良久鄭永昶說。

李傑能夠感受到鄭永昶的嘴唇貼著自己的脖頸,細微地蠕動,聲音悶得嗡嗡的,震得自己耳根通紅。李傑像觸電了一樣推開了鄭永昶的懷抱,將對方拉了起來。

“快走,先送你進屋,我去換衣服。”李傑說。

鄭永昶被李傑攙扶著走了一段,聽見李傑喃喃地說話:“是啊,你越大越像小孩兒了,說了幾句話就不高興,還得哄……”

本來訂好了再玩一天,吃過中午飯,朱文秀就非常有眼色地告辭了。李傑覺得這人情真是欠大了,心裏萬分對不住人家,也只能先送她去車站。

“不用在意,我好歹吃了趟瓜也不虛此行了,”朱文秀說,“加油啊!既然是受,就拿出小受受的傲嬌來!有事找我啊!”

李傑:……

鄭永昶的腳康覆得很順利,第三天已經可以搖搖晃晃地走路了,不過在鄭爺心裏自己依舊是十級傷殘。

給點顏色就開染坊說的就是這種人,中午的時候發現了一點苗頭,這位爺就已經把之前的自我反思全忘了,直接化身一塊巨型的狗皮膏藥。

吃飯的時候不動手只張嘴,蘋果要削了皮吃,礦泉水要燒熱了喝。對於這種無賴招數,李傑根本不理會,這家夥也能一直自娛自樂。李傑靜靜地看著這個傻逼作妖,心想就這貨是怎麽成了自己的白月光的。

這天午後,李傑幫鄭永昶按摩腳踝。鄭永昶將胳膊搭在膝蓋上,低頭端詳李傑的側臉。

李傑長了一張網紅臉,皮膚比從前要白,當年傻氣的黃毛變成了利落清爽的黑發,鼻釘從閃閃發亮換成了低調精致款,耳朵上叮叮當當掛了一排金屬小環。鄭永昶用手指撫摸他的眉骨,這裏也做了穿刺,是從前沒有的。

“什麽時候打的?”鄭永昶問。

“好幾年了。”

“耳朵也多了幾個。”

“嗯,連成一排。”李傑回答。

“那這裏呢?”鄭永昶的手向下,觸及到私密的某處。

“你到底想怎麽樣!”李傑用力推開鄭永昶,直接讓他仰倒在床上。李傑打開窗戶,點了根煙,房間裏又陷入了沈默。

鄭永昶躺在床上,指尖還停留著剛剛的觸感,是金屬的、意想不到的東西。躺了一會,看李傑仍舊沒有理自己的意思,下床蹭到窗口。

“給我一根。”鄭永昶伸手。

“你不是不抽?”李傑遞給他一根煙,點上火。

“聽沒聽過一個說法,”鄭永昶說,“畫圖使人抽煙。”

兩個人沈默地抽著煙,室內再次陷入了尷尬。

一支煙燃盡,李傑又拿出一根。鄭永昶握住李傑的手腕,搶過來丟到茶幾上。鄭永昶拉著李傑,讓他向前靠近自己。“小傑,你告訴我究竟想讓我怎麽做?”

李傑不語,用自由的一只手撫摸窗框。

鄭永昶抓住了另一只手,將人推到墻上,弓著腰使兩人的目光相對。

“我下午就要回去了,”鄭永昶說,“我三天沒做任何工作,連電腦都沒帶過來。我在首都,現在的工作非常忙,沒有多少假期。想要再見你,也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

“所以呢?”李傑目光下移,停留在鄭永昶脖頸的位置。

“給我個準話吧,至少給我個機會重新追你,”鄭永昶說,“我這次一定會對你好,不會再讓你傷心了。”

“不要隨隨便便說這種話,我會當真,”李傑伸手想要推開鄭永昶,卻反而被對方抱緊,“我以前相信你說的每一句話,後來才發現這種話你都能隨口而出。”

“不假思索才代表我的真心啊,證明我潛意識裏都在愛你。”鄭永昶在他的耳垂上淺吻。

“說明你潛意識裏根本沒把這些話放在心上,隨便對著個人都能說出真誠來,像吃飯喝水一樣容易。”李傑說躲開鄭永昶的吻,怒視他。

“我不對別人說,只對你說,”鄭永昶道,“吃飯喝水的時候都在想你。”

李傑忍無可忍,一把推開鄭永昶:“我同你認真地說話,不是要聽這些哄人的情話。”

“我怎麽就不是認真的,我喜歡你才願意哄著你,”鄭永昶說,“別人想聽也還沒有呢!”

“誰愛聽你去和誰說,我不稀罕!”李傑摔門離去。

看見李傑離開,鄭永昶一腳踢在墻上,疼的一激靈,是扭到的那只腳。

鄭永昶覺得自己最近真是失敗,走個路能掉進坑了,表個白最後能吵起來。分開了幾年,李傑這脾氣也是見長。也許他本來脾氣就不好,從前是被自己壓抑住了?

只是李傑從前一向脾氣好,自己還真抓不住他生氣的點,所以到底為什麽啊?

無論如何,鄭永昶確實該回首都了。一個被拋棄的傷患,該怎麽一瘸一拐地蹭到車站?

鄭永昶收拾好準備離開,發現門口站著個人,是王建軍。

“李傑說你腳傷了,我開車送你走吧。”王建軍說。

“麻煩了,”鄭永昶說,“李傑呢?”

“他說店裏有事,回去了,”王建軍說,“你們規劃院真是太敬業了,竟然利用自己的休假時間出來調研,怎麽也不不說一聲,我們也好接待一下。”

“哪裏哪裏,都是為人民服務。”鄭永昶說。

王建軍:……

鄭永昶一路看著手機,李傑那邊安安靜靜。回到家,鄭永昶終於忍不住先道歉。

鄭永昶“我到家了,謝謝你叫小王送我,還生氣嗎?”

李傑那邊沒有消息。鄭永昶發了個跪求原諒的表情,還是沒有回覆。也許是沒看見消息。

鄭永昶去洗了個澡,給腳踝換了片膏藥,李傑還是沒說話。

鄭永昶:“寶貝兒我錯了,你原諒我吧!”

這次李傑秒回:“不是生氣,剛才有工作,沒看手機。”

收到回信,鄭永昶又開始搖尾巴:“以後我媳婦兒說什麽都是對的,我再也不頂嘴了。”

李傑:“我不是這個意思。”

鄭永昶:“嗯,老婆說是什麽意思就是什麽意思。”

李傑那邊無語了片刻,又開始反覆地正在輸入。鄭永昶仿佛看見李傑在手機那邊不斷組織語言又詞不達意,改了刪、刪了改,將臉都憋紅了,越想越覺得可愛。

李傑:“我真的希望你不要總是這麽油嘴滑舌,說話真誠一點、負責一點,你的甜言蜜語聽多了真的特別沒有安全感。我不需要你哄著我,能夠相互負責就好。”

鄭永昶反思了片刻,還是抓不住對方的點。“我對你說的話真的是認真的,到底是什麽地方讓你覺得不負責了?”

李傑心想果然說不通,於是放棄了今天就同他說清楚的打算。

李傑:“那你說村民打你是怎麽回事?”

鄭永昶:“我這不是開玩笑嘛!”

李傑:“這種玩笑是隨便開的嗎?那你以後說真話我該不該信。”

鄭永昶:“好了我錯了我改,狼來了嘛,我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猜猜日哥摸到的金屬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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