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關燈
小
中
大
長孫玨半哄半騙，將映婆婆送回家也著實並不容易。不是宋淩霜不想幫忙，只是他一說話映婆婆就躲到她家“公子”後面，警惕地看他，弄得他只得閉嘴，稍稍拉開距離跟在後面。
一路上映婆婆反反覆覆跟長孫玨說“小公子”的聰慧可愛，並祈求“公子”不要責怪於他。這一點讓宋淩霜覺得頗為奇怪。
謝宗主與原配夫人之間育有二子，便是當今謝家宗主謝楓與秀廉君謝桐。據宋淩霜聽聞，謝楓患有天疾，雖成功結丹卻身子極弱。謝老宗主在世時對其偏愛有加百般照顧。
至於謝桐，宋淩霜已多次聽說老宗主與他並不親近。但謝老宗主難道真因為夫人難產而死就責怪自己的兒子到這般份上，以至於要讓映婆婆如此苦口婆心地勸說？
然而這畢竟是別人的家事，宋淩霜也不方便多問。
映婆婆的住處雖不算奢華，但宅子寬敞，用度所需一應俱全。看來秀廉君確實對其十分照顧。平日裏照看映婆婆的是一個名叫枝兒的少女。
宋淩霜見她看映婆婆被陌生人送回來也不驚訝，忍不住叮囑了一句：“映婆婆年歲大了，一個人走太遠不安全，姑娘要多加照看才是。”
宋淩霜帶著鬥篷，小姑娘瞄了他一眼，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此時她的註意力都粘在長孫玨身上了。
長孫玨見對方看著自己，於是客氣地補充了一句，“還請姑娘上心。”
枝兒立馬站直，紅著雙頰道，“公子放心，奴家一定上心。”
宋淩霜無語，小姑娘你是對哪個上心？
長孫玨微微頷首，露出笑容表示感謝。
小姑娘臉更紅了。
宋淩霜：“……”
映婆婆仍然眼巴巴地站在長孫玨身邊，見長孫玨與別人說完話了，才又小心翼翼地提醒，“公子，小公子是不是就在裏面？您快跟奴婢進去看看。”
枝兒跑過去拉著映婆婆，“婆婆，你怎麽又說胡話了？屋裏沒人！你快別給公子添麻煩，我帶你去把藥喝了。”
映婆婆甩開她，呵斥道，“你才胡說！怎可在公子面前失禮！公子，我這就去將小公子找來。”說著向長孫玨福了福身子，就急沖沖進了屋。
枝兒嘆了口氣，像是見慣不怪。
她面帶祈求地看著長孫玨，“公子，我看映婆婆最聽你的話，你能不能幫枝兒一個忙，讓映婆婆把藥喝了吧。要不然枝兒好勸歹勸幾個時辰，最後說不定還得硬灌……”
長孫玨稍作思量，點點頭。
枝兒一聽喜上眉梢，“那你等等，我去拿藥。”
沒等枝兒回來，映婆婆就神色慌張地從屋裏跑出來，“小公子，小公子他不在這裏！”她滿臉不知所措，焦急又內疚得快要哭出來。
她再次跪倒在長孫玨面前，磕頭哀求道，“公子，小公子不見了，是奴婢照看不周，是奴婢的錯！你快幫奴婢找找小公子吧！”
宋淩霜怕嚇著映婆婆也不敢上前，只能催促著長孫玨去扶，“怎麽又跪下了，你快把她扶起來。”
映婆婆淚流面目就是不起，好在枝兒端著藥回來了。她將藥交到長孫玨手上，對他使眼色。
長孫玨會意，對映婆婆道，“你起來把藥喝了，我就跟你去找小公子。”
映婆婆渾濁的目光中浮現出一絲亮光，抹了抹淚站起來聽話地把藥喝完，然後眼神直勾勾地看著長孫玨，乖乖地等他陪她去找人。
長孫玨用眼神向枝兒求救。
枝兒湊到他耳邊輕聲說，“她喝完藥要睡覺的。你哄她去房裏，那裏有安神香，她很快就睡著了。”
長孫玨頓時有些猶豫，看向也湊過來聽的宋淩霜。
宋淩霜無奈道，“哎，好人做到底。咱也不能真陪她去滿鎮子找人，你就按枝兒姑娘說的試試吧。”
長孫玨這才首肯。
枝兒樂開了花，看來平日裏哄映婆婆吃藥睡覺確實是件費力活。
宋淩霜：“映婆婆怕我，我就這裏等你吧。”
長孫玨點頭，走過去對映婆婆道，“我們先到房裏去，待我將詳細問清楚，再去找人。”
映婆婆連連點頭，跟著長孫玨進了屋。
宋淩霜與枝兒閑聊，得知以前是她母親在照料映婆婆。她長大了，就替了手。但一個半大的姑娘，有時候顧不過來，一不註意映婆婆就會一個人跑出去。
宋淩霜看著枝兒，淺笑著搖搖頭，“你倒是心大，映婆婆要是真走丟了呢？”
枝兒不但不覺得難為情，甚至還有些理直氣壯，“丟不了，總有好心人送回來的！你看，你們不就把婆婆送回來了？”
宋淩霜好氣又好笑，“我們要是壞人怎麽辦？”
枝兒瞪大眼睛道，“你，我不知道。那位公子長得那樣好看，怎麽會是壞人？”
小姑娘家家的也不知道避諱，倒是把宋淩霜逗樂了。
宋淩霜：“長得好看就不是壞人？”
枝兒：“那他是嗎？”
宋淩霜：“……自然不是。”
枝兒：“那不就得了。”
宋淩霜：“……”
面對這神一樣的邏輯，宋淩霜竟無法反駁。他只覺得，映婆婆到現在都沒丟，真是個奇跡！
“再說了，要真有誰敢欺負映婆婆，我就去告訴秀廉君。看那壞人吃不了兜著走！”枝兒神氣地補充道。
宋淩霜：“秀廉君經常來嗎？”
枝兒：“是啊，一兩個月總得來一趟的。每次來都會帶好吃的！還有映婆婆的湯藥和安神香也是秀廉君送的。他對映婆婆可好了。你想想啊，說起來映婆婆也就是謝家的婢女。這要擱在別人家，夫人都過世這麽久了，誰會對一個下人這麽照顧啊？秀廉君真是心善！就算這個月桃花嶺忙著辦喜事也不忘讓人將藥和香送來！”
宋淩霜一楞，“喜事？”
枝兒有些驚訝，“是啊，你不知道嗎？”
她看這二人打扮，還以為他們是仙門的人。仙門裏還有人不知道這門親事的嗎？
宋淩霜：“是誰要成親？”
枝兒：“謝大小姐啊！”
“謝……依蘭？”
宋淩霜只知道一個謝大小姐。
枝兒白了他一眼，這人怎麽直呼大小姐的名諱？真是沒有禮貌！
她瞥了他一眼道，“那不然呢？聽說姑爺是個大宗門的少宗主呢！什麽宗門來著……明河的……明河的……”
“……長孫氏。”
宋淩霜幫她把話說完。
“對對對！聽說咱姑爺也是英俊不凡，跟小姐不但門當戶對，更是郎才女貌，可般配著呢！哎，我將來要是有個姑爺那樣的如意郎君就好了……”她托著腦袋幻想著，“但是剛才那個公子那樣的，好像也不錯啊……”
枝兒後面的話，宋淩霜已經聽不見了，他只覺得腦中嗡聲一片。
他要成親了？他要與謝依蘭成親了？他為何不曾與我說起？
宋淩霜有些暈眩，以至於長孫玨叫他的時候他都沒聽見。還是長孫玨推了推他的胳膊，他才反應過來。
“你怎麽了？”長孫玨問。
宋淩霜回過神來，望向問他話的人。清澈的眸映著有些錯愕的自己。他陷在那目光中，卻不知道自己要在他眼裏找什麽。
他忍不住想，若我不問，他會說嗎？
一別十年。他寒疾覆發，陪在他身邊的不是我。征華之戰，與他並肩作戰的也不是我。是啊，他又憑什麽要與我說？
宋淩霜不禁心中自嘲。
看他再次楞神，長孫玨擔憂地又問了一遍，“你沒事吧？”
宋淩霜將目光從他身上移開，“沒什麽。我就是想，枝兒姑娘什麽時候不見了。”
長孫玨松了口氣，“你這神走的……映婆婆睡著了，枝兒姑娘去照顧了。我們可以走了。”
宋淩霜：“哦，那走吧。”
他們落腳的客棧離得不遠。回程的路上宋淩霜很安靜，直到晚飯時話也沒有幾句。
還是長孫玨先開了口，“沒想到在這裏竟然遇見了謝老夫人的婢女，倒也是巧。”
他看向桌對面的宋淩霜，夾了些菜放到他碗裏，“下一步，你打算如何？”
宋淩霜反應過來，問：“什麽？”
長孫玨看他神色不對，想他是因為又空跑了一趟而心中失落，於是提議：“要不我們明日再去廢宅看看？”
宋淩霜想了想，“也好。要是還找不到線索，就隨它去吧。”
與長孫玨重逢以來，宋淩霜畢竟是沒能像少年時那般厚顏無恥總去與長孫玨同住。晚飯後他就回了房。
這一夜，宋淩霜失眠了。
這些年間一直浮在半空的心緒好像忽然變得需要安放，逼著他想出個所以然來。
有一個人曾經眼神炙熱地質問過自己，也曾經讓他等他回來。那個人眼裏的光影，讓他魂牽夢繞了十年。
再次遇見，他的友善，他的調侃，他對自己的好，和那些時不時溢於言表的暧昧，讓他不知不覺中有了些許期待，期待那人還同以前一樣。
可十年了，又怎麽可能什麽都沒有變呢？
他長大了，不怕水了，會開玩笑了……
他要與人成親了。
宋淩霜有些茫然，心裏那種委屈又失落的情緒讓他覺得難受。
明明當初他是那麽地不願意，如今怎麽就要成親了呢？
宋淩霜睡不著，幹脆起身，到外面去透透氣。
夜色靜好，但他心中卻既不清凈也不安好。他沿著街道漫無目地地走，期盼涼風能將腦子裏的一團亂麻吹走。
大半夜的，街道上本該空無一人，宋淩霜卻忽然看到一個影子。他仔細一看，竟是映婆婆。原來不知不覺，他又走到了映婆婆的宅子附近了。
映婆婆呢喃囈語著：“小公子……小公子……你在哪裏啊？小公子”
宋淩霜走上前去想要詢問，卻見對方神色異常，有人靠近亦無反應，這才發現映婆婆其實並未醒來。
這是……夢游癥？莫不是白日裏說要找人，便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宋淩霜嘆了口氣，也不知是對映婆婆說還是對自己說，“你又是為何如此執著呢？”
他在映婆婆頸後輕輕一敲，對方便倒在他懷裏。他帶著人回到白天的宅子，院裏一片漆黑，想必枝兒此時睡夢正酣。
他將映婆婆送回房中，又幫她掩好被子。正要走，宋淩霜又想，還是得告訴枝兒映婆婆夢游的事，好讓她以後夜晚把房門和院門都鎖起來。
他在房裏沒找到紙筆，直接撕了塊衣襟，用符力簡單交代了幾句，放到桌上用香爐壓好。
他看爐裏的安神香已經滅了，又四處找了找，在一旁案上找到了一個香盒。
他拿出一根，想了想，又拿出兩根，轉頭對睡夢中的映婆婆苦笑道，“我也睡不好，拿你兩根安神香，作為送你回來的報酬不為過吧？”
他重新在香爐裏點上香，這才離開。
這夜回去以後他自己也點了一根安神香，也不知道是安神香真起了作用還是左右他也累了，昏昏沈沈就睡了過去。
睡著以後他久違地夢見了小時候的事。
兩三歲的長孫玨扯著自己的衣服問，“母親說，我不能管你叫相公，得叫哥哥。”
小宋燁想了想道，“可你還是個球裝在霜姨肚子裏的時候，他們就把你許給我了啊！總有一天你要當我媳婦兒的，當然得叫我相公！”
長孫玨聽不太明白，自己還曾經是個球嗎？為什麽裝在娘親肚子裏？但那些可以以後再慢慢弄明白。
他問：“那相公是什麽？媳婦兒又是什麽？”
這一問，小宋燁也有些懵。
他仔細想了想自己爹娘，然後道：“相公和媳婦兒就是，你對我好我對你好，然後一起一輩子的人！”
長孫玨圓嘟嘟的臉上露出了甜甜的笑，“那我要當你媳婦兒！”
一覺醒來，夢中充滿稚氣的笑容與眼前的人重疊起來，忽然宋淩霜的心就痛了，他好像終於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你……你沒事吧？”來叫宋淩霜起床的長孫玨一臉關切地問。
宋淩霜坐起來回過神才發現，自己不僅睡過了頭，臉上竟然還是濕的。
他怎麽哭了呢？
面對長孫玨他有些尷尬，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好在長孫玨以為他是因為這次找尋線索又讓他想起從前青巖山的事，也沒有多問，只是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
“這裏沒有就去下一處，總會有些線索的。”
宋淩霜也不解釋，點點頭，“沒有也不要緊。”
宋淩霜一語成讖，二人將廢宅翻了個底朝天也未有任何發現。
大火將一切燒成灰燼，什麽都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宋淩霜望著眼前塵土，“既然如此，不必強求。咱們走吧。”
第三名弟子家住在南陵南境一個小鎮，名為蒲花鎮，離蜇河城有些距離。
自從離開蜇河城，宋淩霜忽然老實了，不再動不動就要歇息或者進城吃飯，反而能禦劍就禦劍，似乎突然想起了趕時間。
如此這般，不到兩日二人就到了蒲花鎮。
住在蒲花鎮的那名弟子名叫金煥，家裏算得上是這一方小鎮上的大戶。
金煥繼承了家業，無病無痛，有妻有女，活得好好的。
他見到宋淩霜長孫玨二人的時候一眼便認出，親熱得一口一個師兄，熱情招呼二人進門。其實歲數上來說金煥是比二人年長的，但在仙門，不論年紀，外門都是要稱內門為師兄的。
宋淩霜：“金兄早已不是仙門中人，不必再稱我二人為師兄，叫我淩霜便是。”
金煥卻不肯：“師父雖不在了，但師兄還是要認的。”
三人寒暄了幾句。金煥問起二人何以到訪，宋淩霜隨便找了個理由，只說是順道。金煥對宋淩霜還記得自己很是感動，使得宋淩霜心中不禁愧疚。
宋氏覆滅，他身為少宗主應當對幸存的同門師兄弟多加撫恤才是。可當年他自己也是身受重傷無暇他顧，這些事都是師父和師娘代為打點了。他傷好之後一門心思鉆進修行裏，這些也就被他拋諸腦後，說來其實是他欠了周全。
聊得差不多，宋淩霜試探著問起了當年金煥離開仙門的緣由。按理來說，好不容易拜入了仙門，一般人是不願再回凡俗的。
當年宋氏滅門案蹊蹺，就算其他宗族不敢收其為弟子，但如若想要拜入與宋氏交好的長孫氏門下也並非沒有機會。事實上大多數人也都選擇了成為長孫氏的外門弟子。
金煥很是理解宋淩霜的疑惑，說道：“也不怕師兄笑話，我拜入仙門，原本也是有過心氣的。我是家中長子，家裏雖不是什麽豪門，但在這窮鄉僻壤裏也算是有些產業。家裏人本不同意我修仙，想讓我繼承家業，是我年少時不顧父母阻攔，一人上了青巖山。幸得師父師娘憐愛，將我收做外門弟子，幾年修行，雖資質平平，好歹也成功結丹破了二境。
“那年我忽然收到家母病重的消息，便趕了回來，誰知竟因此逃過大劫。後來我回到青巖山的時候，師父師娘還有師兄弟們都已經下葬了。
“我那時忽然就想通了，人就這麽一輩子，師父師娘這麽厲害，也說沒就沒了。我本就沒有過人天賦，與其追求一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不如像母親臨終時囑托的，過些個安穩平凡的日子。家母雖然已逝，但家父還在，我還能在他跟前盡盡孝。於是我便回來，娶了妻，與家父同住。如今兩個女兒，過得還算是圓滿。”
金煥說完，看到宋淩霜有些怔，怕他觸景傷情，連忙道歉：“師弟說多了，讓師兄難過，實屬不該！”
宋淩霜搖頭，“金兄誤會了，淩霜只是佩服又羨慕金兄這拿得起放得下的胸懷。”
金煥的心態不難理解。仙門看似光鮮，但修行之艱辛也絕非常人能夠體會的。無論是斬殺妖獸還是與邪靈交戰，哪個不是危險異常？修行雖能延年益壽，但其實性命卻比平常人更加沒有保障。
該問的問完了，二人起身告辭。
宋淩霜：“此番能與金兄敘舊，很是欣喜。望金兄保重。”
金煥也拱手道別。
宋淩霜再次帶起鬥篷，遮住面容與長孫玨離開了金家。
至此還剩最後一處，位於南陵和明河交界的奚原。
長孫玨剛要禦劍，宋淩霜卻說。
“都到飯點了，在鎮上吃完再走吧。”
長孫玨點頭同意。二人找了家小館，坐下吃飯。
時值正午，這小館不大，吃飯的人倒還不少。
長孫玨低聲問道：“你怎麽看？”
宋淩霜：“應該不是。”
“為何？”
宋淩霜：“宋氏滅門，獨留我一個。雖然說凡間不在乎這些仙門糾紛，但如果我是內鬼，不管在哪裏都會對這個唯一的幸存者心存警惕，時刻關心這個人的動向。
“當年我聲名狼藉墜下輪回塹，整個仙門都是知道的。可他見我之時並無訝異，顯然不像是見到一個本應該是死了的人的樣子。可見他的確在回歸凡俗之後就不再過問仙門中事，才會不知道十年前發生了什麽。由此我推斷，他應該不是內鬼。”
察言觀色這方面，長孫玨一直認為自己不如宋淩霜。既然宋淩霜說金煥沒有嫌疑，他相信他的判斷。
菜老半天也沒上，宋淩霜剛想詢問，飯館外邊大街上卻傳來一陣喧鬧。街上人群隨即朝一個地方湧去，還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高聲喊。
“柳家姑娘又出來發瘋啦！這回沒穿衣服呢！”
這一句話，立刻讓飯館裏吃飯的客人也少了一半，都出去看熱鬧了。
宋淩霜本沒有心思管這閑事，可他忽然皺起眉頭。
二人同時神色一淩，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邪靈！”
作者有話要說：
阿玨的秘密穿幫了……
不受點刺激wuli宋師兄就是想不明白！
宋老幺我看你怎麽辦！
下章送老幺又要受刺激了……真是玻璃心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一路上映婆婆反反覆覆跟長孫玨說“小公子”的聰慧可愛，並祈求“公子”不要責怪於他。這一點讓宋淩霜覺得頗為奇怪。
謝宗主與原配夫人之間育有二子，便是當今謝家宗主謝楓與秀廉君謝桐。據宋淩霜聽聞，謝楓患有天疾，雖成功結丹卻身子極弱。謝老宗主在世時對其偏愛有加百般照顧。
至於謝桐，宋淩霜已多次聽說老宗主與他並不親近。但謝老宗主難道真因為夫人難產而死就責怪自己的兒子到這般份上，以至於要讓映婆婆如此苦口婆心地勸說？
然而這畢竟是別人的家事，宋淩霜也不方便多問。
映婆婆的住處雖不算奢華，但宅子寬敞，用度所需一應俱全。看來秀廉君確實對其十分照顧。平日裏照看映婆婆的是一個名叫枝兒的少女。
宋淩霜見她看映婆婆被陌生人送回來也不驚訝，忍不住叮囑了一句：“映婆婆年歲大了，一個人走太遠不安全，姑娘要多加照看才是。”
宋淩霜帶著鬥篷，小姑娘瞄了他一眼，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此時她的註意力都粘在長孫玨身上了。
長孫玨見對方看著自己，於是客氣地補充了一句，“還請姑娘上心。”
枝兒立馬站直，紅著雙頰道，“公子放心，奴家一定上心。”
宋淩霜無語，小姑娘你是對哪個上心？
長孫玨微微頷首，露出笑容表示感謝。
小姑娘臉更紅了。
宋淩霜：“……”
映婆婆仍然眼巴巴地站在長孫玨身邊，見長孫玨與別人說完話了，才又小心翼翼地提醒，“公子，小公子是不是就在裏面？您快跟奴婢進去看看。”
枝兒跑過去拉著映婆婆，“婆婆，你怎麽又說胡話了？屋裏沒人！你快別給公子添麻煩，我帶你去把藥喝了。”
映婆婆甩開她，呵斥道，“你才胡說！怎可在公子面前失禮！公子，我這就去將小公子找來。”說著向長孫玨福了福身子，就急沖沖進了屋。
枝兒嘆了口氣，像是見慣不怪。
她面帶祈求地看著長孫玨，“公子，我看映婆婆最聽你的話，你能不能幫枝兒一個忙，讓映婆婆把藥喝了吧。要不然枝兒好勸歹勸幾個時辰，最後說不定還得硬灌……”
長孫玨稍作思量，點點頭。
枝兒一聽喜上眉梢，“那你等等，我去拿藥。”
沒等枝兒回來，映婆婆就神色慌張地從屋裏跑出來，“小公子，小公子他不在這裏！”她滿臉不知所措，焦急又內疚得快要哭出來。
她再次跪倒在長孫玨面前，磕頭哀求道，“公子，小公子不見了，是奴婢照看不周，是奴婢的錯！你快幫奴婢找找小公子吧！”
宋淩霜怕嚇著映婆婆也不敢上前，只能催促著長孫玨去扶，“怎麽又跪下了，你快把她扶起來。”
映婆婆淚流面目就是不起，好在枝兒端著藥回來了。她將藥交到長孫玨手上，對他使眼色。
長孫玨會意，對映婆婆道，“你起來把藥喝了，我就跟你去找小公子。”
映婆婆渾濁的目光中浮現出一絲亮光，抹了抹淚站起來聽話地把藥喝完，然後眼神直勾勾地看著長孫玨，乖乖地等他陪她去找人。
長孫玨用眼神向枝兒求救。
枝兒湊到他耳邊輕聲說，“她喝完藥要睡覺的。你哄她去房裏，那裏有安神香，她很快就睡著了。”
長孫玨頓時有些猶豫，看向也湊過來聽的宋淩霜。
宋淩霜無奈道，“哎，好人做到底。咱也不能真陪她去滿鎮子找人，你就按枝兒姑娘說的試試吧。”
長孫玨這才首肯。
枝兒樂開了花，看來平日裏哄映婆婆吃藥睡覺確實是件費力活。
宋淩霜：“映婆婆怕我，我就這裏等你吧。”
長孫玨點頭，走過去對映婆婆道，“我們先到房裏去，待我將詳細問清楚，再去找人。”
映婆婆連連點頭，跟著長孫玨進了屋。
宋淩霜與枝兒閑聊，得知以前是她母親在照料映婆婆。她長大了，就替了手。但一個半大的姑娘，有時候顧不過來，一不註意映婆婆就會一個人跑出去。
宋淩霜看著枝兒，淺笑著搖搖頭，“你倒是心大，映婆婆要是真走丟了呢？”
枝兒不但不覺得難為情，甚至還有些理直氣壯，“丟不了，總有好心人送回來的！你看，你們不就把婆婆送回來了？”
宋淩霜好氣又好笑，“我們要是壞人怎麽辦？”
枝兒瞪大眼睛道，“你，我不知道。那位公子長得那樣好看，怎麽會是壞人？”
小姑娘家家的也不知道避諱，倒是把宋淩霜逗樂了。
宋淩霜：“長得好看就不是壞人？”
枝兒：“那他是嗎？”
宋淩霜：“……自然不是。”
枝兒：“那不就得了。”
宋淩霜：“……”
面對這神一樣的邏輯，宋淩霜竟無法反駁。他只覺得，映婆婆到現在都沒丟，真是個奇跡！
“再說了，要真有誰敢欺負映婆婆，我就去告訴秀廉君。看那壞人吃不了兜著走！”枝兒神氣地補充道。
宋淩霜：“秀廉君經常來嗎？”
枝兒：“是啊，一兩個月總得來一趟的。每次來都會帶好吃的！還有映婆婆的湯藥和安神香也是秀廉君送的。他對映婆婆可好了。你想想啊，說起來映婆婆也就是謝家的婢女。這要擱在別人家，夫人都過世這麽久了，誰會對一個下人這麽照顧啊？秀廉君真是心善！就算這個月桃花嶺忙著辦喜事也不忘讓人將藥和香送來！”
宋淩霜一楞，“喜事？”
枝兒有些驚訝，“是啊，你不知道嗎？”
她看這二人打扮，還以為他們是仙門的人。仙門裏還有人不知道這門親事的嗎？
宋淩霜：“是誰要成親？”
枝兒：“謝大小姐啊！”
“謝……依蘭？”
宋淩霜只知道一個謝大小姐。
枝兒白了他一眼，這人怎麽直呼大小姐的名諱？真是沒有禮貌！
她瞥了他一眼道，“那不然呢？聽說姑爺是個大宗門的少宗主呢！什麽宗門來著……明河的……明河的……”
“……長孫氏。”
宋淩霜幫她把話說完。
“對對對！聽說咱姑爺也是英俊不凡，跟小姐不但門當戶對，更是郎才女貌，可般配著呢！哎，我將來要是有個姑爺那樣的如意郎君就好了……”她托著腦袋幻想著，“但是剛才那個公子那樣的，好像也不錯啊……”
枝兒後面的話，宋淩霜已經聽不見了，他只覺得腦中嗡聲一片。
他要成親了？他要與謝依蘭成親了？他為何不曾與我說起？
宋淩霜有些暈眩，以至於長孫玨叫他的時候他都沒聽見。還是長孫玨推了推他的胳膊，他才反應過來。
“你怎麽了？”長孫玨問。
宋淩霜回過神來，望向問他話的人。清澈的眸映著有些錯愕的自己。他陷在那目光中，卻不知道自己要在他眼裏找什麽。
他忍不住想，若我不問，他會說嗎？
一別十年。他寒疾覆發，陪在他身邊的不是我。征華之戰，與他並肩作戰的也不是我。是啊，他又憑什麽要與我說？
宋淩霜不禁心中自嘲。
看他再次楞神，長孫玨擔憂地又問了一遍，“你沒事吧？”
宋淩霜將目光從他身上移開，“沒什麽。我就是想，枝兒姑娘什麽時候不見了。”
長孫玨松了口氣，“你這神走的……映婆婆睡著了，枝兒姑娘去照顧了。我們可以走了。”
宋淩霜：“哦，那走吧。”
他們落腳的客棧離得不遠。回程的路上宋淩霜很安靜，直到晚飯時話也沒有幾句。
還是長孫玨先開了口，“沒想到在這裏竟然遇見了謝老夫人的婢女，倒也是巧。”
他看向桌對面的宋淩霜，夾了些菜放到他碗裏，“下一步，你打算如何？”
宋淩霜反應過來，問：“什麽？”
長孫玨看他神色不對，想他是因為又空跑了一趟而心中失落，於是提議：“要不我們明日再去廢宅看看？”
宋淩霜想了想，“也好。要是還找不到線索，就隨它去吧。”
與長孫玨重逢以來，宋淩霜畢竟是沒能像少年時那般厚顏無恥總去與長孫玨同住。晚飯後他就回了房。
這一夜，宋淩霜失眠了。
這些年間一直浮在半空的心緒好像忽然變得需要安放，逼著他想出個所以然來。
有一個人曾經眼神炙熱地質問過自己，也曾經讓他等他回來。那個人眼裏的光影，讓他魂牽夢繞了十年。
再次遇見，他的友善，他的調侃，他對自己的好，和那些時不時溢於言表的暧昧，讓他不知不覺中有了些許期待，期待那人還同以前一樣。
可十年了，又怎麽可能什麽都沒有變呢？
他長大了，不怕水了，會開玩笑了……
他要與人成親了。
宋淩霜有些茫然，心裏那種委屈又失落的情緒讓他覺得難受。
明明當初他是那麽地不願意，如今怎麽就要成親了呢？
宋淩霜睡不著，幹脆起身，到外面去透透氣。
夜色靜好，但他心中卻既不清凈也不安好。他沿著街道漫無目地地走，期盼涼風能將腦子裏的一團亂麻吹走。
大半夜的，街道上本該空無一人，宋淩霜卻忽然看到一個影子。他仔細一看，竟是映婆婆。原來不知不覺，他又走到了映婆婆的宅子附近了。
映婆婆呢喃囈語著：“小公子……小公子……你在哪裏啊？小公子”
宋淩霜走上前去想要詢問，卻見對方神色異常，有人靠近亦無反應，這才發現映婆婆其實並未醒來。
這是……夢游癥？莫不是白日裏說要找人，便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宋淩霜嘆了口氣，也不知是對映婆婆說還是對自己說，“你又是為何如此執著呢？”
他在映婆婆頸後輕輕一敲，對方便倒在他懷裏。他帶著人回到白天的宅子，院裏一片漆黑，想必枝兒此時睡夢正酣。
他將映婆婆送回房中，又幫她掩好被子。正要走，宋淩霜又想，還是得告訴枝兒映婆婆夢游的事，好讓她以後夜晚把房門和院門都鎖起來。
他在房裏沒找到紙筆，直接撕了塊衣襟，用符力簡單交代了幾句，放到桌上用香爐壓好。
他看爐裏的安神香已經滅了，又四處找了找，在一旁案上找到了一個香盒。
他拿出一根，想了想，又拿出兩根，轉頭對睡夢中的映婆婆苦笑道，“我也睡不好，拿你兩根安神香，作為送你回來的報酬不為過吧？”
他重新在香爐裏點上香，這才離開。
這夜回去以後他自己也點了一根安神香，也不知道是安神香真起了作用還是左右他也累了，昏昏沈沈就睡了過去。
睡著以後他久違地夢見了小時候的事。
兩三歲的長孫玨扯著自己的衣服問，“母親說，我不能管你叫相公，得叫哥哥。”
小宋燁想了想道，“可你還是個球裝在霜姨肚子裏的時候，他們就把你許給我了啊！總有一天你要當我媳婦兒的，當然得叫我相公！”
長孫玨聽不太明白，自己還曾經是個球嗎？為什麽裝在娘親肚子裏？但那些可以以後再慢慢弄明白。
他問：“那相公是什麽？媳婦兒又是什麽？”
這一問，小宋燁也有些懵。
他仔細想了想自己爹娘，然後道：“相公和媳婦兒就是，你對我好我對你好，然後一起一輩子的人！”
長孫玨圓嘟嘟的臉上露出了甜甜的笑，“那我要當你媳婦兒！”
一覺醒來，夢中充滿稚氣的笑容與眼前的人重疊起來，忽然宋淩霜的心就痛了，他好像終於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你……你沒事吧？”來叫宋淩霜起床的長孫玨一臉關切地問。
宋淩霜坐起來回過神才發現，自己不僅睡過了頭，臉上竟然還是濕的。
他怎麽哭了呢？
面對長孫玨他有些尷尬，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好在長孫玨以為他是因為這次找尋線索又讓他想起從前青巖山的事，也沒有多問，只是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
“這裏沒有就去下一處，總會有些線索的。”
宋淩霜也不解釋，點點頭，“沒有也不要緊。”
宋淩霜一語成讖，二人將廢宅翻了個底朝天也未有任何發現。
大火將一切燒成灰燼，什麽都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宋淩霜望著眼前塵土，“既然如此，不必強求。咱們走吧。”
第三名弟子家住在南陵南境一個小鎮，名為蒲花鎮，離蜇河城有些距離。
自從離開蜇河城，宋淩霜忽然老實了，不再動不動就要歇息或者進城吃飯，反而能禦劍就禦劍，似乎突然想起了趕時間。
如此這般，不到兩日二人就到了蒲花鎮。
住在蒲花鎮的那名弟子名叫金煥，家裏算得上是這一方小鎮上的大戶。
金煥繼承了家業，無病無痛，有妻有女，活得好好的。
他見到宋淩霜長孫玨二人的時候一眼便認出，親熱得一口一個師兄，熱情招呼二人進門。其實歲數上來說金煥是比二人年長的，但在仙門，不論年紀，外門都是要稱內門為師兄的。
宋淩霜：“金兄早已不是仙門中人，不必再稱我二人為師兄，叫我淩霜便是。”
金煥卻不肯：“師父雖不在了，但師兄還是要認的。”
三人寒暄了幾句。金煥問起二人何以到訪，宋淩霜隨便找了個理由，只說是順道。金煥對宋淩霜還記得自己很是感動，使得宋淩霜心中不禁愧疚。
宋氏覆滅，他身為少宗主應當對幸存的同門師兄弟多加撫恤才是。可當年他自己也是身受重傷無暇他顧，這些事都是師父和師娘代為打點了。他傷好之後一門心思鉆進修行裏，這些也就被他拋諸腦後，說來其實是他欠了周全。
聊得差不多，宋淩霜試探著問起了當年金煥離開仙門的緣由。按理來說，好不容易拜入了仙門，一般人是不願再回凡俗的。
當年宋氏滅門案蹊蹺，就算其他宗族不敢收其為弟子，但如若想要拜入與宋氏交好的長孫氏門下也並非沒有機會。事實上大多數人也都選擇了成為長孫氏的外門弟子。
金煥很是理解宋淩霜的疑惑，說道：“也不怕師兄笑話，我拜入仙門，原本也是有過心氣的。我是家中長子，家裏雖不是什麽豪門，但在這窮鄉僻壤裏也算是有些產業。家裏人本不同意我修仙，想讓我繼承家業，是我年少時不顧父母阻攔，一人上了青巖山。幸得師父師娘憐愛，將我收做外門弟子，幾年修行，雖資質平平，好歹也成功結丹破了二境。
“那年我忽然收到家母病重的消息，便趕了回來，誰知竟因此逃過大劫。後來我回到青巖山的時候，師父師娘還有師兄弟們都已經下葬了。
“我那時忽然就想通了，人就這麽一輩子，師父師娘這麽厲害，也說沒就沒了。我本就沒有過人天賦，與其追求一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不如像母親臨終時囑托的，過些個安穩平凡的日子。家母雖然已逝，但家父還在，我還能在他跟前盡盡孝。於是我便回來，娶了妻，與家父同住。如今兩個女兒，過得還算是圓滿。”
金煥說完，看到宋淩霜有些怔，怕他觸景傷情，連忙道歉：“師弟說多了，讓師兄難過，實屬不該！”
宋淩霜搖頭，“金兄誤會了，淩霜只是佩服又羨慕金兄這拿得起放得下的胸懷。”
金煥的心態不難理解。仙門看似光鮮，但修行之艱辛也絕非常人能夠體會的。無論是斬殺妖獸還是與邪靈交戰，哪個不是危險異常？修行雖能延年益壽，但其實性命卻比平常人更加沒有保障。
該問的問完了，二人起身告辭。
宋淩霜：“此番能與金兄敘舊，很是欣喜。望金兄保重。”
金煥也拱手道別。
宋淩霜再次帶起鬥篷，遮住面容與長孫玨離開了金家。
至此還剩最後一處，位於南陵和明河交界的奚原。
長孫玨剛要禦劍，宋淩霜卻說。
“都到飯點了，在鎮上吃完再走吧。”
長孫玨點頭同意。二人找了家小館，坐下吃飯。
時值正午，這小館不大，吃飯的人倒還不少。
長孫玨低聲問道：“你怎麽看？”
宋淩霜：“應該不是。”
“為何？”
宋淩霜：“宋氏滅門，獨留我一個。雖然說凡間不在乎這些仙門糾紛，但如果我是內鬼，不管在哪裏都會對這個唯一的幸存者心存警惕，時刻關心這個人的動向。
“當年我聲名狼藉墜下輪回塹，整個仙門都是知道的。可他見我之時並無訝異，顯然不像是見到一個本應該是死了的人的樣子。可見他的確在回歸凡俗之後就不再過問仙門中事，才會不知道十年前發生了什麽。由此我推斷，他應該不是內鬼。”
察言觀色這方面，長孫玨一直認為自己不如宋淩霜。既然宋淩霜說金煥沒有嫌疑，他相信他的判斷。
菜老半天也沒上，宋淩霜剛想詢問，飯館外邊大街上卻傳來一陣喧鬧。街上人群隨即朝一個地方湧去，還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高聲喊。
“柳家姑娘又出來發瘋啦！這回沒穿衣服呢！”
這一句話，立刻讓飯館裏吃飯的客人也少了一半，都出去看熱鬧了。
宋淩霜本沒有心思管這閑事，可他忽然皺起眉頭。
二人同時神色一淩，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邪靈！”
作者有話要說：
阿玨的秘密穿幫了……
不受點刺激wuli宋師兄就是想不明白！
宋老幺我看你怎麽辦！
下章送老幺又要受刺激了……真是玻璃心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