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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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淩霜想要長孫玨幫忙確認的事很簡單。他想知道,長孫玨是否能像自己當年一樣,將紫晶石的力量吸入體內化為己有。

長孫玨嘗試了幾次,結論是不能。

宋淩霜若有所思卻並未解釋。長孫玨也沒有多問,他知道待宋淩霜想清楚了,自會言明。

二人又通過長長的地下河道游回湖邊。

地下河水格外幽暗冰冷,宋淩霜怕長孫玨冷,好幾次回頭看長他臉色,不見有異。上岸後他也不好意思去摸他的手或者額頭試探體溫,只能作罷。

稍作休整,他們便啟程回明河。

為免霜夫人太過驚訝,長孫玨提前傳了訊回去。所以當宋淩霜披著夜色跟長孫玨沿小路饒進蘆花蕩最後進了屋的時候,霜夫人已經等候多時。

讓宋淩霜意外的是,屋裏除了霜夫人還有一人。

此人便是長孫傅。

長孫玨註意到宋淩霜的目光,解釋道:“明昭是可以相信之人。這些年他打理一切弟子事宜。若沒有他,我們避人耳目進來也不會這麽順利。”

既然霜夫人和長孫玨願意將自己還活著的事情透露給長孫傅,宋淩霜自然不會猜忌這份信任。他點頭向長孫傅致謝,這才發覺,長孫傅右手的袖子竟是空的。

雖然已經事先接到傳訊,可親眼見到活生生的宋淩霜,霜夫人和長孫傅二人依舊是震驚不已。遙想當年他們是親眼看見他喝下毒藥被拋下輪回塹的,如今這個人卻毫發無損地站在眼前!

霜夫人走到宋淩霜面前,神情嚴肅。她盯著宋淩霜看了許久,忽然厲聲道,“跪下!”

雖然這句話來得猝不及防,但宋淩霜卻毫未遲疑,撲通跪倒在霜夫人面前。

霜夫人:“你還認不認我這個師娘?”

宋淩霜低頭沈聲道,“您永遠是我的師娘。”

霜夫人眼神微閃,“既然你認我這個師娘,你就是長孫氏的弟子。是也不是?”

宋淩霜:“只要師娘還認我這個不肖徒,我宋淩霜就永遠是長孫氏的弟子。”他擡頭迎上霜夫人嚴厲的目光。

霜夫人擡手,人人都以為她下一刻就要一個巴掌扇過來,可她卻出乎所料地將跪在地上的宋淩霜紮紮實實地抱入懷中。

她有些埋怨,有些疼惜,“這些年你怎麽就不知道回家呢?”宋淩霜聽著她像是哭了,“就算不回來,說一聲也好啊!”她越抱越緊,讓宋淩霜有些喘不過氣來。

“師娘……”

宋淩霜伸手環住她,覺得臂彎中的人是那樣消瘦。他愧疚又感激。霜夫人懷裏中的溫度,讓覺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從前有人疼愛的日子,也讓他知道,即使自己生死未蔔下落不明,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也有過不曾斷絕的思念。

他手臂又多用力了幾分,“師娘,淩霜也想你!”

就這樣抱了一小會兒,宋淩霜感覺到懷裏隱忍的抽泣逐漸平息,這才放開手問道:“師娘,淩霜不在,沒人給您逗樂,您都不好好吃飯了嗎?怎麽瘦了這麽多?是不是跟阿玨這個木頭人一起吃飯都吃不香?也是,他是不太好下飯!”

霜夫人破涕為笑,宋淩霜從前就最會逗她笑。

宋淩霜也跟著笑,“真好,師娘一點都沒變。笑起來還是這麽好看!”

“你少貧!師娘還沒原諒你呢!”霜夫人拉著他坐下,“你快說說,這都是怎麽回事?”

宋淩霜將這些年發生的事大致說了一遍,又將這些天與長孫玨一起的發現也簡單告知。

宋淩霜:“所以,我想請師娘將所知有關謝貴妃、常先生和西岐之事告訴淩霜。”

霜夫人聞言道,“當年之事確實蹊蹺,但是否與西岐有關還需慎重思量。關於西岐過往之事,我也只是從你師父那裏略微知道些。今日已晚,明日再細說吧。”

宋淩霜也不急於這一時,加之此時確實夜已深,也不好再多打攪,於是道:“好。師娘您早些休息。”

霜夫人點頭,對著長孫傅和宋淩霜道,“你二人先去休息吧。”繼而又對長孫玨道,“你留下,我還有些事與你講。”

宋淩霜看了長孫玨一眼。他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神色並無異常。於是宋淩霜跟著長孫傅一同退出屋去,但沒有走遠。

“你的房間還在,已經收拾好了。”長孫傅道。

宋淩霜:“多謝。”卻沒有走的意思。

“你不回去嗎?”長孫傅問。

“我等等他。”宋淩霜答。

“或許要等上一會兒。”長孫傅往屋裏看了一眼。

“也不知道跟師娘兩個人神神秘秘說些什麽。”宋淩霜好奇道。

長孫傅微露訝異,“他未曾與你說過什麽嗎?”

宋淩霜:“說什麽?”

長孫傅沈默稍許,終究搖頭,“還是由他自己向你說吧。”

宋淩霜覺得奇怪。但畢竟他剛回來,同一個外人也差不了多少,宗門內的事情長孫玨本就沒有義務向自己解釋,也就沒有多在意。

他看了看長孫傅,“你不走嗎?”

長孫傅:“我陪你等吧。萬一有弟子路過,也好有個照應。”

年少時長孫傅最看不慣的就是自己,宋淩霜沒想到他還會對自己照顧得這般周全。

月上中天,月光皎潔得讓院子裏的燈火都顯得有些昏暗。宋淩霜看了一眼長孫傅右手邊空蕩蕩的衣袖,問道,“你的手,是誰傷的?是不是當年華仲揚……”

長孫傅看了一眼自己不存在的右臂,淡然回答,“不是。”

宋淩霜:“那是誰?”

長孫傅面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緒,“不管是誰,都是因為我活該。”

宋淩霜隱約咂摸出什麽來,忽然睜大眼訝異道,“不會是……是師娘?還是阿玨?”

“是少宗主。”長孫傅本來也沒有想要刻意隱瞞,他說的輕松,甚至給了宋淩霜一個安慰的眼神,“給遞你一瓶斷魂散,賠你一只右手,很公平。”

宋淩霜搖頭,“你不欠我什麽。本就是我牽累了大家,以我一人性命換蘆花蕩所有人的安好,你沒有做錯。”

這回輪到長孫傅搖頭,“當年師娘的話,我沒有聽懂,後來我才明白,護一個宗門,不是要護著它的規矩和它在外人面前的聲望,而是這裏面的人。丟一只胳膊,學會一個道理,不虧。”

他對宋淩霜誠懇地笑了笑。那時候他偏執地以為師父師娘是在偏袒宋淩霜,但歷經所有後他才知道,當時不管華仲揚要的是誰,師娘都不會輕易交出去。

宋淩霜看著長孫傅空寂的衣袖,心生愧疚。身體殘疾,於誰都不是小事,於修行之人更甚之。因為這就意味著修為會面臨極限,或許一生都無法突破。

他輕聲道,“是我對不住你,你不要……怪他。”

長孫傅微微一怔,繼而失笑,神情比剛才更輕松了些。似乎是嫌站著拘謹,他示意宋淩霜與他一同在臺階上坐下。

長孫傅坦然道,“現在不怪了。”要說他從來沒有恨過未免太虛偽,但這裏面的盤根錯節早已說不清楚。

當年宋淩霜明明是被誣陷,卻因為他看事情太過浮於表面,導致長孫玨未來得及救回宋淩霜,更因此命懸一線。霜夫人並未責怪於他,還與他說了許多故事。即便知道他因殘疾註定無法在修為上登峰造極,這些年仍對他委以重任。他的那些不甘早就被感激所代替。

他轉過頭去對宋淩霜說,“我聽師娘說了。當年她與師父和一眾年輕修士被困於一處寒潭,是多虧宋宗主和宋夫人帶人營救才得以脫險。沒有他二人,師父師娘,還有我的父親都早已葬身潭底。”

宋淩霜並不知道這些。他忽然想起華雲征魂影中曾經說起過華晨的寒疾也是娘胎裏帶出來的,或許當時華晨的母親也在被困寒潭的修士當中。

長孫傅稍頓片刻,繼續道,“還有你小時候救少宗主的事,師娘也告訴我了。”

宋淩霜知道他說的是什麽。

那年宋淩霜才十歲,但那件事他卻記得十分清楚。因為身體上的疼痛實在太過刻骨銘心,對年幼的他來說曾一度是揮之不去的陰影。但除此之外他並未覺得這是多大的事情,於是笑道:“那是我自己願意的事,有什麽好提的。”

長孫傅想起自己失去手臂痛苦躺在床上的時候,霜夫人給自己說的故事。

那時候長孫玨六歲,寒疾惡化,性命堪憂,就連鬼大夫常苑在幾日嘗試之後也未有起色。他給出的唯一辦法就是以血麒麟入藥,才能抑制寒疾,救回長孫玨。

血麒麟乃幾百年只結一顆的仙果,赤州僅有的一顆就長在妖獸橫行的麒麟穴中。長孫桓只身前往,與妖獸大戰三天三夜後取回血麒麟。

然而長孫玨體寒,血麒麟直接用在他身上怕是很難承受得住。所以需要找尋純陽童子先將血麒麟服下,待藥性融入血液變得溫和,再使其與長孫玨換血方可。

只是此法兇險萬分,普通人要承受血麒麟的熱性已要忍受萬蟻噬心之痛,還需在換血之際同時承受長孫玨體內寒毒之苦,不僅□□極受煎熬,丟了性命也不無可能。

純陽童子長孫氏的弟子中大有人在,可身為宗主,又如何能為救自己兒子用別人家孩子的命去冒險?

兩難之際,偷聽了大人們說話的小宋淩霜站出來道:“我可以!”

十歲的他眼睛裏是最純粹的勇敢。

宋夫人也在蘆花蕩。她並未加以阻攔,而是蹲下來認真地問還不懂事的兒子:“你可能會死,你怕不怕?”

宋淩霜眨巴著他的大眼睛,堅定道:“我不怕!他是我媳婦兒,我來救他!”

宋夫人神情嚴肅地繼續問道,“如果他不能當你媳婦兒呢?”

宋淩霜:“那我也救!”

宋夫人:“好。好孩子!”她摸了摸自己兒子的頭。

於是,宋淩霜服下血麒麟,常先生施下換血陣。

小小的宋淩霜躺在更小的長孫玨身邊。一時是血麒麟帶來的至熱,一時是從長孫玨血液中流淌過來的至寒。

他握緊著長孫玨冰涼的小手,疼得一身冷汗。他這才知道長孫玨寒疾發作的時候一直喊疼是怎麽回事。原來不管是熱還是冷,一旦極致就都是疼。

無論是長孫玨還是宋淩霜,那次換血都是九死一生,所幸有驚無險,才有了現在的二人。

宋淩霜剛才說得雲淡風輕,但長孫傅心裏明白這樣的事哪怕對於成年人來說都並非易事,何況是個十歲的孩子。師娘說,長孫氏欠宋氏太多,用命還回去也不為過。

長孫傅誠心道,“無論是宋宗主夫婦還是你,都是長孫氏的恩人。得魚而忘荃,是為不義,該當領罰。我又有何資格責怪他人。”

長孫傅如今想來,當初年少時自己看不慣宋淩霜,更多是因為他分去了師父師娘的寵愛,也分去了師弟們的崇拜。仿佛就只有他宋淩霜可以站在世界的中心,光芒萬丈,目空一切。

可後來他仔細回想,宋淩霜當初在修行上下的苦功,包括長孫玨在內的蘆花蕩一眾弟子無人能及。每次都是師兄弟們都回去了,他還一個人在校場上苦練。他的少年得意,哪一分不是他自己用汗水和努力換來的?自己沒有他用功,又憑什麽嫉妒他的成就?

宋淩霜真是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會有這樣心平氣和開誠布公跟長孫傅聊天的一日。

他笑著從腰間掏出酒壺,喝了一口,遞過去,“看來我們應當喝上一杯!”

當年他們彼此膈應,哪怕同處一室也不曾對飲過,今日也算是解開了心結。

長孫傅擡手還未來得及去接,酒壺就被二人身後伸出來的一只手拿了過去。

宋淩霜和長孫傅回頭,見長孫玨拿著壺,對嘴將裏面的酒一飲而盡。

宋淩霜:“……”

長孫傅:“……”

宋淩霜站起身,無奈地看著長孫玨,笑問道:“你怎麽全喝了?”

長孫玨:“渴了。”

宋淩霜:“……”

長孫傅:“……”

長孫傅也站起身。他倒也不在乎一口酒,與二人告別後就離去了。

宋淩霜好笑,“怎麽,師娘找你說話,連水都不給你喝一口嗎?”

長孫玨沒有答話。

宋淩霜也不多做糾結,問:“回去?”

“回去。”

宋淩霜跟長孫玨從小形影不離,所以他的房間其實就安排在長孫玨的院子裏。一個東,一個西。

一路走回小院長孫玨稍顯沈默。雖然他從前話就不多,但宋淩霜還是隱約感覺出他情緒不太好,不知是不是族中出了什麽讓他煩心之事。

見長孫玨興致不高,宋淩霜也不好意思多做叨擾,“那我先回房了。”

長孫玨嗯了一聲也回房了。

宋淩霜走進自己的臥室才發現,這裏雖然整潔得像是剛剛才打掃過,但一切都還是原來的樣子,未有絲毫改變。

他年少時鉆研符術畫得亂七八糟的筆記,翻了一遍沒看明白就隨手擺在書案上的書,甚至連他在鎮上淘回來的那些個破銅爛鐵都還在。

時光仿若塵封,然後在這一刻原封不動地呈現在自己面前。

他一時間有些感嘆。

他坐在榻上楞神了好些時候。許是太久沒有回來,連這種熟悉的感覺都覺得陌生,讓他莫名其妙就有些心慌。

這個時候,他就想去長孫玨房裏蹭床。但是那個人剛才臉色不好,又加上連日舟車勞頓他多半已經睡下了,自己這樣死皮賴臉地過去是不是不太好?

要是以前,他哪裏會想這樣多,早就抱著被子去找長孫玨了。可他就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才剛剛求得原諒,竟變得有些小心翼翼起來。

他站起來打開門,看見對面房裏燈還亮著,剛踏出一步卻又收回來,楞楞地在門邊站了一會兒,然後又把門關上回床躺下。

他躺了一會兒又坐起身去開門,不一會兒又關門躺好。如此往覆幾次,直到看到對面燈熄了,他才消停下來。

想法一旦產生,卻想為而不能為,那便成了心尖上的螞蟻。

宋淩霜合衣而臥,翻來覆去睡不著就只能幹望著床帳頂出神。房間裏一絲聲響都沒有,可宋淩霜的心卻就是靜不下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宋淩霜終於決定了一件事情。

他就是想去,怎麽著?

於是他就去了。

他仍然是翻窗進的屋,然後摸黑走到床前,與從前一樣,輕聲說了一句:“你往裏點兒!”

躺在床上的長孫玨沒有動。

宋淩霜:“怎麽?剛回自己地盤,就跟師兄擺譜了?乖,往裏點兒。”

長孫玨仍是沒有動。

宋淩霜沒有辦法,越過長孫玨,自己睡到了裏面。

他躺好了才問:“剛才你跟師娘說的什麽事?”他沈默片刻,也又問了一句,“怎麽就不高興了?”

仍然沒有回應。

宋淩霜心虛,找補了一句:“你別誤會啊,我不是多事。我就問問看有沒有什麽我能幫上忙的。”

沈默。

“誒,我說你怎麽又不理人了……”宋淩霜忍不住伸手去拉長孫玨的肩,可觸到對方身體的那一瞬間他便呆住了。

長孫玨全身都在發抖。

宋淩霜心下一驚,連忙起身去摸他的額頭和手掌,冷如寒冰!

他寒疾發作了?什麽時候開始的?

宋淩霜這才後知後覺。那條地下河連體質熱的他都覺得涼,對於長孫玨而言一定更加寒冷刺骨!他怎麽會這麽天真,看他若無其事的樣子就真相信了呢?還任由他一來一回潛游了兩次!

他從那個時候就受了寒,所以才會一路上話語不多稍有空隙就打坐調息,所以才會在自己與霜夫人說話的滿臉疲憊。

他剛才臉色不好,難道是因為一直在忍?

宋淩霜的觸碰似乎讓長孫玨醒了過來,不太舒服地呢喃一聲。

宋淩霜翻身下床,“我去找師娘!”

長孫玨寒疾並非一日之事,親近之人必然知道該如何緩解,所以宋淩霜第一反應就是去找霜夫人。

可他的手臂卻被長孫玨緊緊抓住,“不要去……”他說得吃力,“我已經吃過藥了,忍一下就過去了。”

這是什麽道理?什麽叫忍一下就過去了,你難道不是已經一聲不吭忍了一路了?

長孫玨感覺到宋淩霜仍然緊繃的身體,又費力地補充了一句,“母親身體不好,莫要讓她擔憂……”

宋淩霜想起剛才霜夫人清減的面容,終是放棄了。

長孫玨感覺到對方不打算走了,才松了手。他本來就虛弱,剛才已是耗盡全身力氣,此時額頭凈是冷汗。

宋淩霜看著不知有多心疼,連忙用衣袖給他擦汗。

小時候長孫玨寒疾發作,都是宋淩霜抱著他哄著他睡。他也不知自己除此之外還能做什麽,於是脫了外衣躺到他身後,像小時候一樣將他抱到懷裏。

隔著單衣,宋淩霜抱著長孫玨就像抱著一大塊冰,透骨冰涼。但越覺得冷他就抱得越緊,他只希望自己高於常人的體溫能夠傳遞過去,讓懷裏的人能沒那麽難受。

“暖嗎?”他輕聲問。

“嗯。”長孫玨輕輕回答,聲音明顯在抖。

宋淩霜於是掩了掩被子,將下顎卡在長孫玨肩上,好讓自己的身子能貼得更緊。他滿心懊惱,只恨當初那個小玉人兒怎麽已經長得這樣高大,讓他不能再將他像以前一樣整個團在自己懷裏。

自己是有多粗心?怎麽就沒有早一點發現他不對勁?他怎麽就這麽放心,他根本不應該讓他下水的。

在宋淩霜的懷抱中,長孫玨的呼吸似乎安穩了些。

炎炎夏夜,他只是抱著這個人就已經冷得想打哆嗦,可想而知連血液中都淌著寒氣的本人會有多難熬。這個人本來已經脫離了這寒疾之苦,為何舊疾覆發,又要重遭這樣的折磨?

艾子軒沒說,但宋淩霜總覺得是跟自己有關。如若不然,這兩個人又何必遮遮掩掩?想到此處,他的心便如刀割一般。

宋淩霜緊緊抱著懷裏的人,只顧著愧疚氣惱和心疼,竟然都忘了覺得冷。然後,他睡著了。

作者有話要說:

糖點陸續有來,小夥伴們期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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