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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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宋淩霜沒有亂跑,而是乖乖在客棧等長孫玨。長孫玨也沒有讓他多等,只去了一個時辰就回來了。

宋淩霜見他回來,打趣道:“人家求著拜著,這齊老頭也未必願意搭理。怎麽那蝸牛巷卻像是你後院兒似的,想問什麽就問什麽。”

長孫玨望向他,狹長眼眸中帶著幾分調侃,“我雖不如你的寒芝會釀酒,但每年兩百壇各地名釀,卻是不曾少過。”

這是長孫玨第二次提及江睿。宋淩霜聽著莫名有些別扭,但此時卻不是深究的時候。他問,“打聽得如何?”

長孫玨嘆了口氣,將自己所聞告知宋淩霜。

宋淩霜聽後沈默許久,開口道,“不曾想他與皇室的淵源竟如此之深。”他想了想,“這些與我們要找的那個人是否有關聯,我還想不清楚。但既然想不清楚,只能去問本人。”

長孫玨道:“不論相關與否,此事本身也確實疑點重重。但是此前我已說過,我不想瞞著子軒。”

宋淩霜點頭,“好,依你。”

沒過多久,艾子軒便出現在二人面前。

“懷荊,你們人就在皇城還急急忙忙用傳訊術找我過來?有什麽事不能去我那兒說的?要是我晚飯之前回不去,我家那位該……咳咳,該不那麽善解人意了。”

宋淩霜無奈一笑,“子軒兄,那我便開門見山了。多有得罪,還請見諒。”他斂去笑容,神情嚴肅地問,“常先生原是皇室中人,你可知道?”

艾子軒睜著大眼,有點懵,“你說什麽?師父是皇室中人?”

長孫玨解釋道,“常先生是當今皇上的幺弟,年幼時脫離皇籍,曾在西岐學習丹術有數十年之久。”

“當今聖上的幺弟……”艾子軒沈吟,猛然擡頭道,“你說師父他……是我小叔叔?”

宋淩霜:“看來你並不知道此事。”

這也不奇怪。依齊黃山所言,常苑不到七歲就脫離了皇籍。那時他身為七皇子默默無名,何況還只是一個半大的孩子,改名換姓抹去身世要比個性張揚的艾子軒容易得多。

艾子軒:“我確實不知道此事。”

長孫玨:“常先生從未跟你提起過?”

艾子軒:“師父從不提舊事。別說是小時候的事了,從前的事情也一概不說。就算是曾經在西岐學習術法這件事,我也是剛才聽你說才知道的。這樣一來,師父為什麽這些年來一直親力親為,替貴妃娘娘配制丹藥也就不難理解了。他與貴妃娘娘既是舊識,又是叔嫂,說不好是皇叔……是受聖上所托為謝貴妃看病的。”

艾子軒心裏想,師父收自己為徒不會也有這層關系吧……

宋淩霜搖了搖頭,“我猜,你師父與謝貴妃的交情,怕是要比跟當今聖上深。”

艾子軒等著他解釋,長孫玨卻接了話,“常先生七歲脫離皇籍入了仙門,他當時求學所去的正是西岐。他在桃花嶺研習丹術十二年,直到謝貴妃自毀金丹嫁入皇室,他才離開,而後不多久他就出現在這皇城郊外。”

艾子軒像是終於反應過來,語氣也略顯不快,“你們為什麽會特意去查師父的身世經歷?你們想說什麽?”

“征華之戰以後,華雲征雖然一心殉華晨而去,但也不至於如此沒有耐心,他必定也是在皇城守候過些時日的。但到這裏,他的線索就斷了。也就是說,他所追尋之人,能夠在皇城這一帶隱匿許久。這樣的人,不多。”宋淩霜道。

艾子軒:“不多……因為不多,你們就懷疑到我師父身上了?”

宋淩霜:“三年前,他入宮的時機,正巧是前太子病逝前夕。那之後九皇子入主東宮。九皇子恰恰是謝貴妃的養子。謝貴妃與你師父關系匪淺。這些單純只是巧合嗎?

“東宮易主不是小事,這其中還有本不能幹涉朝堂的修行之人可能牽扯其中,之間厲害,子軒兄,你應該比我明白。若此事真的與你師父有關,你不想知道原因嗎?”

“皇家之事,與你何幹?你為何想知道原因?”艾子軒反問。

“我說過了,能常年待在皇城這一帶的修行之人不多。那原因裏,或許有我所尋之事的線索。”宋淩霜接著將昨夜與長孫玨道過的分析又說了一遍。

艾子軒:“紅焰疫之事,是我師父研制出丹藥,才讓疫病得以平息。”

宋淩霜:“換一種看法,若紅焰疫之局真是他所布,他早就知道此癥該如何破解,也正好借此撇開了嫌疑,亦說得通。”

艾子軒沈默片刻,轉過去看長孫玨,“你呢?你也這樣想嗎?”

長孫玨望著他不置可否,然而他沒有否認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艾子軒忽然沖過去揪起長孫玨的衣領,“且不說華雲征到底來的是不是皇城,當年師父他拼盡全力救你,至今也未曾放棄為你的寒疾尋求根治之法!你說過,宋氏慘遭滅門他宋淩霜身受重傷,也是師父將他從鬼門關裏拉回來的。

“師父救他我沒有親見,可師父救你的時候,我是親眼看著的。他如何廢寢忘食,費盡心思,我全都看在眼裏!

“你們懷疑我師父是幕後黑手。怎麽,我師父他沒事吃飽撐著了,這邊將你們趕盡殺絕,那邊掏心挖肺救你們?他宋淩霜一別十年忘恩負義也就算了,你也要跟著他瞎胡鬧麽?”

艾子軒又氣又急,一口氣將話說完,眼裏的怒氣一目了然。

宋淩霜從未見過艾子軒發這樣大的火。這位公子哥兒做人一向雲淡風輕,宋淩霜一直認為他才是真正將紈絝奉行到底的那個。

當年他辛萬苦拜入常苑門下,說到底是為了娶常沁,宋淩霜以為他對常苑並未有多深感情。現在看來,這些年,常苑應是對他很好,才讓他這般真心相護。

宋淩霜從風光無限的世家子弟一夜之間跌入人間地獄,哪怕有長孫桓和霜夫人護著,人情冷暖他也深有體會。在華家陵中,他見過華仲揚為了權勢不惜弒子,而相反,看似唯唯諾諾的華雲征卻堅忍執著報起仇來毫不含糊。這些年,他踏遍赤州看過太多人心叵測。他深知,只看所作所為,未必能知一個人的所思所想。可這些,他都無法對艾子軒說。

長孫玨垂眸避開艾子軒質問的目光,半晌沒說話,略顯蒼白的面容上有些傷感,“既有疑惑,便要問清楚。”

“十年!”艾子軒帶著不甘恨恨道,“我與師父為你苦心鉆研十年,抵不過他回來數十日!”

他瞪了宋淩霜一眼,又望向長孫玨,“一個狼心狗肺,一個失心瘋!兩個白眼狼!你們該幹什麽幹什麽去吧,少來煩我!”說罷拂袖而去。

艾子軒走後,長孫玨站在原地許久未動。

宋淩霜知他難過,扶上他的肩,嘆了口氣抱歉道,“讓你為難了。要不……”

宋淩霜想說常苑那兒還是他自己一個人去,可話才剛起,長孫玨卻已經猜到了他要說什麽,於是打斷他,“說好了,我們一起。”

宋淩霜見他目光堅定,心中感動,也不再推辭。

既然決定,二人也不墨跡。宋淩霜與長孫玨第二日便去見了常苑。

常苑既有嫌疑,那麽宋淩霜便不宜在他面前暴露身份。於是去之前他又吞了一顆經他改制的美容丹。

美容丹本就是女子提升容貌所用,若每次容貌不同必然穿幫,所以同樣的人服下美容丹後容貌變化也都大致相同,而這改制後的美容丹也一樣。因此宋淩霜又變成了那個讓人目光不想多做停留的鄉野醜漢。他放下頭發,遮住自己變尖的雙耳,照了照鏡子,很是滿意。

長孫玨仔細看了他幾眼,沒有說話。

宋淩霜本來覺得醜點兒沒什麽,而且這種醜讓別人不願多瞧因而不容易被記清模樣,十分適合藏匿。可被長孫玨這麽一看,他忽然沒來由覺得有些心虛。

“怎麽?”

長孫玨:“沒什麽。我就是想,原來如果你長歪了,便是這般模樣。”

宋淩霜:“……”這丫現在是會開玩笑了嗎?怎麽不好笑,反而這麽讓人心塞呢?

出了門,二人所至之地卻不是百草齋。

雖然昨日不歡而散,但他們還是先來見了艾子軒。

艾子軒在院子裏摘著草藥。兄弟間沒有隔夜仇,艾子軒還是那個艾子軒,並沒有大發雷霆將二人趕出去,但心裏憋著氣也沒有多熱情。

他冷眼看了看長孫玨,“還來我這裏做什麽?”繼而目光飄向易了容的宋淩霜,在一楞之後忽然站起來,像是來了興趣,瞇細了眼,圍著宋淩霜仔細打量起來。

宋淩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剛想解釋,艾子軒卻突然道:“淩霜兄,是你?你這是吃了美容丹?”

奇了怪了,他怎麽知道?

接著艾子軒掀開他的頭發,看了看宋淩霜被遮住的耳朵,驚奇道,“這耳朵又是怎麽回事?”但只是思考了一瞬,又接著說,“雄黃,犀角!你在美容丹裏加了雄黃和犀角?你這人,叫我說你什麽好!好端端的美容丹,你拿來當易容丹用!”

“你怎麽知道?”宋淩霜甚是訝異,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出這兩味能不影響美容丹藥性又能扭曲其作用的藥材,他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了?

“不才不才,這美容丹正是出自鄙人之手!”艾子軒有幾分得意,看著二人疑惑的神情,又不好意思地補充,“幫補家計,幫補家計嘛,呵呵。”

宋淩霜:“……”

宋淩霜曾仔細研究過美容丹。它用藥十分覆雜,而且光是維持每次提升容貌的穩定性就極其困難。他丹術本就不太行,研究許久也沒將其原理弄明白,能改制成功也是不停試錯再加上一點運氣的結果。

宋淩霜原以為艾子軒跟著常苑也一樣是敷衍度日,現在看來,他在丹術上是真的從自己師父那裏學習了不少。這自然也少不了常苑的悉心教導,難怪昨日他那般氣憤。

宋淩霜:“早說啊!我可是給你家計貢獻不少!看在舊識的份上,這樣的丹藥可以來一打!”

“去你的!”艾子軒給了他一個白眼,“二位有何貴幹?”

長孫玨:“我們打算去見常先生,不知子軒是否要一起?”

艾子軒:“我去做什麽?看你們氣死我師父?不去不去!我昨天就說了,你們愛幹啥幹啥去!我師父定然清者自清!”

忽然他像是又想起了什麽,“可別讓沁兒知道你們要幹什麽!否則連我家的門你們都進不了!”說著拂袖道,“快去快去,我揀藥呢!別在這兒礙事兒。”說罷就將二人趕出了院子。

艾霄屁跌跌撞撞跑出來想要追過去,被他爹拉住,沒好氣的教訓,“追追追,追什麽追!那就是兩瘋子!霄兒你可不能跟他們學壞咯!”

作者有話要說:

搞一下事業~

下章再接著推感情線~

小夥伴們猜到兇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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