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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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在以往出外斬殺兇獸，領命的弟子們必然是馬不停蹄趕往事發地。可此次本來就是為了逃避提親，當初長孫桓也告知他們翼虎自上次作惡後就銷聲匿跡，所以二人自然不必太著急，一路走走停停，十來天的路程花了月餘。
離竹山林最近的小鎮是西鄉城。此時二人就並肩走在西鄉城最繁華的集市上。
宋淩霜黑衫紅帶，手指轉悠著路上隨手摘的野花，邊伸著懶腰邊走路，好不愜意。長孫玨一如既往一身素白，執劍負手，行得端端正正，與某人是兩個極端。在這鄉野小鎮裏，這二人衣著容貌都有些打眼，惹得路人頻頻回頭。
宋淩霜對他人的目光毫不介意，甚至有些享受。他用胳膊肘戳了戳旁邊的長孫玨，“阿玨，你說，師父既然借口讓我們出來斬殺妖獸，卻又只讓你我二人單獨來，不怕惹人懷疑麽？”一般弟子出門歷練都是數十人一行，此次卻只有他們兩個。
長孫玨淡淡道：“父親必然是找了什麽理由。但凡除了你我還有他人，華宗主就會建議兩家弟子一起去，到時候我們避無可避。”
宋淩霜擡眉道：“嘖嘖嘖，師父不愧是師父！老奸巨猾！不過你說錯了，不是‘我們’，是‘你’避無可避。”
長孫玨冷冷瞪了他一眼。
宋淩霜不以為意。他註意到路邊酒檔年輕的酒娘一直朝這邊偷瞄，狡黠一笑，信步上前，將手中的野花遞上去，“好花贈好人，姑娘，這花送你啦。”說罷悠然一笑，別說有多明媚。
不遠處長孫玨甚是不屑，冷哼一聲撇過臉去。
酒娘飛紅了臉，低頭接過小花，羞怯道：“謝……謝謝公子。”
宋淩霜笑嘻嘻的，“對了，順便打聽一下……”
宋淩霜與那酒娘說話半天不回。長孫玨不耐煩地望過去，只見宋淩霜與酒娘有說有笑，紅光滿面。他瞬間面色有些陰沈，正打算丟下宋淩霜走人，宋淩霜卻從酒娘手中接過兩大壺酒，樂呵呵地回來了。
他一邊得意地將酒舉到長孫玨面前一邊感嘆：“姑娘說送我們兩壺好酒，世上還是好人多啊！”
長孫玨冷冷道：“一路上招惹良家婦女騙吃騙喝，你好意思？”
宋淩霜眉毛一擡，哂笑道：“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我不光賺了兩壺酒，還問到關於翼虎的消息了呢？怎樣？佩不佩服？想不想聽？”那嬉皮笑臉的模樣，讓長孫玨沒忍住又白了他一眼。
宋淩霜哈哈一笑，故意打趣道：“咦，媳婦兒莫不是吃醋了？”
“滾！”
“哈哈哈哈！”宋淩霜一陣狂笑，追著長孫玨顛過去，“誒誒誒，別著急走啊，我看那邊包子鋪的包子也不錯，聞起來好香啊！你要不要吃？”
“不要！”
“哈哈哈，你看你又生氣了。”宋淩霜無視長孫玨刀鋒一樣的眼神，毫不在乎地上去勾肩搭背，“好好好，聽你的。不吃就不吃，先幹正事。”
這三年，長孫玨似乎已經完全跨過了那道坎兒。即使宋淩霜再拿小時候相公媳婦兒那套開玩笑，他也已經完全免疫，玩笑開得嚴重了生會兒悶氣，更多的時候是直接無視。於是宋淩霜本著不逗白不逗的原則，拿捏好分寸時不時打趣一番，樂此不疲。
二人又在街上打探了半個來時辰，最後隨意找了家客棧落腳。
和以往一樣，二人同住一間房。這一路以來，長孫玨從一開始的不情願到現在二人擠一張床也習以為常，連自己都佩服自己的忍耐能力。反正即使兩間房，最後宋淩霜也會跑過來。
宋淩霜進了房照例往床上一躺，望著坐在桌前的長孫玨道：“問了一圈，除了奚姑娘，誰也不知道竹山林裏翼虎之事，看來翼虎確實並未四處禍害百姓。我猜這次之所以上報官府全是因為上一個受害者是當地豪紳金老爺的獨子。明天咱們可以再去竹山林外打聽打聽。奚姑娘說那裏雖人口不多，也是有幾戶人家的。”
“奚姑娘是誰？”長孫玨似乎沒有抓住重點。
“就是送我們酒的姑娘啊！對了，還有酒呢！”宋淩霜一個挺身從床上翻下來，坐到長孫玨對面，樂呵呵地道：“這兩壺起碼有六斤。奚姑娘說這酒可是西鄉城一等一的烈酒，當地稱其為三杯醉，大漢都很少撐過三杯。來，難得就你我二人，咱們今夜好好喝一個。”
長孫玨垂下眸，似乎有什麽不滿，半晌不說話。
“怎麽啦？”宋淩霜伸手要去抓長孫玨的下巴。
長孫玨一把將他的手打掉，冷冷道：“我還未滿十八。”
宋淩霜嗤了一聲：“沒幾個月了，不礙事。莫非，媳婦兒是怕喝醉了，對相公我做出什麽不好的舉動來……”他帶著壞笑看著對方。
長孫玨一句鏗鏘有力的“滾”，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幹下。
宋淩霜偷笑，對付長孫玨，激將法真是百試不厭。他心下想：“平日裏叫你一本正經，看我不把你這毛頭小子灌醉，顯出原形！”他想著長孫玨從未沾過酒，而自己好歹歷練了幾年，要灌醉長孫玨那還不是輕而易舉。
可這樣一人一杯喝了一會兒，宋淩霜不禁想：“這三杯醉不會是假的吧？”怎麽一壺下去了，長孫玨面不改色，不見一絲醉意？不對啊，自己確實越來越暈乎……
宋淩霜不信邪，將第二壺酒也開了。一般人少有撐過三杯的烈酒，二人各自飲了一壺，算起來也十餘杯了。宋淩霜天旋地轉倒下之前，恍惚中見到長孫玨面露擔憂，依稀聽他問了自己一句：“餵，你沒事吧？”接著就不省人事了。
仍無比清醒的長孫玨看著一頭栽在桌上的宋淩霜，一時無語。
第二天宋淩霜醒過來，捂著像灌了鉛的頭，開口第一句便是：“長孫玨，你一定不是人！”緊接著第二句，“我頭要炸了！”
長孫玨冷哼一聲：“自作自受。”但一碗醒酒湯卻端到了宋淩霜面前。
宋淩霜接過一口喝下，又倒在床上昏睡過去。
這一覺醒來竟是半夜。睜開眼，他聽到身旁均勻的呼吸聲，於是轉過頭去，看見長孫玨安靜地躺在旁邊，睡得一動不動，工工整整。宋淩霜覺得好笑，心道：“小時候睡覺可不這麽老實。”他習慣性地幫他掩了掩被，又去探了探他的手，一如既往地冰涼。他將那雙冰涼的手拉入自己懷裏，用體溫焐著，感受那涼意漸漸淡去。
長孫玨從小就體溫低，四肢更是容易冰涼。小時候兩人一起睡，宋淩霜便幫他焐熱。後來宋淩霜謊言敗露，別說睡一張床上焐手了，說句話都得不到半點回應。這幾年一起睡的日子倒是多了，但長大了的長孫玨哪裏肯讓他捂手，沒把他踹下床已算客氣。
難得此時長孫玨睡得沈，宋淩霜將他的手拉過來都沒有醒。要不是這三杯醉有隔夜威力，就是長孫玨真的累了。宋淩霜焐著長孫玨的手，仿佛回到了小時候，忍不住笑出了聲。
長孫玨卻不知做了什麽夢，眉頭皺了起來。
宋淩霜看著他的睡臉，不禁感嘆。不愧是聞名仙門的美男子，怎麽連皺個眉都這麽好看。看著看著他又昏沈起來，睡了過去。
宋淩霜再醒來之時，長孫玨不在身邊，而是坐在桌前寫著什麽。長孫玨寫好後掐了一個靈訣，紙條被靈火一燒，轉瞬不見。
宋淩霜懶洋洋地問：“你給師父傳什麽信了？”
長孫玨答道：“我將這裏的情況大致告知父親了。”
宋淩霜摸不著頭腦：“什麽情況？”
長孫玨淡然道：“我已在鎮上和鎮外村莊打聽過，幾乎沒有人見過翼虎。看來是金氏子弟自己因何原因自己送上了門去，才遭翼虎殘害。”
宋淩霜沒想到在自己醉酒期間長孫玨已經將一切打探清楚，於是翻身下床，在長孫玨“嘖”的一聲中揉了一把他的發，笑道：“既然你已查探清楚，咱們就出發吧！”
二人進入竹山林。參天綠竹遮天蔽日，幽而不暗。林中雖霧氣繚繞，卻並未見任何異樣，若不是說翼虎棲居於此，倒也算是風景秀麗。二人在林間來回轉了好幾遍，一個朵時辰過去了，別談翼虎本尊，就是連個看起來像虎穴的地方都沒有。
二人回到為數不多的證言所示的翼虎最有可能出沒之地，仍是只見竹子不見生靈。
長孫玨道：“翼虎身形龐大，這竹林裏除了竹子什麽也沒有，不可能有藏身之所。再走下去，沒有意義。”
宋淩霜吹了一聲哨，仰天長嘯道：“哎喲，阿玨，你終於放棄了。我在第二圈的時候就想停下來了。”
長孫玨冷冷望他一眼道：“既是領命而來，便應確保無一錯漏。”
宋淩霜找了根粗些的竹子，靠著坐了下來，又架起了他羨煞旁人的長腿。綠竹青衣紅腰帶，一縷額發不經意垂在眼前，發尾落在那顆淚痣上，說不清地輕佻。
長孫玨在一旁看了他一眼，移開了目光。
宋淩霜挑著眉望向長孫玨道：“那現在你說咱麽怎麽辦？”
長孫玨走到宋淩霜旁邊坐下，從懷裏掏出一個包子，遞到宋淩霜面前，道：“先吃飯。”
不愧是深閨夢中人榜上前五的明河長孫公子，掏個包子都掏得優雅端方，仿佛掏出的是塊精美寶玉。
可此時宋淩霜餓得前胸貼後背，包子可比寶玉值錢。他歡天喜地接過來道：“哇，阿玨，可以啊！你什麽時候買的？”宋淩霜將包子掰成兩半，肉香瞬間溢出，咦，這香氣怎麽有點熟悉？他也未作多想，伸手將另一半包子遞回給長孫玨，什麽也沒說，似是理所當然。
“不必，你吃就是。”長孫玨並沒有接。
“墨跡什麽！趕緊的，吃完想對策。”宋淩霜邊啃著半邊包子，邊將另一半又往長孫玨身邊遞了遞。
長孫玨這才接過來。
宋淩霜一笑，三兩口將自己那半解決掉。看長孫玨那邊還在小口小口地吃，頓時想要使壞，在長孫玨將包子遞到嘴前的瞬間湊過去臉去，生生在側邊咬去一大口！
他湊過去時，二人臉頰相貼唇齒不過咫尺，近得能感受到對方的鼻息，讓向來八風不動的長孫玨瞬時就僵硬了。然而這失措也只是片刻，長孫玨回過神來，臉色猶如千年寒冰，“宋燁！你是狗嗎？”
宋淩霜邊嚼著搶到嘴裏的包子邊樂呵呵地道：“汪汪！叫我做什麽？誰叫你吃得跟只貓兒似的！活該！”
長孫玨臉色更黑，悶聲草草將剩下的包子吃了，不再理會宋淩霜那個無賴。吃完他又開始觀察四周，思考對策。
宋淩霜逗完長孫玨心滿意足，也站起身來四處查看。他手握胸前銀墜，下意識細細摩挲，踱著步子喃喃道：“其實從剛才起我就覺得，這個地方有什麽不太對，但又說不上來是什麽不太對。”
長孫玨點點頭。二人陷入沈默。
忽然宋淩霜轉過頭朝長孫玨道：“我知道了！”
正逢長孫玨擡起眸，接下他的話：“是風。”
“對，”宋淩霜一笑，“就是風。從剛才起，明明有風，可這一處我們卻聽不見竹葉聲響，也不見其擺動。”
長孫玨點頭：“此處有結界。”
結界屬於陣術，利用陣腳陣眼讓陣中靈氣循環，無需施術者持續供給靈力。長孫玨閉眼擡手，掌中浮現出一只半透明金色球體，這是習陣術者以靈力鑄成的陣卦。陣術越強，能算的卦術越多。最高可算七十二卦。長孫玨雖年紀輕輕但頗有天賦，已經可以算六十四卦。而宋淩霜雖不像從前那般對陣術不管不顧，但基礎太差，現在也只能算到十六卦。
反正自己也幫不上什麽忙，宋淩霜便站在旁邊，安心看長孫玨演算。片刻，長孫玨收了陣卦，像東走了數步，忽然拔劍砍了一支竹子，又往南走了十數步，再砍一支。
宋淩霜像是看出了門道，笑著說：“阿玨，別光顧著自己砍，也算我一個！”
長孫玨沒有停，只是報出了與自己行走方向相反的方位“乾十三。”
於是宋淩霜便往北西走了十三步，與在另一方砍下一支竹的長孫玨幾乎同步用紅塵拔出了另一支。
“坎六……震二十……艮七……”長孫玨口中不停報出方位和數字，宋淩霜便根據他所報之方位拔除青竹。二人砍下了二十幾根青竹以後，長孫玨終於不再報數。在他長劍一揮斬倒身前那根竹子的瞬間，空氣中一陣靈力湧動，像一張無形的網剎那破滅，空氣也隨之流動起來。於此同時，在他二人面前竟然憑空出現了一個洞穴。
宋淩霜與長孫玨對視一眼，正要進穴，卻被長孫玨拉了一把，“或許還有結界，我走前面。”說罷早一步進了洞。
宋淩霜心想著萬一碰到什麽能打的，我武術還比你好呢！他不服氣地在長孫玨身後做了個鬼臉，緊跟著走了進去。
洞內幽暗，長孫玨在前面掐了個光明咒，這才亮堂起來。洞是往地底延伸的。洞穴入口十分狹窄，二人必須躬身而行。可越深入越是寬敞，最後來到一處十分空曠之地，忽然光亮起來。長孫玨收起光明咒。二人仔細一看，發現是周圍的石頭瑩瑩發光。
這地方穹頂能有數十米之高。洞壁奇石嶙峋，還有大小不一的洞穴無規則分部在壁上，不知是翼虎棲身之處還是去向別處的通道。空地中央是一塊巨大的石錐，顯得十分突兀。
長孫玨繞著石壁，細細查看。而宋淩霜卻直奔中央石錐，左看右看沒看出什麽名堂，伸手就要去碰。長孫玨回頭剛好看見這一幕，還沒來得及阻止，就見宋淩霜身後上方洞穴中翼虎振翅而出，伴隨著一聲虎嘯直撲宋淩霜。
長孫玨急忙奔向宋淩霜，還未來得及拔劍翼虎便已呼嘯而至，只能硬生生用身體將宋淩霜撞開，自己抗下翼虎這一撲。宋淩霜被長孫玨撞倒在地的瞬間，長孫玨被翼虎的一爪直接扇了出去，撞到石壁後重重跌到地上。然而他不敢耽誤片刻，立即爬起來，拔出君笑。他感覺喉頭腥甜，卻在碰到宋淩霜望過來的目光時生生咽了下去。
宋淩霜反應也不慢，甩出紅塵，一邊與翼虎纏鬥一邊問：“阿玨，你有沒有事？”
“無事。”說罷，長孫玨也飛身過去加入戰鬥。
翼虎身形龐大，然而一對雙翼卻是十分靈活。而且總是飛到高空，從上空襲擊，讓宋淩霜與長孫玨十分被動。二人全副身心應戰，雖還有能力自保，卻無法著實傷到翼虎。
宋淩霜偶爾能用紅塵饒上翼虎後腿纏住它片刻，想趁機使出符術，但才剛掐咒還未來得及施符，翼虎就已經掙脫長鞭發起下一輪攻擊。此時長孫玨的偷襲也每每被翼虎一對鋒利羽翼所破解。
宋淩霜躲開翼虎的一輪攻擊，後退幾步與它拉開距離，道：“這樣僵持下去不是辦法！我不知道這家夥能堅持多久，我們遲早體力耗盡，靈力枯竭。”
此時翼虎再次從上空俯沖下來。宋淩霜靈光一閃，把心一橫，沖長孫玨大叫一聲：“阿玨，老虎屁股！”說罷，不再躲閃，而是一咬牙爆發靈力，一鞭甩出與翼虎正面迎戰。
眼看長鞭即至，翼虎長翼往身前一裹，堪堪擋住這極具威脅的一鞭。
宋淩霜莫名其妙的一句話長孫玨竟然瞬間會意。他瞅準翼虎將長翼擋到身前的那一刻，靈力註入君笑飛身直刺入翼虎無暇顧及的後方。
翼虎屁股被重重刺了一劍，一聲巨吼，往上空竄去。君笑還在翼虎屁股上，長孫玨握著君笑眼看就要被它帶到高空，腰間忽然被什麽纏住。紅塵將他拽回地面，落到一個人的懷裏。
宋淩霜嘴角掛著壞笑望著懷中的長孫玨：“媳婦兒，幹得好！”
長孫玨直起身來一肘將宋淩霜撞開，狠狠一句：“滾！”
翼虎屁股被紮了個洞，正汩汩淌血，似乎十分惱火。然而它並沒有馬上再發起攻擊，扇動著巨翅呲牙盯著地面上的二人。忽然，它一個轉身，竄進了石壁上其中一個洞穴裏。
宋淩霜噓了口氣，“它這是什麽意思？害怕了？休戰了？還是被戳著屁股，跟我媳婦兒一樣，害羞了？”
長孫玨覺得這個人一刻嘴不犯賤就會死，狠狠瞪了他一眼。忽然眼神一淩，拔劍往宋淩霜身後一擋。
宋淩霜看到長孫玨的神情，當下也反應過來。反身便是一鞭子，抽得翼虎不得不飛身躲回洞中。
原來翼虎從洞中飛出，玩了一把偷襲！
“它剛才出來的洞，跟之前進去的地方不一樣。”長孫玨沈聲說，“這些洞穴很可能是相通的。”
宋淩霜點頭，到長孫玨身後，與他背靠背站著，仔細註意著身前各個洞穴，身體和紅塵都是一副警戒狀態，但嘴上卻戲謔道：“看來小看這畜生了，竟然跟小爺玩起游擊戰術來！”
正說著，翼虎從二人身側一洞穴沖出，長孫玨橫劍一擋，卻生生被沖擊力撞後幾尺。
宋淩霜翻身手腕一揚，躲過翼虎翅尖的同時給了翼虎左翅一鞭，卻被反彈回來，只得暫時退到長孫玨身邊。
翼虎再次飛入一個洞穴消失。不等二人有所調整，很快又從另一邊的洞穴飛出，前爪朝著宋淩霜猛撲過來。
宋淩霜雙膝一曲往後一仰，躲過一爪，翻過身來竄到翼虎身後甩出紅塵扯住翼虎後腳往下拽。
翼虎一時被困低空。長孫玨趁機從側面攻過去，然而劍未近身就被長翅擋下。同時翼虎調頭就是一抓，宋淩霜不得不撤了紅塵回鞭護住自己，但還是慢了一步，胸前被抓了一道。
宋淩霜一身青衣看不見傷口，但胸口火辣辣的黏膩讓他知道，應是見了血。
長孫玨眉頭一皺，君笑從翼虎身後斬下。翼虎來不及回頭，收攏雙翅擋下長劍，然後毫不猶豫地提升高度，又鉆進一個洞穴。片刻又從反方向鉆了出來，飛速撲向二人。如此反覆，絲毫不見疲憊。二人從一開始還能勉強反擊硬抗，到後來只能被動閃躲。光是翼虎速度造成的沖擊力，就迅速消耗著二人的體力。
長孫玨見宋淩霜面容逐漸蒼白，趁翼虎進洞閃到他身邊，低聲道：“先撤。”然後拽著他便往來時的通道鉆去，順手在通道連接洞穴的入口處築了一道陣墻。
已經再次尾隨而至的翼虎重重的撞在了無形的陣墻上。它毫不氣餒，掉轉身提升高度，再次俯沖過來，又是狠狠一撞。一次，兩次，三次……
“你這陣墻能抵擋多久？”宋淩霜靠在石壁上問。
“如果它一直這樣撞下去，頂多半個時辰。”長孫玨如實說。
宋淩霜：“……”長孫玨陣術了得，竟然才能撐半個時辰！這翼虎，是什麽做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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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竹山林最近的小鎮是西鄉城。此時二人就並肩走在西鄉城最繁華的集市上。
宋淩霜黑衫紅帶，手指轉悠著路上隨手摘的野花，邊伸著懶腰邊走路，好不愜意。長孫玨一如既往一身素白，執劍負手，行得端端正正，與某人是兩個極端。在這鄉野小鎮裏，這二人衣著容貌都有些打眼，惹得路人頻頻回頭。
宋淩霜對他人的目光毫不介意，甚至有些享受。他用胳膊肘戳了戳旁邊的長孫玨，“阿玨，你說，師父既然借口讓我們出來斬殺妖獸，卻又只讓你我二人單獨來，不怕惹人懷疑麽？”一般弟子出門歷練都是數十人一行，此次卻只有他們兩個。
長孫玨淡淡道：“父親必然是找了什麽理由。但凡除了你我還有他人，華宗主就會建議兩家弟子一起去，到時候我們避無可避。”
宋淩霜擡眉道：“嘖嘖嘖，師父不愧是師父！老奸巨猾！不過你說錯了，不是‘我們’，是‘你’避無可避。”
長孫玨冷冷瞪了他一眼。
宋淩霜不以為意。他註意到路邊酒檔年輕的酒娘一直朝這邊偷瞄，狡黠一笑，信步上前，將手中的野花遞上去，“好花贈好人，姑娘，這花送你啦。”說罷悠然一笑，別說有多明媚。
不遠處長孫玨甚是不屑，冷哼一聲撇過臉去。
酒娘飛紅了臉，低頭接過小花，羞怯道：“謝……謝謝公子。”
宋淩霜笑嘻嘻的，“對了，順便打聽一下……”
宋淩霜與那酒娘說話半天不回。長孫玨不耐煩地望過去，只見宋淩霜與酒娘有說有笑，紅光滿面。他瞬間面色有些陰沈，正打算丟下宋淩霜走人，宋淩霜卻從酒娘手中接過兩大壺酒，樂呵呵地回來了。
他一邊得意地將酒舉到長孫玨面前一邊感嘆：“姑娘說送我們兩壺好酒，世上還是好人多啊！”
長孫玨冷冷道：“一路上招惹良家婦女騙吃騙喝，你好意思？”
宋淩霜眉毛一擡，哂笑道：“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我不光賺了兩壺酒，還問到關於翼虎的消息了呢？怎樣？佩不佩服？想不想聽？”那嬉皮笑臉的模樣，讓長孫玨沒忍住又白了他一眼。
宋淩霜哈哈一笑，故意打趣道：“咦，媳婦兒莫不是吃醋了？”
“滾！”
“哈哈哈哈！”宋淩霜一陣狂笑，追著長孫玨顛過去，“誒誒誒，別著急走啊，我看那邊包子鋪的包子也不錯，聞起來好香啊！你要不要吃？”
“不要！”
“哈哈哈，你看你又生氣了。”宋淩霜無視長孫玨刀鋒一樣的眼神，毫不在乎地上去勾肩搭背，“好好好，聽你的。不吃就不吃，先幹正事。”
這三年，長孫玨似乎已經完全跨過了那道坎兒。即使宋淩霜再拿小時候相公媳婦兒那套開玩笑，他也已經完全免疫，玩笑開得嚴重了生會兒悶氣，更多的時候是直接無視。於是宋淩霜本著不逗白不逗的原則，拿捏好分寸時不時打趣一番，樂此不疲。
二人又在街上打探了半個來時辰，最後隨意找了家客棧落腳。
和以往一樣，二人同住一間房。這一路以來，長孫玨從一開始的不情願到現在二人擠一張床也習以為常，連自己都佩服自己的忍耐能力。反正即使兩間房，最後宋淩霜也會跑過來。
宋淩霜進了房照例往床上一躺，望著坐在桌前的長孫玨道：“問了一圈，除了奚姑娘，誰也不知道竹山林裏翼虎之事，看來翼虎確實並未四處禍害百姓。我猜這次之所以上報官府全是因為上一個受害者是當地豪紳金老爺的獨子。明天咱們可以再去竹山林外打聽打聽。奚姑娘說那裏雖人口不多，也是有幾戶人家的。”
“奚姑娘是誰？”長孫玨似乎沒有抓住重點。
“就是送我們酒的姑娘啊！對了，還有酒呢！”宋淩霜一個挺身從床上翻下來，坐到長孫玨對面，樂呵呵地道：“這兩壺起碼有六斤。奚姑娘說這酒可是西鄉城一等一的烈酒，當地稱其為三杯醉，大漢都很少撐過三杯。來，難得就你我二人，咱們今夜好好喝一個。”
長孫玨垂下眸，似乎有什麽不滿，半晌不說話。
“怎麽啦？”宋淩霜伸手要去抓長孫玨的下巴。
長孫玨一把將他的手打掉，冷冷道：“我還未滿十八。”
宋淩霜嗤了一聲：“沒幾個月了，不礙事。莫非，媳婦兒是怕喝醉了，對相公我做出什麽不好的舉動來……”他帶著壞笑看著對方。
長孫玨一句鏗鏘有力的“滾”，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幹下。
宋淩霜偷笑，對付長孫玨，激將法真是百試不厭。他心下想：“平日裏叫你一本正經，看我不把你這毛頭小子灌醉，顯出原形！”他想著長孫玨從未沾過酒，而自己好歹歷練了幾年，要灌醉長孫玨那還不是輕而易舉。
可這樣一人一杯喝了一會兒，宋淩霜不禁想：“這三杯醉不會是假的吧？”怎麽一壺下去了，長孫玨面不改色，不見一絲醉意？不對啊，自己確實越來越暈乎……
宋淩霜不信邪，將第二壺酒也開了。一般人少有撐過三杯的烈酒，二人各自飲了一壺，算起來也十餘杯了。宋淩霜天旋地轉倒下之前，恍惚中見到長孫玨面露擔憂，依稀聽他問了自己一句：“餵，你沒事吧？”接著就不省人事了。
仍無比清醒的長孫玨看著一頭栽在桌上的宋淩霜，一時無語。
第二天宋淩霜醒過來，捂著像灌了鉛的頭，開口第一句便是：“長孫玨，你一定不是人！”緊接著第二句，“我頭要炸了！”
長孫玨冷哼一聲：“自作自受。”但一碗醒酒湯卻端到了宋淩霜面前。
宋淩霜接過一口喝下，又倒在床上昏睡過去。
這一覺醒來竟是半夜。睜開眼，他聽到身旁均勻的呼吸聲，於是轉過頭去，看見長孫玨安靜地躺在旁邊，睡得一動不動，工工整整。宋淩霜覺得好笑，心道：“小時候睡覺可不這麽老實。”他習慣性地幫他掩了掩被，又去探了探他的手，一如既往地冰涼。他將那雙冰涼的手拉入自己懷裏，用體溫焐著，感受那涼意漸漸淡去。
長孫玨從小就體溫低，四肢更是容易冰涼。小時候兩人一起睡，宋淩霜便幫他焐熱。後來宋淩霜謊言敗露，別說睡一張床上焐手了，說句話都得不到半點回應。這幾年一起睡的日子倒是多了，但長大了的長孫玨哪裏肯讓他捂手，沒把他踹下床已算客氣。
難得此時長孫玨睡得沈，宋淩霜將他的手拉過來都沒有醒。要不是這三杯醉有隔夜威力，就是長孫玨真的累了。宋淩霜焐著長孫玨的手，仿佛回到了小時候，忍不住笑出了聲。
長孫玨卻不知做了什麽夢，眉頭皺了起來。
宋淩霜看著他的睡臉，不禁感嘆。不愧是聞名仙門的美男子，怎麽連皺個眉都這麽好看。看著看著他又昏沈起來，睡了過去。
宋淩霜再醒來之時，長孫玨不在身邊，而是坐在桌前寫著什麽。長孫玨寫好後掐了一個靈訣，紙條被靈火一燒，轉瞬不見。
宋淩霜懶洋洋地問：“你給師父傳什麽信了？”
長孫玨答道：“我將這裏的情況大致告知父親了。”
宋淩霜摸不著頭腦：“什麽情況？”
長孫玨淡然道：“我已在鎮上和鎮外村莊打聽過，幾乎沒有人見過翼虎。看來是金氏子弟自己因何原因自己送上了門去，才遭翼虎殘害。”
宋淩霜沒想到在自己醉酒期間長孫玨已經將一切打探清楚，於是翻身下床，在長孫玨“嘖”的一聲中揉了一把他的發，笑道：“既然你已查探清楚，咱們就出發吧！”
二人進入竹山林。參天綠竹遮天蔽日，幽而不暗。林中雖霧氣繚繞，卻並未見任何異樣，若不是說翼虎棲居於此，倒也算是風景秀麗。二人在林間來回轉了好幾遍，一個朵時辰過去了，別談翼虎本尊，就是連個看起來像虎穴的地方都沒有。
二人回到為數不多的證言所示的翼虎最有可能出沒之地，仍是只見竹子不見生靈。
長孫玨道：“翼虎身形龐大，這竹林裏除了竹子什麽也沒有，不可能有藏身之所。再走下去，沒有意義。”
宋淩霜吹了一聲哨，仰天長嘯道：“哎喲，阿玨，你終於放棄了。我在第二圈的時候就想停下來了。”
長孫玨冷冷望他一眼道：“既是領命而來，便應確保無一錯漏。”
宋淩霜找了根粗些的竹子，靠著坐了下來，又架起了他羨煞旁人的長腿。綠竹青衣紅腰帶，一縷額發不經意垂在眼前，發尾落在那顆淚痣上，說不清地輕佻。
長孫玨在一旁看了他一眼，移開了目光。
宋淩霜挑著眉望向長孫玨道：“那現在你說咱麽怎麽辦？”
長孫玨走到宋淩霜旁邊坐下，從懷裏掏出一個包子，遞到宋淩霜面前，道：“先吃飯。”
不愧是深閨夢中人榜上前五的明河長孫公子，掏個包子都掏得優雅端方，仿佛掏出的是塊精美寶玉。
可此時宋淩霜餓得前胸貼後背，包子可比寶玉值錢。他歡天喜地接過來道：“哇，阿玨，可以啊！你什麽時候買的？”宋淩霜將包子掰成兩半，肉香瞬間溢出，咦，這香氣怎麽有點熟悉？他也未作多想，伸手將另一半包子遞回給長孫玨，什麽也沒說，似是理所當然。
“不必，你吃就是。”長孫玨並沒有接。
“墨跡什麽！趕緊的，吃完想對策。”宋淩霜邊啃著半邊包子，邊將另一半又往長孫玨身邊遞了遞。
長孫玨這才接過來。
宋淩霜一笑，三兩口將自己那半解決掉。看長孫玨那邊還在小口小口地吃，頓時想要使壞，在長孫玨將包子遞到嘴前的瞬間湊過去臉去，生生在側邊咬去一大口！
他湊過去時，二人臉頰相貼唇齒不過咫尺，近得能感受到對方的鼻息，讓向來八風不動的長孫玨瞬時就僵硬了。然而這失措也只是片刻，長孫玨回過神來，臉色猶如千年寒冰，“宋燁！你是狗嗎？”
宋淩霜邊嚼著搶到嘴裏的包子邊樂呵呵地道：“汪汪！叫我做什麽？誰叫你吃得跟只貓兒似的！活該！”
長孫玨臉色更黑，悶聲草草將剩下的包子吃了，不再理會宋淩霜那個無賴。吃完他又開始觀察四周，思考對策。
宋淩霜逗完長孫玨心滿意足，也站起身來四處查看。他手握胸前銀墜，下意識細細摩挲，踱著步子喃喃道：“其實從剛才起我就覺得，這個地方有什麽不太對，但又說不上來是什麽不太對。”
長孫玨點點頭。二人陷入沈默。
忽然宋淩霜轉過頭朝長孫玨道：“我知道了！”
正逢長孫玨擡起眸，接下他的話：“是風。”
“對，”宋淩霜一笑，“就是風。從剛才起，明明有風，可這一處我們卻聽不見竹葉聲響，也不見其擺動。”
長孫玨點頭：“此處有結界。”
結界屬於陣術，利用陣腳陣眼讓陣中靈氣循環，無需施術者持續供給靈力。長孫玨閉眼擡手，掌中浮現出一只半透明金色球體，這是習陣術者以靈力鑄成的陣卦。陣術越強，能算的卦術越多。最高可算七十二卦。長孫玨雖年紀輕輕但頗有天賦，已經可以算六十四卦。而宋淩霜雖不像從前那般對陣術不管不顧，但基礎太差，現在也只能算到十六卦。
反正自己也幫不上什麽忙，宋淩霜便站在旁邊，安心看長孫玨演算。片刻，長孫玨收了陣卦，像東走了數步，忽然拔劍砍了一支竹子，又往南走了十數步，再砍一支。
宋淩霜像是看出了門道，笑著說：“阿玨，別光顧著自己砍，也算我一個！”
長孫玨沒有停，只是報出了與自己行走方向相反的方位“乾十三。”
於是宋淩霜便往北西走了十三步，與在另一方砍下一支竹的長孫玨幾乎同步用紅塵拔出了另一支。
“坎六……震二十……艮七……”長孫玨口中不停報出方位和數字，宋淩霜便根據他所報之方位拔除青竹。二人砍下了二十幾根青竹以後，長孫玨終於不再報數。在他長劍一揮斬倒身前那根竹子的瞬間，空氣中一陣靈力湧動，像一張無形的網剎那破滅，空氣也隨之流動起來。於此同時，在他二人面前竟然憑空出現了一個洞穴。
宋淩霜與長孫玨對視一眼，正要進穴，卻被長孫玨拉了一把，“或許還有結界，我走前面。”說罷早一步進了洞。
宋淩霜心想著萬一碰到什麽能打的，我武術還比你好呢！他不服氣地在長孫玨身後做了個鬼臉，緊跟著走了進去。
洞內幽暗，長孫玨在前面掐了個光明咒，這才亮堂起來。洞是往地底延伸的。洞穴入口十分狹窄，二人必須躬身而行。可越深入越是寬敞，最後來到一處十分空曠之地，忽然光亮起來。長孫玨收起光明咒。二人仔細一看，發現是周圍的石頭瑩瑩發光。
這地方穹頂能有數十米之高。洞壁奇石嶙峋，還有大小不一的洞穴無規則分部在壁上，不知是翼虎棲身之處還是去向別處的通道。空地中央是一塊巨大的石錐，顯得十分突兀。
長孫玨繞著石壁，細細查看。而宋淩霜卻直奔中央石錐，左看右看沒看出什麽名堂，伸手就要去碰。長孫玨回頭剛好看見這一幕，還沒來得及阻止，就見宋淩霜身後上方洞穴中翼虎振翅而出，伴隨著一聲虎嘯直撲宋淩霜。
長孫玨急忙奔向宋淩霜，還未來得及拔劍翼虎便已呼嘯而至，只能硬生生用身體將宋淩霜撞開，自己抗下翼虎這一撲。宋淩霜被長孫玨撞倒在地的瞬間，長孫玨被翼虎的一爪直接扇了出去，撞到石壁後重重跌到地上。然而他不敢耽誤片刻，立即爬起來，拔出君笑。他感覺喉頭腥甜，卻在碰到宋淩霜望過來的目光時生生咽了下去。
宋淩霜反應也不慢，甩出紅塵，一邊與翼虎纏鬥一邊問：“阿玨，你有沒有事？”
“無事。”說罷，長孫玨也飛身過去加入戰鬥。
翼虎身形龐大，然而一對雙翼卻是十分靈活。而且總是飛到高空，從上空襲擊，讓宋淩霜與長孫玨十分被動。二人全副身心應戰，雖還有能力自保，卻無法著實傷到翼虎。
宋淩霜偶爾能用紅塵饒上翼虎後腿纏住它片刻，想趁機使出符術，但才剛掐咒還未來得及施符，翼虎就已經掙脫長鞭發起下一輪攻擊。此時長孫玨的偷襲也每每被翼虎一對鋒利羽翼所破解。
宋淩霜躲開翼虎的一輪攻擊，後退幾步與它拉開距離，道：“這樣僵持下去不是辦法！我不知道這家夥能堅持多久，我們遲早體力耗盡，靈力枯竭。”
此時翼虎再次從上空俯沖下來。宋淩霜靈光一閃，把心一橫，沖長孫玨大叫一聲：“阿玨，老虎屁股！”說罷，不再躲閃，而是一咬牙爆發靈力，一鞭甩出與翼虎正面迎戰。
眼看長鞭即至，翼虎長翼往身前一裹，堪堪擋住這極具威脅的一鞭。
宋淩霜莫名其妙的一句話長孫玨竟然瞬間會意。他瞅準翼虎將長翼擋到身前的那一刻，靈力註入君笑飛身直刺入翼虎無暇顧及的後方。
翼虎屁股被重重刺了一劍，一聲巨吼，往上空竄去。君笑還在翼虎屁股上，長孫玨握著君笑眼看就要被它帶到高空，腰間忽然被什麽纏住。紅塵將他拽回地面，落到一個人的懷裏。
宋淩霜嘴角掛著壞笑望著懷中的長孫玨：“媳婦兒，幹得好！”
長孫玨直起身來一肘將宋淩霜撞開，狠狠一句：“滾！”
翼虎屁股被紮了個洞，正汩汩淌血，似乎十分惱火。然而它並沒有馬上再發起攻擊，扇動著巨翅呲牙盯著地面上的二人。忽然，它一個轉身，竄進了石壁上其中一個洞穴裏。
宋淩霜噓了口氣，“它這是什麽意思？害怕了？休戰了？還是被戳著屁股，跟我媳婦兒一樣，害羞了？”
長孫玨覺得這個人一刻嘴不犯賤就會死，狠狠瞪了他一眼。忽然眼神一淩，拔劍往宋淩霜身後一擋。
宋淩霜看到長孫玨的神情，當下也反應過來。反身便是一鞭子，抽得翼虎不得不飛身躲回洞中。
原來翼虎從洞中飛出，玩了一把偷襲！
“它剛才出來的洞，跟之前進去的地方不一樣。”長孫玨沈聲說，“這些洞穴很可能是相通的。”
宋淩霜點頭，到長孫玨身後，與他背靠背站著，仔細註意著身前各個洞穴，身體和紅塵都是一副警戒狀態，但嘴上卻戲謔道：“看來小看這畜生了，竟然跟小爺玩起游擊戰術來！”
正說著，翼虎從二人身側一洞穴沖出，長孫玨橫劍一擋，卻生生被沖擊力撞後幾尺。
宋淩霜翻身手腕一揚，躲過翼虎翅尖的同時給了翼虎左翅一鞭，卻被反彈回來，只得暫時退到長孫玨身邊。
翼虎再次飛入一個洞穴消失。不等二人有所調整，很快又從另一邊的洞穴飛出，前爪朝著宋淩霜猛撲過來。
宋淩霜雙膝一曲往後一仰，躲過一爪，翻過身來竄到翼虎身後甩出紅塵扯住翼虎後腳往下拽。
翼虎一時被困低空。長孫玨趁機從側面攻過去，然而劍未近身就被長翅擋下。同時翼虎調頭就是一抓，宋淩霜不得不撤了紅塵回鞭護住自己，但還是慢了一步，胸前被抓了一道。
宋淩霜一身青衣看不見傷口，但胸口火辣辣的黏膩讓他知道，應是見了血。
長孫玨眉頭一皺，君笑從翼虎身後斬下。翼虎來不及回頭，收攏雙翅擋下長劍，然後毫不猶豫地提升高度，又鉆進一個洞穴。片刻又從反方向鉆了出來，飛速撲向二人。如此反覆，絲毫不見疲憊。二人從一開始還能勉強反擊硬抗，到後來只能被動閃躲。光是翼虎速度造成的沖擊力，就迅速消耗著二人的體力。
長孫玨見宋淩霜面容逐漸蒼白，趁翼虎進洞閃到他身邊，低聲道：“先撤。”然後拽著他便往來時的通道鉆去，順手在通道連接洞穴的入口處築了一道陣墻。
已經再次尾隨而至的翼虎重重的撞在了無形的陣墻上。它毫不氣餒，掉轉身提升高度，再次俯沖過來，又是狠狠一撞。一次，兩次，三次……
“你這陣墻能抵擋多久？”宋淩霜靠在石壁上問。
“如果它一直這樣撞下去，頂多半個時辰。”長孫玨如實說。
宋淩霜：“……”長孫玨陣術了得，竟然才能撐半個時辰！這翼虎，是什麽做的？?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開始走主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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