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診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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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電影,葉寶溪被感動得一塌糊塗,拿著紙巾擦眼淚。她旁邊的餘沛負責無語:“怎麽回事?電影很感動嗎?”

“太感動了……這種婚禮搶婚的操作太感動了,而且未婚妻也把omega讓給了攻,我真的會感動死……”

葉寶溪說著又要掉眼淚了,抱著餘沛的一只胳膊哇哇大哭,像被人揍了一拳狠的:“感動死我算了……怎麽會這樣啊……青梅好可憐啊……”

餘沛的心忽然一震。她覺得電影裏的角色和她們有說不出的相同之處,只不過她可能不是被眷顧的角色。

她也不知道葉寶溪對青梅未婚妻的憐愛到底是移情還是同情。

“還好啦。”

即使心情覆雜,她還是伸手拍了拍葉寶溪的後背,對方把臉放在她肩膀上,側臉能碰到她的腺體。

葉寶溪早就嗅過了的薄荷味。

會覺得喜歡嗎?

她們倆坐在旁邊的位置上吃剩下的爆米花,陸書楷和周寥星去旁邊的游戲機那裏打游戲了,陳思被一通電話叫了回家。

餘沛還坐在座位上,肩膀好像麻了,她伸手按一按,還能按到水漬。

葉寶溪的眼淚真多啊。

“餘沛不覺得感動嗎?如果是你,你能把你喜歡的人讓給別人嗎?”

這個問題真是讓人心梗。

餘沛想說否定的話,還是把自己代入進去了,她看一眼認真望著她的葉寶溪,心裏一酸:“我一直都讓著別人,如果她喜歡我,我是不會讓的。”

“餘沛,你好笨啊,喜歡就要說出來,像我,全世界都知道我喜歡段渠月。段渠月也知道,大家都接受了,如果你不說,她可能永遠不會知道。”

永遠是很虛假的詞,未必能延續長久,但當下一定足夠愛,才會和一個人說永遠。

但她們都還是高中生,對過去現在未來都沒有充分把握,連餘沛也被永遠這個詞下了一跳,想要辯駁,忽然又失去辯駁的欲望。

“總有一天會知道的。”

葉寶溪還想再說,看著餘沛的神情又說不出口了,對方過去是再自信張揚不過的人,這一刻看起來也讓她心生憐憫。

所以她伸手摸餘沛的頭:“沒有關系啦,不要傷心。其實我們不會喜歡一個東西很久,很多東西也不合適,只是得不到才會一直想要它。”

安慰餘沛之餘,葉寶溪又回想自己,覺得段渠月對她的意義也很相像,是喜歡的人,好像短暫地被她握在手心的美麗寶石,忽然長出翅膀飛走了。

她接受不了這個落差,所以她一直在追趕,但寶石一直沒有如願地落到她手心。越得不到,她越要追逐。

不過,就算失去段渠月,她現在也不會覺得意外了。只是很想知道,如果段渠月愛一個人,會是什麽樣子。

兩個人都陷入思索,還是陸書楷帶著戰利品回來了,從娃娃機裏面抓出來的公仔,一人一個分配得並不偏心。

葉寶溪拿到的是戴著帽子的小黃鴨,餘沛拿的是戴著鴨子帽的熊,她們對視一眼,總覺得有點配的:“起個名字吧?”

“你起。”

既然餘沛把尊貴的署名權交給了她,葉寶溪馬上就開始了:“小熊叫熊熊,小鴨叫鴨鴨。”

“可以。”

餘沛點頭表示認同,回家的路上,葉寶溪舉著鴨鴨拍照,餘沛就順手把小熊也推過去了:“給我們小熊也照一張吧。”

“可以。”

路燈昏黃,公交車裏的燈也是昏黃的,葉寶溪一手一個公仔笑容燦爛,餘沛下意識對準了她的臉。

“拍好了嗎?我們鴨鴨和熊熊的合照?”

“好了。”

餘沛快速地拍了一張又分享到微信又刪除聊天記錄,再把手機遞回去的時候她覺得自己手心也冒汗了。

“你看看怎麽樣。”

雖然是娃娃機裏品質參差不齊的公仔,但兩只都很可愛,葉寶溪把熊熊塞進餘沛的書包,又重新期待起下一次出門。

下車的時候,葉寶溪剛好也把玩偶發給了段渠月,她也發了一條朋/友/圈,是月亮,下面的定位確實是在老家。

那今天看見的背影不是段渠月,只是長得很像的人。

葉寶溪松了一口氣,披著月光走回家,打開門的時候發現爸爸媽媽都坐在沙發上,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

“發生什麽了嗎?”

“你怎麽出去這麽久?也不早點回來……”

想到過來等了一陣的段渠月,葉媽媽也有點心疼,但想到自己之前說的話,又把段渠月來過咽了下去:“下次別這麽晚回來,媽媽會擔心。”

“對了,你現在和渠月在一個班是吧?她平時和同學關系怎麽樣?”

“渠月和大家的關系怎麽樣?你平時多和她來往,好好向她學習。”

“好,我知道啦。”

葉寶溪點著頭,一個問題也沒回答就拉著鴨鴨上樓了,她沒懷疑媽媽忽然提起段渠月的動機,畢竟媽媽也疼渠月像親女兒一樣。

只是段渠月還沒有回覆她的信息。

在發現丈夫對女兒動手的時候,謝朝陽也很驚訝憤怒,她發現女兒身上不止一處傷痕時只剩下嘆氣。

“你怎麽從來不和我說呢?”

謝朝陽是alpha,擁有美貌和能力,她一貫是驕傲的,對女兒的要求也高,對丈夫的要求也高。

段健人並不合她心意。

她常常覺得過去的婚姻是一場錯誤,也刻意地和他保持距離,想要提出離婚的事情,但沒有想過在她面前懦弱老實的omega會化身成為惡魔。

她也試探性地問了一句:“你爸爸他為什麽對你動手?是不是因為你做錯了什麽?你惹她不高興了嗎?”

回答她的是段渠月的沈默。

段渠月低著頭看窗外灑進來的陽光,這一刻想到的不是葉寶溪的眼睛,而是一片漆黑的天空,她覺得眼前一片漆黑。

是她的錯嗎?是她無理取鬧嗎?她活該被暴力嗎?

段渠月說不出口,她也沒有傷害別人的能力,她原本以為自己在媽媽的愛裏面會像冰箱裏取出來的凍肉一樣慢慢軟化。

但她沒有。

她像是被舉起來狠狠砸向了地面,她咬著牙繃住,努力不讓自己變得說出一句惡毒的話。

做錯了什麽?一個受害者為什麽成為受害者?因為她存在,所以她被害。

“段渠月。”

謝朝陽叫她的名字,想伸手摸她的頭,像過去表達愛和關心那樣,但這一次,段渠月後退了一步。

於是謝朝陽的手就落空了。

謝朝陽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對於眼前發生的一切也不敢置信,她想起李文秀打過來的電話,深吸一口氣——有些事情在它最初發生的時候沒有制止,後續會萌芽,長出惡的花朵。

所以她急匆匆地請假,帶著段渠月去了市裏醫院的精神科,即使她不想承認,她依然覺得現在的段渠月沒有問題,但是心裏還是擔憂著的。

坐在車上的段渠月神情也冷淡,說話也會應答,但太平靜了,連笑也不笑一下,像沒有表情的面癱。

掛號的時候也是段渠月在報姓名年齡家庭住址,排隊進了辦公室,段渠月坐到位置上,謝朝陽在旁邊很急地開口想要分辨。

被醫生用眼神制止了:“誰是病人?讓病人和我說話。”

“是我女兒。”

謝朝陽咬住下唇的樣子也是美麗的,段渠月能理解段健人為什麽會發瘋,她低著頭看地板,紅綠的配色像中間裂開一條縫隙,張開巨口的怪獸要把她吞噬掉。

“你有什麽問題嗎,渠月?”

醫生溫和的語氣,讓段渠月思索起了葉寶溪,她點一下頭:“我沒什麽問題。”

“這樣嗎?最近有什麽癥狀嗎?”

“挺正常的。”

段渠月努力地讓自己的話聽起來更誠懇一點,但醫生和她對視了幾秒鐘,她從對方的眼裏讀到一點憐憫:“先去繳費吧,做幾套測試卷,看一下結果怎麽樣。”

醫生的心裏預期並不樂觀,隔了半小時再回到辦公室,拿著打印好的數據分析,醫生開始斟酌話語。

她很快下了判斷,因為段渠月填寫的卷面太完美了,甚至不是全部選好的表達,而是有選擇性的在一些題目上選不那麽健康的答案。段渠月有強烈的隱瞞傾向,可能當前的環境讓她覺得不安,也可能她沒法說出什麽來。

“您好,我想和病人單獨溝通一會。”

謝朝陽被迫到了門外。

而段渠月的目光也不得不從地板轉移到醫生的身上,她的微笑溫和而有力:“其實我畢業的時候目標並不是這個醫院,不過在這裏我也很開心。雖然我的業績不好。”

在傳統的價值觀裏,對性的追求和表達都是不純潔的,所以這也是最容易進行隱瞞的話題。聊起敏感話題,也是向對方釋放友好信號的一點。但聊這一點有性/騷/擾的嫌疑,她只能換了其他隱私的話題。*

“你看外面的優秀醫生,沒有我的名字。。”

醫生攤開手,豁達地笑了笑:“你很緊張嗎?現在感覺怎麽樣呢?最近有發生什麽事情嗎?”

在幾輪的交談下來,段渠月終於嘗試著斷斷續續地說一些話:“我……好像被打敗了。”

避開無法說出口的段健人,段渠月只能去談不算太重要的事情,她整理著措辭:“在學校裏遇到了很優秀的同學,我沒有再考過第一名,感覺很辛苦,面對著她覺得很無力。她看起來像毫不費力就能取得第一。”

“我的朋友,也很喜歡她,差不多最喜歡她了。”

說到這裏,段渠月也覺得意外,因為有眼淚從她臉頰邊劃下來,她沒想到自己其實是在意的。

可能是很在意的。

“我朋友說會和我一起選理科,但是第一名的同學好像也選理科,我覺得很心慌,遇見她之後我沒有贏過。”

餘沛的臉和段健人的臉交替出現。

“我覺得我很難擺脫這種感覺,我看著太陽落下去,好像不會再升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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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資料來源百度/不要代入三次/我不太懂這種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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