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整個飯桌上的和睦氣氛也變質了，餘爸餘媽用眼神幹了一會架，還是餘媽先拍著餘沛的手安慰：“是好朋友啊，沒關系，你的朋友就是媽媽的朋友，到時候肯定會好好招呼的。”

“好，我知道。”

餘沛應了一聲，心情忽然就低落下來，把媽媽夾到碗裏的排骨和米飯一起吃完就收了碗筷上樓了。

進了房間，餘沛把臉埋進被子裏，難得地嘗到一點挫敗的味道，床頭還擺著那件有奶糖味的衛衣，她又委屈起來了。

對葉寶溪再好也沒用，對方心裏就想著段渠月，就像神奇寶貝簽訂契約一樣，認定了一個人就不會再看其他人。

什麽時候能看看她呢？

難道站在段渠月背後一直遙望她也很快樂嗎？自己為葉寶溪做了這麽多完全沒有被記住嗎？

餘沛快被酸哭了，哽咽到後面又覺得alpha不應該流眼淚，又坐起來強忍淚水，把葉寶溪的備註改成了——狼心狗肺壞兔子。

想了想，又改成了沒心沒肺壞兔子。

還不算狼心狗肺這麽嚴重，對方只是不愛她而已。

餘沛在心裏小聲安慰自己，恰好葉寶溪又發信息問她吃完飯沒有，她乘勝追擊。

【吃完飯了嗎？】

【你怎麽問我吃完飯沒有？你也這樣問段渠月嗎？】

像興師問罪的對話，但餘沛想不到更委婉的措辭了，她敲擊著屏幕等待著對方的回應。

【渠月在我家吃完飯才回去的，你怎麽突然之間這麽關心她？】

【隨便問問。】

除夕當晚，從頭到腳換上新衣服等待新年到來，煙花和爆竹的聲音很響亮。

十二點的爆竹會更響亮。

餘沛換了媽媽新買的白色羽絨服，她不喜歡容易弄臟的顏色，但是喜歡天空會落下來的雪花。她和媽媽說了一聲就往葉寶溪家裏的小區走。

天空已經有雪落下來，她踩一腳就落下一點灰色，揣著手機往前走，迫不及待要看見葉寶溪。

這一刻和往常不一樣。

春節是中國人的傳統節日……

餘沛忽然在想英語作文要怎麽翻譯了，往常富裕的詞匯量在這一刻好像隨風飄走了，她只知道自己要見到葉寶溪了。

她站在了門口，還沒敲門，門就從裏面開了，葉寶溪探出頭笑著看她：“你來了呀？”

葉寶溪穿著一件紅色的大衣，有兩條線橫豎交織，看起來像包裝精美的禮物盒。她沒紮頭發，可能才剛洗完澡，皮膚很紅，身上有點花的香氣。

是什麽花？餘沛聞不出來。

葉寶溪像禮物，像打好了蝴蝶結的禮物盒，但是這份禮物的歸屬者並不是她。

“去放煙花嗎？”

裏面坐了看起來溫潤儒雅的男人，也走過來和她搭話，大概是葉寶溪的爸爸。

餘沛胡亂點頭，葉寶溪的媽媽並不在家，兩人閑聊幾句就讓她領葉寶溪出門了。從交談之中她獲取了一點有關段渠月的碎片——葉寶溪的媽媽去段渠月家裏了。

為什麽葉寶溪沒有跟著去呢？

這一點疑惑和她無關。

兩個人走到小區對面的廣場，上面有人擺攤賣煙花和小孩喜歡的玩具，還有大人牽著小孩放鞭炮，還有煙花不斷升起來綻放最後落進湖裏。

唯一相同的是，每個人的臉上都是喜氣洋洋的，在為到來的新年感到欣喜，在期待著來年。

“想放煙花嗎？我有錢。”

餘沛在羽絨服口袋裏放了零花錢，她沒有太多愛好，也沒有花錢的樂趣。也許現在有了，可以花一點錢在任何事物上，也可能是很多點。

看著葉寶溪望著煙花的閃亮雙眼，餘沛在心裏默默想。

“我也有錢！”

葉寶溪沒有要花別人錢的習慣，媽媽也不許她被嬌慣著，以免被別人騙走。她摸一摸口袋裏面放了幾張錢，煙花沒什麽意思，她拉著餘沛去看其他東西。

知道現在的人流量最大，擺攤的人也整了各種業務，手抓餅和貼膜在一個攤位完成。旁邊有打氣球、套圈圈、蹦床各種玩樂項目。

還有人劃了一塊地出租碰碰車，還有大一點的雙人車，有毛茸茸的電動小馬，還有各種動畫片裏面常常出現的角色。

比如現在不知道為什麽長出馬身的熊大。

“熊大，辛苦了。”

葉寶溪拉著餘沛興沖沖地付錢。

十塊只能開五分鐘，但葉寶溪沾沾自喜仿佛占了便宜，餘沛看著她的笑覺得自己的心也放飛了：“開哪個車？”

“小馬寶莉！”

葉寶溪興沖沖湊到毛色很雜的小馬旁邊，餘沛也掏錢領了一個小馬，跟在葉寶溪後面慢慢轉。

五分鐘好像只是一眨眼的事，從馬上下來的葉寶溪還依依不舍地摸了摸小馬的頭，餘沛以為她還想再來一圈，但她又走掉了。

“玩丟沙包吧？”

三米外是擺滿獎品的鐵架，有飲料和玩偶公仔，老板拿著籃子笑容滿面地兜售：“十塊錢四個沙包，美女，來一局吧？”

葉寶溪的目光粘在鐵架最上排的抱著月亮的小羊公仔身上，她恰好屬羊，月亮像段渠月。

把這個送給段渠月當新年禮物好嗎？

餘沛順著她的視線方向，自然知道她在看什麽，猜測到葉寶溪心中所想，笑容也凝固在唇角。

“我買十塊。”

葉寶溪很爽快地交了錢，拿著沙包躍躍欲試，把手往後一揚，沙包在空氣裏劃出一道弧線，落在了第三排。

上面的白色小狗落下來了。

“餘沛，你喜歡白色小狗嗎？”

才一個玩偶，老板還不至於笑不出來，撿了小狗遞到葉寶溪手裏，沖她笑：“美女厲害，好多人想要這個狗狗都砸不中。”

葉寶溪湊到她耳邊，小聲問她，旁邊有煙花升起來，不只落在湖面上，還落進了葉寶溪的眼睛裏。

心臟像被無形的手捏緊了。

餘沛覺得呼吸都急促起來了，她看著葉寶溪的眼睛，僵硬地點一下頭，對方很快把小狗塞進她手裏：“鐺鐺鐺！新年禮物。”

“新年快樂。”

她輕聲接話，看著葉寶溪扔了兩個沙包都沒砸中，把最後一個沙包拿到手裏：“我來試試吧。”

瞄準之後一揚手，看著沙包在空氣裏劃一道弧線，最後把小羊砸了下來。

看到月亮會想起段渠月的話，看見它也會想到餘沛嗎？

餘沛把公仔拿到手裏遞給葉寶溪，把說過的話重覆了一遍：“新年快樂。”

小羊沒有在遠處看的精致可愛，在手裏端詳一會又覺得鼻眼歪斜，有種笨拙的感覺。

這當然不能送給段渠月的。

而且是餘沛送給自己的，把它拿給段渠月也不好。

葉寶溪在心裏完成邏輯推理，兩個人一人一邊牽住了小狗的手繼續往前走，小狗變成了她們之間的紐帶。

“想要玩仙女棒嗎？”

她們玩累了，在湖邊的長椅上坐下來，有小朋友拿著仙女棒轉圈圈，無數火點慢慢地落下來，慢慢失去光亮。

“等一下。”

她們去了附近的奶茶店買奶茶，葉寶溪點了熱的奧利奧奶茶，在靠著玻璃窗的座位看外面的雪。

餘沛不知道喝什麽，也點了和對方一樣的奶茶，她們忽然都沈默下來。葉寶溪專註地望著外面的雪，而她看著葉寶溪的側臉。

時間如果停在這一刻，餘沛是沒有怨言的。

但雪又停了，她們重新走出去，雪地裏留下她們的腳印，每一步餘沛都踩著對方的痕跡走。

“你喜歡我嗎？”

在這種氣氛發酵下，餘沛忽然有沖動要把這句話說出口，但不會得到理想答案的，她還是問了出來。

“喜歡你啊。”

葉寶溪意識到她落在後面，伸手來握住她的手，隔著手套她好像感受到暖意。但葉寶溪把餘沛的手放進了大衣口袋裏：“這裏有暖寶寶，你把手放進來。”

不知道是凍還是什麽情緒，餘沛覺得鼻子泛酸，她不知道應該進一步還是退一步，究竟哪種選擇會有最好的結局。

沒人能給她答案。

如果我數十秒，葉寶溪先看我一眼，那我就永遠喜歡她。

十。

餘沛的手還在葉寶溪的口袋裏，裏面的暖寶寶很溫暖，但是她回憶著對方手心的溫度。

九。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想說點什麽又沈默下來。

八。

葉寶溪忽然停了下來，又繼續往前走了，下一站的目的地在哪裏呢？

七。

餘沛覺得自己快猜到結局了，不是任何事情付出都有回報，像她不應該思索這麽多。

六。

還剩六秒，但是湖水對面忽然有煙花升起來了，一個接一個地飛起來，爆炸得很動人，落下來的時候還有刺啦的聲音。

五。

如果煙花知道只能綻放一次會甘心嗎？會覺得值得嗎？從生產的第一步開始就是為了這一場綻放，然後變成灰和粉末飄散在空氣裏。

四。

煙花的英語怎麽說呢？

三。

好像是firework。為什麽呢？

二。

葉寶溪像不會回頭了，她眼也不眨地望著煙花，仿佛醉心於這一場盛放，而餘沛的博弈只有自己知道。

一。

葉寶溪忽然回頭看她，眼睛很亮，但這一刻好像特別亮，大概是望過煙花，笑著對她說：“煙花好漂亮啊。”

是你要我喜歡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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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提問：煙花的英語單詞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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