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期中考試之前，周寥星總算是回來了，她的桌面多了一沓缺席時候發的試卷，筆筒的地方還掛了金色的獎牌。

寫不出題目的時候，周寥星就無意識地擺弄一下獎牌，像按筆帽一樣。

陳青青沒拿到獎牌也見過餘沛的獎牌了，自習課上往那裏看一眼，又看了一眼。溫姝姝盯人很緊，不讓她聊天傳紙條，她只能自己寫作業，寫不出來就捧著臉發呆。

餘沛的獎牌現在是葉寶溪的獎牌了，一個掛寢室裏，一個放書包裏，一個在抽屜裏，全天下都知道葉寶溪有獎牌了。

但是周寥星桌面的是哪裏來的？

陳青青好想寫紙條問一問，冷不防和講臺上的溫姝姝對上視線，又低頭不說話了。

熬到下課，她邊剝棒棒糖邊問周寥星：“寥星，你怎麽也有獎牌？學校對面文具店賣的嗎？”

“不是，朋友送的。”

周寥星微微笑了一下，又低頭寫試卷了，剩下心癢癢的陳青青被打水的溫姝姝叫走了。

溫姝姝的杯子是有毛茸茸杯套的，蓋子上面也是被罩住的塑料小狗，還要她陪著去拿杯套，不然放在飲水機上會濕掉。

好無語哦。

陳青青想和誰吐槽一下，但是萬一溫姝姝聽見了又要生氣了，下次就不需要她拿這個杯套了。

恰好隔壁班的第一名排在她後面，本著朋友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的原則，陳青青預備打招呼：“你好啊，餘……學霸。”

和餘沛眼睛對上的時候，陳青青覺得自己還是叫學霸比較禮貌，還沒有熟到叫全名的程度。讓她覺得奇怪的是對方手裏的水杯，她明明記得葉寶溪有個差不多的。

“學霸，你也喝水啊？”

才出口她就意識到自己說了笨話，餘沛卻像是心情很好，舉著水杯給她看：“是啊，我新買的杯子。”

和葉寶溪的像一套。

這話只能在心裏說，陳青青知道葉寶溪喜歡段渠月，但餘沛在這段關系裏是什麽角色她推斷不出來。

等回教室問起來，葉寶溪也驚訝：“餘沛也換了新水杯嗎？我放學看看。”

不是商量著一起買的？陳青青楞了一下，也沒再說什麽了。

但真正放學，葉寶溪還是去找了段渠月，對方難得地在門口等著她，這點特別讓她心裏小鹿亂撞：“怎麽了？有事找我嗎？”

“我媽媽去旅游了，家裏沒人做飯，我們最近一起吃飯吧？”

“好，那我和寥星說一聲。”

葉寶溪歡喜得快飛起來了，跑回教室語無倫次地和周寥星說了一通，陳青青還在旁聽，目光落在小黃鴨上，若有所思。

應該不是她以為的關系，餘沛是omega來著。

難得地被段渠月邀請吃飯，葉寶溪想挽對方的手也不好意思，跟在旁邊只有傻笑的能力了。

“你想吃什麽？想吃漢堡嗎？或者酸辣粉？串串香？雞扒飯？盒飯？”

葉寶溪像報菜名一樣報出一串，又充滿期待地看段渠月的表情，這時候吃什麽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和她吃飯的對象。

段渠月最後選了漢堡，她們排隊點單的時候她把落下來的頭發別到耳後，她聽見葉寶溪問她：“你的臉怎麽了？”

店裏的燈光是暖黃的，段渠月重新把頭發放下來擋著半邊臉，她沒想過葉寶溪會這麽敏銳：“沒事，可能是牙疼腫了。”

“這樣嗎？”

葉寶溪半信半疑地低頭看看菜單了，點完之後拿號碼牌上樓等待，選了靠窗位置坐下。

不想冷場，葉寶溪努力地挑起話題：“你有沒有看我的比賽，我覺得我跑得很快。”

“沒有。”

段渠月回絕得很快，對葉寶溪的殷切期待視而不見，在溺水一樣的三秒沈默裏，她的心臟好像被無形的手捏住了。

你期待我看你的比賽嗎？你對我和別人有什麽不同嗎？

葉寶溪打起精神，沖段渠月笑了笑：“沒關系啦，其實也沒什麽。”

段渠月在意她嗎？明明只是在隔壁班，好像變得越來越遙遠了。也有同學說段渠月好像在和姜綺戀愛什麽的……就算不是戀愛也已經到達朋友的程度了吧？

葉寶溪算什麽？算很麻煩的要分時間應付的認識時間很長的小尾巴嗎？

心臟狠狠縮緊，其實怎麽可能不明白，不管怎麽樣，連流浪小貓咪都知道誰愛它，要蹭誰的褲腿要小魚幹。

如果段渠月……多愛我一點就好了。

葉寶溪把傷心咽回去，恰好餐盤也端上來了，她說了謝謝就開始大快朵頤。

薯條炸得表面很焦，裏面還能吃出糯的土豆泥，蘸一點番茄醬連心情都變好了。

“好喜歡吃薯條哦。”

漢堡裏夾著的香辣雞肉兩面都有被充分炸過，配合生菜和沙拉醬，還有面包片，一口咬下去會把一切煩惱都忘掉。

“雞肉漢堡也喜歡。”

“你什麽都喜歡。”

段渠月在後面補上一句，她覺得對方就是喜歡任何東西，走到大漠喜歡長河落日圓，夏天喜歡小荷才露尖尖角……以前是誰就喜歡誰。

“也沒有，也有不喜歡的。”

葉寶溪接她的話，表情很認真：“但是總自己說不喜歡的會被討厭的，人不能給別人添麻煩。”

“好。”

段渠月心裏想的是另外一回事。

那你把杯子掛在餘沛脖子上的時候不覺得在麻煩她嗎？麻煩餘沛不算麻煩嗎？那我算什麽，餘沛又算什麽呢？

這一頓飯吃下來，表面平靜無風，但她們底下都暗藏漩渦。即使誰都沒有開口，但她們都不約而同地傷心了。

第二天，葉寶溪依然抱著書包去實驗班等待段渠月，餘沛低著頭寫作業，把草稿紙快劃破了。

坐門邊的同學看見是她，也直接說了：“段渠月今天中午好像和姜綺先走了。”

“謝謝你。”

葉寶溪轉身想走，這一次沒有掉眼淚了，心變成鉛石往下墜，她也久違地開始反省自己。

是上次說錯話了嗎？怎麽突然就被討厭了呢？是覺得和她吃飯沒意思嗎？

一次又一次。

人的喜歡是會被消磨掉的，得不到回應也會覺得厭倦，因為人本質是自私的，沒有人愛單方面的付出。

再喜歡也會覺得累的。

葉寶溪走幾步就被餘沛叫住，她原來以為對方已經和寥星去吃飯了，但餘沛沖她伸手：“我不知道今天中午吃什麽，你挑吧。”

餘沛真好。

期中考試很快到來，餘沛是走讀生，早上來的時候也順便買一點學校門口的早餐，給葉寶溪帶點腸粉豆漿幹蒸。

但今天的豆漿好像有點奇怪。

葉寶溪喝完就發覺有點不舒服，她撐了半節早讀課又去廁所吐了一陣，被餘沛看見和齊暇說了句話，就拉去了校醫室。

喝了熱水，又吃了藥，葉寶溪覺得慢慢好起來的時候才發現餘沛站在她身邊，而她手裏拽著對方的衣角，下意識拉緊：“謝謝你哦。”

原本還在給醫生轉賬的餘沛轉過來看她一眼，趁校醫看不見悄悄在桌子底下牽住她的手：“你沒事了嗎？”

“我沒事了。”

葉寶溪牽著餘沛的手，忽然想起來上一次去醫院餘沛也在她身邊。

她們慢慢走回去準備進行期中考試，每一步都踩在地上的落葉裏，葉寶溪拉著餘沛的手，生出一點不合時宜的幻想。

如果現在牽的是渠月的手，會不會很幸福呢？

這樣想著她不自覺地就問了出來，餘沛卻忽然把她的手甩開了，葉寶溪擡頭和餘沛對視，第一次見到餘沛這麽激動的樣子，臉到耳尖都紅了：“葉寶溪，你不覺得你說這種話過分嗎？你在我旁邊只想段渠月怎麽樣嗎？我是段渠月的替身嗎？我對你好是為了讓你代入段渠月嗎？”

一連串的問句也把葉寶溪問懵了，她努力解釋：“我也沒有把你當成替身啊，就是想到提起來一句，我也很喜歡你啊。”

為了把餘沛哄好，她甚至握著對方的手拉到唇邊親了一口：“這樣會開心嗎？我親你的手。”

“餘沛，你不要生氣嘛，你當然很重要，但是我們是好姐妹嘛。”

餘沛覺得自己像被針紮破的氣球，忽然就洩氣了，葉寶溪說的話好像也沒問題，她們一開始葉寶溪就以為她是omega，自以為體貼地努力照顧著她。

這一切是在她是omega的基礎之上，萬一她不是，還能獲得這些關註和喜歡嗎？就算她是alpha，葉寶溪喜歡她也未免會超過段渠月。

餘沛之前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和段渠月頻繁比較，現在有答案隱秘地在冰層下面流動，她卻害怕踩碎那一層薄冰。

因為得不到準確答案，她甚至害怕葉寶溪會離她遠去。

以為餘沛不生氣的葉寶溪重新牽起她的手，她們一起走在路上，心卻在不同的方向，但是殊途同歸。

葉寶溪也希望餘沛能長長久久地留在她身邊，不止是高中遇見的第一個最好的朋友，也是趕上寥星的，和她最契合的人。

餘沛希望葉寶溪長長久久留在身邊，是因為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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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新年快樂嗚嗚，昨天家裏停電了，洗衣機也漏水了，好慘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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