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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囹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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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宛即刻拔/出劍來, 將劍鋒指著仙帝,冷笑道:“好啊,我本想尋你, 沒承想你竟是自己送到了我的面前!”

楚慕也在掌心匯聚了風漩渦,上前兩步, 和戚宛並肩站在一處,眼裏殺意畢露。

仙帝手中長鞭一揮, 地上立刻出現了一道深壑, 他好整以暇地笑了笑,似乎並不把二人放在眼裏:“就憑你們兩個小子, 能做什麽?還能殺了孤不成?”

頃刻間, 周圍的樹叢中閃身出現了成百上千的仙兵, 將戚宛和楚慕團團圍住。

楚慕見勢不好, 立刻用力地拍了阿米一下,疾聲道:“快去找師尊!”

阿米咆哮了一聲,即刻用大爪子拍開周圍的人群,又叼起湧上來的士兵, 向著地面重重一甩, 那些人立刻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眼見阿米已經突破重圍,向著反方向疾馳而去, 仙帝氣急敗壞道:“快追!別讓那個畜生去搬救兵!”

數百名將士又朝著阿米的方向追去,仙帝心下稍安, 將手中的鞭子揚起來, 又朝著戚宛劈砍下來。戚宛向後一跳,鞭子堪堪打在他的腳下, 可是鞭身上冰藍色的光居然順著地面朝戚宛的身上襲來。

戚宛大驚, 趕忙揮劍將那道藍光斬斷, 眼見鞭子又要打來,他使了一個側手翻,飛快地直起身,向著仙帝攻去。

彼時月光正盛,楚慕與戚宛對視一眼,即刻心領神會,用勁風將山林間的樹木紛紛吹倒,月光灑下,戚宛將清輝盡數傾註於劍身上,高高躍起,朝著仙帝劈頭砍去。

星輝劍的絢麗光芒將周遭的一切盡數照亮,戚宛高舉著劍,厲聲喊道:“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可是在劍鋒就要刺破仙帝的喉嚨之時,對方那張精明的臉上忽然揚起一抹得意的笑,他反手揮出一張由靈力織成的大網,向著戚宛扔去。

數以萬計的士兵又湧上前來,將楚慕團團包圍,他餘光瞥見戚宛就要被抓住,拼盡全力朝著戚宛的方向突圍,卻還是趕不及了。

可就在這時,一道白光閃過,仙帝被猛得擊中,向後重重地摔去。

“住手!”

這道聲音如同洪鐘,震耳欲聾,直接傳達到了在場所有人的神識中,震得他們不得不扔了武器,向著聲源望去。有些修為低的不堪其擾,甚至跪在了地上。

戚宛趕忙收了勢,向後一躍,將劍猛得插/在了地上,這才堪堪穩住了身形。

他擡眼望向來者,驚喜地喚道:“師尊!”

承恩君自空中緩緩地落下,望著眾人,竟是不怒自威。他身後還跟著洛玄,對方見戚宛和楚慕受了傷,趕忙想要上前攙扶,卻被承恩君擡手制止了。

仙帝有些狼狽地爬起身來,望著承恩君怒道:“師弟,你如此這般,是要忤逆孤麽?”

承恩君正欲開口,望見仙帝手中的冰藍色長鞭,不由得大驚失色。

因為對方手中的鞭子,竟是一條鎖魂鞭!

戚宛和楚慕的資歷尚淺,自然不可能認出,可是承恩君卻知曉,這條鞭子,並非殺傷力大的尋常靈器,而是專門為捉住有特殊靈根的人所制!

當年,在綺幻族屍/橫遍野的故土上,遍地可見這種鞭子留下的痕跡。綺幻族的人靈根特殊,與鞭子上傾註的靈力相互吸引,一旦被擊中,鞭身會迅速吸附在傷者的身上,將其周身的靈力吸幹,只剩下一句空殼,至死無法掙脫。

仙帝平日裏大都用劍,為何會忽然拿出這條鞭子?

承恩君不動聲色地飛快思索著,隨即為自己的猜測驚懼不已。

難道……難道仙帝已經發現了戚宛的身世?他甚至……甚至發現了戚宛身上那份絕無僅有的神力?可是,怎麽可能?!

饒是承恩君活了上萬年,也在這一刻如同五雷轟頂,冷汗直流。

他分明已經將戚宛的神力封印了,緣何會暴露?

電光火石之間,承恩君深吸一口氣,迅速冷靜了下來,上前兩步,走到戚宛面前,擡起手狠狠地扇了戚宛一耳光,厲聲道:“孽障!不得無禮!”

從小到大,戚宛雖然經常惹事,但是從未被承恩君打過,更遑論被當眾這樣責罰。那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打得戚宛嘴角都淌下血來。他楞楞得站在原處,大腦一片空白,擡手捂住自己紅腫的臉,擡眼望向承恩君,眼裏一片茫然:“師尊……”

楚慕見狀大驚,忙不疊地沖上前來,將戚宛護在身後。洛玄也拽住承恩君的衣袖,急道:“師尊!”兩人正欲為戚宛辯解,卻聽承恩君厲聲呵斥道:“都住口!”

仙帝抱起手臂,挑眉笑道:“師弟,你對你門下的弟子管教無方,如今都要欺淩到孤的頭上來了,你看孤該如何是好?”

承恩君不緊不慢地向仙帝行了一禮,緩聲道:“是在下教導弟子無方,致使他們莽撞無禮,沖撞了陛下,萬望陛下贖罪,念在他們年少不懂事,準許在下將其帶回劍派好生教導。若是陛下想要責罰,在下願意一力承擔。”

戚宛終於從劇烈的耳鳴中回過神來,聽見承恩君的話,眼角緋紅地望著對方,急忙打斷道:“師尊!事實並非如此!是他辱我在先!此仇不報,枉為君子!

承恩君卻是用劍柄重重地敲打戚宛的腿彎,呵道:“跪下!”戚宛還欲開口,承恩君只好給他施了禁言術,又以極快的速度在戚宛的四周畫了一圈禁制,不得任何人接近。將這些做完,承恩君暗自松了一口氣,又向著仙帝行禮道:“今日多有冒犯,萬望陛下恕罪。在下與弟子先行告退了。”

仙帝見狀,用如同禿鷲一般的眼神望向承恩君,沈聲道:“且慢。”他一面說著,一面又在鞭子上註入了靈力,緩慢走上前來。

“師弟,你不會以為這樣就能糊弄孤,全身而退吧?”

承恩君一僵,正欲開口,聽見仙帝又道:“既然你不會教導弟子,也無妨,把他們交給孤管教,最是妥當了。孤可比你會管教,你也好落得幾天清閑。”

仙帝說罷,笑著指了指戚宛:“孤看你的這位弟子最是欠管教,師弟不妨將他放心地交給孤,孤替你好好地約束他。”

承恩君聞言,擡起頭不卑不亢道:“南剎海屬於三界之外,不歸任何一方勢力管轄。就算是上仙界,也無權將我淩淵劍派門下的弟子帶走。”

仙帝聞言一怔,隨即獰笑道:“好,很好。既如此,無需多言,動手吧。”他說著,又揚起長鞭,向戚宛揮來。

承恩君眼疾手快,用劍擋下長鞭,以守為攻,向著仙帝刺去。

楚慕與洛玄對視一眼,楚慕即刻放出噬骨陣,兩人彼此配合,阻擋成千上萬湧上前來的將士。

纏鬥片刻,幾人終究是寡不敵眾,眼見就要敗下陣來。仙帝和承恩君彼此制衡,承恩君雖然處於下風,但是仙帝剛剛閉關結束,還有舊傷在身,也無法輕易得勝。

他無心戀戰,擺脫了承恩君的桎梏,又朝戚宛沖去。眼見仙帝就要沖破承恩君先前設置好的禁制,承恩君迅疾地擡手一揮,打開了一道乾坤門,用靈力將戚宛推了進去。

仙帝終究是晚了一步,他撲上前時,乾坤門堪堪閉合。

仙帝終於失去了耐心,轉頭望著承恩君,氣急敗壞道:“你把他弄到哪去了?”

承恩君沒有應他,只是朝著楚慕和洛玄道:“快走!”

三人立刻禦劍,暫時逃離了南剎海。

……

楚慕跟著承恩君匆匆回了劍派,洛玄則去安排南剎海剩餘的弟子回程。

兩人剛一進朝露殿的殿門,楚慕立即俯身跪拜道:“師尊!子晴師兄固然莽撞,可是他的性格如此,而且那仙帝道貌岸然,屬實該殺!”他遲疑片刻,還是將戚宛在瀚雲大會上的遭遇和承恩君說了。

承恩君聽罷,一顆心沈了又沈。他現下可以確定,戚宛定然是在情急之下,沖破了他早年設下的封印,這才讓仙帝知曉了他的身世和秘密。

楚慕跪在地上,還欲再開口,承恩君卻是一揮衣袖,閉了閉眼道:“罷了,不必再說了。”

楚慕微怔,不解地望向承恩君,老者長嘆一口氣,在座椅上緩緩地坐下來,按著太陽穴道:“他的性子還是太張揚了!我就不該……不該……”

承恩君原以為,他已經一早就將戚宛身上的神力封印,一切便永遠不會被發現。戚宛那孩子性子活潑又愛笑,有時候張揚愛出風頭,那便由著他去,可誰知,最後還是在這上面出了差錯。

承恩君沈默片刻,看著楚慕跪在地上,滿臉焦急,心中越發不是滋味,便朝著他揮了揮手,放緩聲音道:“離衍,你先起來。”

可是楚慕卻只是抿了抿唇,跪在地上,神色異常堅定:“師尊,您究竟將子晴哥關在何處了?您若是不寬恕他,弟子便長跪於此。”

承恩君凝視他片刻,楚慕也擡起頭,直視進他的眼裏。最後承恩君長嘆一聲,似乎下定了決心,道:“子晴的身上有一樣東西,是仙帝找尋了上萬年的寶物。仙帝一旦得到這件寶物,上下兩界,便會走向覆亡。”

楚慕目光劇震,承恩君繼續道:“離衍,你可聽聞過綺幻族,還有其古老的傳說?”

楚慕點了點頭,怔楞道:“……可是,這個種族不是在千年之前便已經消亡了麽?”

承恩君道:“戚宛其實並非下仙界的普通血統。他是下仙界綺幻族長老的獨子,原名戚明月。不知是幸也不幸,綺幻族數萬年間都沒有誕下過擁有逆轉時空的神之子,可是戚宛出生那一晚,漫天星光,他天生便帶有神力,就是神之子。他的父母將他養至五百歲,他的神力越發外顯,當時仙帝正在四處搜尋抓捕綺幻族,他們不得已,便將戚宛托付給了我。”

“我為他封印了神力,改了名字,而綺幻族長老夫婦對外則稱,幼子體弱早夭,世間再無戚明月。而在那之後,他們夫婦便被仙帝殺害了。”

承恩君心中對戚宛的父母一直有愧,在仙帝屠殺綺幻族期間,他為了保全戚宛,不引起仙帝的懷疑,並未施以援手。最後,綺幻族全族覆滅,只留下了戚宛一人。

所以他對戚宛自小就十分縱容,戚宛天資聰穎,愛笑愛鬧,他便沒有多加幹涉,只希望他平安快樂地長大。可是戚宛終究是養成了這種說一不二的張揚性子,招致無窮的禍事。

過了許久,楚慕才啞著嗓子開口:“那,子晴哥身上的寶物,究竟在何處?”

承恩君猶豫片刻,緩緩道:“那件寶物,就是他的靈根。離衍,為師信任你,便將什麽都告知於你。一旦得到了子晴的靈根,便是獲得了能夠逆轉時空,操控時間流淌的無上神力。而仙帝一直苦苦追尋這件秘寶,就是為了能將時間倒轉回數萬年前。那時,上下仙界還是一體,他這麽做,便是想要徹底成為三界之主。”

楚慕聽到此處,眼底已經一片通紅:“那若是要得到這份神力,是否要……要挖靈根?”

承恩君凝重地點了點頭:“若要神力生效,便是要將靈根從宿主身上挖出。”

承恩君話音未落,楚慕已經渾身顫抖起來。古往今來,若是被挖靈根,就算修為再高,也會當場斃命。他的明月哥哥那樣驕傲,又怎麽能痛失修為,怎麽能去承受這般剜心之苦?

承恩君站起身來,緩步走到楚慕身前,將他輕輕拉了起來,望著他的眼睛道:“離衍,子晴平白受了這樣的侮辱,就算仙帝不找他,他也會主動去尋仙帝的。他的性子太過剛強,若是由著他胡來,他定會落入仙帝的圈套的。如果真的等到那時,一切便是萬劫不覆了。”

“我方才那樣做,也是為了保他一命。我已經這般責罰他,仙帝就算準備一戰,也是出師無名。我已經一錯再錯,長老夫婦的獨子,我一定會傾盡全力保護他,不讓他有事的。所以,離衍,此事你不要告知於任何人,幫一幫為師,好麽?”承恩君說到最後,竟是語氣懇求,面露哀慟。

楚慕慌忙行禮道:“弟子明白。弟子一定,一定不會辜負師尊所托。”說到此處,楚慕再次俯身跪拜:“弟子還有一個請求。請師尊讓弟子去見一見子晴師兄吧。”

承恩君背著身,靜默片刻,最後嘆道:“好吧,好吧。你與他最是親近,你便替為師好好勸勸他吧。只是,千萬不要將身世告知於他。他行事沖動,我怕他再生出事端來。我此番行徑,已經是公然像上仙界宣戰了。日後……日後若是有機會,再說與他聽吧。”

“我將他關在了乾雲峰地下兩千層的地牢裏,你拿著我的令牌,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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