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不想兩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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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姑娘。”
一個沙啞的男聲傳入耳中，洛文檸不由停下了腳步。
對面走來一個男子，面容隱藏在房屋的陰暗中，看不清楚，但洛文檸肯定是他喊的自己。
淩武本來走在淩正煜和洛文檸的後面，聽到聲音迅速走上前來，擋在二人前頭。
淩正煜朝淩武搖搖頭，淩武這才退了下去。
男子漸漸走近，面容慢慢顯露。
“周仁禮？”洛文檸看清來人的臉，不由地說道。
“洛姑娘還記得在下，不甚榮幸。”周仁禮淡淡地笑道，臉色通紅，似是喝過酒。
淩正煜緊盯著來人迷離的眼睛，周仁禮？這便是阿檸退婚了的未婚夫。
淩正煜過目不忘，記憶力非凡，只在洛文檸退婚當日，聽說過這個名字，便記住了。
洛文檸冷冷地看著周仁禮，說道：“不用跟我說這些套話，你我已無瓜葛。”
洛文檸說完這兩句話，便要繞過他往前走，周仁禮踉蹌地湊上前說道：“洛姑娘，我還有話說，可否借一步說話？”
“不必，我沒必要聽你說話。”洛文檸扔下這句話，繼續往前走。
“你可還在記恨於我？我知道，是我負了你，可那是我爹娘的主意，我也沒有辦法，況且我也得到報應了，從此都不能再考功名，前程盡毀！今日陪他人來拜魁星，而我只能在一旁看著！”周仁禮激動地喊道。
洛文檸才不管他怎麽說，繼續走，淩正煜看著身邊一點情緒都沒有的少女，不由稱奇，這姑娘是做大事的人。
“洛文檸！都怪你，你為何要當街來我家退婚，若不是你那麽做，若是你悄悄地退了婚，我也不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周仁禮見自己被無視，酒精上頭跟在後面怒吼。
“淩武。”淩正煜抑制怒氣，沈聲叫了一聲。
淩武立馬轉過身，抓著周仁禮的胸口便是兩巴掌上去。
洛文檸停下了腳步，她轉過身，走到被淩武揍得站不住的周仁禮跟前，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地說道：“憑什麽我就該悄悄地如了你們的願，我憑什麽要被你們利用，為什麽這一切你都要怪在別人頭上，而不想想自己的原因？這都是你們周家自找的，活該！”
最後“活該”兩個字洛文檸是咬著牙說完的，不能再跟這種人渣說話了，多說一句都覺得惡心。
淩武在洛文檸說完話，轉身走的時候，將周仁禮一拳打倒在地，看著他掙紮著爬不起來後，轉身跟在了幾人的最後面。
洛文檸深深吸著氣，剛才被周仁禮的話惡心到了，現在她要緩緩。
淩正煜一邊看著洛文檸的臉色，一邊小心問道：“你，跟他熟嗎？”
“不熟。”洛文檸答道，然後看向這個發問的男子，表示疑惑為什麽這麽問。
淩正煜被洛文檸看得有些心虛，忙解釋道：“哦，我看你認得他，以為你們很熟呢。”
“誰跟這種人渣熟，只是訂婚前，我爹娘安排他來我家，讓我相看了一眼，所以認得，後來就沒見過。”洛文檸說道，爹娘疼原身，安排相看過才定的親，原身肯定不知道他家是這樣的渣，所以才沒有異議的。
淩正煜心情突然好起來，洛文檸卻在奇怪地想，這人怎麽在傻笑啊。
“阿檸，別生氣。”淩正煜想了半天安慰的話，卻只說了一句最簡單的。
“嗯，我沒生氣，為這種人生氣太不值得了。”洛文檸說道。
“嗯，我就是這個意思。”淩正煜說道。
洛文檸不想再提這個人，換了個話題說道：“剛剛我們在乞巧的時候，你和淩武在幹嘛呢。”
“呃，我們在院子裏賞月。”淩正煜結巴了一下說道，其實他在院子聽聲音，洛文檸在裏頭說的話，他憑著過人的耳力都聽到了。
“嗯，今晚月色確實很美，這裏的天空很純凈，星星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洛文檸仰頭望天，自從來到這裏，每天都是星光遍布，真美。
“這裏的天空？”淩正煜不愧心思敏銳，馬上捕捉到這一句話。
“我是說，鎮上的天空是這樣，京都好像並沒有這麽多星星。”洛文檸立馬反應過來，補救道。
“是啊，京都人太多了，太吵鬧，不像小鎮這麽安靜，空氣也好。”淩正煜點點頭表示讚同。
淩正煜說完這句話，安靜了下來，看著身邊男子輪廓分明的側臉，洛文檸能理解，說起京都，他肯定會想家，小鎮再好也不是自己家，況且京都還有他牽掛的家人。
四人靜靜地走著，沒多久便到了洛文檸家門口。
“原來你家住這裏。”淩正煜說道。
“是的，今天太晚了，下次請侯爺進屋喝茶。”洛文檸輕施一禮表示感謝。
“好，你們快進去吧，早些休息。”淩正煜點頭說道。
洛文檸和大力推門進去，看著吱呀關上的大門，許久，淩正煜才轉身離開。
洛文檸一進門，便聽到了齊氏的咳嗽聲，她和大力趕忙跑進齊氏的房間，只見她在床上咳得撕心裂肺，已經坐了起來。
自從上次受了風寒，齊氏的身體一直在反覆中，洛文檸過去幫齊氏輕拍後背，舒緩她咳嗽的痛苦。
雖然請了大夫看病，藥也在吃著，但齊氏的咳嗽越來越嚴重，而且還一直有低熱，洛文檸擔心影響到肺部，身體裏肯定有炎癥，但鎮子上的大夫醫療水平有限，一直都治不好。
洛文檸的眉頭越皺越緊，古代因傷寒去世的病例很多，齊氏中風後免疫力差，身體極容易感染病毒，只可惜自己是個美食博主，不是學醫的，只懂一些基本常識，要論救治還得靠大夫本事。
“阿檸姐，娘的身體越來越虛弱了，是不是要換個大夫瞧瞧。”大力看著咳完躺下的齊氏，心疼地說道。
“這鎮上的大夫都瞧遍了，沒一個能治好的。”洛文檸嘆氣道。
“那咱們去京都吧，那裏肯定有好大夫的。”大力說道。
洛文檸心中一動，對，去京都試試，從開小飯館到現在，也攢下不少銀子了，若是能去京都，大概率可以把齊氏的風寒看好，也說不定可以把齊氏的中風徹底治好了，而且可以一邊給齊氏治病，一邊還可以開個飯館掙錢。
送崔秀兒的時候，就發現京都的人真的非常多，客流量比小鎮子好了不止百倍，若是能在京都開飯館，那掙得就更多了。
看著齊氏憔悴虛弱的臉，洛文檸暗自打定了主意。
第二天一大早，淩正煜就來到了小飯館，見了洛文檸便開口說道：“昨天晚上聽到伯母的咳嗽非常厲害，不像普通病癥，可有看過大夫？”
洛文檸詫異，他在外面能聽見齊氏的咳嗽？不過他確實沒說錯，便如實答道：“小鎮的大夫都請遍了，還是老樣子，沒有起色。”
“京都的陳禦醫擅治寒癥，我正好與他熟識，可以推薦你們去找他。”淩正煜說道。
洛文檸猛然擡頭，居然想到一起了，他也建議去京都？
“侯爺說的正是我所想的，是打算去京都給娘治寒癥，並且還想看看能不能治好娘的中風癱癥，所以去的時間會比較久，想一邊看病一邊在京都開飯館。”洛文檸把打算說了出來，面對眼前的人，她無法隱瞞任何事情。
淩正煜聞言楞了一下，阿檸這是要離開臨濟鎮了嗎？自己什麽時候能回京都也不知道，心中頓時湧起一陣不舍。
洛文檸看著淩正煜失落的臉色，不由地也難過了一下，怎麽回事，搞得跟離別似的，不就是去京都嗎，他不也是京都人嗎！雖然現在回不去，但總還是會回去的。
“京都的鋪子，還有住的房子，需要我幫忙嗎？”淩正煜調整了情緒，開口問道。
“不不，多謝侯爺，侯爺若能推薦禦醫給我娘看病，阿檸已經感激不盡了，至於開飯館的鋪子，先不著急，等我娘的寒癥看好了穩定了再看情況，住的房子，我可以自己找的。”洛文檸說道。
淩正煜點點頭，說道：“那好，我給你留一封信，若是你在京都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可以拿著信去靖遠侯府找我母親。”
洛文檸心中一暖，柔聲說道：“多謝侯爺。”
“至於你娘的中風癱癥，你可以請陳禦醫看看，若是他不能治，可以請他推薦別的大夫，我會在給他的信中寫清楚，你不必擔心。”淩正煜說道。
“侯爺思慮周詳，阿檸感激不盡，待我娘身體恢覆，定當感謝。”洛文檸見淩正煜安排細致周到，感激地說道。
“無妨，你我之間不必多禮。”淩正煜說道。
“那侯爺欠我的那個心願，如此就算了了吧。”洛文檸想了想說道。
淩正煜眼色一暗，不想兩清怎麽辦！他半晌才說道：“不能算，這是我自己提出來的，除非姑娘親口提出心願，否則都不算了，淩某依然欠姑娘一個心願。”
洛文檸聞言大奇，居然還有這般的不願清賬的，也罷，反正是他想欠的，自己也不能硬讓他還，他開心就好。
見洛文檸沒有硬要求兩清，淩正煜心情又好了起來，帶著淩武高高興興地回了沈府，他要去寫信了。
蔣嫂子聽見洛文檸和淩正煜的對話，她停下手中的活，仔細詢問：“阿檸，你娘病情又加重了嗎？”
“嗯，蔣嫂子，本來想等下午忙好了，在跟你說的，現在你也聽到了，我大致就是那麽打算的。”洛文檸答道。
“那你去了京都，就留下我和大力在小飯館，可怎麽辦啊？”蔣嫂子著急起來。
“蔣嫂子，是你一個人留在小飯館，我是要跟阿檸姐走的，她去哪我就去哪。”大力開口說道。
洛文檸看了看大力，她也想帶著大力走，京都又大又陌生，有個大力在身邊，至少有個幫手，鎮子的小飯館只留蔣嫂子一人足矣，可以讓薛貴哥一起來，然後再招個小工就差不多了。
蔣嫂子見洛文檸沒有反對，更加著急了：“阿檸，大力，你們都走了，我一個人怎麽辦？”
“蔣嫂子，不要著急，聽我說，薛貴哥的手現在已經恢覆了，他端端盤子收拾桌子收收賬是沒問題的，然後再找個小工幫著洗配切幹點重活，小飯館就可以照常運營了。”洛文檸握住蔣嫂子的手，細聲安慰道。
聽到讓薛貴一起來，蔣嫂子的心安定了不少，說道：“哦對，薛貴可以來幫忙了，他老是在家呆著也不好。但就算是人手解決了，做菜怎麽辦？你的手藝我肯定是比不了的，若是我來做菜的話，我怕大家都不來吃了，沒有生意了怎麽辦啊。”
嗯，這倒是個問題，洛文檸想了想說道：“這也好解決，我教你做串串香，以後咱們小飯館就主營串串香，其他的暫時就不做了，除非是你覺得有把握的菜可以拿出來賣，若是沒有的話，那就只賣串串香，這也算是個特色。”
“串串香？啥是串串香？”蔣嫂子和大力同時問道。
“串串香就是將食材用竹簽串起來，煮過之後，加入秘制的湯料後便可以端上桌了，像現在這般熱的夏天，就可以先把湯料做好冷卻，這叫冷鍋串串，若是冬天，可以將湯料做好後放在竈上加熱保溫，便是熱氣騰騰的串串。”洛文檸解釋道。
“喔，這個串串香就是需要掌握秘制的湯料怎麽調，就可以做了對嗎？”蔣嫂子一下子就抓住了重點。
“對咯，我會把湯料怎麽調配炒制教給你，其他的就沒什麽問題了，而且萬物皆可串，什麽都可以煮，所以可以弄個單子，讓客人自選，喜歡什麽吃什麽，這樣的話大概率會生意很好。”洛文檸繼續說道，越想越覺得這個法子可行，讓客人點自己喜歡的食材，再加上秘制湯底，味道肯定不錯的。
蔣嫂子被洛文檸的話激勵地有了信心，要跟阿檸炒出一樣口味的菜比較難，但若是知道調配料了熬湯還是可以操作的，嚴格按照調料去放，味道差不了多少，況且客人都沒吃過阿檸煮的，第一次吃就是自己煮的，也不會多做比較。
“好，我試試！”蔣嫂子信心百倍，她這些天被洛文檸所感染，漸漸推翻了以前的想法，覺得女人也可以撐起一片天來。
“好！蔣嫂子你也可以將洛氏小飯館名字改了，改成你跟薛貴哥喜歡的名字，這家小店以後大概率會交給你們打理了。”洛文檸說道。
“不，不改，這是你的店，我和薛貴幫著打理而已，這串串香的方子也是你的，這店是你的一番心血，你就是這個店的主人，洛氏小飯館這個名字很好聽！我和薛貴拿工錢就行。”蔣嫂子說道。
洛文檸聽了蔣嫂子的話，心裏暖暖的，她開口說道：“蔣嫂子，你和薛貴不用拿工錢，從今以後你們也是這個店的老板了，不拿工錢，我們合夥一起，利潤對半分。”
蔣嫂子一聽，剛想推辭，洛文檸又開口了：“蔣嫂子，這事就這樣定了，你就當這個小飯館是自己的，跟我薛貴哥好好做哦，這樣我在京都也能安心。”
“行！阿檸，我聽你的。”蔣嫂子感受到了洛文檸的信任，便不再推辭，應承下來。
洛文檸是個行動派，當天下午招工啟事就貼了出去，剛貼出去沒多一會，小飯館就進來一個人，確切的說是一個大孩子。
“姐姐，你們這裏是招工嗎？”一個還在變聲期的男孩聲音傳入耳中。
正在算賬的洛文檸擡起頭，只見一個有些面熟的男孩正期待著看著自己。
洛文檸脫口而出：“是你啊。”
男孩疑惑地看著洛文檸，洛文檸說道：“年前賣給我小魚小蝦的是你吧？”
“喔，姐姐，是你啊，是我是我。”男孩咧開嘴笑起來，一對虎牙露了出來。
洛文檸打量著面前的男孩，才半年時間，男孩的身高已經躥到比自己還要高半個頭了，聲音也開始變聲，不再是那個童聲了。
“你母親的病好些了嗎？”洛文檸問道。
男孩臉色瞬間悲傷起來，說道：“我娘過世了。”
“啊？”洛文檸沒想到是這個答案，有些難受，兩個這麽小的孩子就沒了娘，她開口問道：“你爹呢，還有你妹妹呢？”
“我爹死了。”男孩冷冷地說道，不過說起妹妹，他又柔和起來：“我出來找活幹掙錢，妹妹在家做家務做飯。”
“你妹妹在家做飯？這麽小的孩子。”洛文檸腦海中回憶起那個小女孩，才七八歲的樣子。
“嗯，我妹妹很能幹的，她雖然年紀小，但什麽都會做。”男孩眼中很自豪地說道。
洛文檸卻不由心酸，她緩了緩情緒，開口問道：“你要來找工嗎？”
“嗯，姐姐，我也什麽都會做，而且力氣很大。”男孩將瘦弱的胸膛挺起來說道。
“你多大年紀了？”洛文檸問道。
“過完年就十五了，我已經是個大人了，姐姐，我很需要掙錢，您就把我招了吧，可以試用幾天，如果覺得我不行，我馬上就走，不要工錢。”男孩說道。
“你叫什麽名字？還有你妹妹。”洛文檸問道。
“我叫阿鵬，大鵬展翅的鵬，我妹妹叫阿鶯，鶯歌燕舞的鶯。”男孩答道。
“你識字？”洛文檸聽到阿鵬的話，忙問道。
阿鵬點點頭，說道：“我娘教我們認過字。”
洛文檸點點頭，這年頭會識字的女子不多啊，他們的娘不知道是哪家的閨女，可憐可惜了。
“姐姐，我可以在這裏幹活嗎？”阿鵬眼神中充滿期待。
“行，可以。”洛文檸重重點頭，雖然阿鵬年紀有些小，但身量已經很像大人了，小飯館的活他肯定都能做。
“謝謝姐姐。”阿鵬一笑，兩顆虎牙又露了出來。
“你家住哪裏？過來要多久？”洛文檸又問道，小飯館開店早，不知道他住的遠不遠。
“就住在城北外的吳家村旁邊，過來要大半個時辰。”阿鵬說道。
“喔，你是城北吳家村人。”洛文檸說道。
“不，我們不是吳家村人，我們被吳家村的人趕出來了，我娘帶著我們就在那邊附近搭了個草棚住著。”阿鵬說著話的時候帶著一股恨意。
“什麽？被吳家村的人趕出來？”洛文檸沒想到是這樣的情況。
“嗯，他們說我娘是喪門星，克死了男人，還克死了公婆，就把我們趕出來了，不讓我們在吳家村住了。”阿鵬咬著牙說道，娘的病就是被他們給氣出來的。
洛文檸看著阿鵬還稚嫩的臉龐，有些心疼，她不由地說道：“阿鵬，你來這裏做工的話，每天要往返，太累太費時間了，你回去把妹妹帶過來，住到我家裏去，就是你上次幫我送小魚蝦去過的地方。”
“啊？”阿鵬沒料到洛文檸會說這樣的話，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洛文檸又把話說了一遍，阿鵬忙擺著雙手說道：“不用不用，姐姐，我可以每天跑的，我不怕累。”
“聽姐姐的話，也算是幫姐姐一個忙，因為姐姐過兩天便要出遠門去京都了，家裏的房子也需要有人看著，你正好跟妹妹住過來，幫我看房子。”洛文檸態度堅決地說道。
阿鵬聽了洛文檸這番話，這才點點頭說道：“好，姐姐，我們幫您看房子。”
洛文檸叫來蔣嫂子和大力，將情況說了一遍，兩人自然是沒什麽意見，洛文檸叫阿鵬明天來做工的時候，就把妹妹一起帶過來，家裏還有一間雜物間，今天晚上收拾一下，明天就可以住了。
阿鵬和阿鶯若是住在三裏巷，那與蔣嫂子和薛貴哥也有個照應，平時要做點事情喊一聲就行，而且自己家房子也確實需要人住著，不然長期不住人，房子都不成樣了，她又不舍得租出去，說不定啥時候要回來呢。
阿鵬當天下午就留下來做工了，這孩子非常勤快，手腳停不下來，而且眼力見也好，都不用喊他要幹啥，直接就過去做了，蔣嫂子對他也很滿意。
洛文檸見蔣嫂子滿意就放了心，畢竟以後是蔣嫂子管這個店了，人一定要她用的稱手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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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沙啞的男聲傳入耳中，洛文檸不由停下了腳步。
對面走來一個男子，面容隱藏在房屋的陰暗中，看不清楚，但洛文檸肯定是他喊的自己。
淩武本來走在淩正煜和洛文檸的後面，聽到聲音迅速走上前來，擋在二人前頭。
淩正煜朝淩武搖搖頭，淩武這才退了下去。
男子漸漸走近，面容慢慢顯露。
“周仁禮？”洛文檸看清來人的臉，不由地說道。
“洛姑娘還記得在下，不甚榮幸。”周仁禮淡淡地笑道，臉色通紅，似是喝過酒。
淩正煜緊盯著來人迷離的眼睛，周仁禮？這便是阿檸退婚了的未婚夫。
淩正煜過目不忘，記憶力非凡，只在洛文檸退婚當日，聽說過這個名字，便記住了。
洛文檸冷冷地看著周仁禮，說道：“不用跟我說這些套話，你我已無瓜葛。”
洛文檸說完這兩句話，便要繞過他往前走，周仁禮踉蹌地湊上前說道：“洛姑娘，我還有話說，可否借一步說話？”
“不必，我沒必要聽你說話。”洛文檸扔下這句話，繼續往前走。
“你可還在記恨於我？我知道，是我負了你，可那是我爹娘的主意，我也沒有辦法，況且我也得到報應了，從此都不能再考功名，前程盡毀！今日陪他人來拜魁星，而我只能在一旁看著！”周仁禮激動地喊道。
洛文檸才不管他怎麽說，繼續走，淩正煜看著身邊一點情緒都沒有的少女，不由稱奇，這姑娘是做大事的人。
“洛文檸！都怪你，你為何要當街來我家退婚，若不是你那麽做，若是你悄悄地退了婚，我也不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周仁禮見自己被無視，酒精上頭跟在後面怒吼。
“淩武。”淩正煜抑制怒氣，沈聲叫了一聲。
淩武立馬轉過身，抓著周仁禮的胸口便是兩巴掌上去。
洛文檸停下了腳步，她轉過身，走到被淩武揍得站不住的周仁禮跟前，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地說道：“憑什麽我就該悄悄地如了你們的願，我憑什麽要被你們利用，為什麽這一切你都要怪在別人頭上，而不想想自己的原因？這都是你們周家自找的，活該！”
最後“活該”兩個字洛文檸是咬著牙說完的，不能再跟這種人渣說話了，多說一句都覺得惡心。
淩武在洛文檸說完話，轉身走的時候，將周仁禮一拳打倒在地，看著他掙紮著爬不起來後，轉身跟在了幾人的最後面。
洛文檸深深吸著氣，剛才被周仁禮的話惡心到了，現在她要緩緩。
淩正煜一邊看著洛文檸的臉色，一邊小心問道：“你，跟他熟嗎？”
“不熟。”洛文檸答道，然後看向這個發問的男子，表示疑惑為什麽這麽問。
淩正煜被洛文檸看得有些心虛，忙解釋道：“哦，我看你認得他，以為你們很熟呢。”
“誰跟這種人渣熟，只是訂婚前，我爹娘安排他來我家，讓我相看了一眼，所以認得，後來就沒見過。”洛文檸說道，爹娘疼原身，安排相看過才定的親，原身肯定不知道他家是這樣的渣，所以才沒有異議的。
淩正煜心情突然好起來，洛文檸卻在奇怪地想，這人怎麽在傻笑啊。
“阿檸，別生氣。”淩正煜想了半天安慰的話，卻只說了一句最簡單的。
“嗯，我沒生氣，為這種人生氣太不值得了。”洛文檸說道。
“嗯，我就是這個意思。”淩正煜說道。
洛文檸不想再提這個人，換了個話題說道：“剛剛我們在乞巧的時候，你和淩武在幹嘛呢。”
“呃，我們在院子裏賞月。”淩正煜結巴了一下說道，其實他在院子聽聲音，洛文檸在裏頭說的話，他憑著過人的耳力都聽到了。
“嗯，今晚月色確實很美，這裏的天空很純凈，星星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洛文檸仰頭望天，自從來到這裏，每天都是星光遍布，真美。
“這裏的天空？”淩正煜不愧心思敏銳，馬上捕捉到這一句話。
“我是說，鎮上的天空是這樣，京都好像並沒有這麽多星星。”洛文檸立馬反應過來，補救道。
“是啊，京都人太多了，太吵鬧，不像小鎮這麽安靜，空氣也好。”淩正煜點點頭表示讚同。
淩正煜說完這句話，安靜了下來，看著身邊男子輪廓分明的側臉，洛文檸能理解，說起京都，他肯定會想家，小鎮再好也不是自己家，況且京都還有他牽掛的家人。
四人靜靜地走著，沒多久便到了洛文檸家門口。
“原來你家住這裏。”淩正煜說道。
“是的，今天太晚了，下次請侯爺進屋喝茶。”洛文檸輕施一禮表示感謝。
“好，你們快進去吧，早些休息。”淩正煜點頭說道。
洛文檸和大力推門進去，看著吱呀關上的大門，許久，淩正煜才轉身離開。
洛文檸一進門，便聽到了齊氏的咳嗽聲，她和大力趕忙跑進齊氏的房間，只見她在床上咳得撕心裂肺，已經坐了起來。
自從上次受了風寒，齊氏的身體一直在反覆中，洛文檸過去幫齊氏輕拍後背，舒緩她咳嗽的痛苦。
雖然請了大夫看病，藥也在吃著，但齊氏的咳嗽越來越嚴重，而且還一直有低熱，洛文檸擔心影響到肺部，身體裏肯定有炎癥，但鎮子上的大夫醫療水平有限，一直都治不好。
洛文檸的眉頭越皺越緊，古代因傷寒去世的病例很多，齊氏中風後免疫力差，身體極容易感染病毒，只可惜自己是個美食博主，不是學醫的，只懂一些基本常識，要論救治還得靠大夫本事。
“阿檸姐，娘的身體越來越虛弱了，是不是要換個大夫瞧瞧。”大力看著咳完躺下的齊氏，心疼地說道。
“這鎮上的大夫都瞧遍了，沒一個能治好的。”洛文檸嘆氣道。
“那咱們去京都吧，那裏肯定有好大夫的。”大力說道。
洛文檸心中一動，對，去京都試試，從開小飯館到現在，也攢下不少銀子了，若是能去京都，大概率可以把齊氏的風寒看好，也說不定可以把齊氏的中風徹底治好了，而且可以一邊給齊氏治病，一邊還可以開個飯館掙錢。
送崔秀兒的時候，就發現京都的人真的非常多，客流量比小鎮子好了不止百倍，若是能在京都開飯館，那掙得就更多了。
看著齊氏憔悴虛弱的臉，洛文檸暗自打定了主意。
第二天一大早，淩正煜就來到了小飯館，見了洛文檸便開口說道：“昨天晚上聽到伯母的咳嗽非常厲害，不像普通病癥，可有看過大夫？”
洛文檸詫異，他在外面能聽見齊氏的咳嗽？不過他確實沒說錯，便如實答道：“小鎮的大夫都請遍了，還是老樣子，沒有起色。”
“京都的陳禦醫擅治寒癥，我正好與他熟識，可以推薦你們去找他。”淩正煜說道。
洛文檸猛然擡頭，居然想到一起了，他也建議去京都？
“侯爺說的正是我所想的，是打算去京都給娘治寒癥，並且還想看看能不能治好娘的中風癱癥，所以去的時間會比較久，想一邊看病一邊在京都開飯館。”洛文檸把打算說了出來，面對眼前的人，她無法隱瞞任何事情。
淩正煜聞言楞了一下，阿檸這是要離開臨濟鎮了嗎？自己什麽時候能回京都也不知道，心中頓時湧起一陣不舍。
洛文檸看著淩正煜失落的臉色，不由地也難過了一下，怎麽回事，搞得跟離別似的，不就是去京都嗎，他不也是京都人嗎！雖然現在回不去，但總還是會回去的。
“京都的鋪子，還有住的房子，需要我幫忙嗎？”淩正煜調整了情緒，開口問道。
“不不，多謝侯爺，侯爺若能推薦禦醫給我娘看病，阿檸已經感激不盡了，至於開飯館的鋪子，先不著急，等我娘的寒癥看好了穩定了再看情況，住的房子，我可以自己找的。”洛文檸說道。
淩正煜點點頭，說道：“那好，我給你留一封信，若是你在京都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可以拿著信去靖遠侯府找我母親。”
洛文檸心中一暖，柔聲說道：“多謝侯爺。”
“至於你娘的中風癱癥，你可以請陳禦醫看看，若是他不能治，可以請他推薦別的大夫，我會在給他的信中寫清楚，你不必擔心。”淩正煜說道。
“侯爺思慮周詳，阿檸感激不盡，待我娘身體恢覆，定當感謝。”洛文檸見淩正煜安排細致周到，感激地說道。
“無妨，你我之間不必多禮。”淩正煜說道。
“那侯爺欠我的那個心願，如此就算了了吧。”洛文檸想了想說道。
淩正煜眼色一暗，不想兩清怎麽辦！他半晌才說道：“不能算，這是我自己提出來的，除非姑娘親口提出心願，否則都不算了，淩某依然欠姑娘一個心願。”
洛文檸聞言大奇，居然還有這般的不願清賬的，也罷，反正是他想欠的，自己也不能硬讓他還，他開心就好。
見洛文檸沒有硬要求兩清，淩正煜心情又好了起來，帶著淩武高高興興地回了沈府，他要去寫信了。
蔣嫂子聽見洛文檸和淩正煜的對話，她停下手中的活，仔細詢問：“阿檸，你娘病情又加重了嗎？”
“嗯，蔣嫂子，本來想等下午忙好了，在跟你說的，現在你也聽到了，我大致就是那麽打算的。”洛文檸答道。
“那你去了京都，就留下我和大力在小飯館，可怎麽辦啊？”蔣嫂子著急起來。
“蔣嫂子，是你一個人留在小飯館，我是要跟阿檸姐走的，她去哪我就去哪。”大力開口說道。
洛文檸看了看大力，她也想帶著大力走，京都又大又陌生，有個大力在身邊，至少有個幫手，鎮子的小飯館只留蔣嫂子一人足矣，可以讓薛貴哥一起來，然後再招個小工就差不多了。
蔣嫂子見洛文檸沒有反對，更加著急了：“阿檸，大力，你們都走了，我一個人怎麽辦？”
“蔣嫂子，不要著急，聽我說，薛貴哥的手現在已經恢覆了，他端端盤子收拾桌子收收賬是沒問題的，然後再找個小工幫著洗配切幹點重活，小飯館就可以照常運營了。”洛文檸握住蔣嫂子的手，細聲安慰道。
聽到讓薛貴一起來，蔣嫂子的心安定了不少，說道：“哦對，薛貴可以來幫忙了，他老是在家呆著也不好。但就算是人手解決了，做菜怎麽辦？你的手藝我肯定是比不了的，若是我來做菜的話，我怕大家都不來吃了，沒有生意了怎麽辦啊。”
嗯，這倒是個問題，洛文檸想了想說道：“這也好解決，我教你做串串香，以後咱們小飯館就主營串串香，其他的暫時就不做了，除非是你覺得有把握的菜可以拿出來賣，若是沒有的話，那就只賣串串香，這也算是個特色。”
“串串香？啥是串串香？”蔣嫂子和大力同時問道。
“串串香就是將食材用竹簽串起來，煮過之後，加入秘制的湯料後便可以端上桌了，像現在這般熱的夏天，就可以先把湯料做好冷卻，這叫冷鍋串串，若是冬天，可以將湯料做好後放在竈上加熱保溫，便是熱氣騰騰的串串。”洛文檸解釋道。
“喔，這個串串香就是需要掌握秘制的湯料怎麽調，就可以做了對嗎？”蔣嫂子一下子就抓住了重點。
“對咯，我會把湯料怎麽調配炒制教給你，其他的就沒什麽問題了，而且萬物皆可串，什麽都可以煮，所以可以弄個單子，讓客人自選，喜歡什麽吃什麽，這樣的話大概率會生意很好。”洛文檸繼續說道，越想越覺得這個法子可行，讓客人點自己喜歡的食材，再加上秘制湯底，味道肯定不錯的。
蔣嫂子被洛文檸的話激勵地有了信心，要跟阿檸炒出一樣口味的菜比較難，但若是知道調配料了熬湯還是可以操作的，嚴格按照調料去放，味道差不了多少，況且客人都沒吃過阿檸煮的，第一次吃就是自己煮的，也不會多做比較。
“好，我試試！”蔣嫂子信心百倍，她這些天被洛文檸所感染，漸漸推翻了以前的想法，覺得女人也可以撐起一片天來。
“好！蔣嫂子你也可以將洛氏小飯館名字改了，改成你跟薛貴哥喜歡的名字，這家小店以後大概率會交給你們打理了。”洛文檸說道。
“不，不改，這是你的店，我和薛貴幫著打理而已，這串串香的方子也是你的，這店是你的一番心血，你就是這個店的主人，洛氏小飯館這個名字很好聽！我和薛貴拿工錢就行。”蔣嫂子說道。
洛文檸聽了蔣嫂子的話，心裏暖暖的，她開口說道：“蔣嫂子，你和薛貴不用拿工錢，從今以後你們也是這個店的老板了，不拿工錢，我們合夥一起，利潤對半分。”
蔣嫂子一聽，剛想推辭，洛文檸又開口了：“蔣嫂子，這事就這樣定了，你就當這個小飯館是自己的，跟我薛貴哥好好做哦，這樣我在京都也能安心。”
“行！阿檸，我聽你的。”蔣嫂子感受到了洛文檸的信任，便不再推辭，應承下來。
洛文檸是個行動派，當天下午招工啟事就貼了出去，剛貼出去沒多一會，小飯館就進來一個人，確切的說是一個大孩子。
“姐姐，你們這裏是招工嗎？”一個還在變聲期的男孩聲音傳入耳中。
正在算賬的洛文檸擡起頭，只見一個有些面熟的男孩正期待著看著自己。
洛文檸脫口而出：“是你啊。”
男孩疑惑地看著洛文檸，洛文檸說道：“年前賣給我小魚小蝦的是你吧？”
“喔，姐姐，是你啊，是我是我。”男孩咧開嘴笑起來，一對虎牙露了出來。
洛文檸打量著面前的男孩，才半年時間，男孩的身高已經躥到比自己還要高半個頭了，聲音也開始變聲，不再是那個童聲了。
“你母親的病好些了嗎？”洛文檸問道。
男孩臉色瞬間悲傷起來，說道：“我娘過世了。”
“啊？”洛文檸沒想到是這個答案，有些難受，兩個這麽小的孩子就沒了娘，她開口問道：“你爹呢，還有你妹妹呢？”
“我爹死了。”男孩冷冷地說道，不過說起妹妹，他又柔和起來：“我出來找活幹掙錢，妹妹在家做家務做飯。”
“你妹妹在家做飯？這麽小的孩子。”洛文檸腦海中回憶起那個小女孩，才七八歲的樣子。
“嗯，我妹妹很能幹的，她雖然年紀小，但什麽都會做。”男孩眼中很自豪地說道。
洛文檸卻不由心酸，她緩了緩情緒，開口問道：“你要來找工嗎？”
“嗯，姐姐，我也什麽都會做，而且力氣很大。”男孩將瘦弱的胸膛挺起來說道。
“你多大年紀了？”洛文檸問道。
“過完年就十五了，我已經是個大人了，姐姐，我很需要掙錢，您就把我招了吧，可以試用幾天，如果覺得我不行，我馬上就走，不要工錢。”男孩說道。
“你叫什麽名字？還有你妹妹。”洛文檸問道。
“我叫阿鵬，大鵬展翅的鵬，我妹妹叫阿鶯，鶯歌燕舞的鶯。”男孩答道。
“你識字？”洛文檸聽到阿鵬的話，忙問道。
阿鵬點點頭，說道：“我娘教我們認過字。”
洛文檸點點頭，這年頭會識字的女子不多啊，他們的娘不知道是哪家的閨女，可憐可惜了。
“姐姐，我可以在這裏幹活嗎？”阿鵬眼神中充滿期待。
“行，可以。”洛文檸重重點頭，雖然阿鵬年紀有些小，但身量已經很像大人了，小飯館的活他肯定都能做。
“謝謝姐姐。”阿鵬一笑，兩顆虎牙又露了出來。
“你家住哪裏？過來要多久？”洛文檸又問道，小飯館開店早，不知道他住的遠不遠。
“就住在城北外的吳家村旁邊，過來要大半個時辰。”阿鵬說道。
“喔，你是城北吳家村人。”洛文檸說道。
“不，我們不是吳家村人，我們被吳家村的人趕出來了，我娘帶著我們就在那邊附近搭了個草棚住著。”阿鵬說著話的時候帶著一股恨意。
“什麽？被吳家村的人趕出來？”洛文檸沒想到是這樣的情況。
“嗯，他們說我娘是喪門星，克死了男人，還克死了公婆，就把我們趕出來了，不讓我們在吳家村住了。”阿鵬咬著牙說道，娘的病就是被他們給氣出來的。
洛文檸看著阿鵬還稚嫩的臉龐，有些心疼，她不由地說道：“阿鵬，你來這裏做工的話，每天要往返，太累太費時間了，你回去把妹妹帶過來，住到我家裏去，就是你上次幫我送小魚蝦去過的地方。”
“啊？”阿鵬沒料到洛文檸會說這樣的話，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洛文檸又把話說了一遍，阿鵬忙擺著雙手說道：“不用不用，姐姐，我可以每天跑的，我不怕累。”
“聽姐姐的話，也算是幫姐姐一個忙，因為姐姐過兩天便要出遠門去京都了，家裏的房子也需要有人看著，你正好跟妹妹住過來，幫我看房子。”洛文檸態度堅決地說道。
阿鵬聽了洛文檸這番話，這才點點頭說道：“好，姐姐，我們幫您看房子。”
洛文檸叫來蔣嫂子和大力，將情況說了一遍，兩人自然是沒什麽意見，洛文檸叫阿鵬明天來做工的時候，就把妹妹一起帶過來，家裏還有一間雜物間，今天晚上收拾一下，明天就可以住了。
阿鵬和阿鶯若是住在三裏巷，那與蔣嫂子和薛貴哥也有個照應，平時要做點事情喊一聲就行，而且自己家房子也確實需要人住著，不然長期不住人，房子都不成樣了，她又不舍得租出去，說不定啥時候要回來呢。
阿鵬當天下午就留下來做工了，這孩子非常勤快，手腳停不下來，而且眼力見也好，都不用喊他要幹啥，直接就過去做了，蔣嫂子對他也很滿意。
洛文檸見蔣嫂子滿意就放了心，畢竟以後是蔣嫂子管這個店了，人一定要她用的稱手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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