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爆炒野兔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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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剛擦黑，沈錦書便到淩正煜的院子喊他去了。
“咦，煜哥哥，你穿新衣啦？過年都沒見你穿，怎麽今天穿起來了？”沈錦書瞪著一雙大眼睛問道。
沈錦書記得娘給煜哥哥過年做了新衣的，但沒見他穿過，沒想到今天倒是穿起來了。
“少主說外面冷，新衣暖和些，所以就穿了。”淩武在一旁說道。
“就你多嘴。”淩正煜淡淡地看了淩武一眼說道。
“對對對，外面冷，新衣肯定要暖和許多，是該穿上，多好看哪。”沈錦書圍著淩正煜轉著圈圈說道。
沈大夫人給淩正煜做的是裘領青衣外加孔雀毛氅衣，淩正煜的衣裳多為玄色，突然穿上這一身，讓人感覺眼前一亮，映襯得他更加俊美。
“是要出發了嗎？”淩正煜拉住還在轉圈的沈錦書問道。
“嗯，走吧，大家都在門口了呢，一起出發。”沈錦書答道。
淩正煜邁開大長腿就往外走，沈錦書趕緊小跑跟上。
沈府門口，已經有一大群人在等著了，基本上沈錦書這一輩的都出來了，除了大嫂子要照看兩個孩子出不來。
各自帶了丫頭小廝，浩浩蕩蕩一行將近二十人。
淩正煜在人群中搜索了一圈，不由地皺眉，怎麽沒見到阿檸呢，又不好去問沈錦書，也不能轉身回去，只能跟在嘰嘰喳喳鬧個不停的沈錦書後面，慢慢地走著。
“五小姐，阿檸姑娘呢？”淩武在一旁問道，他剛剛在後廂房明明聽到阿檸也會來的呀，他對阿檸印象特別好，每次做了好吃的，都不忘給他留一份，哼，比少主好多了。
淩正煜看了淩武一眼，從來沒覺得淩武這麽可愛過，但淩武卻嚇得捂了嘴，以為少主又在責怪他多嘴。
沈錦書回頭答道：“阿檸晚點去，她要先回家照顧好家裏的娘和弟弟，才能出來。”
淩武點點頭，不敢再出聲，而淩正煜則心情大好起來，走起來的步子也大了些。
沈府就在臨濟鎮的中心位置，所以走過去也不過幾步路，很快他們便到了鎮子中心的位置，市集已經布置成燈會模樣了，各種賣元宵燈的小攤，還有猜燈謎字謎的小攤，還有捏生肖的小攤，以及各種小玩意小東西的攤子，果然顯得特別熱鬧。
沈府的人太多了，大家便分散開來，淩正煜跟沈錦書一起，其他少爺們少夫人們，也都兩兩成隊，免得擠在一起，妨礙了別人逛街，自己也不方便。
淩正煜跟在沈錦書的後頭，看著這丫頭精力旺盛地逛各種攤子，無奈地搖頭，他對這些攤子沒什麽興趣，眼睛只是不時地看著四周，看看那個熟悉的身影有沒有過來。
因為答應了沈錦書晚上要逛燈會，洛文檸做完炸鮮奶便回了家，給齊氏和元安做好了飯，一起吃過元宵節團圓飯，然後再坐著跟他們聊聊天，主要還是把沈府的事情給齊氏嘮嘮。
齊氏最近兩天，能說簡單的話了，比從前好了些，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地圍著炭火聊著天，說到了出了正月後的打算，洛文檸越說越激動，直到元安打起了哈欠。
洛文檸幫齊氏和元安洗漱安頓好，元安白天跟小夥伴玩的累了，沾到枕頭秒睡過去，洛文檸跟齊氏說了一聲，便出了門來。
此時正是戌時，也就是八點左右，燈會的好些個活動也是戌時開始的，所以這時候出門也並不晚。
雖然已經立春，但春寒料峭，尤其是晚上，出門便是一陣冷風，洛文檸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這天真冷，還好自己用舊的棉衣裳改做了一條厚厚的圍巾和手套，圍著脖子上戴在手上倒也暖和許多。
洛文檸加快腳步，估計沈錦書應該逛了挺久的了吧，她說等燈會一開始便去的。
市集上來來往往的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生活雖艱難，但人們卻也向往美好，至少在這元宵節，只要一家人團團圓圓便是開心的。
雖然路上人多，但沈府的少爺小姐們實在太出眾，在人群中很是顯眼，洛文檸一眼便見著了正在路邊小攤挑燈籠的沈錦書以及跟著她身後背著手的淩正煜。
“侯爺、沈五小姐。”洛文檸走過去打招呼。
淩正煜見著洛文檸，微笑著點了點頭，算是回禮，而沈錦書則是一把挽住了洛文檸的胳膊，糾結地指著幾個燈籠說道：“幫我選一個，我眼睛都花了。”
洛文檸看著幾個款式都差不多的燈籠，很快就給沈錦書選了一個蓮花燈，在她看來，選一眼看中的就成，哪有那麽多糾結的。
沈錦書開心地拿著燈籠，突然好像想起什麽來，叫來藍玉，讓她從隨身帶的包裹裏頭，拿出來一件大紅羽紗面的毛領鬥篷，遞給洛文檸道：“來，夜裏冷，穿上這個。”
洛文檸一看，趕緊推辭：“不用不用，我有圍脖和手套，不冷。”
“誒，你那是保護脖子和手的，身子會冷的，我娘過年給我新做了好幾件，我哪穿得了這許多，這件鬥篷我從未穿過，是我送給你的禮物。”沈錦書一邊說，一邊直接將鬥篷披到了洛文檸身上。
鬥篷一上身，洛文檸頓時感覺身上一暖，裏頭稱的是白狐貍皮毛，雖然舍不得鬥篷的溫暖，但這麽貴重的東西，洛文檸不敢收。
洛文檸剛想將鬥篷拿下來，沈錦書就抓住了她兩只手氣鼓鼓地說道：“你若是敢不收，我就，我就不吃你做的東西了！”
“噗嗤！”洛文檸被沈錦書的話逗笑了，這孩子居然用這個來威脅人，也能理解，吃對於她來說多重要啊。
“阿檸姑娘，你就收著吧，萬一今兒個晚上染上風寒，錦書接下來就沒有好吃的了，你就當為了錦書著想。”淩正煜在後面開了口，錦書這丫頭考慮得還挺周到。
沈錦書見淩正煜幫她說話，連連點頭，心中也有些小詫異，煜哥哥難得啊，平日裏他都懶得開口說話的，可能真的是因為怕阿檸生病了，後面半個月沒人做好吃的了吧。
洛文檸見淩正煜和沈錦書這麽說了，也就不再推辭了，她本來行事就利落，絕不扭捏糾結，這件鬥篷雖然貴重，但對於沈府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既然沈錦書誠心待她，若是執意不收，便是傷害真心之人。
洛文檸笑著將鬥篷系好說道：“好暖和，多謝沈五小姐。”
沈錦書這才笑了起來，拉著洛文檸往前走，邊走還邊給她介紹，這是賣什麽的，那是賣什麽的。
“咦，那個攤子是捏生肖的，咱們過去看看。”沈錦書眼尖，看到前面有個小攤子說道。
洛文檸跟著沈錦書走到攤子跟前，只見一團普通的面團在攤主的巧手下，變成了栩栩如生的各種生肖，每個生肖都捏的不同，可以說是獨一無二的。
“沈五小姐，你是屬什麽的？”洛文檸問道。
“我屬羊呢。”沈錦書眼神離不開攤主的手了。
“師傅，給我捏只小羊，要可愛一點的。”洛文檸說道。
“咳咳。”
洛文檸感覺到身邊有人在輕咳，轉頭一看，是淩正煜不知道什麽時候也站到了自己身邊。
“這生肖捏得確實好，惟妙惟肖，不錯。”淩正煜眼睛也盯著攤主的手說道。
洛文檸略微想了想，淩正煜看上去也挺感興趣，若是只送沈錦書一人，有些不好意思，畢竟這位侯爺也算是為自己說過話。
於是洛文檸問道：“侯爺，您屬什麽的？”
“猴。”淩正煜立馬答道。
“師傅，再給我捏一只猴，嗯，要酷一點的。”洛文檸說道。
“酷？”捏生肖的師傅聽不懂了，停下手中的活計，疑惑地問道。
“呃，就是威風一點的。”洛文檸想了想補充道。
“好嘞，您稍等片刻。”捏生肖的師傅懂了，笑著說道。
洛文檸再看了看跟著身後的藍玉和淩武，索性給他們一人送一只，藍玉屬虎，淩武屬豬，洛文檸讓師傅加了兩只，一共四只。
洛文檸付了錢，不一會，四人手上便一人拿了一只生肖，沈錦書開心地看著手上可愛的小羊說道：“謝謝你，阿檸。”
“客氣什麽，這都是些小玩意。”洛文檸笑道。
“阿檸姑娘屬什麽？”淩正煜看著手中威風凜凜的猴，問道。
“兔。”洛文檸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她前世也屬兔，只不過比現在的自己大了整整一輪。
淩正煜點點頭，就在洛文檸以為他會讓老板給自己捏只兔子的時候，這位侯爺卻踱著步離開了攤位。
洛文檸松了口氣，這樣送來送去太傻了，還好還好，自己算是還了他們一點點人情，禮輕情意重，太貴重的回禮她也送不起，他們也不缺。
淩武拿著那只胖乎乎的憨態可掬的豬，有些哀怨地跟淩正煜說道：“侯爺，我為什麽會屬豬？看你的猴多精神啊！”
淩正煜瞥了他一眼，懶得搭理他，嗯，不過自己手上的這只猴確實很威風，不錯。
“錦書，煜表哥，那邊在開始舞龍了，大哥讓我來通知你們，趕緊一起過去看呀。”沈二夫人的小兒子氣喘籲籲地跑過來說道。
“啊，真的啊，走走走，我們去。”沈錦書拍著手就跟著跑。
淩正煜站著沒動，他不想去，人太多了擠得很。
洛文檸也站在沒動，她也不想去，人太多了擠得很。
沈錦書跑了一段距離，發現淩正煜和洛文檸沒跟上，忙停下招呼他們一起，站在原地的兩人同時搖頭，表示不去。
沈錦書還想勸說，但沈二夫人的小兒子催促著快走，而且看上去兩人並不容易勸動的樣子，忙說了一聲那你們在這先逛著，我去看看就回來，然後跟著她堂哥便跑遠了。
洛文檸見沈錦書跑遠了，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如果不去，那豈不是要跟淩正煜呆在一起，她悄悄擡頭看了淩正煜一眼，正好淩正煜也看向她，洛文檸心中一抖，這位侯爺不會是以為自己想跟他單獨呆一起，而不去看舞龍的吧。
“呃，這個，這個舞龍啊，我還是去看看吧。”洛文檸想溜。
“阿檸姑娘若是不想去湊熱鬧的話，便可以不去的。”淩正煜看穿了洛文檸的想法，開口說道。
“我剛剛是覺得人多太擠了，沒有想太多。”洛文檸有些尷尬地解釋道。
“好巧，我也是這樣想的，所以姑娘若是不想去，那我們可以去河邊走走，我正好有事情要問姑娘。”淩正煜語氣柔和地說道。
聽了這話，洛文檸也不好硬要走了，既然淩正煜有事情問自己，況且淩武也在身後跟著，那一起走走就走走吧。
市集旁邊便是一條小河，有些人在河中放河燈，比起熱鬧的市集和舞龍的地方，這裏清凈許多。
洛文檸想稍微落後淩正煜半步走著，但只要她落下，淩正煜便停住等她，於是她也就懶得講這些虛禮了，與淩正煜並排走著。
跟在後面的淩武，看著前頭的兩人，不禁感嘆，好般配的兩個人，淩正煜頎長挺拔，洛文檸高挑纖細，兩人走在一起，簡直讓人賞心悅目。
淩正煜默默走著，沒有說話，洛文檸也不好開口相問，只得陪著一起走。
“阿檸姑娘，記得年前我從京都回來，坐在馬車裏，吃過你賣的半碗臘八粥。”淩正煜終於開了口。
洛文檸點點頭說道：“是的，您是第一位買臘八粥的客人。”
“榮幸之至。”淩正煜難得口氣很松快地說道。
“味道怎麽樣？”洛文檸在淩正煜面前，並沒覺得拘束，就跟朋友聊天似的語氣。
“非常好，好得讓我想起了以前。”淩正煜的聲音低了起來。
“以前？”洛文檸問道，難道以前他也吃過臘八粥？不會呀，聽魯大娘說好像沒人會這樣做啊。
“嗯，阿檸姑娘，你為何會做這臘八粥？”淩正煜問道。
“因為家中只有這些東西了，沒錢買食材，只能先做成粥，賣了換錢。”洛文檸實話實說。
“連做的原因也一樣。”淩正煜感嘆道。
洛文檸一臉不解，看她疑惑，淩正煜慢慢說道：“一年前，楚州大戰，我軍被圍困三月之久，朝廷遲遲未有援兵，到最後只剩下些許雜糧，炊事官只能將所有的雜糧集中到一起，熬煮出雜合粥，每人每日只得一碗，最終撐到了援軍的到來。”
洛文檸沒想到居然跟戰爭有關，心情一下便肅穆起來，戰爭使得多少人死於非命、流離失所，對於為國出戰的將士，她心中是崇敬的。
“那天在馬車上，我聞到了同樣的味道，所以忍不住停車嘗了嘗。”淩正煜的聲音有些悲涼，或許是憶起了一年前那場艱難無比的戰役。
洛文檸心中也是說不出的感受，她找不出任何話語來安慰眼前這位男子，或許他並不想被人安慰，畢竟他身為靖遠候，內心應是極為強大的。
兩人繼續默默地走著，各自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哥哥，姐姐，買幾盞河燈吧！”一個賣河燈的小女孩打破了沈默。
小女孩才十歲左右，紮了兩個羊角辮子，衣著單薄，一張小臉凍得紅撲撲的，挎著一個大籃子，眼神充滿著期待。
大籃子裏的河燈做的非常精致，洛文檸不由停下來問道：“小妹妹，這些河燈是你做到嗎？”
“是我娘熬夜做出的，我幫著打打下手，姐姐，買幾盞吧。”小女孩說道。
“晚上這麽冷，你怎麽一個人跑出來賣河燈呢？”洛文檸問道。
“我娘還要做秀活，所以我就自己出來了。”小女孩還挺開朗的，有問必答。
“那你爹爹呢？有沒有兄弟姐妹？”洛文檸問道。
“我爹爹過世了，我家裏就我跟我娘兩個人過活。”小女孩提起爹爹，有些難過地低下頭。
洛文檸一陣心酸，看著小女孩身上打著補丁的單薄衣物，她忍不住摸了摸小女孩的臉，冰冰涼涼的，她解下自己脖子上的圍脖，把小女孩的脖子和臉包了起來，溫柔地笑道：“夜裏涼，小心受風寒。”
淩正煜看著彎身的洛文檸，少女溫柔的笑容讓他有些分神，她自己的衣物尚且單薄，卻還把自己的圍脖給了更需要的人。
而被系上圍脖的小女孩忙推辭：“姐姐，我娘說不能要別人的東西。”
洛文檸按住小女孩的手說道：“聽話，你若是戴著這個圍脖，姐姐就買你的河燈。”
小女孩這才停下解圍脖的手，眨著大眼睛，脆生生地說道：“謝謝姐姐，那我送姐姐幾盞河燈。”
“不用送，我來買。”淩正煜伸手從小女孩的大籃子裏拿了四盞最大的河燈說道。
洛文檸也說道：“河燈需自己買才行，不能送。”
“為何？”淩正煜有些訝異地說道，本來他還想送一盞給洛文檸呢。
“河燈是祭祀自己的親人和祈福所用，若是別人送的就不靈驗了。”洛文檸說道。
“喔。”淩正煜默默地放了一盞河燈回籃子裏。
洛文檸拿起淩正煜放回去的那盞河燈，遞了錢給小女孩說道：“收著。”
小女孩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收了錢，淩正煜讓淩武也多給了錢，小女孩給他倆深深鞠了個躬，繼續賣河燈去了。
“少主，那邊有筆墨。”淩武眼尖看到一個攤子，專為放河燈的人寫東西。
淩正煜和洛文檸走了過去，攤主正打算接過河燈，問他們要寫什麽，淩武掏出錢給攤主，說了句自己寫。
攤主趕緊將筆墨交給淩武，淩正煜接過筆，在三盞河燈上分別寫了“父親”、“大哥”、“二哥”，洛文檸靜靜地看著臉色肅穆的淩正煜，寫著祭悼的詞。
淩正煜寫完，順手想接過洛文檸手中的河燈幫她寫，洛文檸輕輕說了聲：“多謝，我自己來。”
淩正煜恍然，秀才的女兒該是識字的，他將筆交給洛文檸，見她寫上“父親”二字，字跡是娟秀的小楷，字如其人。
再看她的悼詞，文筆細膩流暢，一看便是熟讀詩書的，淩正煜不由地看向洛文檸，少女的側顏精致秀氣，眼神專註，纖長的玉指握著毛筆，一筆一劃地寫出思念。
淩正煜和洛文檸的出現，讓河邊正在祭祀祈福的人們紛紛側目，這兩人跟畫裏走出來似的。
淩武找了一處人少的地方，兩人跟著走了過去，洛文檸蹲下身子，將河燈輕輕放入河中，雙手合十，心中虔誠禱告，希望這個世界的爹爹能安心而去，自己會照顧好齊氏和元安，還希望現代世界的爸媽能幸福健康，祈禱原身已經跟自己互換了身份，替自己盡孝。
淩正煜也將三盞河燈放入河中，他默默地看著緩緩而去的河燈，出了神。
“一年前，我父兄三人以身殉國。”淩正煜喃喃自語，似是說給洛文檸聽，卻又似是說給自己聽。
洛文檸聽得心中一顫，這得有多痛！
“老侯爺和二位將軍，是英雄。”洛文檸細聲說道。
淩正煜苦笑了一聲，說道：“英雄？我情願生在一個普通的家庭，父兄能平安地活著，一家人能團圓在一起，也不至於讓我祖母和母親、嫂嫂們這麽傷心難過。”
洛文檸默然，世間的人都是身不由己，出身沒辦法選擇，就像自己莫名來到這個世界，只有努力地用力地活著。
“淩家世代忠勇，凡是男兒必上戰場，保家衛國在所不辭，淩家從未有過二心，只不過……”淩正煜眼神一暗，一抹淩厲顯露出來，他沒有再說下去。
洛文檸知道，歷代功勳大者，必遭皇帝忌憚，她在沈府也略有耳聞，這位侯爺是皇帝口諭讓他回外祖家休養的，說是休養，想必卸權才是皇帝的真實目的吧。
“公道自在人心。”洛文檸開口說道。
淩正煜看向身側的少女，洛文檸回給他一個明媚的笑容，說道：“河邊有些冷，我們上去吧，一會沈五小姐該來找我們了。”
說罷，洛文檸提著裙角走上了河堤，淩正煜看著她的背影，目光漸漸柔和了下來。
元宵節剛剛過完，沈錦書就收到了方巧棋的帖子，說是在家裏要辦個宴會，最近請了個好手藝的廚娘，做的菜比洛文檸好吃，不信的話可以帶她來做道菜比試一下，看誰做的菜更受大家的喜歡。
看著有些像下戰書的邀請帖，沈錦書無奈搖頭，雖然並不想帶著洛文檸過去進行所謂的什麽比試，但因為前些天方巧棋在沈府鬧得不開心，為了緩和一下關系，便應了下來。
沈錦書在沈老夫人暖閣吃飯的時候，說起這事，淩正煜詫異地說也收到方巧棋三哥的帖子，說是家裏請到了一位手藝了得的廚娘，請他前去參加宴會品嘗。
本來淩正煜看過帖子就忘記這事了，但今天聽說沈錦書會帶著洛文檸一起去，他回到院子就吩咐淩武給方巧棋三哥送回帖，說會準時參加。
洛文檸得知這個消息，本想拒絕，畢竟她只是在沈府做工的，沒有上門給其他人做菜的道理，但架不住沈錦書的央求，也就答應了下來，加上在她看來既然有人來挑戰，那不應戰豈不是顯得自己很慫。
兩天後，沈錦書帶著洛文檸一起進了方府，洛文檸只打算做一道菜，今天一大早沈府莊子上送來了兩只新鮮的野兔，說是佃戶上山獵到的。
洛文檸見兔子新鮮，便跟沈錦書說了一聲要做爆炒野兔肉，沈錦書自然點頭答應，心中又是滿滿的期待，心想還好帶阿檸一起去。
沈錦書不放心洛文檸一個人，便還是讓藍玉陪著她一起去方府的廚房，也好打打下手。
方府雖然不像沈府那麽大，但也不小，大廚房也是分了幾個小廚房，洛文檸被帶到一間小廚房，讓她在這裏做菜。
這個小廚房一看就是常年沒人用的，洛文檸檢查了一圈，發現調料都是不齊全的，不過還好她早有準備，把自己需要的調料配菜都帶來了。
洛文檸先將兩只處理好的野兔剁成小塊，不同於家養的兔子，野兔的肉更加緊實鮮美，剁成小塊後先用料酒醬油生姜腌制起來，這樣會更加入味。
洛文檸挑了幾顆芹菜，扒去外層的老桿和葉子，只留最嫩的菜心和菜桿，作為配菜。
爆炒的做法，少不了青紅椒，一點都不辣的青紅椒並不好吃，洛文檸挑了微辣口感的辣椒，既不能太辣也不能一點都不辣。
將辣椒洗好去籽切成滾刀片，再將姜蒜切成片，爆炒野兔肉的配料基本就備好了。
藍玉為了能把竈火燒起來，也是費了不少勁，不過最終還是將竈火燒的旺旺的，因為洛文檸說過，爆炒需要大火。
洛文檸見火燒旺了，便起了油鍋，倒入小半鍋的油，油溫上來後，將腌制好的兔肉倒入油中，先用高溫油炸去腥，激發肉的香味。
小塊的兔肉在滾燙的油鍋中翻滾，洛文檸用漏勺翻攪著鍋中的兔肉，待到變成金黃色後，便將兔肉撈了起來。
將鍋中的油倒出來一半，在鍋裏留出底油，把自己做的豆瓣醬舀了一勺進去，快速用鍋鏟滑動炒香，再將切好的姜蒜放入鍋中，再加入些許花椒，調料的香味便散發出來。
將剛剛炸好的兔肉倒進鍋中翻炒，紅油的豆瓣醬將金黃色的兔肉包裹起來，顏色變得好看起來。
藍玉在洛文檸的要求下，將竈火燒的更旺了，洛文檸翻動著鍋鏟大火爆炒，看準時機加入芹菜和辣椒。
燒著火的藍玉不由站起身子來，實在是太香了，她咽著口水看著鍋中的肉，紅的、綠的、金黃的混合在一起，煞是好看。
芹菜和辣椒的香味也散發出來了，跟兔肉完美地結合在一起。
洛文檸專註地看著鍋中的菜，等到火候差不多了，便讓藍玉熄了火，盛出來了兩大盤。
洛文檸和藍玉一人端了一大盤，往前廳走去。
方巧棋這次請的都是跟自己關系不錯的幾家小姐，為了能請到淩正煜，特意央求了三哥下帖子，請了幾位三哥的好友和淩正煜過來湊一桌。
所以在前廳擺了一桌方巧棋三哥的友人，而方巧棋請的小姐那一桌，就擺在前廳裏廂，兩桌也就只隔了一道屏風隔斷而已，正常地說個話兩桌的人都能互相聽見。
方巧棋得知淩正煜也來了，心中高興不已，畢竟她並未有所期待他能過來，她今天的目的只為了能將那個叫阿檸的比下去。
淩正煜既然來了那就更好，讓他嘗過自家新請的廚娘的菜後，以後可以讓三哥多邀請他過來。
“錦書，今日我家新來的廚娘燒的菜還不錯吧。”方巧棋說道，她就是想讓兩桌人都聽見。
在洛文檸做菜的時候，方府新廚娘已經上了好幾道菜了，畢竟方府是設宴的主家，主要的菜肴還是由方府來準備的。
沈錦書放下筷子，心中給桌上的菜打著分，這個新廚娘的廚藝確實有兩手，但，跟阿檸比就還是差了那麽一些，沈錦書現在心心念念的是洛文檸的爆炒野兔肉。
沈錦書看了看外頭，還沒見洛文檸和藍玉的身影，她有些心不在焉地答道：“確實不錯呢。”
方巧棋沒看出來沈錦書的敷衍，卻只道沈錦書覺得菜好吃，不由驕傲地擡起頭說道：“看我說的沒錯吧，我家廚娘比你家阿檸做的好吃多了。”
沈錦書不想跟她辯論，省的她大小姐脾氣又犯，只是附和地點點頭。
淩正煜在外間卻聽得一陣皺眉，這些菜不過就是正常的口味而已，哪有阿檸姑娘做的好吃，不知道今天阿檸姑娘會做什麽？
方巧棋的三哥方義康見淩正煜沒動幾下筷子，有些關切地問道：“菜是否不合侯爺口味？”
淩正煜客氣地說道：“並不是，是我一向吃得少。”
沈錦書在裏間聽了這話，嘴裏輕輕“切”了一聲，吃得少？騙誰呢，只怕是沒吃到喜歡的吧。
而方巧棋卻覺得淩正煜是認可了自家廚娘的手藝，不由地眉飛色舞起來，不停地推薦桌上的菜給在座的小姐們。
方巧棋的小姐妹們吃的很文雅，都是大戶人家的小姐，什麽東西沒吃過，方巧棋吹牛說自家的新廚娘如何如何的會做菜，也不過如此嘛。
但大家都是有涵養的，並沒有人說出這個事實，而是表面上恭維客氣聲不少，盤子裏的菜卻動的不多。
“錦書，你家那廚娘做的菜怎麽還沒上？”方巧棋有些飄了，本來想等洛文檸上完菜後，讓大家評一下到底誰做的好吃，但現在她忍不住先宣布了。
果然，大家都很好奇地看著方巧棋，怎麽沈錦書也帶了廚娘來做菜，不是方府新進了個廚娘，所以才請大家一起來的嗎。
方巧棋見眾人疑惑，笑著解釋道：“是這樣的，錦書老說她家廚娘做菜好吃，所以今天特意請來，做道菜給大家嘗嘗，看是不是有錦書說的那麽神，是她家廚娘做的好吃呢，還是我家廚娘做的好吃！”
眾人恍然，原來是這倆表姐妹在打賭呢，不過對於她們來說倒是無所謂，不就是吃飯嘛，還不都一樣。
方巧棋又道：“誒，錦書，你要不派人去催催你家廚娘，還有，今天她做的哪道菜呢？”
沈錦書慢悠悠地答道：“不用催，快了快了，阿檸說今天做爆炒野兔肉。”
“啊？”
“什麽？”
“兔兔！”
“可憐可憐”
小姐們的一陣驚呼過後，方巧棋也捂住臉驚恐地說道：“天哪，她居然做兔子肉！怎麽下得去手。”
沈錦書翻了個白眼，說道：“這是野兔子，我家莊子上送來的，送來的時候已經處理好了，就跟普通的雞肉鴨肉沒啥區別，這有什麽下不去手的！”
淩正煜在外間聽著這道菜名，不由地咽了口口水，莫說兔子肉，戰時糧食短缺的時候連老鼠肉都吃過。
方巧棋撇撇嘴，看著眾小姐的反應，心中卻是暗喜，錦書家的廚娘做的這道菜肯定輸了，大家連吃都不敢吃呢！
說話間，洛文檸和藍玉各自端了個大盤走了進來，藍玉給外間淩正煜那桌上了菜，而洛文檸則是給裏間小姐們這桌上菜。
隨著兩人的到來，房間裏飄著一股誘人的香味，大家都不說話了，這道菜這麽香的嗎！
沈錦書兩眼放光，眼神示意洛文檸將菜放到自己面前，洛文檸自是照辦，本來她來做菜也是為了給沈錦書吃的，其他人她都不認識。
盤中的菜肴顏色分明，芹菜和青椒的綠、紅辣椒的紅、被紅油包裹的棕黃色的兔子肉，恰到好處的配色勾起人的食欲。
由於是剛出鍋，還冒著熱氣，散發著麻、辣、鮮、香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就讓人想食指大動。
沈錦書迫不及待地夾起一塊兔肉，放進嘴裏，剛入口便覺得微辣微麻，一口咬下去，兔肉居然爆汁，鮮香的味道在口中彌漫開來，兔肉筋道有嚼勁卻又香嫩不費牙，這是怎麽做到的！
沈錦書不由地閉上眼睛，享受著這一口的麻辣鮮香！
在座的小姐們看著沈錦書的表情和盤中的秀色，再加上散發出來的香味，不由地齊刷刷地咽了口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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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煜哥哥，你穿新衣啦？過年都沒見你穿，怎麽今天穿起來了？”沈錦書瞪著一雙大眼睛問道。
沈錦書記得娘給煜哥哥過年做了新衣的，但沒見他穿過，沒想到今天倒是穿起來了。
“少主說外面冷，新衣暖和些，所以就穿了。”淩武在一旁說道。
“就你多嘴。”淩正煜淡淡地看了淩武一眼說道。
“對對對，外面冷，新衣肯定要暖和許多，是該穿上，多好看哪。”沈錦書圍著淩正煜轉著圈圈說道。
沈大夫人給淩正煜做的是裘領青衣外加孔雀毛氅衣，淩正煜的衣裳多為玄色，突然穿上這一身，讓人感覺眼前一亮，映襯得他更加俊美。
“是要出發了嗎？”淩正煜拉住還在轉圈的沈錦書問道。
“嗯，走吧，大家都在門口了呢，一起出發。”沈錦書答道。
淩正煜邁開大長腿就往外走，沈錦書趕緊小跑跟上。
沈府門口，已經有一大群人在等著了，基本上沈錦書這一輩的都出來了，除了大嫂子要照看兩個孩子出不來。
各自帶了丫頭小廝，浩浩蕩蕩一行將近二十人。
淩正煜在人群中搜索了一圈，不由地皺眉，怎麽沒見到阿檸呢，又不好去問沈錦書，也不能轉身回去，只能跟在嘰嘰喳喳鬧個不停的沈錦書後面，慢慢地走著。
“五小姐，阿檸姑娘呢？”淩武在一旁問道，他剛剛在後廂房明明聽到阿檸也會來的呀，他對阿檸印象特別好，每次做了好吃的，都不忘給他留一份，哼，比少主好多了。
淩正煜看了淩武一眼，從來沒覺得淩武這麽可愛過，但淩武卻嚇得捂了嘴，以為少主又在責怪他多嘴。
沈錦書回頭答道：“阿檸晚點去，她要先回家照顧好家裏的娘和弟弟，才能出來。”
淩武點點頭，不敢再出聲，而淩正煜則心情大好起來，走起來的步子也大了些。
沈府就在臨濟鎮的中心位置，所以走過去也不過幾步路，很快他們便到了鎮子中心的位置，市集已經布置成燈會模樣了，各種賣元宵燈的小攤，還有猜燈謎字謎的小攤，還有捏生肖的小攤，以及各種小玩意小東西的攤子，果然顯得特別熱鬧。
沈府的人太多了，大家便分散開來，淩正煜跟沈錦書一起，其他少爺們少夫人們，也都兩兩成隊，免得擠在一起，妨礙了別人逛街，自己也不方便。
淩正煜跟在沈錦書的後頭，看著這丫頭精力旺盛地逛各種攤子，無奈地搖頭，他對這些攤子沒什麽興趣，眼睛只是不時地看著四周，看看那個熟悉的身影有沒有過來。
因為答應了沈錦書晚上要逛燈會，洛文檸做完炸鮮奶便回了家，給齊氏和元安做好了飯，一起吃過元宵節團圓飯，然後再坐著跟他們聊聊天，主要還是把沈府的事情給齊氏嘮嘮。
齊氏最近兩天，能說簡單的話了，比從前好了些，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地圍著炭火聊著天，說到了出了正月後的打算，洛文檸越說越激動，直到元安打起了哈欠。
洛文檸幫齊氏和元安洗漱安頓好，元安白天跟小夥伴玩的累了，沾到枕頭秒睡過去，洛文檸跟齊氏說了一聲，便出了門來。
此時正是戌時，也就是八點左右，燈會的好些個活動也是戌時開始的，所以這時候出門也並不晚。
雖然已經立春，但春寒料峭，尤其是晚上，出門便是一陣冷風，洛文檸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這天真冷，還好自己用舊的棉衣裳改做了一條厚厚的圍巾和手套，圍著脖子上戴在手上倒也暖和許多。
洛文檸加快腳步，估計沈錦書應該逛了挺久的了吧，她說等燈會一開始便去的。
市集上來來往往的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生活雖艱難，但人們卻也向往美好，至少在這元宵節，只要一家人團團圓圓便是開心的。
雖然路上人多，但沈府的少爺小姐們實在太出眾，在人群中很是顯眼，洛文檸一眼便見著了正在路邊小攤挑燈籠的沈錦書以及跟著她身後背著手的淩正煜。
“侯爺、沈五小姐。”洛文檸走過去打招呼。
淩正煜見著洛文檸，微笑著點了點頭，算是回禮，而沈錦書則是一把挽住了洛文檸的胳膊，糾結地指著幾個燈籠說道：“幫我選一個，我眼睛都花了。”
洛文檸看著幾個款式都差不多的燈籠，很快就給沈錦書選了一個蓮花燈，在她看來，選一眼看中的就成，哪有那麽多糾結的。
沈錦書開心地拿著燈籠，突然好像想起什麽來，叫來藍玉，讓她從隨身帶的包裹裏頭，拿出來一件大紅羽紗面的毛領鬥篷，遞給洛文檸道：“來，夜裏冷，穿上這個。”
洛文檸一看，趕緊推辭：“不用不用，我有圍脖和手套，不冷。”
“誒，你那是保護脖子和手的，身子會冷的，我娘過年給我新做了好幾件，我哪穿得了這許多，這件鬥篷我從未穿過，是我送給你的禮物。”沈錦書一邊說，一邊直接將鬥篷披到了洛文檸身上。
鬥篷一上身，洛文檸頓時感覺身上一暖，裏頭稱的是白狐貍皮毛，雖然舍不得鬥篷的溫暖，但這麽貴重的東西，洛文檸不敢收。
洛文檸剛想將鬥篷拿下來，沈錦書就抓住了她兩只手氣鼓鼓地說道：“你若是敢不收，我就，我就不吃你做的東西了！”
“噗嗤！”洛文檸被沈錦書的話逗笑了，這孩子居然用這個來威脅人，也能理解，吃對於她來說多重要啊。
“阿檸姑娘，你就收著吧，萬一今兒個晚上染上風寒，錦書接下來就沒有好吃的了，你就當為了錦書著想。”淩正煜在後面開了口，錦書這丫頭考慮得還挺周到。
沈錦書見淩正煜幫她說話，連連點頭，心中也有些小詫異，煜哥哥難得啊，平日裏他都懶得開口說話的，可能真的是因為怕阿檸生病了，後面半個月沒人做好吃的了吧。
洛文檸見淩正煜和沈錦書這麽說了，也就不再推辭了，她本來行事就利落，絕不扭捏糾結，這件鬥篷雖然貴重，但對於沈府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既然沈錦書誠心待她，若是執意不收，便是傷害真心之人。
洛文檸笑著將鬥篷系好說道：“好暖和，多謝沈五小姐。”
沈錦書這才笑了起來，拉著洛文檸往前走，邊走還邊給她介紹，這是賣什麽的，那是賣什麽的。
“咦，那個攤子是捏生肖的，咱們過去看看。”沈錦書眼尖，看到前面有個小攤子說道。
洛文檸跟著沈錦書走到攤子跟前，只見一團普通的面團在攤主的巧手下，變成了栩栩如生的各種生肖，每個生肖都捏的不同，可以說是獨一無二的。
“沈五小姐，你是屬什麽的？”洛文檸問道。
“我屬羊呢。”沈錦書眼神離不開攤主的手了。
“師傅，給我捏只小羊，要可愛一點的。”洛文檸說道。
“咳咳。”
洛文檸感覺到身邊有人在輕咳，轉頭一看，是淩正煜不知道什麽時候也站到了自己身邊。
“這生肖捏得確實好，惟妙惟肖，不錯。”淩正煜眼睛也盯著攤主的手說道。
洛文檸略微想了想，淩正煜看上去也挺感興趣，若是只送沈錦書一人，有些不好意思，畢竟這位侯爺也算是為自己說過話。
於是洛文檸問道：“侯爺，您屬什麽的？”
“猴。”淩正煜立馬答道。
“師傅，再給我捏一只猴，嗯，要酷一點的。”洛文檸說道。
“酷？”捏生肖的師傅聽不懂了，停下手中的活計，疑惑地問道。
“呃，就是威風一點的。”洛文檸想了想補充道。
“好嘞，您稍等片刻。”捏生肖的師傅懂了，笑著說道。
洛文檸再看了看跟著身後的藍玉和淩武，索性給他們一人送一只，藍玉屬虎，淩武屬豬，洛文檸讓師傅加了兩只，一共四只。
洛文檸付了錢，不一會，四人手上便一人拿了一只生肖，沈錦書開心地看著手上可愛的小羊說道：“謝謝你，阿檸。”
“客氣什麽，這都是些小玩意。”洛文檸笑道。
“阿檸姑娘屬什麽？”淩正煜看著手中威風凜凜的猴，問道。
“兔。”洛文檸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她前世也屬兔，只不過比現在的自己大了整整一輪。
淩正煜點點頭，就在洛文檸以為他會讓老板給自己捏只兔子的時候，這位侯爺卻踱著步離開了攤位。
洛文檸松了口氣，這樣送來送去太傻了，還好還好，自己算是還了他們一點點人情，禮輕情意重，太貴重的回禮她也送不起，他們也不缺。
淩武拿著那只胖乎乎的憨態可掬的豬，有些哀怨地跟淩正煜說道：“侯爺，我為什麽會屬豬？看你的猴多精神啊！”
淩正煜瞥了他一眼，懶得搭理他，嗯，不過自己手上的這只猴確實很威風，不錯。
“錦書，煜表哥，那邊在開始舞龍了，大哥讓我來通知你們，趕緊一起過去看呀。”沈二夫人的小兒子氣喘籲籲地跑過來說道。
“啊，真的啊，走走走，我們去。”沈錦書拍著手就跟著跑。
淩正煜站著沒動，他不想去，人太多了擠得很。
洛文檸也站在沒動，她也不想去，人太多了擠得很。
沈錦書跑了一段距離，發現淩正煜和洛文檸沒跟上，忙停下招呼他們一起，站在原地的兩人同時搖頭，表示不去。
沈錦書還想勸說，但沈二夫人的小兒子催促著快走，而且看上去兩人並不容易勸動的樣子，忙說了一聲那你們在這先逛著，我去看看就回來，然後跟著她堂哥便跑遠了。
洛文檸見沈錦書跑遠了，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如果不去，那豈不是要跟淩正煜呆在一起，她悄悄擡頭看了淩正煜一眼，正好淩正煜也看向她，洛文檸心中一抖，這位侯爺不會是以為自己想跟他單獨呆一起，而不去看舞龍的吧。
“呃，這個，這個舞龍啊，我還是去看看吧。”洛文檸想溜。
“阿檸姑娘若是不想去湊熱鬧的話，便可以不去的。”淩正煜看穿了洛文檸的想法，開口說道。
“我剛剛是覺得人多太擠了，沒有想太多。”洛文檸有些尷尬地解釋道。
“好巧，我也是這樣想的，所以姑娘若是不想去，那我們可以去河邊走走，我正好有事情要問姑娘。”淩正煜語氣柔和地說道。
聽了這話，洛文檸也不好硬要走了，既然淩正煜有事情問自己，況且淩武也在身後跟著，那一起走走就走走吧。
市集旁邊便是一條小河，有些人在河中放河燈，比起熱鬧的市集和舞龍的地方，這裏清凈許多。
洛文檸想稍微落後淩正煜半步走著，但只要她落下，淩正煜便停住等她，於是她也就懶得講這些虛禮了，與淩正煜並排走著。
跟在後面的淩武，看著前頭的兩人，不禁感嘆，好般配的兩個人，淩正煜頎長挺拔，洛文檸高挑纖細，兩人走在一起，簡直讓人賞心悅目。
淩正煜默默走著，沒有說話，洛文檸也不好開口相問，只得陪著一起走。
“阿檸姑娘，記得年前我從京都回來，坐在馬車裏，吃過你賣的半碗臘八粥。”淩正煜終於開了口。
洛文檸點點頭說道：“是的，您是第一位買臘八粥的客人。”
“榮幸之至。”淩正煜難得口氣很松快地說道。
“味道怎麽樣？”洛文檸在淩正煜面前，並沒覺得拘束，就跟朋友聊天似的語氣。
“非常好，好得讓我想起了以前。”淩正煜的聲音低了起來。
“以前？”洛文檸問道，難道以前他也吃過臘八粥？不會呀，聽魯大娘說好像沒人會這樣做啊。
“嗯，阿檸姑娘，你為何會做這臘八粥？”淩正煜問道。
“因為家中只有這些東西了，沒錢買食材，只能先做成粥，賣了換錢。”洛文檸實話實說。
“連做的原因也一樣。”淩正煜感嘆道。
洛文檸一臉不解，看她疑惑，淩正煜慢慢說道：“一年前，楚州大戰，我軍被圍困三月之久，朝廷遲遲未有援兵，到最後只剩下些許雜糧，炊事官只能將所有的雜糧集中到一起，熬煮出雜合粥，每人每日只得一碗，最終撐到了援軍的到來。”
洛文檸沒想到居然跟戰爭有關，心情一下便肅穆起來，戰爭使得多少人死於非命、流離失所，對於為國出戰的將士，她心中是崇敬的。
“那天在馬車上，我聞到了同樣的味道，所以忍不住停車嘗了嘗。”淩正煜的聲音有些悲涼，或許是憶起了一年前那場艱難無比的戰役。
洛文檸心中也是說不出的感受，她找不出任何話語來安慰眼前這位男子，或許他並不想被人安慰，畢竟他身為靖遠候，內心應是極為強大的。
兩人繼續默默地走著，各自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哥哥，姐姐，買幾盞河燈吧！”一個賣河燈的小女孩打破了沈默。
小女孩才十歲左右，紮了兩個羊角辮子，衣著單薄，一張小臉凍得紅撲撲的，挎著一個大籃子，眼神充滿著期待。
大籃子裏的河燈做的非常精致，洛文檸不由停下來問道：“小妹妹，這些河燈是你做到嗎？”
“是我娘熬夜做出的，我幫著打打下手，姐姐，買幾盞吧。”小女孩說道。
“晚上這麽冷，你怎麽一個人跑出來賣河燈呢？”洛文檸問道。
“我娘還要做秀活，所以我就自己出來了。”小女孩還挺開朗的，有問必答。
“那你爹爹呢？有沒有兄弟姐妹？”洛文檸問道。
“我爹爹過世了，我家裏就我跟我娘兩個人過活。”小女孩提起爹爹，有些難過地低下頭。
洛文檸一陣心酸，看著小女孩身上打著補丁的單薄衣物，她忍不住摸了摸小女孩的臉，冰冰涼涼的，她解下自己脖子上的圍脖，把小女孩的脖子和臉包了起來，溫柔地笑道：“夜裏涼，小心受風寒。”
淩正煜看著彎身的洛文檸，少女溫柔的笑容讓他有些分神，她自己的衣物尚且單薄，卻還把自己的圍脖給了更需要的人。
而被系上圍脖的小女孩忙推辭：“姐姐，我娘說不能要別人的東西。”
洛文檸按住小女孩的手說道：“聽話，你若是戴著這個圍脖，姐姐就買你的河燈。”
小女孩這才停下解圍脖的手，眨著大眼睛，脆生生地說道：“謝謝姐姐，那我送姐姐幾盞河燈。”
“不用送，我來買。”淩正煜伸手從小女孩的大籃子裏拿了四盞最大的河燈說道。
洛文檸也說道：“河燈需自己買才行，不能送。”
“為何？”淩正煜有些訝異地說道，本來他還想送一盞給洛文檸呢。
“河燈是祭祀自己的親人和祈福所用，若是別人送的就不靈驗了。”洛文檸說道。
“喔。”淩正煜默默地放了一盞河燈回籃子裏。
洛文檸拿起淩正煜放回去的那盞河燈，遞了錢給小女孩說道：“收著。”
小女孩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收了錢，淩正煜讓淩武也多給了錢，小女孩給他倆深深鞠了個躬，繼續賣河燈去了。
“少主，那邊有筆墨。”淩武眼尖看到一個攤子，專為放河燈的人寫東西。
淩正煜和洛文檸走了過去，攤主正打算接過河燈，問他們要寫什麽，淩武掏出錢給攤主，說了句自己寫。
攤主趕緊將筆墨交給淩武，淩正煜接過筆，在三盞河燈上分別寫了“父親”、“大哥”、“二哥”，洛文檸靜靜地看著臉色肅穆的淩正煜，寫著祭悼的詞。
淩正煜寫完，順手想接過洛文檸手中的河燈幫她寫，洛文檸輕輕說了聲：“多謝，我自己來。”
淩正煜恍然，秀才的女兒該是識字的，他將筆交給洛文檸，見她寫上“父親”二字，字跡是娟秀的小楷，字如其人。
再看她的悼詞，文筆細膩流暢，一看便是熟讀詩書的，淩正煜不由地看向洛文檸，少女的側顏精致秀氣，眼神專註，纖長的玉指握著毛筆，一筆一劃地寫出思念。
淩正煜和洛文檸的出現，讓河邊正在祭祀祈福的人們紛紛側目，這兩人跟畫裏走出來似的。
淩武找了一處人少的地方，兩人跟著走了過去，洛文檸蹲下身子，將河燈輕輕放入河中，雙手合十，心中虔誠禱告，希望這個世界的爹爹能安心而去，自己會照顧好齊氏和元安，還希望現代世界的爸媽能幸福健康，祈禱原身已經跟自己互換了身份，替自己盡孝。
淩正煜也將三盞河燈放入河中，他默默地看著緩緩而去的河燈，出了神。
“一年前，我父兄三人以身殉國。”淩正煜喃喃自語，似是說給洛文檸聽，卻又似是說給自己聽。
洛文檸聽得心中一顫，這得有多痛！
“老侯爺和二位將軍，是英雄。”洛文檸細聲說道。
淩正煜苦笑了一聲，說道：“英雄？我情願生在一個普通的家庭，父兄能平安地活著，一家人能團圓在一起，也不至於讓我祖母和母親、嫂嫂們這麽傷心難過。”
洛文檸默然，世間的人都是身不由己，出身沒辦法選擇，就像自己莫名來到這個世界，只有努力地用力地活著。
“淩家世代忠勇，凡是男兒必上戰場，保家衛國在所不辭，淩家從未有過二心，只不過……”淩正煜眼神一暗，一抹淩厲顯露出來，他沒有再說下去。
洛文檸知道，歷代功勳大者，必遭皇帝忌憚，她在沈府也略有耳聞，這位侯爺是皇帝口諭讓他回外祖家休養的，說是休養，想必卸權才是皇帝的真實目的吧。
“公道自在人心。”洛文檸開口說道。
淩正煜看向身側的少女，洛文檸回給他一個明媚的笑容，說道：“河邊有些冷，我們上去吧，一會沈五小姐該來找我們了。”
說罷，洛文檸提著裙角走上了河堤，淩正煜看著她的背影，目光漸漸柔和了下來。
元宵節剛剛過完，沈錦書就收到了方巧棋的帖子，說是在家裏要辦個宴會，最近請了個好手藝的廚娘，做的菜比洛文檸好吃，不信的話可以帶她來做道菜比試一下，看誰做的菜更受大家的喜歡。
看著有些像下戰書的邀請帖，沈錦書無奈搖頭，雖然並不想帶著洛文檸過去進行所謂的什麽比試，但因為前些天方巧棋在沈府鬧得不開心，為了緩和一下關系，便應了下來。
沈錦書在沈老夫人暖閣吃飯的時候，說起這事，淩正煜詫異地說也收到方巧棋三哥的帖子，說是家裏請到了一位手藝了得的廚娘，請他前去參加宴會品嘗。
本來淩正煜看過帖子就忘記這事了，但今天聽說沈錦書會帶著洛文檸一起去，他回到院子就吩咐淩武給方巧棋三哥送回帖，說會準時參加。
洛文檸得知這個消息，本想拒絕，畢竟她只是在沈府做工的，沒有上門給其他人做菜的道理，但架不住沈錦書的央求，也就答應了下來，加上在她看來既然有人來挑戰，那不應戰豈不是顯得自己很慫。
兩天後，沈錦書帶著洛文檸一起進了方府，洛文檸只打算做一道菜，今天一大早沈府莊子上送來了兩只新鮮的野兔，說是佃戶上山獵到的。
洛文檸見兔子新鮮，便跟沈錦書說了一聲要做爆炒野兔肉，沈錦書自然點頭答應，心中又是滿滿的期待，心想還好帶阿檸一起去。
沈錦書不放心洛文檸一個人，便還是讓藍玉陪著她一起去方府的廚房，也好打打下手。
方府雖然不像沈府那麽大，但也不小，大廚房也是分了幾個小廚房，洛文檸被帶到一間小廚房，讓她在這裏做菜。
這個小廚房一看就是常年沒人用的，洛文檸檢查了一圈，發現調料都是不齊全的，不過還好她早有準備，把自己需要的調料配菜都帶來了。
洛文檸先將兩只處理好的野兔剁成小塊，不同於家養的兔子，野兔的肉更加緊實鮮美，剁成小塊後先用料酒醬油生姜腌制起來，這樣會更加入味。
洛文檸挑了幾顆芹菜，扒去外層的老桿和葉子，只留最嫩的菜心和菜桿，作為配菜。
爆炒的做法，少不了青紅椒，一點都不辣的青紅椒並不好吃，洛文檸挑了微辣口感的辣椒，既不能太辣也不能一點都不辣。
將辣椒洗好去籽切成滾刀片，再將姜蒜切成片，爆炒野兔肉的配料基本就備好了。
藍玉為了能把竈火燒起來，也是費了不少勁，不過最終還是將竈火燒的旺旺的，因為洛文檸說過，爆炒需要大火。
洛文檸見火燒旺了，便起了油鍋，倒入小半鍋的油，油溫上來後，將腌制好的兔肉倒入油中，先用高溫油炸去腥，激發肉的香味。
小塊的兔肉在滾燙的油鍋中翻滾，洛文檸用漏勺翻攪著鍋中的兔肉，待到變成金黃色後，便將兔肉撈了起來。
將鍋中的油倒出來一半，在鍋裏留出底油，把自己做的豆瓣醬舀了一勺進去，快速用鍋鏟滑動炒香，再將切好的姜蒜放入鍋中，再加入些許花椒，調料的香味便散發出來。
將剛剛炸好的兔肉倒進鍋中翻炒，紅油的豆瓣醬將金黃色的兔肉包裹起來，顏色變得好看起來。
藍玉在洛文檸的要求下，將竈火燒的更旺了，洛文檸翻動著鍋鏟大火爆炒，看準時機加入芹菜和辣椒。
燒著火的藍玉不由站起身子來，實在是太香了，她咽著口水看著鍋中的肉，紅的、綠的、金黃的混合在一起，煞是好看。
芹菜和辣椒的香味也散發出來了，跟兔肉完美地結合在一起。
洛文檸專註地看著鍋中的菜，等到火候差不多了，便讓藍玉熄了火，盛出來了兩大盤。
洛文檸和藍玉一人端了一大盤，往前廳走去。
方巧棋這次請的都是跟自己關系不錯的幾家小姐，為了能請到淩正煜，特意央求了三哥下帖子，請了幾位三哥的好友和淩正煜過來湊一桌。
所以在前廳擺了一桌方巧棋三哥的友人，而方巧棋請的小姐那一桌，就擺在前廳裏廂，兩桌也就只隔了一道屏風隔斷而已，正常地說個話兩桌的人都能互相聽見。
方巧棋得知淩正煜也來了，心中高興不已，畢竟她並未有所期待他能過來，她今天的目的只為了能將那個叫阿檸的比下去。
淩正煜既然來了那就更好，讓他嘗過自家新請的廚娘的菜後，以後可以讓三哥多邀請他過來。
“錦書，今日我家新來的廚娘燒的菜還不錯吧。”方巧棋說道，她就是想讓兩桌人都聽見。
在洛文檸做菜的時候，方府新廚娘已經上了好幾道菜了，畢竟方府是設宴的主家，主要的菜肴還是由方府來準備的。
沈錦書放下筷子，心中給桌上的菜打著分，這個新廚娘的廚藝確實有兩手，但，跟阿檸比就還是差了那麽一些，沈錦書現在心心念念的是洛文檸的爆炒野兔肉。
沈錦書看了看外頭，還沒見洛文檸和藍玉的身影，她有些心不在焉地答道：“確實不錯呢。”
方巧棋沒看出來沈錦書的敷衍，卻只道沈錦書覺得菜好吃，不由驕傲地擡起頭說道：“看我說的沒錯吧，我家廚娘比你家阿檸做的好吃多了。”
沈錦書不想跟她辯論，省的她大小姐脾氣又犯，只是附和地點點頭。
淩正煜在外間卻聽得一陣皺眉，這些菜不過就是正常的口味而已，哪有阿檸姑娘做的好吃，不知道今天阿檸姑娘會做什麽？
方巧棋的三哥方義康見淩正煜沒動幾下筷子，有些關切地問道：“菜是否不合侯爺口味？”
淩正煜客氣地說道：“並不是，是我一向吃得少。”
沈錦書在裏間聽了這話，嘴裏輕輕“切”了一聲，吃得少？騙誰呢，只怕是沒吃到喜歡的吧。
而方巧棋卻覺得淩正煜是認可了自家廚娘的手藝，不由地眉飛色舞起來，不停地推薦桌上的菜給在座的小姐們。
方巧棋的小姐妹們吃的很文雅，都是大戶人家的小姐，什麽東西沒吃過，方巧棋吹牛說自家的新廚娘如何如何的會做菜，也不過如此嘛。
但大家都是有涵養的，並沒有人說出這個事實，而是表面上恭維客氣聲不少，盤子裏的菜卻動的不多。
“錦書，你家那廚娘做的菜怎麽還沒上？”方巧棋有些飄了，本來想等洛文檸上完菜後，讓大家評一下到底誰做的好吃，但現在她忍不住先宣布了。
果然，大家都很好奇地看著方巧棋，怎麽沈錦書也帶了廚娘來做菜，不是方府新進了個廚娘，所以才請大家一起來的嗎。
方巧棋見眾人疑惑，笑著解釋道：“是這樣的，錦書老說她家廚娘做菜好吃，所以今天特意請來，做道菜給大家嘗嘗，看是不是有錦書說的那麽神，是她家廚娘做的好吃呢，還是我家廚娘做的好吃！”
眾人恍然，原來是這倆表姐妹在打賭呢，不過對於她們來說倒是無所謂，不就是吃飯嘛，還不都一樣。
方巧棋又道：“誒，錦書，你要不派人去催催你家廚娘，還有，今天她做的哪道菜呢？”
沈錦書慢悠悠地答道：“不用催，快了快了，阿檸說今天做爆炒野兔肉。”
“啊？”
“什麽？”
“兔兔！”
“可憐可憐”
小姐們的一陣驚呼過後，方巧棋也捂住臉驚恐地說道：“天哪，她居然做兔子肉！怎麽下得去手。”
沈錦書翻了個白眼，說道：“這是野兔子，我家莊子上送來的，送來的時候已經處理好了，就跟普通的雞肉鴨肉沒啥區別，這有什麽下不去手的！”
淩正煜在外間聽著這道菜名，不由地咽了口口水，莫說兔子肉，戰時糧食短缺的時候連老鼠肉都吃過。
方巧棋撇撇嘴，看著眾小姐的反應，心中卻是暗喜，錦書家的廚娘做的這道菜肯定輸了，大家連吃都不敢吃呢！
說話間，洛文檸和藍玉各自端了個大盤走了進來，藍玉給外間淩正煜那桌上了菜，而洛文檸則是給裏間小姐們這桌上菜。
隨著兩人的到來，房間裏飄著一股誘人的香味，大家都不說話了，這道菜這麽香的嗎！
沈錦書兩眼放光，眼神示意洛文檸將菜放到自己面前，洛文檸自是照辦，本來她來做菜也是為了給沈錦書吃的，其他人她都不認識。
盤中的菜肴顏色分明，芹菜和青椒的綠、紅辣椒的紅、被紅油包裹的棕黃色的兔子肉，恰到好處的配色勾起人的食欲。
由於是剛出鍋，還冒著熱氣，散發著麻、辣、鮮、香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就讓人想食指大動。
沈錦書迫不及待地夾起一塊兔肉，放進嘴裏，剛入口便覺得微辣微麻，一口咬下去，兔肉居然爆汁，鮮香的味道在口中彌漫開來，兔肉筋道有嚼勁卻又香嫩不費牙，這是怎麽做到的！
沈錦書不由地閉上眼睛，享受著這一口的麻辣鮮香！
在座的小姐們看著沈錦書的表情和盤中的秀色，再加上散發出來的香味，不由地齊刷刷地咽了口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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