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還不夠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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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晗在星新灣附近的地鐵站報警，出警的當然是轄區內的民警。
“又是你？”片兒警目光如炬，發型和裝扮變了也很快就認出了她。
“您好。”她發現他就是給程舒和醉漢做調解的那位。
“都丟什麽了？”警察掏出小本子和錄音筆開始做記錄。
“錢包、身份證、相機的閃存卡。”鄒晗臉色很差。
“錢包裏很多錢嗎？”他預感不好地問。
“沒什麽錢，也就300多塊吧。”
民警松了口氣，露出了一個“還好”的表情。
“錢包不重要，那個閃存卡非常重要。”
“是不是卡裏有……？”當事人是女性，他只能問得婉轉一些。“照片、視頻？”
相機卡裏當然是照片了。鄒晗不懂他的意思。
“你受傷了嗎？”程舒從地鐵站的扶梯上一路跑了下來。他本來在舞室，接到她的電話匆匆趕來。
“我沒事。可是相機卡丟了！”她看見他，憋著的眼淚不小心流了出來。
“過來，小夥子。”民警朝程舒招了招手。“你女朋友說丟了的那幾張閃存卡非常重要。是不是裏面有些你們兩人的隱私？”
程舒詫異地看著他，立刻肯定地搖了搖頭。“我女朋友是攝影師，裏面應該是客戶的東西。”
“噢。”民警先生大致弄明白了所有情況。他轉身對鄒晗說：“我已經記下來了，你們先回去吧。等有進展了會聯系你的，這段時間先把身份證補辦一下，銀行卡該凍結的凍結。”
“什麽時候能有進展？”她追問。
“說真的，我也不知道。每天出警最多的就是小偷小摸的案子，有些的確真能追回來。耐心等等吧。”民警坦率地說。
“好，謝謝您。”程舒伸手把鄒晗拉近懷裏
“我該怎麽辦？那裏面有下午剛拍的樓盤照片。”她憂心忡忡地說。
“再去拍一次呢？”他安慰地摸了摸她的頭。“我陪你去。”
鄒晗搖了搖頭。她不知道客戶能不能答應，也不知道老板賈千煦會有多麽暴怒。從進入攝影圈那天起，她就常聽別人說，弄丟客戶照片是天大的失誤。
她一夜都沒怎麽合眼，憂心忡忡地熬到第二天早上。偏偏老板還不在公司，直到下午才回來。
正巧還趕上全體攝影師和助手一起開會，老賈剛落座就讓鄒晗把昨天拍的樓盤照片放出來看看。她只好把被偷的事和盤托出。
“你可真行啊。”出乎意料，老賈沒有直接罵她。“這個客戶是我好不容易才談來的，你自己看著辦吧。”
其他幾個攝影師全都不敢說話，會議桌上的氣氛比他發飆時還緊張。
過了幾分鐘，林楓冒出一句：“重拍吧，老賈你陪她去找樓盤的負責人先道歉。”
“你開什麽玩笑，讓我去？”老賈難以置信地說。
“你是老板。”
“你還是特約攝影師呢，也算個領導。你怎麽不去？”老賈年輕時也對著客戶做過不少低三下四的事，現在的他則是能擡頭就不低頭了。
“我去就我去。”老林站起來對鄒晗說：“現在就走。”
他們出了辦公室之後，餘下的人嘴上不說，心裏開始納悶。獨來獨往的老林為何要主動幫個女助手啊？
********
“您為什麽願意幫我？”就連鄒晗自己都沒弄明白。
“只有你自己去道歉，人家會覺得咱們公司沒誠意。”老林一邊開車一邊說：“而且我年輕時也弄丟過一次客戶的照片，這事不好解決。”
“您也丟過？”
“我那可比你惡劣多了。不是被偷，是自己喝大了，連相機都不知道扔哪去了。”
鄒晗簡直不敢相信。在她看來，老林可是個神人，竟然會犯和老賈一樣的錯誤。
同為攝影師，老林掃一眼就明白她在想什麽。“想什麽呢，我沒丟在女人家裏。”
“對不起。”她正在道歉，手機響了。
是程舒打來的。“照片的事解決了嗎？有沒有人為難你？”
“哦，解決了。放心吧。”她瞥了下老林，半吞半吐地說。
“你現在在哪？”
“我……在公司。”
“好吧，沒事了就好。”程舒掛斷電話。
老林繼續說剛才沒說完的話。“丟照片的事沒得解釋，你的確是有錯。沒有按不下的快門，也沒有不犯錯的人生。只要想彌補，終歸會有辦法。”
******
“阿青，我先走了，你帶大家排練。”程舒撤下脖子上的汗巾，丟到筐裏。
“好。你去哪？”
“昌平。”
*******
事實上到了房地產公司，情況可沒那麽樂觀。鄒晗他們還不知道昨天拍的那套樓盤，今天上午被監管部門查出了一個違規項。雖然不是大問題，但也被掛名批評了，勒令在限期內修整返工。
剛過完年樓市本來就不旺，出了這檔子事還得暫時停盤。市場部的負責人有自己的壓力在身，所以態度異常強硬。“你想重拍就重拍啊，這是違約懂嗎？我從來沒見過這樣不專業的攝影公司。”
“弄丟照片是我們公司的失誤，但是確實是個意外。淩智可以不收這次拍攝的費用，拜托您給年輕攝影師一個機會吧。”林楓請求道。
“我看淩智在房地產圈裏是別想再找生意了。你們簽合同時，保證過會派資深攝影師來接這個case，結果派來這麽一個玩意兒，蒙誰呢？是攝影師，還是你們老板的小蜜？”總監恥笑道。
他這麽一說，老林也有點來氣。礙於立場，也只能湊合聽著。
一直低頭站在旁邊的鄒晗聽到這裏，忽然朝市場部總監面前跨了一步。
“你幹嘛？”他身體微微向後側了側。
“真的非常對不起，請再給我一次機會吧。”鄒晗懇求。
總監見她並沒有過激動作松了口氣，隨口說：“你就是跪下也沒有，犯錯就是——”
沒等他說完，鄒晗還真的就“撲通”一聲跪下了。
“你幹什麽！”他透過辦公室的玻璃墻向外瞧，有幾個員工正在朝屋子裏觀望。“快起來。”
“您就給她個機會吧，現在的小孩兒抗壓能力差，也不知道會做出什麽自殘的舉動來。”老林趁熱打鐵地說。
“不是我不給機會，小區的部分地面今早已經拆開重鋪了。要拍也得等下周。”總監這下子才把實話講了出來。
**********
“不管怎麽說，人家是同意再給一次機會了。這趟沒白來。”走出電梯，經驗豐富的老林安慰鄒晗。
“真對不起，這回讓您跟著我丟臉了。”她想起自己剛才那沖動的一跪，心裏有點後悔。
“嗨，我這人記性差。”老林無所謂地說。
她沮喪地低著頭去推房地產公司的大門。
“鄒晗。”
是程舒的聲音！她一擡頭看見他在門的另一側。
旋轉門轉了個圈，他們先後走了出來。
“你怎麽來了，還知道我在這兒？”看見他，她覺得既安心又驚訝。
“我去了淩智，你同事告訴我的。”程舒關切地拉住她的手腕。“你沒事吧？”
鄒晗搖了搖頭。“公司領導陪我一起來的，這次是真的解決了。”
“哦，謝謝您。”程舒心太急了，這才註意到她身後還跟著個中年男人。
“她自己解決的。”老林笑著走過他們身邊，回到自己車裏。
“你怎麽解決的？”程舒問。
“大鬧一場啊。”鄒晗笑著說。
“鬼才信，你這麽慫。以後遇到麻煩不許騙、不許瞞，得讓我陪著。”
“呵呵，你再把人家打一頓？這可是工作。”
“我在別人眼裏都挺斯文的，怎麽在你眼裏成野蠻人了？”他笑呵呵地問。
“你有時是有點沖動。”她小聲嘟囔著。
程舒看著老林的車子啟動開走，伸出雙手擠壓著鄒晗的臉蛋，迷著眼睛，話裏有話地說：“我還不夠沖動。”
“吳（不）變（騙）裏（你），鞋（別）耶（捏）和（了）。”她嘟著嘴巴，話也說不清楚。
他把臉湊到面前，對著嘟唇親了一口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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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她發現他就是給程舒和醉漢做調解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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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包、身份證、相機的閃存卡。”鄒晗臉色很差。
“錢包裏很多錢嗎？”他預感不好地問。
“沒什麽錢，也就300多塊吧。”
民警松了口氣，露出了一個“還好”的表情。
“錢包不重要，那個閃存卡非常重要。”
“是不是卡裏有……？”當事人是女性，他只能問得婉轉一些。“照片、視頻？”
相機卡裏當然是照片了。鄒晗不懂他的意思。
“你受傷了嗎？”程舒從地鐵站的扶梯上一路跑了下來。他本來在舞室，接到她的電話匆匆趕來。
“我沒事。可是相機卡丟了！”她看見他，憋著的眼淚不小心流了出來。
“過來，小夥子。”民警朝程舒招了招手。“你女朋友說丟了的那幾張閃存卡非常重要。是不是裏面有些你們兩人的隱私？”
程舒詫異地看著他，立刻肯定地搖了搖頭。“我女朋友是攝影師，裏面應該是客戶的東西。”
“噢。”民警先生大致弄明白了所有情況。他轉身對鄒晗說：“我已經記下來了，你們先回去吧。等有進展了會聯系你的，這段時間先把身份證補辦一下，銀行卡該凍結的凍結。”
“什麽時候能有進展？”她追問。
“說真的，我也不知道。每天出警最多的就是小偷小摸的案子，有些的確真能追回來。耐心等等吧。”民警坦率地說。
“好，謝謝您。”程舒伸手把鄒晗拉近懷裏
“我該怎麽辦？那裏面有下午剛拍的樓盤照片。”她憂心忡忡地說。
“再去拍一次呢？”他安慰地摸了摸她的頭。“我陪你去。”
鄒晗搖了搖頭。她不知道客戶能不能答應，也不知道老板賈千煦會有多麽暴怒。從進入攝影圈那天起，她就常聽別人說，弄丟客戶照片是天大的失誤。
她一夜都沒怎麽合眼，憂心忡忡地熬到第二天早上。偏偏老板還不在公司，直到下午才回來。
正巧還趕上全體攝影師和助手一起開會，老賈剛落座就讓鄒晗把昨天拍的樓盤照片放出來看看。她只好把被偷的事和盤托出。
“你可真行啊。”出乎意料，老賈沒有直接罵她。“這個客戶是我好不容易才談來的，你自己看著辦吧。”
其他幾個攝影師全都不敢說話，會議桌上的氣氛比他發飆時還緊張。
過了幾分鐘，林楓冒出一句：“重拍吧，老賈你陪她去找樓盤的負責人先道歉。”
“你開什麽玩笑，讓我去？”老賈難以置信地說。
“你是老板。”
“你還是特約攝影師呢，也算個領導。你怎麽不去？”老賈年輕時也對著客戶做過不少低三下四的事，現在的他則是能擡頭就不低頭了。
“我去就我去。”老林站起來對鄒晗說：“現在就走。”
他們出了辦公室之後，餘下的人嘴上不說，心裏開始納悶。獨來獨往的老林為何要主動幫個女助手啊？
********
“您為什麽願意幫我？”就連鄒晗自己都沒弄明白。
“只有你自己去道歉，人家會覺得咱們公司沒誠意。”老林一邊開車一邊說：“而且我年輕時也弄丟過一次客戶的照片，這事不好解決。”
“您也丟過？”
“我那可比你惡劣多了。不是被偷，是自己喝大了，連相機都不知道扔哪去了。”
鄒晗簡直不敢相信。在她看來，老林可是個神人，竟然會犯和老賈一樣的錯誤。
同為攝影師，老林掃一眼就明白她在想什麽。“想什麽呢，我沒丟在女人家裏。”
“對不起。”她正在道歉，手機響了。
是程舒打來的。“照片的事解決了嗎？有沒有人為難你？”
“哦，解決了。放心吧。”她瞥了下老林，半吞半吐地說。
“你現在在哪？”
“我……在公司。”
“好吧，沒事了就好。”程舒掛斷電話。
老林繼續說剛才沒說完的話。“丟照片的事沒得解釋，你的確是有錯。沒有按不下的快門，也沒有不犯錯的人生。只要想彌補，終歸會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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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青，我先走了，你帶大家排練。”程舒撤下脖子上的汗巾，丟到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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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麽一說，老林也有點來氣。礙於立場，也只能湊合聽著。
一直低頭站在旁邊的鄒晗聽到這裏，忽然朝市場部總監面前跨了一步。
“你幹嘛？”他身體微微向後側了側。
“真的非常對不起，請再給我一次機會吧。”鄒晗懇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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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他說完，鄒晗還真的就“撲通”一聲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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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不給機會，小區的部分地面今早已經拆開重鋪了。要拍也得等下周。”總監這下子才把實話講了出來。
**********
“不管怎麽說，人家是同意再給一次機會了。這趟沒白來。”走出電梯，經驗豐富的老林安慰鄒晗。
“真對不起，這回讓您跟著我丟臉了。”她想起自己剛才那沖動的一跪，心裏有點後悔。
“嗨，我這人記性差。”老林無所謂地說。
她沮喪地低著頭去推房地產公司的大門。
“鄒晗。”
是程舒的聲音！她一擡頭看見他在門的另一側。
旋轉門轉了個圈，他們先後走了出來。
“你怎麽來了，還知道我在這兒？”看見他，她覺得既安心又驚訝。
“我去了淩智，你同事告訴我的。”程舒關切地拉住她的手腕。“你沒事吧？”
鄒晗搖了搖頭。“公司領導陪我一起來的，這次是真的解決了。”
“哦，謝謝您。”程舒心太急了，這才註意到她身後還跟著個中年男人。
“她自己解決的。”老林笑著走過他們身邊，回到自己車裏。
“你怎麽解決的？”程舒問。
“大鬧一場啊。”鄒晗笑著說。
“鬼才信，你這麽慫。以後遇到麻煩不許騙、不許瞞，得讓我陪著。”
“呵呵，你再把人家打一頓？這可是工作。”
“我在別人眼裏都挺斯文的，怎麽在你眼裏成野蠻人了？”他笑呵呵地問。
“你有時是有點沖動。”她小聲嘟囔著。
程舒看著老林的車子啟動開走，伸出雙手擠壓著鄒晗的臉蛋，迷著眼睛，話裏有話地說：“我還不夠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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