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為師也希望你不要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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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德殿西配殿裏,杜鴻已經坐在那裏了,杜寰才拉著白璞悠哉悠哉地走過來。

進來了也就是普通的行禮請安告坐,可等三個人都坐好了,杜鴻也沒有開始用膳,他不吃第一口,誰敢先動筷子?等到菜都有些涼了,杜鴻還是沒有開飯的意思,杜寰和白璞都是一頭霧水,面面相覷。

後來杜鴻實在是耐不住了,重重拍了桌子,“人呢?”

一旁被他質問的元酉公公嚇得“噗通”跪下了,“奴才,奴才不知道。”

眼看杜鴻就要發怒,門口才悠悠然出現了一抹妖艷的紅,“喲,陛下又對奴才生氣了?”

杜鴻聽見這聲音怒火微微散了些,“怎麽這麽晚?”

“我幾時說我要來了?”來者正是柳棉,也就是這世上除了杜寰唯一敢給杜鴻吃癟的人。他看也不看杜鴻,只把目光停留在杜寰身上,“聽說太子殿下也在,我才巴巴趕了過來呢。”

這話怎麽聽都讓杜鴻不是個滋味,難不成柳棉會看上杜寰?杜鴻一直以來都得不到柳棉的一點回應,正是失意的時候,一個失意的男人也很會胡思亂想。

他兒子自然是隨他,長的吧雖不若柳棉傾國傾城,也算是一表人才,就是看上去肉肉的,唔......肉肉的好像很可愛的樣子。而且杜寰這個年紀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還沒有長開,以後長成翩翩佳公子也不是沒有可能。

杜鴻越想越覺得這是件很有可能的事!

正當杜鴻內心郁結,杜寰卻被柳棉滿臉的笑容弄得渾身雞皮疙瘩,看向他對面的白璞求救。白璞雖然才智過人,可是這唱的是哪一出戲他也有些不明白。

“寰兒,”杜鴻讓柳棉在他身邊坐定後一本正經地開口問道,“你師從白先生這麽多年,究竟有些什麽長進?”

這個問題真是莫名其妙,少說也五六年過去了,這長進一時半會從哪裏說起?況且白璞常說,有些東西是看不到的,譬如讀的書多了就是“腹有詩書氣自華”,那儒雅氣質就是長進,卻是說不清也道不明的。

這個問題別說杜寰了,就連白璞也不知道怎麽回答,而且看杜鴻這意思,難不成是要興師問罪?

“哼,真是愚笨!比起朕當年那是差得遠了。”

柳棉像是看不慣杜鴻這幅自滿的模樣,“你既會說,何不就把殿下留在身邊親自教導?免得他整日奔波,看得我心疼。”

柳棉輕飄飄一句“心疼”讓杜寰感覺一陣陰風掃過,打了個寒顫,而杜鴻也不知為何臉都紅了,“朕日理萬機,哪有時間去教導這樣一個黃口小兒?”

杜寰和白璞對視一眼,也總算發現了他們兩個人的多餘,這分明就是皇帝陛下在和自己的男寵置氣啊。兩人正想找個機會開溜,誰知杜鴻點了白璞的名,“愛卿費心教導朕這個愚蠢的兒子真是辛苦了。”

白璞正了正色行了禮,“殿下聰明伶俐,有這樣的學生是臣的福分。”

“既是如此,那就讓杜寰常住愛卿那裏,也方便時時接受良師教導。”說著杜鴻瞥了柳棉一眼,“至於這來回奔波之苦,身為儲君還是不要那麽嬌氣的好。”

柳棉像是沒聽杜鴻說什麽,朝著杜寰就使了個眼色。杜寰雖然還沒有反應過來,但也明白柳棉的意思。

他這樣一打岔就讓自己常住在白璞那裏,這是向他邀功呢。可是杜寰雖然是很高興沒錯,卻不讚同柳棉的做法,明明是光明正大的師徒之情,怎麽弄得小偷小摸的?

一頓飯吃得眾人各懷心思,飯畢白璞就和杜寰告辭了。

杜鴻和柳棉兩人一起目送師徒二人離去。不過他是杜鴻的父親,送送兒子無可厚非,柳棉這般深情款款依依不舍又是為了什麽?杜鴻醋意上來了,道,“你少盯著那小兔崽子看。”

柳棉輕聲笑了笑,笑得杜鴻骨頭都酥了,說出來的話卻不那麽中聽,“太子殿下是小兔崽子,那麽陛下您是什麽?”

杜鴻被他噎住了,就連身邊的元酉都憋著笑,這讓他感覺很沒面子,“你不能給我留著些面子?”

“你把我趕出宮去,後面那些女人有的是面子給你。”

“哼,”杜鴻把柳棉往懷裏一帶,“你休想。”

“夫子,你覺得我父皇和柳棉他們兩人是不是怪怪的?”坐在回去的馬車上,杜寰百無聊賴地看著錦官城的街景,隨口問道。

“哦?哪裏奇怪?”

杜寰偏著頭想了想,“父皇就像柳棉說的,是個老色鬼,對每位娘娘都很好。可是我卻沒見到過有人對他那麽無禮他還一副......一副甘之如飴的樣子。”他坐正了身子,看著白璞,“夫子,你曾說皇帝就是高高在上的,任何人都不可以冒犯,可我看柳棉何止是冒犯,簡直是......”

他一時間想不出詞來形容,白璞摸摸他糾結的小腦袋,“皇帝是高高在上的,但皇帝也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就是這個道理。”

“夫子的意思是父皇是真的喜歡柳棉?”杜寰睜大了眼,柳棉有什麽好的?長的雖好看卻妖妖調調的,一點都不莊重,和他從小學的賢妻完全沾不著邊,而且......“可是柳棉是個男子啊。”

白璞看著杜寰,笑道,“情之一字,世之難解,你長大以後就明白了。”

聽夫子這麽說來,情這個東西很麻煩,能讓他不可一世的父皇轉了性也罷了,居然連夫子都不能解釋清楚。

“那我還是不要長大了。”

十四歲的少年了,說的話還是這麽幼稚,白璞不知是該笑還是該哭。似乎不管怎麽教,這個孩子就是這樣,人前是成熟穩重,給足了他面子。可是私下裏怎麽還是這樣任性呢?

“為師也希望你不要長大。”

不長大的話才會像現在這樣坦率天真,也才會這樣一直依賴他吧。白璞清楚自己的心思,他喜歡自己被杜寰依賴著,喜歡獨享這個少年不為人知的一面,這種莫名其妙的占有欲似乎已經超越了師徒之情。

他說不清情是什麽,可是當情來臨的時候,他知道那就是情。

生來冷情淡漠,卻也不會刻意逃避,他相信天命,該來的躲不掉,既然這份情已經出現在他的生命裏,那他就會好好珍惜。

哪怕一直只有他一個人守著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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