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關燈
早上醒來時,游萸已經起來了,我不知道她是什麽時候起來的,我睜開眼睛看手機時已經七點半了。

游萸的課是上午十點,所以不用趕時間,她此刻應該在洗手間,我聽到了水聲。

從被窩裏起來,我打開了百葉窗,此時窗外顯出了一個小女孩的臉,這是房東家的小女兒,她起來得可真早,我感嘆到。

我看到她時,她正騎著她的童車,兩腿支在地上,手裏拿著個紙條卷成的小煙筒,模仿著抽煙的動作。

據我所知,她家人是萬萬不會在她面前抽煙的,所以她一定是被家人帶出去遛彎時在路上看到別人抽煙才想模仿的。

游萸臥室的窗戶外是她房東家的後院,所以小女孩偶爾會把童車騎過來。

我聽到小女孩的媽媽站在主屋的玻璃門外喊她回去,怕她打擾到我們。為了保護游萸的隱私,女房東並沒有走過來,而是輕聲地呼喚女兒的名字。

“Elisa,回來。”Tave在叫小女孩。

此時我沖小姑娘揮了揮手,她沒想到我會突然打開百葉窗,她很吃驚地看了我一眼,然後順著她媽媽呼喚的方向,迅速滑著腳把車騎走了。

游萸洗漱完過來,看到我貓在窗戶那兒,她問我:“在看什麽呢?”

“你房東的小姑娘剛才在後院騎車呢。”我回過頭來說。

“哦,她很愛在後院玩兒。”游萸邊說邊往臉上拍著爽膚水,剛洗完臉的她,皮膚格外水嫩,簡直就像剝了殼的雞蛋,讓我很想上去捏一下。

但這個念頭也只是稍縱即逝,因為我發現昨晚的暧昧在早上的晨光中突然變得蕩然無存,我們坦然自在的好像認識了很多年似的。

“那我也去洗漱了。”看她忙著護膚,收拾東西,我拎著洗漱包出了臥室。

洗漱完後,游萸已經在餐廳等我了,我們簡單吃過早餐,就出了門。

好巧不巧,這個時候房東夫婦也開門出來了,Tave看到我和游萸這麽大清早出門,她眼中閃爍出異樣的神采,她跟我打招呼:“早上好,安,你昨晚在這裏嗎?”

我容光煥發地說:“早,Tave,是的,我昨晚在這裏。”

“哦,很好。”Tave沒有把話說得很明白,但她很顯然已經什麽都明白了。

她剛開始應該是有點吃驚,但她無疑接受得很快,站在她身邊微笑著的老公也是。

我們和房東夫婦揮手告別,便出門坐車去了學校。

到達學校主樓時,大批的學生趕著進大門,看樣子踩點上課的學生比比皆是。

我跟著游萸來到她上課的教室,教室裏有二十幾號人,金發碧眼的偏多,但也有亞洲人和其他洲的人。

教室是個中型教室,有社恐癥的L國學生分散地很開坐在教室各處,我為了不影響游萸上課,坐在了教室的最後面。

教授是個斯文的中年男人,非常溫和,看得出來他很專業,他的課講得自如熟練,讓人如沐春風。

上課的時候,游萸一直很認真,她不停地做著筆記,我則從頭到尾都在看她的背影。

一堂課下來,我發現L國學生都極為內斂平和,說話都是壓低了聲音,倒是有一個E國和一個D國的男生顯得有些囂張,他們偶爾自說自話打斷老師的課堂,然後在那裏哈哈大笑,這讓我忍不住皺了皺眉頭,我不喜歡這些幹擾游萸專心聽課的臭小子。

除了我這個旁聽生外,我還發現一位大約四五十歲的中年婦女也在旁聽,她時不時戴上眼鏡在筆記本上記東西,我不禁感嘆,果真是活到老學到老。

兩個小時的課終於上完了,學生們三三兩兩地出了教室,那兩個喧鬧的男生嗓門依然很大,高聲交談著離開了,他們的表現讓我想到了動物世界裏的某種雄性動物。

游萸整理好書包,來到教室後面找我,看到她放松下來的樣子,我也跟著心情開朗起來。

我知道她下午沒課,所以我在上課期間已經把下午的活動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游萸本來要去自助餐廳簡單解決一下午飯的,卻被我一把拉著往學校外面走去。

游萸被我拽著走,她不得不加快了腳步。

“去哪裏?”游萸問我。

“去商場。”我頭也不回,腳步不停。

S市只有兩個商場,一個在市中心,一個在郊區,郊區的這個離大學不算遠。

我們要去的這家近一些的商場叫茉莉園,商場造型很特別,它只有一層,呈T字型,但內部非常大,店鋪的數量跟國內百貨商場的數量不相上下。

我在網上查了,茉莉園裏有一家亞洲人開的ChinaBox,她家的中國菜評價還不錯,我想帶游萸去嘗一嘗。

背著書包,我們沿著自行車道旁的小路一直走,走了大概十幾分鐘就到了。茉莉園前方是一個巨大的停車場,右邊是一家電影院,我想先帶著游萸吃午餐,然後帶她去看電影。

我現在除了想跟游萸度過每一刻美好時光外,別的什麽都不想,我把我在國內的工作和家人統統忘到了九霄雲外。

到了商場,裏面人並不多,只有中心廣場處有些家長帶著小孩玩耍。

來到ChinaBox,我和游萸各自點了兩盒食物,裏面有炒面,洋蔥圈,還有各式各樣不怎麽中式的肉類,不過好在味道還挺不錯,畢竟改良版的中餐也是中餐啊。

點好餐後,我堅持要付賬,游萸實在沒辦法就依了我。吃完午餐,她便提出要請我吃冰淇淋,她說有家冰淇淋店是新開的,M國來的品牌,店員會邊制作冰淇淋邊表演。

這迅速激起了我的好奇心,並不是因為我多麽想看表演,而是我實在想象不出來,內斂的L國人怎麽才能放得開來邊制作冰淇淋邊表演。

點好了冰淇淋,我們開始排隊,排隊的時候,我就看到了表演。很難得的,我看到表演的服務員還算自如,顧客們臉上的表情也很幸福,並沒有出現我之前所擔憂的尷尬。

我和游萸拿到冰淇淋後找了個位子坐下,我一口都沒吃就趕緊舀了一勺我杯子裏的冰淇淋伸到游萸唇邊,她有些猝不及防,但還是輕輕張開嘴吃了一口。

看我盯著她一動不動,她問我:“你想嘗嘗我的嗎?”

“想。”我眼神裏閃著光,充滿期待。

游萸拿起自己勺子,挖了一勺,遞到我面前,我正準備張開嘴吃,眼睛的餘光看到店外一個可愛的卷毛小男孩正盯著我看,我知道他也很想吃冰淇淋,我沖他笑了笑,得意地一口把游萸餵過來的冰淇淋吃掉了。

等我美滋滋地吃完那口冰淇淋,再側頭一看,那個小男孩已經在地上打滾哭鬧了,他媽媽漲紅了臉很生氣地在旁邊站著等他鬧完。

在S市很難見到小孩哭鬧,大部分小孩乖巧懂事,溫和有禮,能看到一次小孩哭鬧必定會讓人印象極為深刻。

路人們雖然都看到了這個小男孩在哭鬧,但大部分人並不在意,照常該幹什麽就幹什麽,估計大家都不想給小孩的媽媽造成太大的壓力。

據我推測,這個小孩大概是因為看了我吃冰淇淋的眼神,所以跟他媽媽提要求,結果被拒絕了,於是他采取了極端措施。

在大庭廣眾之下丟臉的小男孩媽媽有些始料未及,更加不知道始作俑者可能是我,我忙低下頭眼神閃躲地吃自己的冰淇淋。

游萸當時專心餵我吃冰淇淋,她並不知道我曾用眼神挑釁了那個小男孩,看我不說話便問我:“知之,你怎麽了?”

“哦,沒事兒。”我決定掩飾過去。

那個哭鬧的小男孩,鬧了一陣後,自己站起來跟著他媽媽走了,四周又恢覆了寧靜祥和。

吃完冰淇淋,風波也過去了,我心情舒暢地牽著游萸的手出了茉莉園,往旁邊的電影院走去。

女孩子牽手在L國並不多見,無論男女,握手這種禮節性的行為更加普遍一些。L國人雖然大部分思想並不保守,也表達親密,但在公共場合他們行為大都很克制,牽手親吻擁抱並不多見,饒是如此,人們並不會對我們投以異樣的目光。

到了電影院,我們一下子從冷清的室外進到一個喧鬧的世界。

電影院的大廳裏擠滿了來看電影的年輕人,他們奇裝異服,熱烈地討論著即將要上映的電影。

看他們的服裝,我能迅速判斷出,這幫年輕人都是《加勒比海盜》的鐵忠粉,一個穿傑克船長服裝,戴著眼罩的小青年,手中握著大杯的可樂,懷裏抱著大桶的爆米花在排隊,興奮地和旁邊的水手船員嘮嗑。

跟著大部隊買好了電影票,我和游萸只買了飲料,游萸說剛才吃了冰淇淋,實在吃不了什麽零食,我就作罷了,後來聽她說這家電影院的爆米花是鹹的,我更加不想吃了。

時間到,領座員來帶我們進了影廳,我們舒適地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剛開始我和游萸看得很開心,電影是英文原版配音,下面是L語字母,對照著看非常有趣,因為很多英語單詞跟L語單詞相似,很好猜,還有些單詞幹脆就是英文的,因為不太好翻譯過來,看字幕為看電影增加了不少樂趣。

過了沒多久,我就發現剛才那幫狂放不羈的年輕人開始表現出我不能接受的惡習,前排的幾個小青年把腳翹得老高,擱在他們前排的椅背上,以至於我不得不在傑克船長的臉上看到兩個不斷晃動的鞋尖,這簡直是有些敗興。

後排有人在大聲喧嘩,他們時不時跟著電影裏的情節大聲笑鬧和起哄,我明白這是S市很多年輕人的觀影習慣,應該是平時憋久了,所以到電影院來宣洩一番,所以沒有人對他們的行為加以制止,但我還是有些不適應。

後面的電影因為陪著游萸看,我強忍著喧鬧看完了。

出了電影院,我問游萸:“覺得電影怎麽樣?”

“挺不錯的。”游萸邊走邊說。

我忍不住抱怨道:“有幾個小夥子實在是太沒禮貌了。”

游萸笑著說:“碰上了沒辦法,這種電影就比較容易產生這樣的效果。”

游萸脾氣比我好,我就沒她那麽好的忍耐力,不過既然游萸沒事,我當然也無所謂了。

“時間還早,去我家吧。”我不想送她回家,想跟她多待一會兒。

“好。”游萸同意了。

我們坐著車一路聊著電影裏的精彩片段回到我房子的所在處。

在馬路邊下了車,我們走進了前院,快到大門處時,我發現我家門口站著個人,那人的背影看上去極為眼熟。

聽到腳步聲,那人轉過身來,看著我。

我頓時心中一跳:“舒......舒慈?”

“知之,你回來啦。”舒慈的眼神在我和游萸的身上掃了一遍。我因為忙著找鑰匙,並沒有牽著游萸的手,所以她不知道在我旁邊的游萸是誰。

游萸側過頭看我,等著我給她們介紹。

我不知道怎麽的,有些緊張,舒慈殺了我個措手不及,我趕忙對游萸說:

“游萸,她叫舒慈,我的大學同學。舒慈,這是游萸。”

舒慈很主動地伸手,游萸反應過來後也伸手與她相握。

舒慈說:“你好,游萸,你的大名我如雷貫耳。”

舒慈一上來就把我暴露了,我耳根刷地紅了。

游萸一聽她的話就明白了舒慈和我之間的親密度,也知道了我之前應該經常跟舒慈提到她。

游萸跟舒慈握完手,溫和地說:“你好,舒小姐。”

“不用那麽客氣,叫我舒慈就好。你應該比我小一點兒吧?”舒慈這是打探人家的底細。

“對,”我插了個嘴,“她還有半年本科畢業。”

“嗯,你說過的。”舒慈看了我一眼,笑著說。

她這一笑,弄得我更加緊張,站在她們中間,我有著莫名的壓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