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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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避免更進一步的不適,我趕緊去開了門,舒慈跟在我後面,游萸最後進門。

舒慈進門後把客廳整個掃了一眼說:“知之,你這房子看上去不錯啊。”

“哦,謝謝。”我也不看她,忙著脫外套。

大家一通忙活完,坐下聊天。

我問舒慈:“你怎麽來了?怎麽找到這裏的?”

舒慈笑著說:“我在鄰國出差,就順道坐火車過來看看你,地址是找你媽問的。”

我心中腹誹,我媽也太多嘴了,怎麽能把我在L國的地址隨便告訴別人呢。不過舒慈也不能叫別人,她和我當了多年好友,這我媽是知道的,所以我媽估計想都沒想就告訴她了。要是我媽稍微有點腦子,就應該想想舒慈為什麽不問我,而跑去問她要地址。

舒慈看了我的表情,大概明白我在想什麽,她也不理我,只對著游萸說:“游萸,你平時功課忙嗎?”

游萸答道:“不是很忙,主要是畢業論文需要花點兒時間。”

我不由自主地伸手過去把游萸垂在身側的一只手握在自己手中,舒慈的眼神很快地掃了過來。

如果說舒慈剛才不是很確定我和游萸的關系,她現在應該是確定無疑了。她剛開始一直不問,大概是希望她的猜測是錯的,但是我和游萸之間的親密感是騙不了人的。最騙不了人的,還是我那顆時刻想向游萸靠攏的心,我心裏的所有想法想必都通過我的肢體語言滲透出來了。

舒慈還是裝眼瞎,就是不把我和游萸當情侶看,只扯著我們拉閑篇。

游萸還是非常註意的,她和舒慈不熟,所以不願意在舒慈面前表現得太放松。

“知之,你這次準備在L國待多久?”舒慈又問我話,簡直就像個主持人,完全沒把自己當外人。

“我還沒決定。”我誠實地說。

“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國?”舒慈邊說話邊挪了一下桌上綠植的位置,“正好我們一起走。”她補充道。

我問她:“你準備什麽時候回去?”

“我也還沒決定。”舒慈是服裝設計師,和朋友開了個工作室,她那個朋友的老公財大氣粗,資金充沛,特地出資讓自己老婆和舒慈開工作室打發時間。

舒慈對工作室相對上心一些,工作室多半都是她守著,業務基本上也是她在打理,她那個朋友時不時去晃一晃,找她聊天,偶爾也問問工作室的發展情況,但大部分時候都不怎麽管,舒慈也落得個清凈自在,所以她時間上比較靈活,自主權也大。

天漸漸黑了,舒慈還是沒有要走的意思,這個季節天黑得早,暮色已經降臨,窗外昏黃的路燈已經亮了起來,我有個不好的預感,但是我不敢問。

倒是游萸看了看手表說:“我該回去了,論文目前進展有些慢,我還得把書單上的書再捋一捋。”

我沒想到先提出要走的是游萸,我本來想給她做晚飯的,她此時要走,我心中一急,但舒慈不走,我也不能趕她。

“吃完晚飯再走吧。”我見游萸站起來,趕緊挽留。

“不了,你好好陪陪舒小姐吧。”說完她對舒慈溫和地笑了一下,就去門口穿外套。

舒慈也站起來了:“游萸,方便一起吃個飯嗎?我請你和知之去市中心吃去。”

游萸穿好外套,謝過舒慈說:“改天吧,改天我請你們去我打工的餐館吃。”

我沒想到游萸會這麽說,我還沒來及說什麽,舒慈馬上追問道:“你在哪家餐館打工?”

舒慈很顯然對游萸在餐館打工這件事很感興趣,游萸如實說了,並告訴她自己在那裏當服務員。

“那你L國語一定很不錯。”看游萸伸手拿自己的包,舒慈接著說。

游萸笑了笑,謙虛地說:“日常交流沒什麽問題。”說完她朝我看了看,意思是她要去開門了。

我無奈地跟在她身後,看她開門走了出去,我和舒慈沒有穿外套,游萸讓我們不要送了,她向我們揮手告別,然後背著包朝院子外走去,我一直站在門口,涼風吹得我打了個寒戰。

“進來吧,人影都看不到了。”看到游萸轉了個彎朝公汽站走去,舒慈把我拉了進來。

我全身有點卸了力氣,回頭直直地問舒慈:“你住哪個酒店?”

“我直接坐火車就過來找你了,沒有定酒店。”舒慈又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顯得放松而舒適。

“那你準備什麽時候定?”我問她。

“我就沒打算定酒店。”

我猛地擡頭,瞪著她問:“那你住哪兒?你在L國還有別的朋友?”

“別的朋友沒有,只有你一個。”

我終於明白她的意思了,雖然我一直刻意不去那麽想,但是她顯然就是這麽打算的。

“我......我的閣樓只有一張床。”我有些不自然地說。

舒慈面色怔了怔,似乎有些始料未及:“那行,我現在就定個旅館。”

她這麽說,我瞬間又有些內疚,一時間氣氛十分尷尬。

舒慈低著頭在手機上一頓操作,過了一會兒,她擡起頭說:“酒店訂好了,在離這裏不遠處大概五百米的地方。”

她說的這家酒店我知道,是家歷史很悠久的中世紀風格酒店,酒店的每個房間都在一棟獨立的房子裏,房子外面是木質的裝飾,酒店以浪漫著稱,很受情侶歡迎。

她說完話後埋怨地看了我一眼,應該是在怪我不夠義氣。

那我也沒辦法,她的出現有沒有引起游萸的誤會我都沒弄清楚,我實在是不能再整出什麽幺蛾子來了。

“陪我去酒店吃個晚飯總可以吧?”舒慈問。

我確實不想做晚飯,反正也是要送她過去的,吃個晚飯也行,我答應了。

我們穿好外套拿好包出門,來到酒店,舒慈先去辦了入住,到了房間她放下自己的行李,轉身看我。

“你過來一下。”舒慈叫我。

我不明所以地走到她面前,她突然伸手朝我的臉伸了過來,我下意識地向後一躲,我現在是有女朋友的人了,我要守禮知距。

“躲什麽,別動!”她上前拽住了我,“頭發亂七八糟的。”

她伸手把我被風吹亂的短發理了理。

“我自己來。”我轉身找到房間裏的鏡子對著理頭發。

舒慈不理我了,她進了洗手間簡單梳洗一下才出來。

我能感到舒慈掩飾著淡淡的失落,也許是因為我剛才的避忌,也許是因為我一直對她不夠熱情。“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在我這裏確實沒有得到很好的體現,她有些不悅也在所難免。不過誰讓她來的時候不提前打招呼,還破壞了我跟游萸二人世界的打算,沒準她還會給我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陪舒慈吃完晚飯,我匆匆走了,我要回去給游萸發信息,問問她書讀得怎麽樣了。

我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了家,喘勻氣後我就給游萸打了個視頻過去,結果被她拒接了。

我呆呆地看著手機,游萸的短信過來了:“知之,我現在正忙著看書呢。”

我明白她的意思,她不想跟我通話,想讓我不要打擾她,我有些憋屈,但也沒有辦法,只好給她回過去:“那你看吧,不要太累,早點休息。”

她發了個“好的”表情過來,以示結束對話,我只能就此打住。

第二天我準備出門去游萸學校找她,打開門卻看到舒慈站在門口,她正準備敲門。

舒慈看到我的架勢便問:“要去哪裏?”

“出去轉轉。”我不想告訴她實情。

“那正好,我也要出去轉轉,你陪我去早市逛一逛吧。”舒慈說得那麽理所當然,似乎我的時間可以被她自由支配。

我一萬個不願意,但是昨天把她趕到酒店,今天再不陪她一下,確實有些說不過去,我只好說:“好吧。”

早市在市中心一家博物館的旁邊,占地面積不是很大,但很有生活氣息。

我們到達早市時,正是人多的時候。

不大的市場顧客不少,每個攤位前都有很多人在挑選食材,人們迎著朝陽和攤主愉快地攀談。

每個人心情看上去都不錯,臉上都掛著笑容。

我們走到一家賣奶酪的攤位前,男攤主熱情地招呼我們,詢問完我們來自哪裏後,他很高亢地說:“歡迎歡迎。”

男攤主的英文雖然帶有濃重的口音,但交流得很順暢,一看就知道他經常招待來自不同國家的客人。畢竟這家早市是S市的特色,很多外地的游客都聽說過它。

我對普通的奶酪接受度還可以,但是口味很重的那些我有些駕馭不了,還是舒慈膽肥,她試了好幾種口味重的,還大方地買了不少。

男攤主笑逐顏開,他旁邊一個樸實而溫柔的婦人趕緊給舒慈打包,但她似乎不太懂英語,所以除了對我們溫和地笑,她沒有跟我們多交談。

幸好我跟著游萸學了些L國語,能說些簡單的句子,所以兩夫婦對我們親切有加。

買好了奶酪,舒慈和我跟攤主熱絡地說了再見,又往下一個攤位去了。

“L國還是有一些人性格外向開朗的嘛。”舒慈邊四處看邊說。

“那是,要不然怎麽做生意招徠顧客啊。”我順口搭話。

逛到街市的盡頭,我看到有個小男孩正在和一個比他更小的小男孩一起站著拉小提琴,他們的面前放著小提琴的盒子,盒子裏有不少路人扔進去的零錢。

這兩個小男孩打扮得很體面,穿著西服,打著蝴蝶結領帶,估計是出來掙點零花錢順道練練膽子。

我和舒慈站在旁邊聽了一小會兒,就各自放了些零錢進他們的琴盒。

逛完了早市,舒慈心情很好,我一路上總是忍不住想,要是在我身邊的是游萸好了,下次一定要帶游萸來逛一次。

看出來我有點心不在焉,舒慈輕輕嘆了口氣,我聽到了,但是我沒問。

“知之,我下午就走了。”她說。

“什麽?”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我以為她會多待幾天,哪知道她這麽快就要走了。

“我昨晚就定好機票了,所以早上找你逛一逛。我看你也不急著回去,就不等你了。”她轉過身看著我,“這裏的生活對我來說太單調了。”

“哦。”我拖長了音調說,內心裏有解脫和竊喜,也有一些內疚,我知道我不夠朋友,不過我也控制不了我的內心。

聽說她下午就走,我的情緒莫名地高漲了起來,聲音也輕松歡快了許多,舒慈看到了我的轉變,但她沒有點破我。

我問舒慈:“你還想去哪裏逛?我再陪你逛逛吧。”

她指了指不遠處教堂旁邊的石橋說:“去那裏。”

我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橋上站了不少人,有的坐在橋墩上聊天,有的圍著一個給人畫肖像畫的小夥子看他畫畫。

“好啊。”我爽快地答應。

我們走到橋上時,畫畫的小夥子已經畫完了他手中的畫,他的顧客是位和藹的老先生,老先生拿著畫樂呵呵地誇讚小夥子。

舒慈扯著我上前,說:“能幫我們兩個畫一副畫嗎?”

小夥子伸出兩個手指,用流利的英語說:“可以,雙倍價錢。”

“沒問題!”說完舒慈就坐在了小夥子專門為客人準備的小小的沒有靠背的凳子上。

我沒地兒坐,只好站在了舒慈身後。

小夥子準備了新的畫紙,開始認真地畫輪廓,我看得不到舒慈的表情,只能看到小夥子運筆如飛。

舒慈大概是坐累了,她微微地靠在了我身上,我承受著她身體的重量。

半個小時候後,畫終於畫好了,我的腳也有些麻了,小夥子將畫作遞了過來,舒慈趕緊接過去,仔細端詳,我不得不說這個小夥子把我們畫得很漂亮,最主要的是他把我們的眼睛畫得很有神采。

我正準備付錢的時候,舒慈攔住了我:“還是我來吧,這畫歸我。”

我收回了付錢的手,這畫我確實不能要。

拿到了畫,舒慈的心情明顯好了很多,她輕松地說:“好了,今天圓滿了,我們回吧。”

我陪舒慈回酒店收拾東西,她需要提前去機場,所以退了房間就打車走了。我沒有送她去機場,她似乎也沒有什麽所謂。

舒慈到了機場給我發了信息,說她還有十分鐘上機,之後她又發了張照片給我,照片裏是我們在橋上的那張畫。

舒慈走了,之後好長一段時間她都沒再聯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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