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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情深似海難相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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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展宸的身影就隱在一棵夾竹桃之後,他此時已經下朝許久,換了朝服。穿著一襲月牙白的長衫,上面繡著墨綠色的修竹。

穆瑯嬛的思緒不由又飛到了她還是舒柒佰的時候,那時候的南宮展宸,就愛穿著這樣式的衣服。

月牙白或者是藍灰色為底,上面繡著簡單的松柏或是綠竹,就像今日他身上的這件一樣。

她猶記得那時他風流倜儻的就像是鄰家的哥哥一般。

她逐漸模糊的視線忽而觸到了那大片大片緋紅的芍藥,清淡的緋色在她的眼底逐漸變成火紅,就像是那晚未央宮將她吞噬的大火。

不僅僅是她的眼前出現了火,渾身上下也像是被火燒著那般灼熱了起來。

她眼前驀然一黑,若不是有醉月的攙扶,腳下一軟,險些摔倒在地。

隔著七八丈的距離,南宮展宸也看到了穆瑯嬛的不妥,連忙邁開了腳下的步子,急急走了過來。

不過須臾,就走到了穆瑯嬛的身邊。

幾個箭步上前,將穆瑯嬛擁在了自己的懷中。

熟悉的龍涎香喚回了穆瑯嬛的神志,她再睜開眼時,人已經穩穩的被南宮展宸抱在了懷中。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感覺。

穆瑯嬛不由又閉上了眼睛。

就讓她有這片刻的沈淪吧,就當現在南宮展宸的心裏是真的有她的。

連日來的算計防備,這一刻,事情差不多已經完全落幕的時候。穆瑯嬛後知後覺的疲憊到了極點。

抱著話中溫軟的身體,南宮展宸的心中軟的一片泥濘。

似乎好久,他都沒有這樣抱著他了。

就這樣犯單純的抱著她,他們的心,此刻離得是那麽的近。就像以前,就像她還是他的貴妃的時候。

他多想告訴她,他知道她回來了。

可是他不知道,就算告訴了她真相,她是會原諒他。還是依舊決絕的恨著他。

前者皆大歡喜。

後者他承受不了。她是他唯一的弱點,他無法承受她知道一切後還是否定了他們的愛。

況且,就算他說出一切的真相,也不能改變什麽了。

舒柒佰死了,現在在宮中的是工部尚書之女穆瑯嬛,再也不可能是舒柒佰了。

為了江山,他始終是讓她死過一次了。

兩人各懷心思,心中又都是同樣的溫柔。

明德在遠處看著,不由悠悠的嘆息了一聲。

輕輕的嘆息聲隨著微風傳到了醉月的耳中,醉月回過頭看去,只看到明德安分的低垂著頭。

或許,只是她的錯覺吧。

再回過頭看向南宮展宸和穆瑯嬛時,南宮展宸已經將穆瑯嬛打橫抱起,往清芷宮的方向去了。

在昏睡了幾日之後,穆瑯嬛又沈沈的睡了過去。

南宮瑞聽到顧初夏傳來穆瑯嬛已經醒來的消息,歡歡喜喜的來到了清芷宮,看到的依舊是在沈睡的穆瑯嬛。

“顧娘娘騙兒臣,她和兒臣說穆嬪已經醒了。”南宮瑞畢竟是個孩子,沒有忍住與南宮展宸抱怨道。

南宮展宸的臉上噙著溫和的笑,將南宮瑞抱在了膝頭,柔聲道:“穆嬪剛才醒過一次了,但是又睡過去了。”

南宮瑞嗤了一聲,小臉上都是失望。

南宮展宸望著他,問道:“你喜歡穆嬪嗎?”

這個問題使南宮瑞楞了楞,陷入了沈默中。南宮展宸也不催促,靜靜的等著。

醉月守在一旁,看著房間中的三個人。莫名就覺得南宮展宸的樣子就像是丈夫在守護著妻子和孩子的樣子。

可穆瑯嬛只是區區一個嬪,又如何能與南宮展宸夫妻相稱。

因為自己這個大膽的想法,醉月將自己都嚇了一跳。怕被南宮展宸察覺到自己的不妥,她將頭垂的更低了。

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南宮瑞才訥訥道:“兒臣喜歡穆嬪,而且覺得她就像是兒臣的母妃一樣。”

臨了,再補充了一句:“像真正的母妃一樣。”

說了這樣的話,南宮瑞生怕南宮展宸不喜歡。絞著兩只小手,有些惴惴不安。

南宮展宸將他抱得緊了些,含笑道:“你若喜歡,以後就多餘穆嬪親近。她對你也是極好,父皇放心。”

他的話音剛落,南宮瑞就驚喜的擡起了頭,眼中有喜悅的光芒在閃爍:“父皇說的是真的嗎?”

南宮展宸一只手抱著他,騰出另只手刮了一下南宮瑞的鼻子,笑道:“君無戲言,父皇什麽時候騙過你。”

醉月的心撲通撲通的跳著,像是要跳出了胸腔一般。

聽著南宮展宸的這話,莫非是起了讓穆瑯嬛做南宮瑞母妃的心思。

可是只有昭儀及以上的妃嬪能夠撫育皇子,南宮展宸此言,也是有扶持穆瑯嬛的意思。

更何況,南宮瑞已經是太子,若是不出意外的話,有很大的可能就是以後的新君了。不管穆瑯嬛今後會不會有孩子,都已經是太後了。

躺在床上的穆瑯嬛絲毫不知道南宮展宸與南宮瑞的談話,睡得十分香甜。

看穆瑯嬛的樣子一時半會兒也醒不了,南宮展宸還有事情要辦。囑咐了醉月若是穆瑯嬛醒來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他,就離開了清芷宮。

南宮瑞已經開蒙,柳瀚是個盡職的老師,所以給南宮瑞布置的課業不少。南宮瑞待了一會兒之後,也離開了。

縱使南宮瑞的身邊已經有了一個穩重的周嬤嬤,醉月知道穆瑯嬛對南宮瑞就像對自己的親兒子一般。

不敢怠慢,親自將南宮瑞平安的送回了禦乾宮之後,才折返回來。

她回來時,就看到如月站在正殿門口,呆呆的看著裏面,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醉月輕手輕腳的走過去,只是拍了拍如月的肩膀。如月就像是見到了鬼一樣,大叫了起來,反而將醉月也嚇了一跳。

醉月被嚇的後腿了好幾步,又馬上上前,捂住了如月的嘴,口中輕柔又嚴肅的道:“小點聲,小主睡著呢。”

如月一雙眼睛睜得像是兩個銅鈴,裏面還殘留著沒有散盡的恐懼和驚惶。

不過她經醉月一提醒,她也知道自己的行為不妥。

被捂著嘴不能說話,她只能撲閃撲閃眼睛,告訴醉月自己已經知道錯了。

醉月這才放開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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