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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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鈺眉眼低垂跪坐在靈堂裏的軟墊上,他臉色蒼白沒有血色,整個人似乎搖搖欲墜。男人單薄的身上穿著一身黑色西裝,就連褶皺處都打理的精致條理。他的眼眶微微發紅,但整個人神情冷淡,偶爾,刑鈺會偏過頭看看刑康澤的照片,然後嘴角浮現出笑意。

夜晚的天氣很涼,傑森走過來為刑鈺披了一件衣服。親人守夜是民間傳統,但對刑鈺來講,他並不需要這樣做。這只是一場做給別人看的戲。

賓客們都被安置在樓上的酒店住房裏,此時刑鈺身邊只剩下傑森一個人。

“劉夫人和刑陌,怎麽到現在都還沒來?”刑鈺皺緊眉頭,眼中生出些憤懣來,但最終他只是握緊雙拳,嘆了口氣。

“出了些事故。”傑森低聲道。

“什麽?”刑鈺睜大雙眼,似乎有些驚訝。

“他們出了車禍...現在正在醫院搶救。”傑森繼續說道。

真是事事不順。刑鈺有些難受的閉上眼,然後單手握拳放在嘴前咳了一聲。鐵銹味再次彌漫在整個口腔,他不適的平覆著呼吸。接著命令到:“你去守著,別讓他們把臟水潑到我身上來。”

“好。”傑森深深看了刑鈺一眼,起身離開。

最後,整座靈堂裏只剩下刑鈺一個人,他的臉色似乎更加蒼白了。

不一會兒,霍英縱從門外陰影走進,他回家換了身黑西裝,整個人帶著濃重的陰郁,他紅著眼睛連胡子都忘了刮,仿佛很多天都沒能好好睡一覺。

可從大門走到刑鈺身前,霍英縱始終沒看跪坐在一旁的男人一眼。他只是徑直走到靈堂中央,從桌子上取了三根香點燃,最後插在香爐裏。

刑鈺等了一會兒,見霍英縱沒有離開的意思,才仰頭起看著男人。

“英縱。”依舊是那副溫和的模樣,掩藏了他心底的無情與冷漠。霍英縱雙手握了握,最終還是略微偏頭垂眼註視著男人。

“刑鈺。”霍英縱開口道,“你想殺死自己嗎?”

刑鈺皺眉,他低下頭勾起嘴角笑了笑:“為什麽會這樣想?”

“我不會死。”

霍英縱的眼睛更紅了,他幾乎控制不住想要質問的語氣,心中的煩躁永遠無法發洩,他只能也跪了下來,看著刑鈺,有些顫抖的問:“那你現在是在幹什麽?”

“你為什麽過來?”刑鈺反問。他分明沒有任何表情,可霍英縱卻好像在他臉上看到了勝利的諷刺。

他輸了,並且一敗塗地。

“那天,你不是走了嗎?”刑鈺又問,幾乎每一句都在往男人心上遞刀子。

“我如果不過來,你就準備在這裏守一個晚上?”霍英縱問,“這是你的身體,為什麽你一點都不在意?”

刑鈺的臉冷了下來:“與你無關,我不想談這些。”

“不談這些談什麽?談你一直騙我,一直折磨我嗎?”霍英縱伸手按住刑鈺的肩膀,消瘦的身體在他的手掌下好像一使勁就會被捏碎。

刑鈺輕笑一聲,神情淡淡:“為什麽總要將過錯怪在別人身上呢?”

霍英縱楞住了,有些陌生的看著面前這個熟悉的男人,說:“原來你心裏一直這麽想……我的一切感情,對你來說都只是負擔?”

刑鈺有些難受的閉了閉眼,良久,他才睜開,那雙眼裏又是陌生的情緒:“霍英縱,我沒時間陪你玩情-愛游戲,你去找別人吧。”

“所以我他媽在你眼裏就一條隨時可以拋棄的狗!對嗎?”霍英縱苦笑著,“不,至少如果是狗,你還會摸摸它,可對我,你卻一點都不在意!”

刑鈺不說話,他又閉上眼,似乎拒絕交流。

“媽的,我真是賤到底了!”霍英縱顫抖著松開對刑鈺的桎梏,緩緩站起身來,踉蹌了一下。他兇狠的唾罵著自己,可心裏卻始終想向刑鈺靠近,只要對方再展現出來一點溫柔,恐怕他又會像一條狗一樣眼巴巴的湊過去。

“刑鈺,以後你的一切都與我無關……你想讓我不再喜歡你?……你做到了。”

他身材高大,可在此刻卻顯得脆弱無比。霍英縱覺得自己的心已經被徹底敲碎,再也合不起來了。

“他這下應該對我死心了吧?”刑鈺問到。

【愛意值99%】

【虐心值98%】

刑鈺:???

“數據沒錯嗎?”刑鈺皺眉,還是說不管主角攻還是主角受,他們都喜歡虐戀情深那一款?

這樣的話,就得下一劑猛料了。

“剎車上被人做了手腳,監控錄像恰好也壞了,不過那天,刑鈺身邊卻少了個人。”

刑陌滿臉是傷的坐在床邊看著深陷昏迷的女人,在車禍發生的一瞬間,劉如把他護在了身下。青年此時痛苦不堪,不知是為了尚未清醒的母親,還是為了背後真兇。

“二少爺,現在是不能再心軟的時候了。”李如身邊的親信站在刑陌身後,註視著青年的煎熬,“證據都擺在面前,如果此時你還不去和他爭,恐怕以後會受到更多傷害。”

“刑鈺這人行事果決、心狠手辣,他可從來沒把你當成過親兄弟。”男人又說,“難道你現在看著夫人這副模樣,還想原諒他嗎?”

刑陌搖頭:“不,我要讓他付出代價!”

“刑家,是我的。”

葬禮結束之後,刑鈺回到了刑家,刑康澤之前的律師要過來公布遺囑。刑鈺坐在沙發上,看著對面用紗布包紮著手臂的刑陌,似乎帶了些關切的問到:“聽說昨晚你們出了車禍,因為守靈,我沒能及時過來……夫人她還好嗎?”

刑陌甚至連裝都不願意裝,他只是冷漠的看著刑鈺的惺惺作態,然後開口道:“母親已經脫離危險了。”

“是嗎?”刑鈺的笑意加深,“那可太好了。”

“你看上去很失望。”刑陌有些嘲諷的說道。

“怎麽會?”刑鈺微微蹙眉,“夫人也算是我的母親,我當然希望她能好起來。”

刑陌滿腔怒意,正當他再準備說些什麽的時候,律師過來了。

“聽說在臨終前,父親把你和夫人叫到床邊修改了遺囑,想來小陌你應該早就知道內容了嗎?”似乎只是試探,刑鈺笑著問。

而刑陌冷哼一聲,不再搭理他的挑釁。

可最終,律師宣讀的遺囑似乎和刑陌知道的大相徑庭。

“由刑鈺繼承刑氏40%的股份,劉如夫人和刑陌共同繼承10%。”

刑鈺有些不可置信的彎了彎眼睛。

“這不可能!”刑陌一下子站起來,拿過遺囑,上面寫的東西既熟悉又陌生。他惡狠狠的盯著律師,用那只完好無損的手揪住了他的衣領,“你收了他多少錢?!”

“小陌,不要生氣。”刑鈺翹著二郎腿,似乎看了一場有趣的戲碼。他的臉色不正常的蒼白,給整個人帶來一些陰鷙,“父親可能也是想著你還年輕,需要更多歷練……不過放心,我會謹聽父親的教誨,好好待你們的。”

“刑鈺,你說這話不覺得惡心嗎?!”看著對方轉身離開,刑陌下意識就想追過去,卻被身邊守著的保鏢攔住,“我不會放過你的!刑鈺,你別以為你會好過!”

刑鈺輕笑一聲,推開別墅大門,看著外面大好的陽光,果然,還是下手輕了點。

“現在整個刑家都掌握在你手中,不知道舅舅之前的提議,你意下如何?”白成宏第一時間打了電話過來。

刑鈺坐在辦公室內,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下方的渺小,勾起嘴角問到:“什麽提議?”

白成宏一楞,接著說道:“你可不能過河拆橋啊。”

“過河拆橋的不是我,而是你吧,白成宏。”刑鈺甚至連舅舅這個稱呼都不願意叫,他冷哼一聲,“你真以為當初你和刑康澤做的勾當我不知道嗎?。”

那頭沈默了。

“舅舅啊舅舅。”刑鈺感嘆著,“看在母親的份上,我就放過你吧。”

似乎野獸終於露出了爪牙。

“別再來摻和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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