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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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陌有些緊張的看著面前這個盛氣淩人的男人,將手中的錄音筆遞了過去。

霍英縱坐在沙發上,隨意的翹著二郎腿,因為刑鈺的緣故,他向來不喜歡那個私生子,而今天對方竟然主動找上門來,要和他談談刑鈺的事。

刑鈺……霍英縱在口中低喃,那日葬禮結束後他便再沒見過他,甚至就連對方身上的新聞也有意避過,似乎這樣,刑鈺就不會再出現在他的世界中。

可是——霍英縱垂眼看著刑陌手上的錄音筆,微微蹙眉,有些冷漠的問:“這是什麽?”

“證據。”刑陌咽了口唾沫,見對方沒有接過的意思,動作一頓,將錄音筆放到茶幾上,“刑鈺和父親談話的證據。”

霍英縱眉頭皺得更深,他不由得回想起那天男人蒼白的臉色以及醫院病房內急促的警報聲,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終於正眼瞧了刑陌,冷聲道:“所以呢?”

刑陌楞住,對方的反應顯然和他想的不太一樣。之前聽說霍英縱和刑鈺鬧掰了,決裂的很難看,他便抱有心思有意去拉攏霍英縱,如果能得到霍家的助力,扳倒刑鈺指日可待……可面前男人的表現,卻讓他心臟一懸。

刑陌抿了抿嘴,問道:“霍總不想聽聽看嗎?”

霍英縱冷哼一聲:“沒興趣。”

刑陌面上一僵,有些局促起來,但很快他就回想起母親的話,努力穩住心神,開口道:“霍總會感興趣的,因為不光如此……刑鈺他已經瘋了……他想殺死我們。”

霍英縱漆黑的眼睛緊緊盯著刑陌,內裏爆發的陌生情緒讓刑陌由衷的覺得害怕,甚至連雙腿都忍不住打顫,但他強撐著站了起來,胸膛起伏了一下平覆著自己的心跳,沖著霍英縱說:“證據就先放在這裏,如果霍總有興趣,再來聯絡我。”

瘋了?整間辦公室內只剩下霍英縱一個人,他仰靠在沙發上,對今天刑陌明顯的挑撥不屑一顧。可是……霍英縱的視線重新放回了錄音筆上,他小指輕顫,宛如面前的東西是什麽潘多拉魔盒,一旦打開,就再也合不上了。

但最終,他還是開啟了魔盒。

“父親,好久不見。”那頭傳來刑鈺的聲音,因為離得比較遠,所以帶來些電流的滋啦聲。那個時候的刑康澤已經幾乎失去了說話的能力,因此半晌沒能得到對方的回應。

刑鈺輕笑一聲:“不要這麽看我,我也是真心想要您能好起來的。”

但很快,他話頭一轉:“為什麽閉上眼睛,是不想聽我說話嗎?”

刑康澤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父親,當初母親死的時候,你是怎麽樣的一種情緒呢?”刑鈺的聲音裏多出幾分落寞來。

霍英縱知道刑鈺和他母親關系好,當初白夫人去世的時候,對方消沈了很長一段時間,性格也變得陌生起來。

“是痛苦難過還是慶幸不已呢?”刑鈺又問,他似乎動了動,那頭傳來布料摩擦的聲音。

“應該是慶幸吧。”刑鈺的聲音中充斥著笑意,“畢竟我現在也是這種感受。”

“刑...鈺!”幾乎像是從牙縫裏蹦出來的名字,刑康澤氣煙聲絲的說,“你...你...!!”

“父親。”

“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快點去死。”

緊接著就是慌亂的警報聲,錄音戛然而止。

霍英縱呆坐在沙發上,一時間他似乎忘記了思考。錄音裏刑鈺冷血的話語似乎才是對方真正的本質,男人輕笑一聲,看來他對自己還是留了幾份情面啊。

但很快,他又想到了刑陌的話,皺緊眉頭打出手機打了通電話:“給我查一件事。”

“刑陌去找霍英縱了。”如今刑鈺已經搬到了之前刑康澤的辦公室裏,作為如今公司最大的股東,他有權決定一切事物。

聽到傑森這句話,刑鈺了然的笑了笑:“看來,他還算是有點腦子。”

傑森恭敬的站在男人身後,陽光透過落地窗在地面上撒下陰影,他看著男人的影子,仿佛自己已經沈淪進去。

“霍英縱那邊,有什麽動靜嗎?”刑鈺又問。

“暫且還不清楚。”傑森說,頓了頓,“不過,有人在查車禍那件事了。”

“車禍?”刑鈺勾起嘴角,“這和我可沒關系,你明白的,傑森。”

“是。”傑森太了解刑鈺,幾乎只要對方一個眼神,他就能明白男人的旨意。

相比較霍英縱看到的假象,他看到的才是真實。

他才是真正被需要、被重視的人。

“這分明是我應得的。”刑鈺的身上生出了幾分落寞,他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景色,“可他們都想從我身邊奪走。”

說完,他轉身看著面前垂眼溫順的男人,伸出手摸了摸對方的臉頰:“現在,我能信任的只有你了。”

“你會一直幫助我的,對嗎?”

“...是。”

傑森冷眼看著面前這位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扯著嘴角笑著問到:“請問霍先生找我有什麽事?”

幾乎算是半強迫的被請進了車裏,傑森的臉上卻看不到任何慌張,似乎對現在的處境早有預料。

他厭惡霍英縱,嫉妒對方能得到刑鈺的關註...或許,還有那微不足道的愛。同時他又恨這個男人,明明刑鈺為他付出了這麽多,霍英縱卻總是貪婪覺得不夠。

憑什麽?憑什麽你就能得到他的愛?

霍英縱皺眉,他註意到了傑森眼中一閃而過的恨意。之前他幾乎沒見過這個男人,可得到的消息分明就是他和刑鈺有千絲萬縷的關系。況且...霍英縱的眼神冷漠,對方表現出來的行為舉止,簡直就是在覆刻刑鈺。

“你和刑鈺是什麽關系?”明明腦中有千百質問,可說出口的卻是這麽一句。霍英縱偶爾也覺得自己像個怨婦,愛而不得。

傑森笑了笑,遮蓋了眼中的負面:“我和刑少在國外認識,之後便跟著他進了公司工作。”

國外,又是國外!霍英縱的眼中生出些狠厲來,這兩年他錯過了太多東西,也做錯了太多事……可如今,他卻連補償的餘地都沒有……刑鈺壓根不給他任何機會。

“劉如車禍的事,是你做的。”幾乎是篤定的陳述句,霍英縱死死盯著傑森,“刑鈺知道這件事嗎?”

從問出這句話開始,他的心裏就埋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

傑森冷著臉說:“這一切都是我做的,和刑少沒有任何關系。”

霍英縱輕笑一聲,倒是一條衷心的好狗……可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去自首。”霍英縱說,眼中生出冷漠,“不要讓他再為這些事情煩心。”

“刑少從來不會為我的事煩心。”不知為什麽,傑森說出了這句話,“霍先生還是管好自己吧。”

霍英縱冷笑一聲:“真以為我不敢動你嗎?”

傑森:“你不敢。”

“因為你害怕從此以後再也見不到他。”

“真是有自信。”霍英縱氣笑了,看著眼前這個戴著眼鏡猶如斯文敗類的家夥。

傑森也笑著說:“畢竟直到現在,一直在他身邊的人,是我。”

————

“怎麽突然間想著約我出來喝酒?”刑鈺靠在沙發上,微微偏頭瞧著坐在一旁的顧夜霖,他的手指還夾著尚未燃盡的香煙。

顧夜霖笑了笑,其實他就是個工具人:“真正的東家可不是我。”

刑鈺的眼睛暗了暗,將煙頭摁滅:“你知道了?”

“前些天英縱一直魂不守舍,猜也能猜到究竟是什麽問題。”顧夜霖聳聳肩,端著杯子喝了一口加冰塊的酒,凍得他牙齒打顫。

刑鈺輕笑一聲:“是他要離開我,怎麽到頭來反悔的還是他?”

“果然還是小孩子脾性。”

顧夜霖說:“從小時候開始,我們仨裏面最成熟的是你,最幼稚的是英縱,我呢,就是個中間人。”他嘆了口氣,“無論如何,我都不想看到今天這一幕的發生。”

刑鈺眼神柔和的看著顧夜霖,輕聲道:“會沒事的。”

顧夜霖輕笑,他沒有問對方失聯的那段時間在哪,也沒有問刑鈺究竟是通過什麽方法得到刑家...他只是朋友,休閑消遣的玩意兒約著一起就行,其他的,他概不過問。

不一會兒,霍英縱推開包間的房門走了進來,他和顧夜霖對視一眼,後者就自覺的離開了。

“如果你想找我,直接打電話就行,實在沒必要專門麻煩夜霖。”刑鈺淡淡道。

霍英縱這次倒收斂了情緒,他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靜靜註視著面前這個陌生的男人,開口道:“那天,也是專門做戲給我看的嗎?”

守靈那晚,他早就到了靈堂,可遲遲不敢進去。在外面,他聽見了刑鈺和傑森的談話。如果說那一切都是為了今天的準備,霍英縱笑了笑,刑鈺還真是能隱忍。

刑鈺蹙眉,似乎在思考對方說的哪天晚上。

“刑陌來找過我了。”霍英縱說,接著他從上衣口袋了掏出一只錄音筆放在桌子上。

“有備份嗎?”刑鈺神情淡漠的瞟了一眼,似乎對裏面的東西一清二楚。

霍英縱的心一下子涼了下去,他沈默的註視著刑鈺,低聲問道:“刑伯父真的立了遺囑,讓你繼承財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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