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狂徒末路(3)(一更)咱們都被那幾……

關燈
楚軒沒說什麽,只是把一杯溫水遞到她嘴邊。

考慮到她腰上縫了十幾針,所以杯子裏還插了根吸管。

這吸管還真不好找,他在鎮上跑了一圈沒買著,還是李愛國聽說了這邊出了事,過來探望的時候,正好車上有幾包從上海帶回來的吸管,準備給兩個女兒吹肥皂泡玩兒的。

結果被楚軒毫不客氣地要了過來。

李愛國這會還站在病房外頭,訕訕的,想進來又覺得自己好像不太合適再過來,畢竟身份尷尬。

其實他這次來,是想打聽打聽房夏苗的事情,自從兩年前知道她生了個兒子,他已經有好一陣子沒她的消息了。

家裏也不是沒給他介紹對象,他也試了一個,結果還沒結婚就吹了。

理由也讓人啼笑皆非——那姑娘說自己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一來就要當兩個孩子的媽,有點吃不消,所以,李愛國你很好,對不起,再見。

李愛國除了放手祝福,也不能把人家怎麽樣。

後來又相了幾個,不是這個不如夏苗好看,就是那個不如夏苗有見識,說個話都顛三倒四的,能把他累死。

他現在就是後悔,非常後悔。

為什麽非得跟夏苗鬧三胎?好好的一個家,就這麽散了。

其實前陣子王崗數落過他,那時候他才想到,對啊,他可以把TT紮個洞啊,到時候夏苗真懷上了還能把孩子打了?

看看,非要鬧,把人逼走了吧!結果夏苗一扭頭跟洋鬼子就生了個兒子,這要是跟他,指定也是兒子沒跑了,算命的也說了,夏苗命裏有兒子。

他真的恨自己沒沈住氣,在自家爸媽給夏苗施壓的時候沒有為夏苗說幾句話,反倒是趁著起哄,讓夏苗徹底失去了耐心。

說真的,他跟夏苗離婚,夫妻感情是沒有破裂的,至少他是這樣覺得的。

兩人唯一的分歧就是三胎,就是兒子,可他想不通,老祖宗都說了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養兒防老的理她怎麽就不懂呢?

她明明是個很有頭腦很有遠見的女人啊!

現在她有了兒子了,肯定是得意極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湊到這裏來看她妹妹做什麽,為了讓她妹妹在她面前提一句自己嗎?

這找的哪門子存在感?

也不嫌丟人?

李愛國越想越覺得自己犯了糊塗,幹脆把煙掐了,一聲不吭走了。

在衛生所門口見著王崗,被王崗喊住了:“李哥,這就走了?”

“廠裏還有事兒。”夏苗在的時候不覺得,夏苗走了,他才明白,他的賢內助幫他分擔了多少責任,那些瑣碎的跟人打交道的活兒,讓他這個大老粗來,簡直兩眼摸黑,這兩年廠裏的效益都下滑了不少,他也放棄掙紮了,只想著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罷了。

王崗自然看出來李愛國後悔了,他想了想,還是說了一句:“你現在後悔也沒用,你跟夏苗姐最大的分歧是三胎嗎?是兒子嗎?是你不尊重她,不顧她的意願,非要逼著她生兒子。說真的李哥,你看看謝婉秋是個什麽東西?我要是遇著夏苗姐這樣的好女人,我做夢都能笑醒。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也幫不了你了。”

李愛國站在車子旁邊,沒開鎖,秋老虎很囂張,熱浪一陣陣撲面而來,他的衣服很快濕透了,就像他的心,也快被眼淚鹹死了。

他思考了很久很久,久到天都黑了,才猛地回過神來,家裏還有兩個女兒在等他,他得回去了。

這兩年他又當媽又當爸,還要照顧廠裏,好多人都說他老了十歲不止,可現在,他覺得自己可能老了三十歲,因為他這輩子完了,他再也找不回來他的夏苗了。

汽車引擎聲在院子裏響起,帶著李愛國的悔恨和不甘,漸漸遠去。

房秋實一聽就知道是李愛國的車,這車是桑塔納沒有量產的時候買的,當時就那麽幾臺,相當於試驗品,小白鼠,風裏來雨裏去的,能抗這麽七年已經算不錯了,現在那發動機就跟年邁的老頭子在咳嗽一樣,老遠就聽分辨出來是他的車。

她想了想,決定出院後給二姐打個電話,畢竟霓裳和想容還在李家。

她下意識嘆了口氣,叫楚軒聽見了,忍不住提醒了她一聲:“這事你就不要管了,犯不著。”

房秋實擡頭看了他一眼,面對這個救命恩人,她沒法說太過分的話來反駁,選了個折中的表達:“我不是為他,我是為了霓裳和想容。”

“為了霓裳和想容,更不要管。你換個角度想想,要不是理查德對你姐知冷知熱的,你姐離婚之後指不定什麽樣子呢。李愛國難道就一點都沒有考慮過她的處境嗎?如果他沒有考慮,說明他不夠愛她,如果他考慮了,說明他真的狠心,無論如何,他們回不去了,你不要插手,回頭惹得李家埋怨你。”楚軒說的倒是實話,他不想看到房秋實被人怨恨。

房秋實笑了:“你想哪兒去了,他們肯定覆合不了的,我也沒有這個念頭,我就是想問問我姐什麽時候回來看看兩個女兒,到時候肯定免不了跟李愛國見面,見了面把話說清楚,省得李愛國還癡心妄想呢。”

“原來是我會錯意了。”楚軒難得猜錯別人的打算,不過他不在意,他從來就沒看透過她,也不是一次兩次折戟了,不然至於是現在這個身份麽?

他把病房裏的垃圾歸攏到一堆,出去了。

等他一走,房春花就握住了房秋實的手:“小妹,你跟我說實話,你對這個小夥子到底怎麽想的?”

“不怎麽想,同行,好朋友,不可能更近一步,但也不會故意把他推遠。姐,你放心,我不是在故意吊著他,而是……我也不知道該怎麽給你說,就是吧,有一種人,如果你猛地斷了他的念想,他會走極端,會想不開,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我不想看到他那樣,這不是說我對他有男女私情,不是的,這只是我作為一個朋友,最起碼的善良。”上輩子楚軒沒少跟她科普心理學裏的很多理論和現象,她幾乎可以肯定,楚軒就是那種特別極端的人。

否則的話,上輩子兩個人認識的時候都是奔四的年紀了,他何至於還是單身漢一個啊,長得又帥,人又體貼,又是個風度翩翩的執業心理醫師,一小時的診金夠普通打工人忙一個月了。

只有一種可能,他心裏惦記著誰,放不下,舍不掉,所以苦著自己唄。

這輩子能追著她到美國,再為了以後跟她有見面的機會提前回國爭取研究員的名額,再到現在,為了所謂的脫敏治療,立了個項目來接近她。

這一切,全都說明了,這就是一個特別極端的人。

她不想一下子扯斷他的那根弦,不忍心。

房春花想了想,這小夥子看著確實挺軸的,便嘆息一聲:“你自己能把握好就好,那個什麽脫敏治療,快結束了吧?他要是好了,以後就別來了,我不是不放心你,我怕妹夫有想法,回頭你們夫妻之間有了隔閡,那就難再修覆了。你看我跟譚曉東,雖然他什麽事都以我為先,但我也不會仗著他在乎我就作天作地是不是?咱是要過日子的人,能少點麻煩就少點。只是這小夥子,哎,你說他看上誰不好,看上你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嗎?”

“姐,別說了,我有分寸。”房秋實也不想這樣,她希望楚軒早點走出來,找個真正可心的人,老婆孩子熱炕頭,比什麽風花雪月都強。

姐倆的對話聲音不大,卻讓扔了垃圾回來的楚軒,在門口聽了個一清二楚。

楚軒靜靜地轉身,去了衛生所後院。

後院有條小河流過,有座石亭,對著河岸的依依垂柳。

他靠在亭子的柱子上,抱著雙臂,仰望著天空,眼中有暗湧翻騰,最終也只能讓理智將一切壓了下去。

不怕,陸茂行事業繁忙,忙廠子,忙孩子,忙老婆,看著身體健壯,皮糙肉厚,特別抗造,可誰知道他能活多久呢?

他不急,反正他對別的庸脂俗粉也沒有興趣,慢慢耗下去好了。

至於所謂的脫敏治療……

他笑了笑,決定等會回招待所就把所有的日記和情書都整理好,明天去省城銀行租個保險櫃鎖起來,他就不信了,還能再有第二個房冬果來偷他的東西。

同一片天空下,惦記著房冬果的還有不少人。

這其中就有站在橋邊翹首期盼的陸晉源,以及在支流岸邊遍尋無果,只能沿著河流走向游一段就上岸找一段的陸茂行。

天已經黑了,肉眼看不出岸邊到底有沒有血跡。

四周過來幫忙的警察也都垂頭喪氣的,小王已經叫人拿了手電過來,地毯式搜索的結果就是,杳無音訊。

陸茂行的心越來越沈,見著小王,問了一聲:“我媳婦怎麽樣,手術成功嗎?”

“成功,那個楚軒和她大姐一起輸了血給她,沒事了,沒刺到要害,只是失血過多,躺幾天就好。”小王肯定是了解過衛生所那邊的情況才過來的,不然田甜問起來他也沒法回答啊。

這會兒應該已經去看房秋實了,還燉了黑魚湯,說什麽喝了刀口不癢,也不知道哪裏聽來的土方子。

小王說著,拿了一把手電給陸茂行:“別急,再找找,鎮子就這麽大,進出鎮子的路也都封鎖了,他跑不遠。”

陸茂行並不樂觀,他眺望了一眼遠處的燈火:“你們休息會吧,我再去那邊找找。”

這條支流從港河引出來,通向前面的村莊,陸茂行是土生土長的揚江人,自然知道那邊是什麽村莊。

小王一瞧,也看到了希望:“通江村!走走走,我陪你,咱們都被那幾處血跡迷惑了,來回在這打轉呢。走,趕緊去他老巢看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