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狂徒末路(4)(二更)反正殺一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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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冬果確實回到了通江村的家裏。

他有陣子沒回來了,房子這些年沒什麽人住,已經沒了人氣兒。

院門一推開,就是一層灰往臉上撲,緊接著就是黏糊糊的蜘蛛網,黑黢黢的蜘蛛跟活見鬼了似的匆忙從他身上跳開,墻角的蜈蚣,墻上的壁虎,椽子裏藏著的赤練,全都被這一聲驚動了。

蜈蚣從他腳下蹭地一下游了過去,壁虎則嚇得掉在了他身上,又彈跳著落到地上,呲溜一下跑沒影了。

至於那條赤練,則目光炯炯地盤在椽子上一動不動,靜靜地俯瞰著這個腦門反光的男人。

房冬果連著呸了好幾聲,一邊罵晦氣,一邊踹了東倒西歪的門,隨後把房玉庭提著,直接往院子裏一扔:“老實待著,我找個東西。”

進了廚房扒拉一圈,果然找到了一坨秧繩,找到頭子扯開準備去捆人,卻發現這小滑頭居然不見了。

急得他罵了一聲娘,一瘸一拐地出去找人。

這一找,還真沒找著,他想不通,他就進去了一小會,怎麽人就不見了,這他娘的還綁個什麽架,白忙一場!

氣死他了!

正生氣呢,他看到了地上的腳印子,濕噠噠的小孩子鞋碼,不會錯的。

他樂了,嘴角噙著一抹危險的笑,視線順著腳印一點點追蹤到了右前方墻角的狗洞。

“小兔崽子,居然會鉆洞?果然跟你媽一樣是個瘋狗!你可要躲好了,不然讓我抓到你,就撕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片下你的肉,剁了你的骨頭,把你做成肉醬餵野狗!”

狗洞裏的房玉庭瑟瑟發抖,他下意識又往裏面鉆了鉆,可是該死的,這狗洞另一頭被什麽東西擋住了,他踹了好幾下都踹不開,狗洞本來就不深,只要房冬果走過來一伸手就能夠著他,到時候他就只能等死了。

嗚嗚嗚,他還不想死,他好不容易跟媽媽團聚了,他才舍不得媽媽,還有爸爸,以前都是聽爺爺說爸爸有多厲害有多了不起,現在一起生活了,他才能切實地感受到,爸爸真的是個特別可靠特別有責任心的好爸爸。

每次媽媽有點不舒服,爸爸急得火燒屁股的,連他這個小寶貝都只能靠邊站,他可委屈了。

現在,他更委屈了,他要是死了,就只能在天上看著爸爸媽媽寵愛兩個妹妹了。

不公平,他也想要媽媽摟著,想要爸爸抱著。

他也是小寶貝啊,為什麽要讓他受這樣的折磨?

他再也不想問媽媽要媽媽小時候的照片看了,再也不會誇裏面的舅舅長得像個讀書人了。

他錯了,他錯了,舅舅是個魔鬼,舅舅不像讀書人。

舅舅是噩夢,是他再也不願意回憶的噩夢!

他撐到現在,幼小的心靈已經徹底失去了防線,潰不成軍,嗓子裏忍不住發出陣陣小獸一般的哭泣聲,一邊不甘心地揣著遮擋狗洞的東西,一邊放開了聲呼救:“你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我沒有你這樣的舅舅,你是魔鬼,是魔鬼!救命,救命,我舅舅房冬果要殺我!!!”

農村的人睡得早,即便已經到了91年,電視機也還沒到家家戶戶都有的程度,尤其是吳二哥家,為了貼補那個倒黴催的妹妹,他還單著,老婆本都攢不下,上哪裏買電視機去?

所以他幹完活回來就睡下了,躺在床上,想些有的沒的,其實一點都不困。

這會忽然聽見院子前面傳來了哭喊的聲音,一開始還以為是隔壁人家孩子又不寫作業了,可仔細一聽,才發現不對勁。

他聽到了一個不得了的名字,一個因為把自己的兩個女兒賣了被關進牢房裏的魔鬼。

再聽那哭喊聲裏提到的舅舅,他不由得一楞,房冬果三個姐姐呢,喊他舅舅的得有七八個小孩,也不知道是哪一個。

不管了,先出去看看。

他匆忙踩上拖鞋,一到院子裏,就看到墻角那口水缸在晃悠,那水缸是用來接前面廚房上面太陽能熱水器滴下來的水的,目前接了小半缸了,沒道理晃悠啊。

要地震了?

可別的地方也沒晃啊。

正納悶呢,吳二哥又聽到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聲,這下他總算是聽清楚了,這聲音不就是水缸後面發出來的嗎?

那裏有個狗洞。

慢著,狗洞?

老天,可憐孩子,為了活命在往狗洞躲?

意識到這一點,吳二哥再也不敢耽誤,沖過去抱起水缸,趴在地上要把人往自家院子拽。

剛扯住小孩的上半身,就感覺到一股力道在拉扯著。

小孩嚇得肝膽俱裂,嗓子都喊得破了音:“松手,你松手,我踹死你,我踹死你!你不是我舅舅,你不是我舅舅,救命,救命!”

可他的一雙腳被房冬果扯著,根本就踹不開。

他覺得自己大概是活不成了,雖然上半身已經鉆出了狗洞,可那種隨時可能被拉扯出去,隨時可能羊入虎口的感覺還是揮之不去。

他擡頭看著忽然出現的好心叔叔,泣不成聲:“叔叔,叔叔救我,叔叔家裏有電話嗎,我知道爸爸廠裏的電話號碼,叔叔幫我給爸爸大電話好不好?”

剛說完,房玉庭就尖叫一聲,拼了命地開始掙紮,那頭的房冬果拽掉了他的鞋,對著他的腳狠狠咬了一口。

這一口鉆心的疼,毫無疑問,肯定咬出血了。

可既然有人被他驚動了,那就說明,呼救是有用的。

爺爺以前也跟他說過,要是有壞人,在只有自己和壞人的時候要乖乖的不哭不鬧,可要是附近有別的人,一定要盡可能的大聲呼救!

現在的情況,顯然符合第二種啊。

他忍著劇痛,放聲大喊:“殺人啦,房冬果殺人啦,救命啊!!!”

吳二哥拉扯了這一會,發現那頭根本不松手,便幹脆跟著喊。

房家在他家西邊,他就喊東邊的那家:“蔣大?蔣大快出來,要出人命了,快點啊!蔣大!”

那邊蔣大正在跟媳婦親熱呢,被這一嗓子一喊,直接不行了。

強忍著怒火船上衣服,到了院子裏扯著嗓子罵:“大晚上的鬼叫什麽?自己沒媳婦就見不得別人快活?”

“閉嘴吧你,快到我家門口看看,房冬果越獄了,要殺人呢,快點,幫我到狗洞那裏搭把手!”吳二哥不信房冬果出獄了,賣自己的孩子,這是多喪天良的事情啊,警察不可能讓他這麽快出來的,他信警察!

蔣大一聽,懵了,不是喊著玩兒的啊,真的有人要殺人啊?

慢著,誰?房冬果?

草他奶奶的,這貨還欠他家兩百塊錢沒還呢,正好算賬!

想到這裏,蔣大直接沖出門去,果然看到一個光頭蹲在吳二哥家院子外面扯什麽東西呢,幹脆抄起地上的板磚,走過去二話不說就是一下子。

結果天太黑,操作失誤,嘭的一下,砸歪了。

蔣大一看人沒砸著到底打草驚蛇了,幹脆赤手空拳地上了,這下離得近,有準頭,一拳頭錘在房冬果腦袋上,見他痛得怪叫一聲把孩子松開了。

跳起來就要跟蔣大拼命。

蔣大壓根就沒想到這個亡命狂徒帶著刀呢,還很自信地跟他對拼起來,又一拳出去,料想中房冬果跪地求饒的場景卻沒有出現,反倒是他的左手,直接被刀子捅了個對穿。

這還不算,房冬果又把刀抽了,對準蔣大的小腹就是一刀,蔣大只來得及罵了一聲娘,就痛得倒地不起,苦苦呻|吟。

房冬果又把刀抽了,隨即舔了舔刀上的血:“今天倒是痛快,捅了房秋實又捅了蔣大,踏馬的,老子就是死也賺了!”

說著還踹了蔣大一腳,正好叫蔣大媳婦看見了,扯著嗓子開始喊人:“殺人啦,救命啊!”

這女人家喊就是比較容易帶動情緒,而且比一般男人都放得開,再說了,這關系到自家男人的性命呢,可不得豁出去了喊嗎?

不一會,前後兩排人家,包括這一排的,全都被驚動了,院子門一個接一個打開,狼狗們開始此起彼伏地狂吠,而有那動作快的,已經打著手電往這邊趕了。

房冬果一看,這臭娘們兒居然壞了他的好事,這還得了?

反正殺一個也是殺,殺兩個也是殺,他房冬果今天已經回不了頭了,那就來吧,一起下地獄吧!

他獰笑著把刀揚起來,對準蔣大媳婦直撲過來,蔣大媳婦一看情況不對,掉頭就往院子裏跑,驚慌之下被路上石子絆倒,卻根本顧不得疼,匆忙爬起來,跟死神賽跑。

可她終究體力有所欠缺,加上剛剛還在屋裏跟她男人折騰,多少有點口幹舌燥使不上勁兒,等她意識到人已經到她後面的時候,為時已晚。

她沒來得及回頭,就被房冬果一刀紮穿了右肩,一刀不夠解恨,又把刀抽出來在心口補了一刀。

等他看到這個臭娘們兒倒在血泊裏了,忽然興奮得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哈!看到了嗎房秋實,都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下一個就到你了,給老子等著!”

這會吳二哥已經把房玉庭拖到院子裏,還不知道蔣大和他媳婦都倒了,正準備去開門幫一把,卻不料,身後的小孩忽然扯住了他的手:“叔叔!不要開門!”

“我去看看,就看看。”吳二哥想著,總不能把鄰居喊出來了自己慫在院子裏吧,以後別人家有事,誰還願意出頭幫忙啊?

鄉裏鄉親的,不是這樣做事的。

不過孩子還小,不懂也是正常。

他只得蹲下來,笑著跟房玉庭解釋:“乖,叔叔就看一眼,要是沒事了就讓隔壁的蔣叔叔回去。”

話音剛落就聽到了女人尖叫喊救命的聲音,這下更加不能再縮在院子裏裏,忙把房玉庭抱去後面堂屋,叮囑道:“快,你躲櫃子裏去,叔叔把門鎖起來他就找不到你了,乖,不要出聲知道嗎?”

房玉庭忍住淚,乖巧地點頭,他覺得自己看不到這個叔叔活著回來了,可他攔不住他,只好自己鉆進櫃子裏,把身體縮成小小的一團,哭著合上了櫃門:“叔叔,你要小心啊。”

吳二哥應了一聲,把房間門鎖上,往鬧哄哄的門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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