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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妒火(一更)你居然還有臉笑?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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撈王崗出來不難,謝晚秋的男人是個吃軟飯的二世祖,計劃經濟的時代還能有躺平的借口,現在搞開放,大家都在絞盡腦汁地掙錢,他再躺平的話,一下子就被時代的大潮甩開了。

畢竟他游手好閑慣了,家裏安排的正經工作全都懶得去,等結了婚跟兩個哥哥分了家,就徹底淪為了三五不著調的蛀蟲,只能靠著謝家過日子。

謝婉秋沒出嫁前,那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嬌小姐,結果她爸為了報恩,把她嫁給了這麽一個廢物,要是她爸還活著,那日子也不會太差,偏偏他爸在她出嫁前就死了。

因此,這樁曾經看起來門當戶對的婚姻,在婚後小兩口獨立出來住的時候開始,就已經開始光速崩塌了。

兩頭的哥哥嫂嫂全都不想養著這兩個吸血鬼,各自給了三百塊錢打發了他們。

六百塊,普通人家也夠過一年了,可她們兩個,一個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一個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少爺,那裏懂得過日子得算計著過、勤儉著過,於是婚後三個月,家用告急。

這男人沒錢了就開始打女人的主意,他自己放不下身段,就攛掇謝婉秋去撩漢子,等對方忍不住要帶謝婉秋去招待所做點什麽的時候,他再及時趕到,訛人家一筆。

這麽一來,老婆也沒讓人占到便宜,錢也痛快到了手,勉勉強強,日子倒也過了下去。

可是他沒想到,這次謝婉秋居然和王崗來真的,還不止一次,他可不得多訛點錢才行嗎?

最後楞是磨了三千塊錢過去,私下達成了諒解,自己扶穩了綠帽,撤了訴。

王崗跟在陸茂行身後,小腿肚子一直發軟,走路都帶著飄。

陸茂行走在前面,沈默是無聲的指責,高大的背影遮住了日光,大夏天的居然讓他產生了如墜冰窖的感覺。

這讓他非常害怕。

最終到底是自己先沈不住氣,在陸茂行後面劈裏啪啦扇了自己一通耳光。

陸茂行站在桑塔納旁邊等他,等他表演結束,才說了一句:“下不為例。”

會跑業務的小蝦米好找,會鉆營打洞的排頭兵可難求,陸茂行也不打算在這件事上糾纏,畢竟這是王崗的個人問題,跟他沒什麽關系。

車門合上,他提醒了王崗一聲:“三千塊,記得還我。”

他可不會為了這種事替王崗買單。

王崗訕訕地應了一聲,乖乖走到駕駛座,準備開車回去,沒想到,還沒踩油門,謝婉秋就哭著喊著跑了出來,扒拉著沒搖起來的車窗:“崗子你帶我走吧,我留在他那裏,過得不是人過的日子啊,求你了崗子,看在咱倆這麽多年的情分上……”

“那你跟他離了吧,離了我娶你。”王崗雖然混,但是這些年心裏一直放不下謝婉秋,不然也不可能為了當初情書的事兒一而再再而三地找房秋實的麻煩。

現在看到謝婉秋過成了這樣,他也難受,可今天廠子那邊還有個洽談會,他不能拖。只能先用離婚的事穩住謝婉秋,再說了,他也沒打算一直做奸夫,名不正言不順的,太難聽了些。

謝婉秋一聽要離婚,就知道沒戲了,她不甘,質問道:“你明知道他不會讓我離的,你現在提這個什麽意思?提上褲子就不認人了?還是說看我過成這樣你心裏開心了?”

“秋兒,你想什麽呢?我是真心想娶你,你總不能每次跟我都偷偷摸摸的吧?”王崗也急了,這傻妮子怎麽就這麽沒眼力見呢,人陸茂行是他的衣食父母,這會兒臉都黑了,他不用看都能感覺到脖子後面那道殺人一樣的目光。

可謝婉秋轉不過這個彎兒來,她和王崗在一起的時候就說了,家裏男人不會讓她離婚的,離了就要跟謝家鬧,她會身敗名裂,會連現在供銷社的工作都沒臉做下去。

可王崗為什麽忽然逼著她離婚?

只能是睡到手了就不稀罕了,故意找借口支開她呢。

她越想越氣,聽著身後傳來的腳步聲,咬咬牙把心一狠,後退幾步後,猛地往桑塔納上撞來。

王崗倒是挺了解她,見她擺出弓步準備發力的時候就跳下了車,趕在她給人陸茂行的新車染上鮮血之前攔住了她。

這一攔不得了,就跟狗皮膏藥上了身,怎麽甩也甩不開了。

陸茂行看著這一切,說不失望那是假的。

不過他沒興趣幹涉這兩個人的是是非非,從後座下來直接鉆進駕駛座,關上車門前,說了一句:“下午三點之前,趕不回來的話,上海的分銷權我放給譚曉東。”

說完,也不等王崗回應,直接一踩油門,走了。

引擎聲咆哮著遠去,王崗的發財夢也像一只美麗的肥皂泡即將被戳破。

他站在那裏,任由謝婉秋抱著他又哭又鬧,最終還是咬咬牙狠狠心,把謝婉秋推開了:“我沒有提上褲子不認人,秋兒,聽話,去跟他離了,要多少錢我給他,我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娶你,只要能娶到你,什麽麗麗芳芳雲雲朵朵,在我眼裏都是狗屁。乖,讓我回去,上海的分銷權要是丟了,我們就真的沒有以後了。”

他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謝婉秋總該懂了吧?

可謝婉秋跟以前一樣,一根筋,軸,腦子還迂,轉不過彎來,王崗說得再好聽,在她耳朵裏就是不想負責,想找個借口把她甩開。

幹脆抱緊了王崗的脖子,臉枕在他肩膀上,仗著他不敢把她怎麽樣,就是不讓他走。

最終不得已,王崗讓她跟他一起去揚江鎮,親眼看到了總該信他。

七月,盛夏的風燥熱而喧囂,廠子裏的林蔭道上,房秋實正推著陸茂行親手制作的小推車,不疾不徐地走著。

小玉庭躺在裏面,一邊啃著小爪子,一邊擡頭看著綠油油的樹葉子。

她今天穿著二姐買給她的桃粉色連衣裙,泡泡袖,蕾絲裙擺,收腰緊身,把她產後豐腴的身材勾勒得格外動人。

走到哪裏,都是一道靚麗的風景。

她是應二姐的要求過來看看理查德這個人的,她沒想到,二姐居然把理查德忽悠來了陸茂行的廠子裏,還做起了技術指導員,幫著改良進料口和其他的設備。

理查德是標準的歐美人長相,金發碧眼,高鼻薄唇,身材則是超模那一款,寬肩窄腰,大腿細長,一身普普通通的藍灰色工作服,往那一站,也就只有陸茂行可以壓他一頭。

畢竟理查德只有一米八八。

見著這位傳說中的夏苗的小妹,他還挺熱情地要給房秋實一個擁抱,嚇得房秋實直往陸茂行身後躲。

他哈哈一笑,用蹩腳的英文說道:“是我疏忽了,夏苗說過,秋實很害臊。”

“錯了,那個詞兒叫害羞。”房夏苗難得溫柔,看得出來,兩人關系似乎正在飛速升溫。

而李愛國的缺席也證實了這一點,房秋實離開廠房前問了二姐一聲:“進展到哪一步了?”

房夏苗嗔怪地瞪了她一眼:“想什麽呢?你姐是那麽不正經的人嗎?我不過是故意刺激刺激你姐夫,我再給他一個機會,看在霓裳和想容的面子上。”

房秋實才不信呢,她又不是沒有戀愛過,看這兩人之間的紅色泡泡,都快把人淹沒了。

不過她沒拆穿,在那看了會就離開了。

這會兒正打算去鎮上集市轉轉,小玉庭長得太快了,地裏的韭菜都趕不上他的速度。

這才沒幾天,衣服又小了,當初全是按閨女的衣服準備的,現在也只能給他湊合穿穿,等買了新的再給換掉。

所以,這會兒小玉庭穿著的,其實是一條粉嫩嫩的小裙子。

為了防曬,頭上還戴了頂粉嘟嘟的小帽子,加上小孩子皮膚白裏透紅,看著就跟個女孩子一樣。

母子倆正走著,就聽廠門口傳來了一個久違的聲音。

房秋實擡頭一看,竟然真的是謝婉秋?

她來做什麽?

房秋實還沒來得及弄明白,就看到了從謝婉秋身後走上前來的王崗。

王崗如今見著房秋實,就跟老鼠見了貓,雖然不至於落荒而逃,但是他對房秋實的敬畏和疏遠,就是妥妥的下屬對上司的那種感覺。

他拽了拽東張西望的謝婉秋,跟逃學的混混見著了教導主任似的,走過來正兒八經地給房秋實打了聲招呼:“秋實妹妹,帶著小寶貝出來遛彎呢?”

“隨便轉轉。”房秋實是記仇,但也拿得起放得下,既然是她自己點頭讓陸茂行接納了王崗,就不會再主動提及過去的恩怨。

人活著,都是要往前看的。

她笑著點點頭準備離開,卻不料,她想歲月靜好,人家卻不願意啊。

這謝婉秋有陣子沒見著她了,去年結婚的那天被房秋實給全方位碾壓了她是知道的,畢竟萬國大酒店就在她那個場子的隔壁,她想不知道都難。

現在一年過去了,她越過越差,甚至被她男人逼良為娼,雖然也沒跟那些男人真的發生什麽,可親親抱抱總是少不了的,這讓她覺得惡心,也讓她急需一個洩憤的對象,好讓她把她的不幸歸結在對方身上,拳打腳踢,羞辱謾罵,悉聽尊便。

現在,她看著眼前珠光寶氣的房秋實,立馬把房秋實打做了白骨精這樣的妖怪。

看吶,脖子上的珍珠項鏈也不知道多少錢買的,一定沒少敗那個陸什麽的錢吧?耳朵上的耳環鑲了碎鉆,陽光從樹葉縫隙裏灑進來,那光一閃一閃的,像一根根刺紮進了心裏!至於她手腕上的翡翠手鐲和金戒指,那就更是晃得人眼睛疼了!

那玉一看就是上好的和田玉,她男人是真舍得啊。

可是再舍得有什麽用?還不是生了個丫頭片子,賠錢貨,也值得帶出來炫耀?

呸!

她在看到小玉庭那一身小裙子的時候,忽然就像打了雞血似的,趾高氣昂地走到房秋實面前,鼻孔朝天,撇撇嘴,不屑道:“我還以為多了不起呢,原來只是生了個女兒啊。有這個功夫在外面招搖,不如回去多哄哄男人,努努力說不定再生個三五個就有兒子了呢!”

房秋實覺得這人腦子可能不太好,但也沒想跟這種人啰嗦,不然她成什麽了,自降身份。

她笑笑,擦肩而過的時候,卻忽然被謝婉秋扯住了手腕:“你還敢笑?你居然敢笑!當初要不是你破壞了我和崗子的好事,我會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嗎?你居然還有臉笑?是啊,你得意了,你多風光啊,要什麽男人給你買什麽,你心裏美死了吧?可是你今天真不走運,你遇著我了,我今天就要給你算算當年的舊賬!說吧,你打算怎麽補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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