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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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聽其實之前就想著,等到陶惜靈父親的事告一段落,等到陶惜靈回校之後,她一定要問問那天在飯館前面,陶惜靈那一番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她望過來的那樣的眼神,到底代表著什麽。

或者試探一下對方對自己有沒有那方面的想法或情感……如果有,那時聽也要做出相應的行動,主動出擊才好,不至於使兩人抱憾。

她最討厭的就是明明兩人都喜歡彼此、或者其中有一方知道了兩人是兩情相悅,但就是誰也不說、誰也不動作的劇情了。

換做是她,一定直球出擊。

時聽不相信那天全部都只是自己的錯覺。

她雖然在感情方面不是很敏感,但有的時候也是相信自己的直覺的。

陶惜靈雖然平日情緒內斂,不會輕易表露什麽,而且兩人同性好友的身份又會常常使時聽迷惑,可是……

陶惜靈那天望過來的眼神一直都留存在她的腦海裏。

時聽不願意相信那只是來自於一個好友的眼神而已。那裏面藏著的情感,那麽深,那麽直白,不會只是如此的。

所以她要試探一下,她必須要驗證。

時聽迫不及待想要當面逼問陶惜靈了。

但陶惜靈回來的太晚了,等她回來,已經是要期末考試的日子。

陶惜靈缺課了那麽久,本來就比別人落下了一些進度,更不要說她還沒能提前覆習,現在想要考出好成績拿到獎學金還是有些困難的。對於陶惜靈這樣的情況來說,無疑是有那麽一點“雪上加霜”。

所以陶惜靈是鉚足了勁要挑燈夜讀,希望能夠爭取一些成績。

在這種特殊的情況下,時聽都覺得自己有些兒女情長戀愛腦了……她也不好意思去打擾陶惜靈了。

畢竟人家那麽認真在學習,她卻想著情情愛愛,還打擾陶惜靈,實屬不該。

並不是在每個人心裏談情說愛都是排名最重要的。

更別說時聽家裏有錢,她的父母對她學業上也沒有過多要求,因此時聽是處於一個很輕松的狀態。

但陶惜靈不同,她本人就是在懸崖峭壁上開出來的一朵花。

她需要時時刻刻繃緊心弦,因此這種時候更加不能放松。

時聽看著陶惜靈認真學習的樣子,心底那蠢蠢欲動的想法就歇了回去。

再等等吧,她又不是等不起,沒有必要非要在這種時候打擾陶惜靈啊。

更何況,如果真的影響到了對方,那第一個會不願意的就是時聽自己,因此她才不會因為小事而打擾陶惜靈。

為了不讓自己的挑燈夜讀影響到時聽,陶惜靈還特意詢問道需不需要她去買個床簾給時聽安裝上。

但是被時聽搖頭拒絕了,“不用了,那東西太妨礙了,而且我睡眠質量很好,燈光影響不到的,再說有眼罩,沒關系。”

陶惜靈抿了抿唇,對時聽有些歉意。

但時聽卻毫不在意,“放心好了,在睡眠方面我可以媲美小野豬,哼哼。”她毫無形象包袱的哼出了一聲豬叫。

陶惜靈被她給逗笑了,不由的彎起了眸子,臉上也帶了些輕松的笑意。

見狀,時聽也勾了勾唇角。

這樣才對嘛,哪怕到了這個時候,情況也不是多麽嚴峻,陶惜靈完全沒必要那麽嚴肅呀。整天冷著一張臉,什麽表情都沒有,這樣也是很傷身體的。

雖然在時聽面前對方常常溫和下來,可是當陶惜靈獨自一人時,她臉上的溫和就像是被風霜雨雪帶走溫度的火苗一樣,迅速淡了下來,連眸中的情緒也沈了下來,讓人看著有些揪心。

時聽不介意陶惜靈是哪種性格的,可是她介意陶惜靈的不開心。她想讓陶惜靈開開心心的。

時聽安慰陶惜靈道:“我覺得你腦子很好使,而且本身底子也好,一定能夠把成績補回來的。”

陶惜靈溫和的看著她,應了一聲,“嗯。”

時聽:“所以千萬別有壓力。”

陶惜靈彎了彎唇,“不會的。”

時聽這段時間對她的擔心她都知道,也看在眼裏。陶惜靈心裏是很感動的。

她倒也沒有時聽想的那麽冷沈,之所以會表現的比平日裏沈默,也只是在想寒假的事情。

陶惜靈不想,也不能有假期。在校學習的時候她尚且要找出時間兼職,更不要說寒假了。

只是不回家也是不行的。

在村子裏,如果一個大學生放了假卻不回來,鄰裏鄉親指不定要有什麽樣的猜測和風言風語。

雖然陶惜靈不在乎,但是……家人畢竟還在村子,而且,她又不是一輩子都不回去了。

陶惜靈懶得應付這些,也不想聽到那些,所以還是要回去的。

只是回去了,兼職工作就不太好找了。

臨近年關又會很忙……再加上陶父剛進入恢覆期的腿。

總之這才是讓陶惜靈這段時間以來獨自時候沈下情緒思考的事情與原因。

但是她不想跟時聽講,因為她不想讓時聽平白擔憂這些,她可以處理好的。

到了晚上,陶惜靈關了大燈,背對著床鋪的方向打開了小夜燈,隨後接著學習。

時聽躺在床上,一時間還沒有睡意。

她看著陶惜靈認真覆習的背影,忽然就覺得很安心。

好家夥,明明她們兩個人還沒有在一起,時聽就有了一種老夫老妻(?)的錯覺,也是見鬼了。

不過沒關系,她喜歡這種錯覺,讓人感覺很溫馨。

時聽也在想寒假的事情。她想自己一整個寒假都沒事做,正好可以找陶惜靈玩呀。

順便試探陶惜靈的心意。

咳,雖然後者是重點,但是她也確實很想跟陶惜靈一起過年一起玩,一定會很有意思的。

只是她不確定陶惜靈會不會同意。但……

時聽想,如果自己撒嬌的話,陶惜靈會同意吧?畢竟,在普通情況下,陶惜靈好像都還挺寵著她的。

想到這裏,時聽往被窩裏縮了縮,有些臉紅。

期末考試很快就到了,兩個人雖然是不同專業,考試時間和科目不同,但在一些時間安排上是沒有太大差別的。

而且因為只有她們兩人、她們感情又很好的緣故,所以臨近考試時的心態問題完全不必擔心。

要知道不是沒有過考試期間因為室友關系而崩心態的例子。

但是這種事情就不會發生在她跟陶惜靈之間啦~嘻嘻。

時聽有些在意陶惜靈的覆習和考試情況,但是在考試期間也不敢打擾考生,所以每天裝作沒事人一樣給陶惜靈打氣,卻從來不敢問對方考的怎麽樣。

與此同時,她跟陶惜靈商量之後,也幫對方買好了返程的票。

考試的時間很快就結束了,所有考生都準備收拾東西回家了。

時聽一邊看著陶惜靈收拾行李,一邊抱著一個小玩偶悶悶不樂。

陶惜靈一回頭就看到她故意做出來的這副樣子,啞然失笑。

她放下手裏的東西走過來,垂眸溫和的看著時聽,“怎麽了?不舒服嗎?”

時聽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這裏,不舒服。”

陶惜靈輕笑,知道時聽是在和自己鬧著玩,但她沒有絲毫的不耐煩,仍舊輕和。“那怎麽辦呢?”

時聽本想說“要陶惜靈揉揉才好”,但是話在出口前就被她自己咽回去了。

好險,這也太、咳,太猥瑣了吧,如果說出來陶惜靈一定會以為她是個變態的qwq.

於是時聽及時止損,別過去了頭,耳垂微微發紅。

陶惜靈並不知道她在想什麽,見時聽不回答,只是以為她又鬧小情緒了。

於是她坐在了時聽身邊,輕聲道:“我會給你打電話的。”

時聽回過頭看她,“那也要好久才能見面。”

陶惜靈眉心動了動,卻無法反駁。

但並非只有時聽不想面對分別的日子,她也一樣。只是沒有辦法。

而且……

陶惜靈也想要借這個機會去看清楚時聽對自己的情感,到底是不是如她所想的那樣。

如果確實如此的話,那她……

時聽暗搓搓提議道:“如果我有時間,去你家裏找你玩吧。”

陶惜靈收回了思緒,有些詫異的看了過來,“來這裏?”

時聽點了點頭,一雙眸子裏帶著期待,“怎麽樣?”

陶惜靈唇瓣動了動,“但是這裏很簡陋,並不是你上次過來時看到的小縣城那樣,比小縣城還要落後,是一個小村子,你……會不太習慣的。”

在陶惜靈看來,時聽就像是豌豆公主那樣,是需要被好好呵護的存在。如果對方真的來到了農村,她不知道要怎麽才能照顧好她。

陶惜靈既害怕時聽在這裏受了委屈,又害怕對方會因此對她也有了嫌棄的情緒。

可時聽完全不當回事,畢竟她又不是沒有去過農村,只是這次系統給她安排了一個白富美的背景,這才讓時聽得以豬鼻子插大蔥(不是)。

但本質上,她是完全可以接受陶惜靈那樣的生活環境的,她可以適應。

於是時聽就道:“沒事啊,你小瞧了我的適應能力吧,我可以的。”她悄悄靠近陶惜靈,跟對方撒嬌,“行不行嘛?我真的很想去呀。”

陶惜靈垂眸看向她,漂亮精致如同洋娃娃一樣的女生正擡眸望著她,黑眸裏帶著懇求一樣的亮晶晶的情緒,讓人無法不心軟。

陶惜靈頓了頓,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時聽彎起了眸子,“好耶。”

收拾好了東西之後,時聽去送陶惜靈去車站。

當然除了陶惜靈之外,還有吳俊傑。

時聽跟陶惜靈去接吳俊傑的時候臉色都是臭臭的。

可是又沒辦法,誰讓他們兩個人是一個村子的,放假了一塊回去是理所當然再正常不過的了,如果時聽非要無理取鬧,不許陶惜靈和吳俊傑一輛車回去……好吧,她自己都覺得這有些太作了。

但是,雖然不能太作,但小作還是可以的。

於是接到了吳俊傑之後,時聽一點也沒有掩飾自己的“偏見”,她根本就不待見吳俊傑。

吳俊傑:……

於是吳俊傑也撇過去了頭。

陶惜靈將兩個人的動作收入眼底,指尖動了動。

她沒有忘記自己之前的那個猜測。

她曾想過,時聽是不是因為喜歡吳俊傑,所以才會在對其他人都十分友好的情況下,故意針對吳俊傑。

雖然現在陶惜靈已經不太覺得這個可能存真了,但她也沒有完全放下猜測。

畢竟……當一個人擁有了喜歡這種情感的時候,伴隨而來的必定還有猜疑與不自信。陶惜靈也不能免俗。

她……不是一個優秀的可以吸引時聽的人,所以難免會有許多的惶恐與不自信,會害怕時聽喜歡上他人,這也是正常的。

陶惜靈抿了抿唇角,片刻後臉上的神情重新恢覆正常。

時聽拉了拉陶惜靈的手,喚回了對方的思緒。她以一種雖然聲小但卻完全可以被吳俊傑聽見的音量撒嬌道:“惜靈,你跟吳俊傑一個車回去嗎?”

陶惜靈點了點頭。

時聽皺了皺鼻子,“那你不要搭理他好不好。”

吳俊傑:?

他有些按捺不住了,“你什麽意思?”

時聽瞥了他一眼,神情帶著一絲高傲,“怎麽啦,我又沒有跟你說話,你接什麽話啊。”

吳俊傑:“你提到了我,為什麽我不能接話。再說,你憑什麽要求陶惜靈不跟我講話?”

時聽瞥了瞥他,眼底帶著一絲故意做出來的驚訝茫然,“你這人好奇怪呀,我要求惜靈,關你什麽事?”

吳俊傑:……

系統:數值怎麽又上升了!男主你能不能爭氣點!

看吳俊傑吃癟,時聽忍不住偷笑了下,而後小心的轉頭去看陶惜靈。見陶惜靈只是仍舊輕笑著看自己,沒有管吳俊傑的事情時,她才悄悄松了一口氣。

說實話,她既害怕陶惜靈會因此覺得自己刁蠻任性,又怕她會更偏向吳俊傑。

但還好陶惜靈跟她感情更好。

話又說回來,雖然說,為了防止時聽擔心的這種事情發生,她可以完全不說這句話,不對陶惜靈提這個要求……但不知道為什麽,時聽就是很喜歡看陶惜靈縱容自己的模樣。

對方對待其他人明明一臉冷淡不假辭色,可是對待自己卻一次次的縱容打破底線,時聽喜歡她這樣為了自己而什麽都答應沒有底線的日子。

時聽覺得自己的癖好是真的詭異,可是沒辦法,也正是這樣的愛好,才促使著她做出這許多“矯情”的事情來。

但是好在,陶惜靈全都接納。

時聽不怕氣吳俊傑氣的狠一些,於是又纏著陶惜靈問道:“好不好呀?”

陶惜靈看著她,讀懂了時聽的玩鬧,但也沒有阻止,只是帶著無奈與縱容的點了點頭,“好。”

時聽便故意朝吳俊傑瞥去。

吳俊傑:。

時聽讓司機送他們去車站,她自己也坐在了車上。

到了火車站的時候,時聽戀戀不舍的跟陶惜靈告別。

“你……你要記得給我打電話啊。”

陶惜靈也不舍。她垂眸看著兩人相握的手,而後點了點頭。

時聽看了眼吳俊傑,“誒。”

吳俊傑不想應她。

時聽道:“你要照顧好惜靈啊,不能讓她有什麽閃失,不然、不然我就揍你!”

吳俊傑:……

“你不是不讓陶惜靈跟我說話嗎。”

時聽:“但是這也不影響你保護她呀。”

吳俊傑:。

時聽最後抱著陶惜靈,“那你一定要留心著接我電話啊。”

陶惜靈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像是撫摸小貓一樣,“嗯,我會的。”她聲音低低的,很溫柔,摻雜著無數的耐心。

時聽吸了吸鼻子,“好吧,你過去吧,別等下趕不上車了。”

陶惜靈輕笑了,她手在撤回來的時候輕輕碰了碰時聽的臉頰,如同她想象中的柔軟白嫩。

陶惜靈眼睫動了動,收起了自己所有外露的心思。

至少現在還不是暴露的時候。

“寒假的時候見。”她眼底帶著笑意,對時聽承諾,也是在要時聽的承諾。

時聽的雙眸一下就亮了起來,她飛快點了點頭,“好!”

放假的生活總歸還是要比上學好玩一點的,雖然沒有陶惜靈陪在身邊讓時聽很不適應,但是一方面她已經是第二次了,能夠習慣了,其次就是……

狗系統天天在她耳邊叨叨來叨叨去。

唯恐時聽因為談戀愛耽誤做任務。

對此時聽表示很不理解,“難道我就不能兩者同時進行嗎?”

系統:“你確定你可以?”

時聽表示不屑,“你不如查查男主的人物數值再來問我這話?”

系統這次沒話說了。但它仍舊覺得這是偶然,不能當做真正的攻略套路。

時聽想到了一件事,看了看系統隨後問道:“你說我做完任務之後,還能夠在這裏待多久啊?”

這個問題系統有些難以回答,只能模糊籠統道:“到了該讓宿主離開之時,宿主自然會離開。”

顯然這並不是一個好答案,但……時聽也沒辦法逼迫它什麽。

忽然,系統想到了什麽,便道:“既然遲早都有分離的一天,不如宿主早日斬斷情緣,改修無情道吧。”

時聽迷惑:?

系統給她翻譯:“女主影響你做任務的速度。”

時聽嘴角抽了抽。

隨後她一臉笑意的揮退系統,“抱歉哦,我還可以選擇今日有酒今日歡呢。”

這屆宿主沒救了。

系統罵罵咧咧的離開了。

時聽約陶惜靈見面的日子是在年前。其實她是有私心的,因為這樣四舍五入就相當於她陪著陶惜靈一起過年了。

而且現在時家準備年貨什麽的完全不用她幫忙,時聽就是完全閑散的人員,因此自然可以跑來跑去。

在和時父時母匯報了之後,時聽就計劃著明天出發了。

只是她沒有想到在前一天晚上會接到吳俊傑的電話。

起初時聽看到陌生的號碼以為是什麽推銷電話,完全沒想著接,但是在註意到來電顯示的城市是D市後,她掛斷的手就停了停,微微擰眉,接起了電話。

“餵?時聽嗎?是我,吳俊傑。”

時聽有輕微的訝異,“你怎麽找到的我的號碼?還有你……為什麽會給我打電話?”

總不至於是打電話拜年的吧。

想到這裏,時聽臉色有些奇異。

她和吳俊傑雖然認識,也勉強算是有私交,但要說兩人之間有什麽交集和感情?那絕對是沒有的。

相反,因為情敵的緣故和時聽做任務的因素,她覺得自己和吳俊傑的關系不是特別好才是,那麽對方為什麽會主動跟她打電話?

而且還特地找了她的手機號碼。

吳俊傑道:“是這樣的,有一件事,可能需要你出面幫忙。”

時聽:?

吳俊傑咬了咬牙,“你……陶惜靈有沒有跟你說過這件事?她父母想要停掉她的學費,不想讓她接著上大學了。”

時聽豁然起身,面上滿是震驚,“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如果不是確定手機的傳音功能十分完善,也知道吳俊傑不是會開這種玩笑的人,她差點以為對方是在說笑了。

什麽鬼?什麽意思?什麽叫,要停掉陶惜靈的學費?

似乎察覺到了時聽的激動,吳俊傑連忙安撫道:“你別急你別急,只是有這個意向,沒有真的要停。”

時聽:“你到底知道什麽?”

“我那天也是不小心聽到的……不是故意聽墻角,是、大門開著,我、不小心聽到的。”吳俊傑道,“好像是因為陶叔腿的原因,他們家裏已經借了一大筆錢,再加上他們家裏有一個親戚好像欠了賭債,不知道是怎麽操作的,總之那筆賭債和貸款現在落到了陶叔家,所以……”

時聽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的情緒,不能單單說是憤怒。

她閉了閉眸子,深吸了一口氣,心底罵了一聲。

這到底都是什麽事。

但她還是不太能理解,“為什麽?A大一年的學費並不貴,為什麽他們不讓陶惜靈上學?”時聽甚至覺得耳朵裏面都是嗡嗡的聲音,大腦被氣的一片空白。

“憑什麽啊?”

吳俊傑此刻也覺出了自己這個電話打得有些著急和沒腦子了,這件事只是他不小心聽到的,而且說不定只是老兩口私底下隨口說了那麽一句,但是他當真了。

而且他還……打電話告訴了時聽。

雖然吳俊傑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當時第一反應是尋求時聽的幫助,但是當他意識到的時候,他已經把找來的電話號碼撥打出去了。

吳俊傑此刻有些騎虎難下的感覺,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是不是對的了。

但他還是盡力安慰時聽,“你別著急,他們沒有真的想這麽做。”因為吳俊傑也不太確定這件事的可能性跟真實性。

畢竟他們村子裏能夠考上A大的寥寥無幾,怎麽可能這麽輕易的讓陶惜靈停學不上呢?

就是村裏的人湊一湊,也會把陶惜靈的學費湊出來的。畢竟這樣的事情對於小農村來說太難得了,考出去一個人就是一個希望,他們不會自斷希望的。

大家都是一個地方的人,他們還指望著陶惜靈學成歸來回報村子,自然不會那麽短視。

但此刻的時聽哪裏還聽得來吳俊傑這些無濟於事的安慰。

她深吸了一口氣,平覆住了腦中的眩暈。

“我去找她。”

“你要過來嗎?”

時聽“嗯”了一聲,“出了這樣的事,我不可能不過去,而且……惜靈她完全沒有跟我透露一個字。”

說道這裏,時聽不由咬了咬牙。

她不確定陶惜靈為什麽不告訴自己,是真的她也不知道這件事?還是這件事其實還未發生?還是……她不想讓自己擔心?

但無論是哪種情況,時聽都坐不住了。

吳俊傑欲言又止,但最後又道:“那你來吧,來了也好。”

畢竟吳俊傑還是挺怕陶父陶母真的會一時想不開,找陶惜靈談這件事,然後陶惜靈再被傷了心。

如果時聽能過來再好不過了。

時聽道:“把地址發我。”

吳俊傑:“我發短信給你?”

時聽:“……不是短信,是定位……算了,你好像不懂。”

吳俊傑:。

“你找個地方,我去接你吧。”

時聽想了想,報了上次那個縣城醫院的名字,“那裏可以嗎?”

吳俊傑:“好。”

在時聽掛斷電話之前,吳俊傑又連忙喊住了她,把自己剛才的猜想跟她分享了下,“所以你別太著急也別太激動,村裏的人也不會同意的。”

時聽知道這個道理,但是這並不影響她為陶惜靈感到生氣與傷心。

憑什麽這麽好的陶惜靈要被這麽對待?

他們倆怎麽不讓陶飛翔省吃儉用或者幹脆不上學呢?反正九年義務教育已經上完了不是嗎。

時聽呼出了一口氣,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勉強把心裏的焦躁與躁郁壓了下來。

她想要迫不及待的到陶惜靈身邊去,然後保護她。

她想告訴對方,沒關系,別怕,也別傷心。就算她的父母不看重她,也還有自己在。

時聽看重陶惜靈。

時聽喜歡陶惜靈。

在出發之前,時聽給陶惜靈發了一條短信,告訴她自己要過去找她。隨後,她就跟著司機一起走了。

D市剛剛下了一場雪,路上還有著白色的積雪,看上去倒是十分明亮。

時聽看著雪花,並沒有多麽開心的神情。

如果沒有這件事的話,想必她會跟陶惜靈一塊出來玩雪吧……兩個人都是開開心心的,然後她再趁機試探陶惜靈對自己的情感,如果順利的話,說不定時聽可以直接告白。

但現在這些都得往後推一推了。

系統飛到了時聽旁邊。

時聽看了它一眼,壓低了聲音問道:“你老實告訴我,原劇情中這裏是什麽情況?”

系統道:“總之陶惜靈沒有真的退學。”

時聽垂下了眸,這才放松了下來。

不過就算原劇情中陶惜靈真的被逼退學了也沒關系,因為那只是因為她不在。

現在她來了,一定不會讓陶惜靈再受委屈。她只是……有些心疼陶惜靈。

為什麽這些不好的事她都遇到了。

來到縣城醫院旁邊的時候,時聽看到了等在那裏的吳俊傑。

她搖下車窗,跟吳俊傑打了聲招呼,示意對方上車。

吳俊傑走了過來,有些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該跟時聽說些什麽,好在時聽也不需要他主動講話。

三個小時的坐車,她的情緒已經完全平靜了下來。

時聽現在只是心疼之後在慶幸,這次她在陶惜靈身邊。

不過她還在意一個事,就是這件事倘若陶惜靈知道但卻不願意告訴她,而她現在從吳俊傑這裏聽說了這件事趕來……會不會讓陶惜靈有些介意。

不過介意也是沒有辦法的,反正時聽是不可能再拐回去的。

大不了當時就把鍋甩給吳俊傑好了。

正拘謹坐在車裏的吳俊傑莫名感覺背後一寒。

他想了想,然後小心的勸著時聽,還是之前說過的那些話。

“那個,你也不用太著急了,陶叔他們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時聽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

一路無話,很快,在吳俊傑的指路下,他們來到了小村莊內。

吳俊傑領著時聽去找陶惜靈。

車就停在不遠的地方,因此他們也不需要走太遠的路。

吳俊傑回頭看了她一眼,“下雪了,你小心點腳下啊。”

時聽:“知道。”

走了一小會之後,吳俊傑指給她看,“那邊就是陶惜靈家了。”

時聽擡頭看去,看到了一間有些年頭的小平房。從外面看上去,房子的面積並不大,考慮到實際的情況,應該是兩間臥室房,客廳和廚房。

不過她心裏倒是沒有嫌棄之類的感覺,反倒覺得,陶惜靈生活在這裏應該很不容易吧。

門開著,沒有關,吳俊傑帶著她走到了門口,然而兩人剛剛靠近,就聽到了裏面傳來的說話聲音。

說話的人聲很耳熟,時聽聽過的,是陶惜靈的媽媽。

陶母道:“小靈啊,你、你犯得上因為這個跟媽媽這麽生氣嗎?媽媽就是這麽一提,你不願意,你可以直接說啊,你做什麽生氣啊。你都這麽大的人了,還要跟媽媽吵架嗎?”

聽到這句話,時聽微微蹙眉。雖然不知道前因後果是什麽,但是她卻已經下意識的站在了陶惜靈那邊。

她總覺得陶母這話說得有問題。

說的不對。

下一刻,陶惜靈的聲音響起。

她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日裏差別似乎不大,但卻沒有了面對時聽時的那種溫和輕柔,此刻反而帶著一絲沙啞與不易覺察的疲憊。

還透露著輕微的冷淡。

“所以呢?媽,我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反應,你不知道嗎?”她聲音很輕,可時聽還是聽清楚了。

“爸的腿受傷,你喊我回來,我沒有多說什麽就回來了,為此請了一兩周的假,耽誤了學習,也可能影響評優和獎學金,我沒有說什麽,這是應該的,畢竟他是我爸,我該回來的。”

“小飛要上學,一天也沒有在爸身邊照顧過,也沒關系,畢竟他是男生,手腳粗笨,還是我弟弟,我照顧他,也是應該的。”

陶惜靈很輕的諷笑了下。

“我把我所有的存款,用來當做生活費的錢,用來給自己買東西的錢,用來……”她頓了頓。

“都交了出來,這也沒事,因為這是應該的,我也沒有怨言。”

“去借錢是我去借的,照顧爸是我照顧的,或許將來我兼職掙了的錢,也會寄回家裏,但這都沒關系……”

“因為這是建立在我們是一家人,還有感情的基礎上。”

“但是現在,媽,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時聽站在外面,整個人都微微的僵硬住。

與吳俊傑羞愧聽見別人家事的僵硬不同,時聽僵硬,是因為她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直面了陶惜靈的委屈,也是她第一次聽見陶惜靈在訴說自己的種種。

“家裏莫名其妙背負了一筆欠債,你著急,我也著急,我可以省吃儉用跟著家裏一起度過難關,也可以努力兼職掙錢往家裏匯款,甚至將來畢業了也可以放棄考研考博直接工作。”

“我是這麽誠心的對待你,還有家裏,想著幫助你們,可你呢?”

陶母反駁道:“可媽只是嘴上那麽一說,又沒有真的叫你退學!”

陶惜靈忍無可忍的反問:“那為什麽你的隨口一說,卻從來沒有小飛呢?”

陶母:“……”

氣氛忽的沈寂了下來。

時聽胸脯起伏了一下,怒到極致,再也忍不住,也不想再忍著聽下去了。

她直接踏進了門裏。

吳俊傑一驚:“誒你——”

他們兩個人的動作被院子裏的兩人註意到了。

陶母臉色變得尷尬了些,有些害怕方才的爭吵被外人聽去,但陶惜靈卻顧不得想那麽多了。

她睜大了雙眸,驚訝而怔楞的看著繃著臉走進來,來到自己面前的時聽。

直到對方站在她面前,她還有些不可置信。

哪怕時聽之前已經跟她說過會來,可陶惜靈卻完全沒想到對方會來的……這麽巧。

剛才的話,都被她聽到了嗎?

陶惜靈眼睫顫了顫,心底情緒覆雜。

時聽緊繃著唇角,而後直接拉住了陶惜靈的手,將她拉了過來,而自己,則站在了她的面前。

毫不猶豫的擋住了陶惜靈。

陶惜靈擡眸看著時聽背後的黑發。

“伯母。”時聽冷聲道,輕微勾著的眼角像是貓瞳一樣,流露出一絲冷意與高傲,“請問您是因為家裏沒錢才逼迫陶惜靈棄學嗎?”

陶惜靈手指顫了下。

陶母下意識否認:“我不是……”

時聽打斷了她的話,“那您盡管放心,陶惜靈以後上學、考研、考博,甚至於她將來的所有,都不必您來花錢。”

“我會來付。”

她眸底帶著冷意,卻也有著不可忽視的認真。

“我有錢,我可以供她上學,我可以養她。”時聽握著陶惜靈的手緩緩握緊。

“並且我願意。”

作者有話要說:撒嬌小時最好命

就qwq罵劇情罵人物什麽的沒關系,別罵我(可達鴨抱頭)

感謝在2021-08-0400:00:00~2021-08-0600:00:0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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