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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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聽的話講完之後,空氣陷入了短暫的沈寂。

陶母是因為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被突然闖進一個外人給嚇到了。

而陶惜靈,則完全是因為時聽話語的內容怔住了。

她很清楚自己剛才聽到了什麽……

陶惜靈眼睫顫了顫,手指下意識的握緊了時聽,像是要確認什麽一樣,而等到對方也毫不猶豫的回握上來之後,陶惜靈才明確,這是真的,不是她自己空想出來的一場幻想。

時聽對自己很好,這個陶惜靈知道,並且她也常常想要回報時聽的這種好。

但陶惜靈從未、她從未想過,時聽對自己的好已經好到了這種地步……

好到了讓她像是一個貧窮的旅人抱著一大堆的金子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既手足無措,又喜歡的要命。既害怕的想要放開,卻也吝嗇貪婪的一分一毫也不想放。

陶惜靈好像從來沒有收到過如此明顯的保護與偏袒,偏心這個詞從來就不屬於她。但是現在,她卻在時聽身上獲得了。

那麽明目張膽且如火鮮艷的偏心。

陶惜靈緩慢的深吸了一口氣,鼻尖忽然有些酸。

明明早就不為這種事情在意了,可是此刻,她的情緒仍是有一些無法自控。

陶母過了會才反應了過來,“你、你是上次來醫院的那個……?”雖然兩人只有一面之緣,但因為時聽的形象太過難忘,再加上陶父也提過一句,所以陶母很快便想了起來。

她的面容上混雜著被人聽到談話吵架的不好意思,以及由這些尷尬衍生出來的一些生氣,“小同學,這是我們家的事,跟你沒關系,你別亂摻和。”

時聽毫不畏懼的盯著她,“怎麽跟我沒關系?陶惜靈是我最重要的朋友,現在您要讓她退學,難道我就應該坐以待斃,等著看她退學?”

“她好不容易拼命考上的A大,她有著那麽棒的天賦,她也本該有光明的未來,難道我就該看著她為了這個一點也不照顧偏心她的家,付出那麽多?付出到連自己的未來都沒有嗎?”

“小同學你說話要講些道理,我什麽時候說過要小靈退學了?”

時聽:“你隨口一提也是說了!”

陶母這下急了,“那就是我們老兩口隨口一說,我可沒說真的要小靈退學,俊子,俊子你來說我說的是不是?”

忽然被喊道的吳俊傑有些尷尬,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但是時聽才不需要他來回答什麽,她看著陶母,滿心怒火,雖然想要對這個婦女說些什麽難聽的話,但是考慮到對方的身份,又通通咽了下去。

最後時聽只是嘲諷道:“202x年了,伯母,該睜開眼睛看世界了,現在早就不興重男輕女那一套了。而且——”

她微微揚起眼角,“您的重男輕女,就是把真正的璞玉丟下,去疼愛一塊不知道將來什麽造化的……瓷器?”

其實時聽更想用破石頭來形容的,但是臨了換了詞語。

她在心裏對自己說,那畢竟還是陶惜靈的弟弟,而自己只是一個外人,萬一將來她走了之後陶惜靈還留在這裏,那陶惜靈的處境多少會有些尷尬和困難,她總該為陶惜靈考慮。

當然心裏是這麽說,可是時聽的怒氣卻沒有下降。

“陶惜靈那麽好,你卻不想要她,她已經為這個家付出了這麽多,你卻還嫌不足,既然這樣,那就請您不要再纏著陶惜靈了。”

“我說過的話當然算數,你不想養陶惜靈,我來養,你不想供她上學,我來供。從此以後陶惜靈就是我的人,還希望伯母你不要反悔。”

她說道做到,並且心裏也的確是這麽想的。

說罷,時聽回神看向陶惜靈。

對方正垂眸望著她,一雙眸子從濃密的睫羽之下望了過來,帶著她看不懂的似悲非悲的情緒。

時聽被陶惜靈這樣的神情看得心底都揪了起來,一想到陶惜靈此刻心底正難受的不行,時聽也不好受。

時聽問她:“我們走嗎?你願意跟我走嗎?”

其實問出這話的時候時聽還是有些緊張的,因為全程都是她自己在叭叭,她還是有些怕自己自認為的保護維護,其實陶惜靈不需要。

時聽真的很怕這個時候陶惜靈勸她離開,而她自己留下。

但好在,陶惜靈沒有。

對方緩緩擡起眼睫,直到整個眼瞳中都容下了她的身影。

陶惜靈微微啟唇:“好。”

時聽心裏的石頭一下子落了地。她握緊了陶惜靈的手,對她一笑:“我們走!”

隨後,時聽二話不說拉著陶惜靈就跑出去了。

吳俊傑:“誒你們——”他大概是想要阻攔一下的。

然而時聽根本不想理會他。她只是牢牢地拉著陶惜靈,像是把對方從汙泥之中拉出來一樣。

如果說陶惜靈是開在淤泥及巖石上的花,那麽今天她時小聽就要做采花人,她要把陶惜靈帶走!

時聽原本是猶豫害怕的,畢竟這種事情還是太大膽大妄為,她一個外人居然想把陶惜靈從人家自己家裏帶出來。但是現在有了陶惜靈的願意與同意後,她就什麽也不怕了。

時聽可以帶著陶惜靈一起走,一起回去,就像她自己說過的那樣。

她能夠、也願意養著陶惜靈。

兩個人出門正好碰上了回來的陶父,對方還拄著拐,見到她們二人時楞了楞,只是還沒出聲,就看到二人已經跑遠了。

陶父臉上帶著疑惑的神情,隨後來到了家裏。

此刻院中的氣氛顯然不對勁,陶父問道:“發生了什麽事?”

吳俊傑猶豫了片刻,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交代了一遍。

聽完之後的陶父恨不得摔了拐杖,他怒斥陶母:“糊塗!你、怎麽會有你這麽糊塗的人!你是非不分,你是不是要氣死我!”

陶母聽著他的怒斥,想要說什麽,卻不敢再開口。

陶父對吳俊傑說:“俊子,你快去,快去幫我把小靈追回來,你跟她說我絕對沒有這種心思,也絕不會讓她退學,家裏再怎麽樣也會養著她的。有我們一口吃的就會有她一口吃的。”

吳俊傑猶豫了下,點了點頭。

時聽拉著陶惜靈跑了出來,這裏她不熟悉,又到處都是雪,她就幹脆拉著陶惜靈往人少的地方跑。

而陶惜靈也沒有任何的怨言,跟在她後面,跟著她跑著。

如果不是身後傳來的呼吸聲以及手裏的觸感能夠讓時聽覺察出還有個人在跟著她,她真的會懷疑陶惜靈是不是路上已經偷偷跑掉了。

但好在並不是,也沒有。

陶惜靈在跟著她。

呼吸的白氣散到空中又很快消散,冰冷且夾雜著淡淡雪味的冷空氣從鼻腔呼吸到肺中,讓人的鼻子都變得酸疼,但是這些都比不上此刻心底的愉悅。

時聽也不知道自己在高興什麽,但就有點……怎麽說呢,像是把別人家受欺負的小貓拐回來了一樣。

腳下有一個坑被雪花覆蓋住了,時聽一時不察,倒了下來。

跟在她身後的陶惜靈下意識的想要伸手扶她,卻一不小心被時聽的力道帶著,兩人雙雙跌倒在地。

好在現在地上有一層雪鋪著,身上又穿著很厚的羽絨服,這樣摔在地上根本不是什麽大事,也沒覺得疼。

但時聽倒是覺得累了,一時間不想起來了。

她看著頭頂有些灰藍的天,忍不住笑了起來。

陶惜靈動了動身子,用手臂支撐起來,不想壓著時聽,壓得對方難受,但是她也不想離開……因為她貪戀此刻的接觸與對方身上的微暖。

在聽到時聽的笑聲之後陶惜靈問道:“你在笑什麽?”

時聽眼底帶著亮晶晶的笑意,她看了看陶惜靈,“我在笑我好像一只拱了白菜的小野豬。”

她現在的行為可不差不多了嗎。

聽到她又用野豬形容自己,陶惜靈也跟著彎了彎唇角,一直緊繃冷淡的情緒在此刻變得柔和。

“你可不是小野豬。”

時聽眨了眨眼,“那你說我是什麽?”

陶惜靈此刻卻沒有再回答了。

停了一會,她垂眸看著時聽,換了一個問題:“你今天說的話……”

聽到陶惜靈提剛才的事,時聽又有些緊張了。

如果說之前在陶母面前她是憑借著心底的氣以及對陶惜靈的保護欲巴拉巴拉一下子說那麽多,還那麽理直氣壯,完全無視了對方才是陶惜靈母親這一身份的話,那麽現在到了陶惜靈面前,時聽才回想起自己的真實身份。

嗚,她其實於陶惜靈而言只是個朋友啊,自己這麽說,陶惜靈會不會覺得被冒犯啊。

於是時聽眼底不由帶著緊張和可憐的小情緒。

“我今天那麽說,你會不會生氣啊?”

陶惜靈微怔,“為什麽覺得我會生氣?”

時聽解釋道:“因為我覺得我說的好像有點冒犯,就是自顧自的說了一大堆,卻沒有問過你的意見。”

陶惜靈彎了彎唇角,“不,你問了,你沒有自顧自。”

時聽眨了眨眼。

陶惜靈看著她,忽然伸出手指落在了她臉龐一側,接著動了動,摸上了她的臉頰。

她的手指很冰,卻也很白,此刻落在時聽臉龐處,像是一捧雪一樣。

時聽沒有躲閃,任由她的動作。

她還在擡眸看著陶惜靈,“那你沒有生氣嗎?”

陶惜靈輕聲道:“不會,我不會生氣。”就像陶惜靈之前說過很多次的,她永遠不會對時聽真正生氣。

相反,她心裏是很感動的,以及有一些……不能說出來的隱秘的歡喜。

時聽那麽出乎意料的在乎她、關照她,陶惜靈很開心。

當然這好像也沒什麽不能說的,只是此刻,她有更想要確定的事情。

時聽見陶惜靈真的沒有生氣,不由松了口氣。

隨後她笑了笑,“哈哈,感覺我們兩個人這樣手拉手跑出來好像私奔啊。”

真的是太有內味了,尤其是在雪地裏雙雙逃離,平整的雪地上留下兩人的腳印,兩個人被絆倒一塊倒在雪地之上,雙雙相擁……

這些畫面都太有私奔的感覺了。

想到這裏,時聽瞇著眸子笑了笑,有一點點莫名的小得意,還有些狡黠。

聽到這裏,陶惜靈心底微動,她問時聽:“你覺得像是私奔嗎?”

時聽心裏一緊,有些害怕陶惜靈排斥這個說法,她緊張兮兮的盯著陶惜靈,卻沒能在對方眼底發現什麽其他情緒,於是時聽只好旁敲側擊的問道:“那你覺得……不像嗎?”

像。經過時聽那樣一說,陶惜靈也不由心底微動起來。確實很像。

陶惜靈緩緩垂著眸,看著躺在身旁的時聽。

對方此刻倒在雪地之中,就像是雪天中幻化出來的精怪一樣,既美好,又純真。

陶惜靈本該喊她起來,此刻卻因為心底隱秘的想法而停住了說出口的話語。

她眼睫顫了顫,接著緩緩俯身,重新摟住了時聽。

時聽一怔,以為陶惜靈又難過了,“惜靈……?”她費盡心思想了想,找出了幾句話安慰陶惜靈。

“那個,你也不要太傷心了,就是有的父母吧……的確是會重男輕女的,這個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我們改變不了他們,只能改變我們自己。”

“而且你要相信,即使沒有了他們,也會有很多人喜歡你的。”

“更何況你這麽好……”

陶惜靈輕聲問她:“真的會有嗎?”

時聽立刻肯定的點頭,“有!”

陶惜靈道:“那包括你嗎?”

時聽一怔。

陶惜靈擡起頭,十分近距離的看著時聽,近到她能夠看清楚時聽眼底的自己。

“你也會喜歡我嗎?”

時聽睜大了眸子,怔怔的看著上方的陶惜靈。

對方臉色的神情像是帶著一層雪意一般的清冷,可眼底的情緒卻濃烈。

她那樣的看著自己,眸子漆黑,眼底仿佛有什麽情緒在緩緩流淌。

時聽唇瓣動了動,那一刻竟然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片刻後,她遵循本心的點了點頭,小聲卻肯定的說,“是,我也喜歡你。”

聽到時聽肯定的回答,陶惜靈眼睫顫了下,眼底的情緒快要克制不住的流淌出來。她閉了閉眸子。

原本陶惜靈是不想選擇在這個時候,這個地點來試探的。

她有太多的顧忌。

陶惜靈會顧忌時聽的想法,對方對於這些事情的接受程度,還會顧忌她的家人,甚至連她自己她都顧忌。

陶惜靈沒有辦法完全的接受這種禁忌的情感,因為她以前的生活中從未有過這樣的例子,也沒有同樣的經驗。

接觸的生活中的事事都在告訴她男女在一起才是正道。

所以陶惜靈也會害怕,也會想要逃避。

只是她逃來逃去都逃不過心底的想法,便只能一邊帶著對自己的厭惡,一邊帶著對這種禁忌情感的克制,一邊接近時聽。

她想或許要等一等,等到自己擁有足夠過的底氣時她或許能夠靠近時聽,再去試探對方對這方面的看法。

到了那個時候,或許她能夠真的勇敢的去追求時聽。

但是眼下“未來”與“意外”,終究是“意外”先到來。

今天這件事其實陶惜靈也是突然得知的,在被母親試探著詢問出那句話的時候陶惜靈心底的情緒甚至是茫然的,接著才是無法忍受的氣憤。

她不是不知道陶母偏心,卻不知道對方居然能夠偏心到這種地步。

為什麽,她是怎麽能夠說出那番話的呢?

小飛是她的兒子,難道她就不是她的女兒了嗎?

陶惜靈對以前的那些偏心可以視而不見,因為那對她來說其實都不是必要的,盡管小時候她羨慕,可有的時候陶惜靈自己也會勸自己……小飛是弟弟,她該讓著寵著。

但是現在,今天發生的這件事,讓她再也無法繼續洗腦一樣的勸自己了。

也正是因為這件事情的發生,也正是因為今天時聽的維護與偏袒,才讓陶惜靈心底的感情徹底越界。

她已經沒有什麽可顧忌的牽絆了。

以前不說,是因為在這樣的環境中,她還有些忌憚。畢竟在農村,同性相愛是一件離奇且背德的事。

盡管對父母的期待少了很多,但陶惜靈還不想讓他們蒙受指點與議論。

可現在……

陶惜靈也不想再那樣顧念了。

她只想要時聽。

她也只有時聽了。

對於時聽的渴望大過了其他的一切。

所以陶惜靈會想要選擇在此刻試探。

她垂眸看著時聽。

“是……哪種喜歡?有多喜歡?”

陶惜靈眼底的情緒像是帶著可憐與征詢,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惹人憐愛的小可憐一樣。

她尺度把握的很好,即使時聽的喜歡不是她想的那樣,即使對方平日裏透露出來的種種是她的錯覺,陶惜靈也可以收回試探的觸角,穩住目前的狀況,和時聽繼續相處下去。

聽到陶惜靈的問話,時聽更加緊張了。

因為她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暴露了什麽。

現在陶惜靈正是傷心的時候,不是說她不願意選擇趁虛而入,而是這根本不是正確的時機啊!要是陶惜靈很厭惡這方面的事,那她不就是給了陶惜靈雙重打擊嗎?

所以時聽得小心謹慎一些。

她手指都有些緊繃了。

時聽磕磕絆絆道:“就是……對朋友的那種喜歡啊,很、很喜歡,還挺喜歡的……那種喜歡。”

她眼睫亂顫,呼吸也紊亂,根本不敢直視陶惜靈,只能自己說著一些聽起來亂七八糟的話。

反正,反正陶惜靈不起疑就行了嘛!

陶惜靈將時聽的神情通通收入眼底,手指緩緩合攏,眼底情緒積累,帶著一種奇異的似笑非笑的情緒。

陶惜靈眼底的光一點一點,像是突破層層烏雲一樣照射了進來,緩緩的亮了起來。

她看懂了時聽的欲蓋彌彰。

這一刻,她讀懂了時聽的情緒,讀懂了她的“喜歡”。

陶惜靈臉上原本清冷中帶著一點點陰翳的神情全部散開,唇角緩緩勾起,熟悉的暖意又回到了她的唇邊。

陶惜靈閉了閉眸子,深吸了一口氣,壓抑住自己的歡喜。

“……是這樣嗎。”

時聽根本不敢看她,胡亂點了點頭。

陶惜靈克制著自己心臟劇烈的跳動,而後緩緩地,一點一點的低下了頭。

尋到了時聽的唇邊。

察覺到另一種觸感接近,時聽詫異的擡起雙眸,在看到近在咫尺的陶惜靈時,她更是驚訝的話都不會說了。

但很快,陶惜靈也不需要她說話了。

陶惜靈緩緩帶著小心的觸碰上了時聽的唇。

這是她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曾經陶惜靈在遇到時聽之前,很偶爾的也想過類似的事,當時她以為會困難重重,原本以為會沒什麽波動,可是當她徹底與時聽觸碰到一起時,陶惜靈才發現,原來都不是。

她是喜歡的。只是人的問題。

與時聽的接觸讓她心跳都加快了起來。

原來她所謂的困難重重,只是心底給自己設立的關卡障礙,可當親吻的那個人是時聽的時候,這些障礙便通通自發倒地了。

因為親吻的是時聽,所以根本不會存在什麽毫無波動。

相反,她心跳如雷。

陶惜靈緩緩合上了黑眸,將眼底所有外露的情感與激烈的情緒都掩蓋在了眼皮之下。

她虔誠的觸碰著時聽的唇,帶著生疏與青澀,可卻十分的認真。

時聽覺得自己的大腦要被雪地給冰的不會正常思考了,不然她、她怎麽會看見陶惜靈在親吻她?

是……是錯覺吧,是錯覺嗎?

時聽也不敢肯定了,唯有唇瓣上輕微的觸感在提醒著她,面前的人是陶惜靈,她們正在親密的觸碰。

時聽感覺自己一下子耳朵就熱了。

她現在該怎麽辦,要做什麽?伸手摟過去?還是……親回去?

以及——

陶惜靈為什麽會親吻她?

難道,難道陶惜靈她……

會是自己想的那樣嗎?

直到此刻時聽也不敢確定,因為她只怕陶惜靈是因為一時受刺激才做出了這樣的舉動,她怕陶惜靈其實根本就不喜歡她。

陶惜靈緩緩擡起頭,看著時聽傻傻的樣子,手指在對方臉頰上撫摸了一下。在時聽看過來的時候,她又接著輕聲問道:“你會喜歡我嗎?”

時聽雖然還有些大腦發白,但是聽到陶惜靈的話後她毫無疑問毫不猶豫的答道:“我當然會。”

唯有這樣的問題是不需要思考的。

陶惜靈便輕笑了一下,又低頭輕輕吻了吻她的唇。

這次時聽沒有第一次那麽震驚了,她大腦反饋過來的信息更加的清楚了。

陶惜靈是真的低頭親了她一下。

時聽覺得自己大腦要發暈了。

陶惜靈擡起頭,又問了一句,“你喜歡我嗎?”

時聽這次隱約好像明白了什麽,她不由伸手拉住了陶惜靈的衣服。

陶惜靈垂眸看了看,卻沒有阻止。

難道說……陶惜靈剛才真的是在表白嗎?

時聽不願想的太多,但也不願想的太少以至於錯過陶惜靈。所以她只能在大腦極度混亂的情況下,艱難的留出一絲清明去思考這些事情。

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

陶惜靈好像真的是在表白。

時聽在激動害羞之後就立刻決定了要直球出擊,陶惜靈都這麽問也這麽表現了,她怎麽還可以畏首畏尾的呢!

時小聽不能這麽膽小!

於是她決定要回應。

時聽這還是第一次對人做告白的事,還有點害羞。

但是面對著陶惜靈,她也就沒什麽可害羞的了。

畢竟……這是難得的機會,這是時聽夢寐以求的機會,她自然不可能放棄,所以哪怕再害羞也還是要表白的。

她擡眸看著陶惜靈,“是,我喜歡你。”

陶惜靈眼底帶著點點笑意,她便又低下了頭,親了時聽一下。

時聽被她親的暈暈乎乎的,整個人又開心又煩惱,這就是戀愛嗎?甜倒挺甜,就是廢腦。本來就不怎麽聰明,這下直接高溫燒壞了。

但是盡管在這種情況下,時聽也沒忘記詢問陶惜靈,“那你呢?那你也喜歡我嗎,是我想的那種喜歡嗎?”

哪怕時聽知道,如果陶惜靈不喜歡她,根本就不會親她,可是此刻她還是患得患失,非要陶惜靈保證才好。

陶惜靈彎了彎唇角,再度靠近了時聽。

兩個人的氣息交織,哪怕是在冰天雪地裏也不會覺得冷。

她壓在時聽的唇角處,聲音模糊不清但卻十分肯定。

“是,我喜歡你,是……”她頓了頓,覆上時聽的唇瓣,“是想要和你談戀愛的喜歡。”

周圍是一片白皚皚的雪地,可她們兩人依靠之處,卻溫暖如春。

等到陶惜靈將時聽拉起來的時候,時聽還楞楞的沒有回過來神,又或者是,仍舊沈浸在剛才親吻的氛圍中沒有醒來。

畢竟……人生第一次親親,自然來的沖擊力比較大一些。

陶惜靈幫時聽打了打身上的雪,又整理了下她的頭發,接著執起時聽的雙手,“冷不冷?”

時聽發現不過一會,陶惜靈雙手的溫度居然又回來了。

她垂眸看著兩人交握的手,點了點頭,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厚顏無恥的說,“冷,要你幫我暖暖!”

陶惜靈眼底帶著溫暖的笑意,靠近了時聽一步,垂首吻了吻對方的手背,接著把時聽的雙手放入自己口袋中暖著。

時聽驚了一下,沒想到陶惜靈會做出這樣的舉動。相比之下……是她保守了。

但是。

時聽看了眼陶惜靈,耳垂紅紅的,也帶著高興。

現在她們應該是戀人的關系了吧?這麽親密接觸也是應該的。

想到陶惜靈的那句告白,時聽還是挺美滋滋的。

換句話說她們應該是談戀愛的關系了吧?

時聽沒忍住問了問陶惜靈,“那我們,應該是戀人關系了吧?”她忍不住向對方確認。

陶惜靈道:“當然。”

時聽這才徹底放了心,笑瞇瞇的靠近了陶惜靈,抱著對方。

她就怕陶惜靈是一時沖動,但現在看來對方思考的很明確,那她就放心了。

其實不只是時聽,陶惜靈何嘗沒有過同樣的擔心呢。但是現在對於陶惜靈而言都沒有關系,哪怕時聽是因為一時心軟或者一時迷茫被她誘導也沒事。

她……會想辦法讓時聽真的喜歡上她。

時聽是真的沒想到今天一天經歷了這麽多的事,情緒上的過山車也都走了好幾回,但不管怎麽說,她很開心。

結果這麽好她是萬萬沒想到的。

時聽想到了什麽,不由問道:“那……”她有些遲疑,不知道該不該再問陶母的問題戳陶惜靈的傷口。

但陶惜靈看到她這個樣子就知道了時聽想問什麽,她垂眸,握緊了對方的雙手,“沒事。”

時聽看了看她。

陶惜靈神情平靜,仿佛已經不再把那些事情放在心底了。但時聽就害怕對方是在刻意的憋著,最後憋壞了自己。

陶惜靈道:“不用為我擔心,其實我也……沒有那麽傷心了。”

至少那些壞情緒,根本不可能壓過陶惜靈此刻的開心。

她靠近時聽,蹭了蹭對方的肩膀,“現在有你在我身邊,那些事情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聞言,時聽連忙道:“你放心,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陶惜靈唇邊帶出了一抹笑意,彎了彎眼睛,“嗯。”

時聽又問:“那……我們是要先保密嗎?”

她主要是害怕陶惜靈這邊,畢竟農村保守,時聽怕她父母接受不來。

聽到時聽的問話,陶惜靈頓了頓,直起背。她看著時聽,輕聲問道:“你想要先保密嗎?”

時聽一聽就知道她誤會了,於是她連忙解釋:“我倒是無所謂啦!我可以直接說的啊,我是怕你這邊……萬一把你父母氣出病什麽的……”

時聽囁嚅著,顯然是想過這個結果的。

畢竟小說她看得也不少嘛,那些出櫃的不好後果她也知道,總不能真的讓陶惜靈在她跟父母之間做抉擇吧。

哪怕她父母那個樣子,但到底還是陶惜靈的父母啊。

時聽不想對方那麽難過以及艱難。

陶惜靈垂眸輕笑了下,“沒關系。”她輕聲說,“其實這些事對我來說……已經不是很重要了。現在對我最重要的,是你。”

她伸出手摸了摸時聽的臉,感覺到對方臉頰上冰冷的溫度,不由蹙了蹙眉。隨後又道:“無論你想要公開還是保密,我都可以,都隨你。”

“天冷了,我們先找個地方吧。”

陶惜靈確實是這麽想的,如果時聽想要公開,她也不會藏著掖著。

時聽眨了眨眼,跟著陶惜靈的腳步往回走。

她大概明白陶惜靈的想法,應該是被傷了心吧……既然父母不願意顧忌她,那她也不會顧忌他們?類似於這樣的。

不過時聽也不想逼著陶惜靈出櫃什麽的,她們之間還有時間,徐徐圖之總是可以的。

於是時聽捏了捏陶惜靈的手,“不著急,我們可以慢慢來。”

陶惜靈回眸看了她一眼,柔聲應下。

兩個人回去的時候碰上了到處找她們的吳俊傑,時聽在看到吳俊傑的時候這才想起自己的手機好像之前在口袋裏震動過,不過當時她和陶惜靈正是特殊情況,所以這一點震動就被時聽給忽略了。

現在看到在大冬天冒著熱氣尋找她們的吳俊傑,時聽難得的有些愧疚了。

她咳嗽了一聲,“吳俊傑,你在找我們嗎?”

吳俊傑看到了她們兩個人,趕忙過來了。

“你們去哪了?我怎麽到處也沒找到。”

時聽眼神游離了下。

陶惜靈道:“到人少的地方去了。”

吳俊傑也沒有追根究底,他只是對陶惜靈說道:“陶惜靈,你……你別傷心,這件事其實只是陶嬸自己的想法,陶叔沒有這麽想過,而且你們離開之後陶叔回家了,知道這件事情之後還訓斥了陶嬸,所以……”

此刻陶惜靈的情緒已經完全平覆了下來,再回顧方才的事情,已經足夠冷靜冷淡了。

聞言她只是淡淡點了點頭,“我知道了,還有什麽事嗎?”

大概是沒想到陶惜靈會是這種反應,吳俊傑不由卡了殼,“沒、沒了……”

陶惜靈拉著時聽的手往裏走,“那我們先回去。”

吳俊傑怔怔的點了點頭,跟在了她們後面一塊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陶惜靈現在跟之前好像不一樣了。

時聽繼續跟陶惜靈拉著手揣口袋裏,反正她們兩個人都是女孩子,做這樣的舉動一點也不會奇怪。

不過時聽就是有些介意吳俊傑在後面跟著,導致她想跟陶惜靈講悄悄話都講不了。

於是時聽只好暫時歇下這個心思,去問其他的事情。

“你之後要做什麽呢?繼續待在這裏嗎?”

陶惜靈點了點頭。

時聽咬了下唇,“可是……”

陶惜靈知道她在擔心什麽,只是輕笑了下安撫時聽,“別擔心,不會再有事情的,我也能夠處理好。而且——”

她看著時聽,“你現在還擔心我會為此傷心嗎?”

時聽擡眸看了看陶惜靈,片刻後搖了搖頭。

陶惜靈跟她講的很清楚,所以時聽倒是不再擔心這件事了,只是她還是會牽掛吧。

不過這是陶惜靈的事情,時聽相信她自己可以處理好。

而且,不管怎麽說這也是她的家務事,時聽今天做的已經足夠僭越了,她還是應該相信陶惜靈,讓對方處理這件事。

更何況,她也不能真的把陶惜靈帶走啊,雖然時聽很想。但她總要為陶惜靈的“名聲”考慮。

除非時聽想要陶惜靈背井離鄉永遠都不回來,不然,她總得思考下村子裏其他人的議論這件事。

所以時聽就沒有再強求。

但有一件事時聽是要跟陶惜靈說明白的。

她很認真的對陶惜靈說:“我今天說的話是真的,養你,供你上學,考研考博,我說的都是真的。”

陶惜靈微怔,繼而啞然失笑,“我這麽大個人了……”

時聽輕輕打斷她的話,“可是那也不妨礙我想要照顧你的心情啊?更何況我們兩個人現在的關系又不一樣。”

陶惜靈頓了頓,腳步也緩了下來。

她握緊了時聽的手,仿佛唯有這樣才能表露出自己內心的一二情緒。

陶惜靈深呼吸了下,輕聲道:“沒關系的,我還可以。”

時聽當然知道陶惜靈可以,畢竟對方一直都是那麽堅強努力,她只是心疼陶惜靈,想讓她能夠更加輕松一點。

時聽想了想,“你可以把這個當做我資助你的教育資金,算作對你的培育,將來等你有本事掙錢了之後再雙倍還我都可以,怎麽樣?”

“你先別急著拒絕,我只是想,你又要顧及家裏,又要考慮上學和生活的費用,這樣未免會拉低你學習的效率,就算是鐵人也不能事事都顧及的很好,所以我想,至少能夠讓你心無旁騖的學習才是。”

“等到你將來有能力了,再回報我唄。”

陶惜靈眼睫顫了顫,緩緩垂下眸子。

時聽想了想,湊到陶惜靈耳邊輕聲說道:“而且這也不是外人的錢,是你女朋友的錢呀。放心好了,女朋友的錢隨你花。”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廓,讓陶惜靈的耳垂很快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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