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沒有“失憶”的第三三天

關燈
==============================

溫遠感覺到自己身體裏的某一部分正在覆蘇,他在森·詹姆士私人的無菌實驗室裏沈睡,此時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外面已經是天翻地覆。

賀久倪赤裸著上身,裸露出來的皮膚傷痕累累,他臉色沈靜地踩著腳下已經奄奄一息的猛獸擡頭和柵欄外臺階上的森·詹姆士對視。

“真是一個廢物……恭喜你,你贏了。”

賀久倪毫不猶豫徹底結束了正在痛苦掙紮的猛獸的生命,一刀下去鮮血迸濺到他的臉上,目光所及盡是腥紅。

森·詹姆士堅硬的皮鞋踩在地面上發出“嗒嗒”的聲音,他隨意的繞著鬥獸場轉圈,“這裏在古地球被成為古羅馬鬥獸場,怪物在下面爭鬥,人們在坐在階梯上喝彩,下次一定給你找來觀眾,無人欣賞真是一件可惜的事情。”

“……”

“哦,對了,我跟陳默——也就是你嘴裏的溫遠打了一個賭,我押小白贏,現在很顯然,你們贏了。”

聽到溫遠的名字,賀久倪身形一凜,眉目間已經帶著兇狠的殺意,似乎和這頭猛獸的廝殺激發出了他隱藏在骨血中嗜血的鬥志。

“別這麽看著我,很快陳默就要上手術臺拿回他自己的腺體了,你應該高興的。”

“為什麽這麽做?”

賀久倪吐出一口血沫子,嘶啞著喉嚨跟森·詹姆士對峙。

“為什麽?因為好玩兒,有趣……你應該慶幸,你還有機會,而我已經失去了全部……我告訴你一個秘密怎麽樣?我想你一定很感興趣。”

賀久倪警惕地註視著森·詹姆士的動作沒有說話,在這短短的時間內他已經身體力行地了解了這個人到底是一個怎樣變態的對手。

“是關於陳……呵呵,陳默這個名字還是他自己選擇的,要不是當時溫遠想要逃離你,他肯定活不到現在。”

“你想說什麽?”

森·詹姆士跳下臺階走到賀久倪的身邊,一邊檢查著小白的傷口,果然每一刀都在致死的位置,要不然皮糙肉厚的小白絕對不會這麽輕易的斷氣,“功夫不錯?”

“你……”

沒等賀久倪說完,森·詹姆士一個橫踢就掃了過來,筋疲力竭的賀久倪不得已重新和這個男人纏鬥在一起。

赤膊上陣的打鬥拳拳到肉,森·詹姆士盡可能的去攻擊賀久倪已經受傷的部位,毫不留情,似乎他的目的就是打死面前這個男人。但很快的他就發現賀久倪的功夫比自己想象的要好得多,而且技法應該受過長時間的專門訓練,普通人在他這樣連貫密集的攻擊下早就該束手無措了。

這個發現讓森·詹姆士異常驚喜,兩人旗鼓相當。

不知過了多久,一直到賀久倪再也沒有力氣站起來,森·詹姆士跪在一米遠的地方大幅度喘著粗氣,兩人身上都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對方的,還有剛才還停在場地中間現在已經被移動到邊緣的小白的血,狼狽不堪。

“你到底什麽身份?”

森·詹姆士斜眼看賀久倪不說話,他自己又“嗤嗤”笑起來,“作為交換,我把溫遠瞞著你的秘密告訴你,如何?”

賀久倪這才動了動眼珠,漆黑的瞳孔盯著森·詹姆士,“不必。”他沒有任何猶豫。

“……這樣啊,那我偏要告訴你……溫遠他根本就沒有失憶。”

賀久倪只聽見有什麽東西在自己耳邊炸開,炸得他頭昏眼花,甚至失去了反應的能力,沒有失憶?怎麽可能!絕不可能!他……不允許!

森·詹姆士一拳打在賀久倪的肚子上,後者在沖擊中吐出一口血,但立即反應過來給他太陽穴上懟過去。

“我現在有合理的理由懷疑你和兵團有關系了,怎麽樣,剛才我已經告訴你了一個秘密,還有更好玩兒的,要不要交換?”

森·詹姆士叫停了打鬥,但是他拱起的腰身還在凝聚著力量,虎視眈眈地看著賀久倪,哪怕他有一瞬間的漏洞,森·詹姆士也會立刻攻擊。

“你說。”

“嘖,我已經說了一個了,應該輪到你拿出誠意了,還沒有人敢這樣跟我做生意。”

“……你怎麽證明你說的是真的?”

“原來你是在擔心這個,你應該不知道陳默這個名字的由來吧?這可小老鼠自己取的名字,當然放他走的主意可不是我出的,要不是他決心想要離開他的alpha願意隱姓埋名生活,我怎麽可能讓他活著走出去?我當然知道你們在玩失憶這個游戲……你也不用這樣看著我,這是你們之間的問題。”

“你在監視。”

“以前是,可惜小老鼠中間被幾個負責監控的蠢蛋弄丟了五年,現在他對我而言已經沒有任何價值了。”

賀久倪冷漠地看著他。

“把腺體給小老鼠,是我的承諾,這點我和你可不一樣,讓我想想,你們之間是不是出了什麽大問題?奧,對了,當初我想抓的可是那個beta呢,幸虧有這個omega在,才能得到相似度這麽高的腺體。”

“閉,嘴。”

“怎麽,惱羞成怒?”

“……”

“不管你願不願意說,我總會查到的。”

在森·詹姆士再次攻擊過來時,他明明可以往旁邊閃,卻在看腳角落瞬息閃過的藍光後選擇承受。

森·詹姆士面無表情看著躺在地上的賀久倪,“我贏了。”

溫遠腺體手術做得很順利,手術完的第二天他就醒了過來,脖子包裹著一圈特制的繃帶,下面是剛剛縫合好的傷口,幾乎在他醒來的瞬間溫遠就聞到了梔子花的味道,其中還夾雜著香氣更重的晚香玉的氣味,但是很快就隱匿在梔子花背後,腺體在他脖頸後細弱地跳動著。

還沒等他用手摸,森·詹姆士就闖了進來,一只胳膊吊著。

“小老鼠,歡迎回來。”

一直到聽見他說話,溫遠才終於確定自己的腺體竟然被還了回來。

“驚喜地說不出話了?”

“……”

“我甚至能從你的信息素中聞到晚香玉的氣味。”

溫遠毛骨悚然,後背上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

“我做完了。”

森·詹姆士漸漸收斂笑意,一言不發地坐到溫遠床邊倪,一只手緊緊抓著他的胳膊,眼睛像掃描儀一樣上下打量他,“一點都不像。”

什麽不像?他想幹什麽?溫遠猛然發現一個致命問題,向松被森·詹姆士標記過,就用自己的腺體,隨著這個男人的靠近,他的腺體開始不正常的潮熱。

這不對勁。

“眉頭不要皺得這麽緊,這樣可不利於身體的恢覆。”

“你想幹什麽?”

森·詹姆士嘴巴發出一聲短促的口哨,“你們問得都一樣。”

誰?

像是看穿溫遠的疑惑,森·詹姆士不緊不慢地回答,“真是小白眼狼,就是那個跟你進來的alpha,可惜已經被我打死了。”

什麽?溫遠緩慢的吸收著這個消息,半天嘴巴一張話還沒說出眼淚就先掉了下來——他當然知道森·詹姆士並不可信。

“好香,後來向松再也沒有辦法使用這個腺體了,我恨我自己無能為力,為什麽所有的一切都要從我身邊奪走……”

溫遠聽見森·詹姆士在自己耳邊咬牙切齒的聲音,他已經瘋了。

“小老鼠,你願不願意留在向松身邊?”

“……”

“只要你願意,以後就再也沒有人可以欺負你。”

腺體不太對,溫遠額頭上沁出汗,他的腺體瘋狂湧出信息素,不僅是梔子花的,還有晚香玉的,甚至……溫遠能感受到空氣中焦灼的灰燼氣味,這是森·詹姆士的信息素。

溫遠顫抖著手想捂住驟疼的腺體,半路被森·詹姆士攥住扣緊,他閉著眼面色猙獰,嘴裏輕聲呢喃,“向松……”

溫遠感到一陣惡寒。

還沒等森·詹姆士湊近,他專門的醫生就沖了進來,走上前抓住他的胳膊——雖然抓不住,一個很清列的聲音打破寂靜,“森,你在幹什麽?他剛做完手術,現在你還不能暴露在他面前,快點出去。”

“你是想讓向松最後的這點信息素也消散殆盡嗎?”

森·詹姆士睜開眼,他死死盯著溫遠,似乎從這具軀殼裏看到另一個已經消散的影子,“好吧,好吧。”

在起身的瞬間,溫遠分明看到森·詹姆士的身影頓了一下,旁邊那個醫生眼疾手快扶住他。

“你好好休息。”

溫遠從來都沒有見過這個醫生,他點點頭,在兩人出門時溫遠似乎聽到這個醫生的抱怨,“你就算不為自己想也要想想向松吧,要是被他知道你這樣不會照顧自己,他肯定要生氣的……森,向松已經不會再醒過來了……”

門關上時溫遠隱約聽見森·詹姆士咆哮的聲音,他在生氣,在對著那個醫生展現他真正的情緒,像一只受了傷的野獸。

不管怎麽樣,溫遠暫時放松了,在醫護人員進來給他檢查完身體狀況之後整個房間就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溫遠把被子拉到鼻子底下,信息素現在已經慢慢平穩下來,晚香玉又偷偷隱匿在梔子花背後。

他當然知道森·詹姆士不會那麽好心。

溫遠垂著眸子,窗外的光輕輕打落在他的眼皮上,他在想,甚至有些不合時宜的,他想起了賀久倪,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

他死?溫遠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很意外的,不管賀久倪是不是為了救他而來,溫遠都不希望他死,他千萬別死。

可能是腺體作祟,溫遠迷迷糊糊又想到如果自己能夠回去,他會過怎樣的生活,總歸是要遠離賀久倪的。

被念著的賀久倪當然沒死,甚至還聯系上了外面的長行,正準備深夜潛入,他知道溫遠的腺體已經移植完成,並且很成功,這大概是目前唯一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賀久倪捏著能量鐲,把它徹底粉碎在異國他鄉的古堡裏,既然溫遠沒有失憶,他斷然不會在想要回這個東西。

但無妨,賀久倪手掌裏只剩下殘缺的一個半環,他們生命共享,不需要這些所謂的印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