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沒有“失憶”的第三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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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沈睡中的溫遠感覺自己身上仿佛壓了千斤重石,渾身動彈不得,迷糊間甚至感覺有人往自己的臉上吹氣,後脖頸處的腺體一陣陣發麻,

不會是鬼壓床吧?溫遠難得在心裏罵了臟話,真她媽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喝涼水都塞牙,這一樁樁一件件是存心要他死啊……對付這種超自然的現象就得用古地球人的辦法,使勁罵它。剛回來的腺體還沒有完全匹配,在外力連續的騷擾下溫遠眉頭越皺越深,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滾動,眼看著就要醒來。

“是誰?!”

是誰又把他的眼捂住了!在睜開眼的瞬間,溫遠纖長的睫毛掃過陌生但溫熱的手掌,這只手毫不客氣的遮住他大半張臉,鼻梁都被壓得有些痛。

沒有人說話,兩道呼吸糾纏在一起,離得實在是太近了,處於上位的人把溫遠雙手固定住,緊接著跟狗一樣嗅來嗅去。

溫遠心砰砰跳著,森·詹姆士的古堡一向森嚴,隨隨便便的人絕不可能混進來,覆在自己身上的又是哪個變態,為什麽而來?

“你是誰?”

他的聲音石沈大海,上面那個腦袋離自己的腺體越來越近。

溫遠咬著嘴唇不再做聲,在黑暗中警惕地感受著這個人的變化,他連呼吸聲都放緩了,在死寂的黑暗裏幾乎只剩下一個人的動作。

很奇怪的是,這個人並沒有做多餘的事情,只是仔仔細細聞了他的腺體——這在平常跟性|騷|擾無疑,但現在生死攸關也就不算什麽了。接著溫遠感覺身上的人完全把身體的重量壓在自己身上,頭放在他的頸窩裏小心避開傷口,慢慢的似乎有濡濕的液體順著他的脖頸處的皮膚滾落。

壓抑的粗喘和盡可能輕的呼吸聲交織。

“你想幹什麽?”

在接下裏的一段時間,溫遠多次嘗試溝通但均無果,身上這個男人也沒有繼續的動作,只不過空氣中開始愈發厚重的血腥氣讓他作嘔,他聞不到這個男人一絲一毫的信息素。他們緊緊相貼,溫遠當然能知道這是個男人,甚至還從某些細節裏想到一個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他覺得自己可能是瘋了。

“賀……”不,不可能是他。

溫遠剛剛張開的嘴立馬閉上,他緊緊咬著唇瓣,難不成這個男人只是想過來壓在自己身上睡一覺。森·詹姆士絕不會幹這樣的事,他想要的會直接強取豪奪……正混亂的想著,外面就傳來些許混亂的響動。

身上這人很快把帶來的試劑給溫遠註射,等後者昏昏沈沈就要睡去的時候,他似乎聽見了異常低沈的聲音。

那個聲音說:“別怕,睡一覺就回家了。”

在溫遠徹底暈厥過去之前,他努力睜大眼想看清向外走的高大身影,在這一刻他甚至想喊住這個人,告訴他不用捂自己的眼睛,反正在夜裏他就跟瞎子毫無區別。

這是很久之前受傷導致的,可惜誰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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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晚上,長行和賀久倪裏應外合,當然還有必不可少的線人——他是長行花了很大的功夫才弄進森·詹姆士的古堡並且能夠安全留下的。

在遠離市區的郊外,這座孤獨矗立在黑暗中的古堡迎來了史無前例的危機,森·詹姆士在失去愛人後不久的現在,面臨著根基毀滅性的打擊。

可是出乎所有人意料,在這樣艱難的時刻,森·詹姆士反而冷靜下來,像生鐵似的投入到嗜血的鬥爭中,他並不在乎生死,他什麽也不在乎。

長行一行人損失眾多,賀久倪帶著一行人直插古堡心臟,除了那些走私武器,向松躺著的房間是他們必須拿下的據點,或許是交換的條件。

他們很清楚依靠森·詹姆士在這裏盤根錯雜的勢力根本不可能短時間內完全鏟除掉他,但是長行本意就是做交換,至於賀久倪,他意不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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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遠一無所知,他跟向松一樣安安穩穩地躺著,只不過向松永遠都不會再睜開眼睛。

“小溫……溫遠,醒醒。”

他朦朦朧朧睜開眼看見的就是渾身血氣的賀久倪,他隔著一層被子抱住溫遠。

“怎麽,是你?”

賀久倪嘴角的微笑很淡,“是啊,睡飽了該回家了。”

“回家?”溫遠四周望,現在明明還是在古堡裏,但房間門大開著,窗簾完全拉開,光分充足,他甚至有伸懶腰打哈欠的沖動,“家?怎麽回去?”

扭頭扭得太狠,溫遠抽著氣從賀久倪堅固的懷抱裏拿出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上的傷口,腺體確實已經回來了。

這麽輕易就能走嗎?第一次被抓過來挖走腺體之後他在這裏生活了很長時間,一如在古地球寄人籬下的生活……不,小時候只是害怕挨打,那時候卻跟行屍走肉一般。現在他什麽代價都沒有付出,甚至連腺體都回到了自己身上,溫遠從沒沒有感受過餡餅砸到自己身上的感覺,如果有的話,大概就和現在一樣吧。他僵著臉,無意識砸吧砸吧嘴,半晌不知作何反應。

“森·詹姆士呢?”

賀久倪沒想到溫遠醒來問得第一個人就是森·詹姆士,“怎麽了?這麽短的時間,你們認識了?”

他明顯感覺到溫遠在他懷裏一僵。

“……他……我……”

好在賀久倪無意糾纏這個問題,“脖頸上的傷口沒有問題,很快就會恢覆的,小溫。”

“嗯。”

兩人各有所想,之後好久都無話可說,溫遠呆楞地藏在賀久倪懷裏沒動,心裏暗叫不好,這次貿然決定漏洞百出,如果賀久倪鐵了心要調查,那他必定會露餡。

“叔叔阿姨還好吧?他們一定很擔心你。”

賀久倪一直看著溫遠輕顫的睫毛,強忍住伸手摸的沖動,他又想起那天晚上的觸感。誰能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被溫遠騙過去了呢?真好,這樣完整的溫遠。

“他們不擔心我,擔心你。”賀久倪下巴在他柔順的腦袋上蹭著,一會兒不滿足又貼他的臉,胡子很紮人,溫遠僵著沒動,他不確定賀久倪是不是已經知道了,或者已經開始懷疑。

“總,總有人擔心你的,比如你的朋友……”溫遠臉都熱了,胡言亂語不知道想遮蓋什麽。

“該回家了,溫遠。”

被叫到名字的人實在控制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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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遠穿上了賀久倪的衣服,這是長行帶過來的,過於寬大的衣服套在他身上折了好幾個彎,還被賀久倪捏著腰說瘦了,馬上又被威脅要是還有第二次他偷偷自己跑就要懲罰。

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但總覺得不對勁。

溫遠偶然瞥見賀久倪換衣服間露出來的背上全是傷,斜著肩包了好多繃帶,好大一塊已經從裏面染紅了,剛想試探的嘴又緊緊閉上。他杵在門後默默單手蓋住自己的眼睛,他絕不會認錯,那一絲絲安撫性的松柏青草的味道,當時他們貼的實在太近了,就算用了信息素隱藏劑也不能完全抹除,更何況,自己的腺體已經渴求了太久。

賀久倪很快就把溫遠帶到了基地,全方位無死角地做了詳細檢查,甚至連頭發絲都沒放過,幸好一切如意。

只有腺體有一點點小問題,溫遠看著醫生特地把賀久倪叫出去說話,心裏七上八下的,但他又不好張口直接問賀久倪,反正就是煩得很。

“怎麽了,小溫,是——心情不好嗎?”

賀久倪手裏拿著一個草莓形狀的小蛋糕,小心坐到溫遠身邊遞給他,雖然他自己臉色還蒼白著,臉上卻是慣常溫和的笑意。

“沒,沒有,挺好的。”

“那就好。”

賀久倪很喜歡摩挲溫遠的頭發。

“森·詹姆士還在古堡裏?”

“嗯?”

“出來的時候從大開的鐵窗間看見他了。”見他盯著自己看,用那種陰冷的,勢在必得的眼神。

賀久倪點頭,“暫時還動不了他,不過這是長行他們的事情了,媽催了我好久,她很想你,溫遠。”

“我也……”

“她也很傷心。”賀久倪捧起溫遠躲避的臉頰和他對視,“她很傷心你遇到困難都不跟她說,在你消失的這段這日子,她每天都在找你,父親也是。”

溫遠瞬間感覺一陣酥麻的酸意湧入自己的四肢百骸,又匯聚到心臟的地方,他拼命地眨眼強迫自己忍住,在這些年裏他期待過很多次,卻次次都是一場空。如今他終於放棄的時候卻收獲了關心、愛護……他們永遠不知道,在決定來之前溫遠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詹姆士和他是一類人。

“我,對不起。”

“這你得自己和他們說。”

在被賀久倪擁進懷裏時溫遠難得乖順,順便偷偷把眼睛裏漏出來的液體擦在對方的衣服上,他固執小聲的重覆著“對不起”,這本來就是對賀久倪說的。

就在剛剛溫遠終於確定,賀久倪就是來救自己的,也只是為自己而已。

這個事實讓他心理壓力驟然增大,卻又有另一種情緒不可忽視地冒出來,那是竊喜的,舒服的,甚至還有些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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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長行就調了兵團專用的飛行器過來要送他們回去,很焦急。

溫遠模糊地感覺自己被排在了整個事件之外,當然他也並不想參與。他跟著賀久倪向著飛行器走去,嘩啦啦的風吹著他的衣衫往後飛。

可就差一點,四周警鈴大作,紅藍光交織閃爍不停。

賀久倪第一時間把溫遠護在懷裏往旁邊側身,在這瞬間溫遠感覺到飛速劃過的彈頭落擦著自己的臉頰而過。

長行罵了一聲立馬招呼人成隊。

對方不要命的攻擊,在異常詭異強悍的沖擊下。溫遠跟著賀久倪一路躲閃,他有直覺,這肯定是森·詹姆士的手筆,出爾反爾是他的本性。

短短的幾十米他們走了一個小時。

等森·詹姆士徹底放棄無功而回時,溫遠才發現賀久倪右肩胛骨上的傷口正在汩汩向外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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