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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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病◎

沈町沒明白他的話什麽意思。

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許斯晏已經被傭人攙扶著上樓了。

不會害她?

她總覺得,許斯晏好像話裏有話。

不過沈町也沒有過多的去糾結這一件事情,她又拿起筷子夾了兩塊紅燒排骨塞進嘴裏,喝了一杯檸檬水清了清口,和管家打了聲招呼後,便也上了樓。

她回到房間的第一時間,就是找系統分享許斯晏在餐桌上說要和她領證這件事情。

系統在她的房間裏一直默默的充當著一個玩具,只有沈町主動喊它,它才會有反應。

但因為它過於破爛的外表,經常被進來打掃的傭人當成垃圾。

甚至有一次一個傭人還特地問她,這是不是她從小玩到大舍不得扔的玩具。

沈町因為這件事嘲笑了系統好久。

房間的落地窗被她打開了一個小縫,夏日的晚風清涼舒適,絲絲滲進房中,窗簾很輕薄,隨著微風浮動。

她坐在床邊,盤著腿,露出白皙纖細的腳踝,腳下的拖鞋被隨意的丟在一旁。

“許斯晏居然要和我去領證,我是真的沒有想到。”她看著系統圓滾滾的腦袋,伸出手戳了戳,說道。

系統看著她,作為一個合格的系統,陪宿主聊天解悶是它的任務,但它畢竟是個機器人,不懂人類的那些覆雜的感情,它撓撓頭,絞盡腦汁說道:【這樣的話,您是不是可以更好的獲取生命值了呢?】

沈町見系統的腦袋裏只有這件事情,她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它不懂女孩子腦子裏的那些七七八八的想法,也不知道,一張薄薄的結婚證對她來說,有多麽特殊的意義。

她始終都沒想到,她穿書後經歷的第一件人生中的大事兒,就是聯姻,還是和書裏的大反派。

作為一本合格的狗血文,男女主這個時候估計還在上高中經歷青澀的校園戀愛呢。

而她直接跳過了這一段,直接就領證了。

沈町手撐著自己的腦袋,眨巴著雙眼看著陽臺外繁茂的樹葉,別墅前的花園裏種滿了紫色的鳶尾花,一到夜間,空氣中就彌漫起淡淡的花香。

她覺得,自己還是挺喜歡許斯晏的,雖然她們兩個接觸還不是很多。

但許斯晏論長相,也不輸誰,是她心裏的顏值top。

論家世和才能,他現在已經處於頂端的位置了。

條件都這麽好了還要什麽自行車?

沈町覺得沒事兒沒必要再糾結了,明天就早起去領證!

另一邊。

許斯晏坐在輪椅上,他手裏拿著一本書籍隨意地垂眸翻閱著,鼻梁上架著的無框眼鏡折射著淩厲的光。

他的手機放在辦公桌上,亮著屏,上面顯示著來電人:周帆

那一頭傳出聲音:“你明天有空沒有?”

許斯晏沒有擡頭,修長的手指翻著頁,他隨意答道:“沒有。”

另一頭的周帆在醫院,自己的工位上便收拾著自己的東西邊道:“那你找個時間來醫院做個檢查吧,你最近一段時間這麽忙,都沒來檢查。”

“嗯。”

“欸對了,你那藥吃完了嗎?”

許斯晏聞言這才有了點兒反應,他緩緩擡起頭,目光觸及到櫃子上放著的那一瓶止疼藥,他拿起來晃了晃,裏面什麽聲音都沒有。

他淡淡道:“嗯,吃完了。”

“那行吧,等我改天有時間了,給你送過來。”周帆那兒聲音很嘈雜,時不時傳來了吵鬧聲,他急忙道:“行了我不跟你聊了,我這兒病人情緒不太穩定,我得先去看看。”

他掛斷電話之前想到了什麽似的,問:“對了,我們醫院最近來了一位專家,他應付過許多像你這種情況的,你要不要......”

“不需要。”他話還沒說完,就直接被許斯晏打斷。

不管多厲害的專家,他當初都嘗試過了,結果無非就是一個:沒有辦法。

再換個人來,結果也是一樣的。

與其一二三再而三的消耗自己的身體,不如趁早放棄,接受現實。

“....那行吧,那你自己註意著點,我掛了。”

話落,電話就被掛斷了。

原本吵鬧的房間一下子陷入安靜,男人瘦削的身形顯得格外孤寂。

許斯晏放下手中的書籍,將它塞進一旁的書櫃裏,他看了眼墻上掛著的鐘表,才十點多。

他往常都會工作到十二點左右甚至淩晨才睡覺,但想著明天還得早起和沈町去領證,還是早點兒睡吧。

他伸出手將鼻梁上的眼鏡拿下來放到一旁,推動輪椅來到了床邊,手腕撐著扶手將自己的上本身托起來,他剛起身一點,就猛地感受到尾椎處不同以往的僵硬。

隨著他的動作,密密麻麻的疼痛的泛起,像是無數只螞蟻在血管裏攀爬,啃噬著血肉,蔓延至四肢殘骸,每一下都是讓人崩潰的痛意。

他似乎預感到了什麽,正想坐回輪椅上去拿放在辦公桌上的手機,但身體因疼痛而產生痙攣,他一點兒力氣都使不上來。

原本光潔的額間冒出了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流下。

這是他多次手術落下的後遺癥,因為傷到了神經,所以每隔一段時間都會神經疼痛。

他不禁覺得巧,剛剛周帆才問他藥吃完了沒有,他下一瞬就發病了。

空蕩靜默的房間裏時不時傳來了男人隱忍至極的咳嗽聲,下一秒,房間的房門便被人從外面打開。

“許斯晏,我們明天幾點出.....”沈町走近房間,剛踏進去,她的腳步就頓住了。

輪椅上的男人眉頭緊蹙,闔著眼,皮膚慘白,汗珠不斷順著額間往下滑,顯然狀態不是很對勁。

她心裏咯噔了一下,急忙走到他的面前,見他眼尾猩紅,不斷地喘著粗氣,似乎在忍著什麽極其痛苦的事情。

“許斯晏,你還好嗎?”沈町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她也不是很懂,但她能看得出來許斯晏現在很難受,她都快急死了。

沒等到他的回答,她就急忙拿出手機,想給管家打電話:“你..你等我一會,我馬上給李叔打電話,讓他帶你去醫院。”

她剛拿出手機,手就被眼前的男人握住,他的指尖泛白,掌心全是冷汗,不斷地發顫,他艱難地從嘴裏吐出一個字:“我的手機在辦公桌上,打電話給周帆。”

沈町不知道周帆是誰,但她不知道這種情況該怎麽辦,也只能聽從許斯晏的,她走到辦公桌那邊,拿起上面許斯晏的手機。

居然沒有密碼鎖,一下子就被她打開了。

她打開聯系人,發現這個周帆剛剛還和許斯晏通話過,她沒有多想,撥通了對方的電話。

對方過了十幾秒才接,剛接通,他的聲音有些疲倦,似乎剛處理完一件很棘手的事情,道:“餵,怎麽了?”

“你現在有時間嗎?許斯晏他.....”

她話還沒說完,對方就好像料到了是什麽樣的情況,他那兒傳來了急匆匆的腳步聲,似乎在快速的往外面跑,他聲音帶著喘:“馬上到。”

許斯晏一般性不給他打電話,都是他主動給他打,偶爾打一次,只有那麽一種情況。

話音剛落,電話就被掛斷了。

沈町將手機放在一邊,她走到許斯晏的面前蹲下,他因為緊繃著身體,包裹著白色繃帶的手都在往外滲著血,她一把握住他的手,輕聲問:“許斯晏,他馬上就來了。”

不知道為什麽,她覺得許斯晏臉上的表情似乎比剛才收斂了一些,看起來不那麽痛苦了,但他不斷顫抖的身體卻告訴她,他不禁沒有緩和,甚至情況還在加重。

許斯晏深呼了一口氣,他狹長的雙眸倒映著女孩的模樣,他緩緩開口,聲音透著安心感:“我沒事。”

操,他們這個年紀的男人都這麽喜歡逞強嗎,明明都快疼死了,還說沒事。

她只能一直握著許斯晏的手,陪在他的身邊。

.......

周帆來的很快,十幾分鐘過後,她就來到了別墅樓下。

他急匆匆的跑了上來,連鞋子都沒換,風塵仆仆的沖進了許斯晏的房間。

他從口袋裏掏出了一瓶藥丟給了沈町,因為跑的太極,上起步接下氣的:“把這個給他吃下。”

沈町聞言急忙喊人去燒了水,隨後打開了瓶蓋,問他:“幾顆?”

“九顆。”

這麽多?

她感到有些意外,但情況緊急,還是聽他的話,倒了九顆出來,遞到了許斯晏的嘴邊,就著溫水餵他喝了下去。

過了約莫十幾分鐘,他的呼吸才逐漸平緩了下來,身體的痙攣也停止了。

沈町見他情況好轉,這才有機會打量著手裏的止疼藥,這個止疼藥很眼熟,好像是她上次給許斯晏包紮手上的傷口的時候,不小心弄倒的那一瓶。

她記得當時還剩下一點點,現在這個叫周帆的又拿來了一瓶,應該是吃完了。

也就是說,這短短的幾天之內,他已經發病過一次了。

她以前在上大學的時候,曾經聽學醫的同學說過,由神經損傷引起的疼痛和普通的皮肉疼痛不一樣,她們用了很貼切的一個成語——生不如死。

周帆喘著粗氣,過了好久才緩和了過來,他上下打量著沈町,已經猜到了為什麽是沈町給他打的電話,他笑了笑,調侃道:“許斯晏,要沒你這未婚妻,你估計今天晚上都安生不了了吧?”

許斯晏已經恢覆了往日的平靜,他拿起一塊濕巾,擦拭著臉上和脖子上的冷汗。

他的膚色很白,是有些病態的白,眉眼深邃,蝶翼般的睫毛覆蓋下來,鼻骨高挺,昏黃的燈光打在他的臉側,他就像個書裏形容的病弱美人一樣。

難以想象,這麽個外表看起來羸弱的人,居然是手段狠戾的商業大佬。

他沒有搭理周帆的調侃,而是擡眸看向站在一旁的沈町,她看上去像是松了一口氣,他淡淡問道:“嚇著你了嗎?”

沈町心說卻是嚇到了,她剛剛都差點以為他要死了。

但她只是搖搖頭,因為剛剛著急忙慌的,發絲有些淩亂:“沒關系,你還疼嗎?”

“不疼了。”

周帆看著眼前的兩個人眉來眼去的,他無端吃了一口狗糧,覺得自己突然有點多餘。

他想到了什麽,臉色嚴肅了起來,指了指沈町,說道:“你跟我來一下吧?”

沈町以為他有東西要囑咐,跟著他來到了房間外。

“許斯晏最近一段時間,發病頻繁嗎?”他開門見山的問。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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