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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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病發?”沈町一下子沒明白他這個詞的意思。

不過馬上她又反應了過來,應該說的是許斯晏剛剛的情況。

她才來這裏不久,所以並不了解許斯晏病發的頻率。

但她記得,她之前幫許斯晏包紮手的時候應該是上個禮拜,當時她把那瓶藥撿起來的時候,裏面還有一點藥,應該夠一次的劑量。

算了算時間,沈町開口:“這次距離上一次,應該是六天。”

“六天?”周帆忍不住蹙眉,怎麽時間還越來越短了。

他和許斯晏從小一起長大,他又是學醫的,雖然許斯晏的腿傷不是他的專攻,但他好歹是個醫生,有些情況他還是可以幫得上忙的。

許斯晏一開始病發的頻率很低,是他最後一次做完手術之後因為神經損傷,才會出現的情況。

這才過了兩年多,頻率就這麽高了嗎?

不過這也不一定,在他的印象裏,許斯晏這個病發毫無規律,指不定那天就病發了,也沒辦法未蔔先知。

沈町見周帆的臉色不太好,以為是出了什麽事情,她試探性的開口問道:“周醫生...是吧?”

周帆回過神,點頭:“啊,是。”

“他是什麽情況?”

周帆蹙了蹙眉,他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只能簡單的闡述一下:“許斯晏自從十二歲雙腿殘疾以來,那時候許老爺子還沒去世,那時候一直給他找可以治好的法子。”

“他找了中外所有有名氣或者專攻這塊的醫生,都沒有修覆好他已經萎縮的神經,但許老爺子不死心,當時許斯晏上一臺手術結束沒多久,他就找到了一個..我忘了哪個國家的醫生,又讓他主刀給許斯晏做手術。”

“結果手術出了點小意外,損傷到了他尾椎處的行動神經,就導致他了現在這樣的情況。”

沈町聽著他的話,越聽到後面,她心裏就莫名產生了一股莫名的恐慌,原本平靜的小臉也皺在一起。

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手術需要恢覆期,一次又一次的在同一個傷口上折騰,並不是一件好事,甚至會適得其反。

怎麽這位許老爺子還......

周帆看出了她心裏在想什麽,他嘆了一口氣,頗為無奈:“許斯晏是許家獨子,許家這麽大的基業落在他的身上,老爺子自然不希望他以後站不起來。”

他想到了什麽,嗤笑了一聲,語氣裏帶著嘲諷:“難不成還指望那私生子嗎?”

這話激起了沈町的好奇心,她有些錯愕的看向周帆,瞪大的雙眼裏滿是疑惑:“私生子?”

“是啊,你不知道嗎?”周帆問。

沈町老老實實的搖了搖頭,她確實不知道。

別墅裏的傭人和管家都沒和她提起過,她當初在看這本書的時候,也沒看到過類似的介紹。

作者將大部分的筆墨都給了男女主,並沒有對許斯晏這個後期才會出現的反派有過多的描寫。

周帆聳了聳肩,話題敏感,別墅空蕩無人,他聲音小了些,道:“許斯晏的父親曾經被娛樂圈的一個小模特設計下了藥,發生了關系。”

“這件事情說來羞恥,似乎還給當時的許斯晏留下了點兒陰影。”

沈町:“什麽意思?”

“當時那場宴會,許斯晏也去了,他當時還小,是由孫夫人帶著去的,也就是許斯晏的母親。”

“他當時親眼目睹了他父親和那模特發生了關系。”

什麽?

沈町雙目瞪大,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他說的話是真的。

居然還有這種事?

怪不得當時那個傭人妄圖對他不軌的時候,他會產生那麽大的反應。

周帆見沈町滿臉不敢相信,他輕嗤了一聲,抱胸靠在墻上道:“不敢相信吧?我也不敢相信,畢竟許老爺子這麽個英明一世的人,居然會被一個小模特給設計了。”

“不過你不知道也挺正常的,畢竟不光彩,知道的人越多,也不是什麽好事兒。”他輕哼了一聲,似乎是在為許斯晏打抱不平。

他又看向沈町,對她做了個噓的手勢,隨後小聲說:“你別和許斯晏說是我告訴你的,他知道了會殺了我的。”

說完,他還很誇張的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沈町還沒從這件事情帶來的沖擊裏緩過來,她回過神,急忙點頭答應:“你放心,我不會說的。”

周帆這才反應,他擡手看了眼腕表,道:“行了,挺晚的了,這次許斯晏這種情況,只能麻煩你照顧一下了,我得先走了,明天我要早起去醫院值班。”

沈町:“行。”

等周帆走出別墅之後,她才開始繼續回想剛剛他說的這件事情。

看來,許斯晏也不是從小就幸福到大的。

親眼看著自己的父親出軌,確實是一件打擊很大的事情,如果是她的話,她也會對這種事情有很大的排斥。

她又想到了剛剛許斯晏痛苦萬分的樣子,心尖上莫名產生了一點兒異樣的酸澀。

........

屋內墻上掛著的鐘表一下又一下的轉動,發出細微的機械轉動的身影。

許斯晏坐在房內,他微垂著眼睫,微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像是在發光。

哢噠一聲,屋內的房門被人打開。

沈町走了進來。

男人這才擡起眼睫,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他抿了抿唇,面色平靜,又恢覆了往日那副對什麽事情都漠不關心的模樣:“他走了?”

“嗯。”沈町點了點頭。

她就穿了一件很單薄的睡衣,裸露在外的肌膚冷白,透著健康的粉色,稍長的卷發垂在胸前,她身形纖瘦,凸顯出一絲破碎感。

許斯晏看了一眼,便移開了視線,他語氣淡淡:“早點休息,我去洗澡。”

“嗯。”她應了一聲。

許斯晏覺得她的狀態有點兒奇怪,不吵不鬧的,不像平常的她。

不過他也沒有多管,他渾身都是冷汗,黏膩的難受,也沒有什麽力氣,只想趕緊洗澡休息。

沈町推著他的輪椅來到浴室,等他將浴室的門關上,她才亮起眼眸。

剛剛周帆說的話,她一句不落的都記在了心裏。

許斯晏病發的時間不確定,如果是白天,還能有人照看他,那如果是淩晨,半夜呢?

他一個人躺在床上,突然病發了,他行走又不方便,怎麽辦?

沈町覺得,自己得靠他活下去,那自己也得為他做點兒什麽。

..........

許斯晏從浴室出來,身上氤氳著熱氣,漆黑的發絲半濕,穿著純黑色的浴袍,將他的肌膚襯得更白,大片的胸膛裸露在外面。

他一出浴室門,就敏銳的察覺到,躺在他房間沙發裏,那一坨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

好像是一坨被子。

隨後,從被子裏鉆出了一個腦袋。

女孩縮在被子裏,眨巴著雙眼看著她,她的雙眸明亮,拱了拱被子,笑著說:“我把我的被子拿過來了,我在這兒看著你,你晚上萬一不舒服了,可以和我說。”

話畢,她的目光很快的在許斯晏裸露在外的那一片胸肌上擦過。

哇,美男出浴。

她感覺自己快要流鼻血了。

許斯晏雖然雙腿不能行走,但他肯定平常沒少進行上半身的健身。

男人眼眸漆黑似點墨,不知道是不是剛洗完澡的原因,他的眼眶泛著水光,看起來柔和了不少。

他薄唇輕啟:“不用,我不是小孩子。”他可以照顧好自己。

畢竟這麽多年都過來了,他早就習慣了疼痛。

沈町卻不聽,對她來說,這是一個吸收生命值和照顧許斯晏,一舉兩得的好辦法,她肯定不會走的。

她耍起了無賴:“我不要,我就睡在這兒,不會打擾到你的。”

許斯晏:“........”

他沒說話,靜靜的坐在那兒看著她。

他面容雋秀,臉上沒有表情的時候,給人一種拒人千裏之外的清冷感。

沈町心裏莫名有點兒發怵,她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是不是有點太過於得寸進尺了?

許斯晏之前對她的這麽點縱容,應該是給她面子,畢竟她們兩個人是夫妻的關系。

但是如果她一直得寸進尺的話.....

完蛋了,她不會要被......

“來床上睡。”一聲清冷磁性的嗓音打斷了她的腦部。

沈町意外的看著眼前的男人,他拍了拍床沿,眸光平靜的看向她,沒有絲毫的不耐,又重覆了一遍:“來床上睡。”

沈町還是沒動,她不敢置信。

這真的是她能聽的嗎?

許斯晏說什麽?居然讓她去床上睡?

許斯晏見她一副見了鬼的樣子,斂了斂眉心,淡淡道:“我不想傳出去,許斯晏讓自己的妻子睡沙發。”

哦。

原來是這樣,看來是她多慮了。

不愧是商人,什麽事情都想的全面。

沈町乖巧的把自己的被子搬到了許斯晏的床上,他的床很大,睡下兩個人足足有餘。

她爬到他的床上躺下,許斯晏也做到了床沿,伸出手將自己的腿搬到了床邊。

他的腿很修長,如果不是雙腿殘疾,他站起來肯定有一米八五差不多高。

沈町又想到了剛剛周帆說的那些話。

許斯晏的腿....難道真的沒有被醫治好的可能性嗎?

在她走神之際,許斯晏已經躺了下來,他身上充斥著沐浴露的清香,彌漫在她們二人之間。

沈町難得有些緊張,畢竟第一次和男人同床共枕,雖然是兩個被窩,互相之間不會觸碰到。

她和許斯晏距離靠近,手腕處泛起灼熱的感覺,那條綠色的線就像一條生機盎然的綠芽一樣,緩慢地往上生長著。

這是在吸收生命值的意思。

她心裏一陣喜悅,看向一旁的男人,他的側顏線條完美,鼻梁很高,她笑著調侃說:“你放心,我睡相很好的,不會吵到你。”

“嗯。”他淡淡應了一聲。

“那,晚安咯?”

沈町說完之後,他便沒了回覆。

她在內心輕哼了一聲。

裝高冷,這狗男人,連個晚安也不回她。

她也沒多想,翻了個身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就想睡過去。

過了幾秒後,身後才響起男人沙啞慵懶的聲音。

“晚安。”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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