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鎖文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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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
不過這新的一年也是美好的吧,畢竟喜歡的人還都在身邊,自己還可以裝作長不大的孩子一樣,“喜怒無形。”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我挽著靖翔的手像兩個樹袋熊一樣貼在一起走,奶奶像個孩子一樣偏要自己走在前面,我和靖翔也就遂了她的願,在後面不遠處跟著,我心下美美的想活像領個孩子出門。快到商場的時候,奶奶回頭笑著喊我們:“你們兩個倒是快……”話沒說完,我撕心裂肺的大叫了一聲:“奶奶!”
只見一輛奔馳仿佛失去了控制一樣,急速的朝奶奶所在的方向駛去,周圍的人連滾帶爬的閃開,我看見奶奶有些手足無措的站在那裏,緊接著,我聽到‘嘭’的一聲,我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靖翔要比我反應快很多,但是當他一個健步沖過去的時候,依然沒有阻止慘劇的發生。
我失魂落魄的爬過去,用自己顫抖的手捂住了奶奶身上不停流血的傷口。我感覺自己的大腦已經不受控制了,但是我只有一個念想,我要救奶奶。
車主從車上下來,我用想要殺人的眼睛看著他,他是我的學長,譚旭超。
是天意弄人麽,我冰冷的想,內心一片死灰。
我不知道我們是怎麽到達醫院的。奶奶被推進了手術室,我呆呆的看著手術室的大門關上,片刻後一個護士走出來:“病人需要馬上做手術,誰是病人家屬來簽一下字。”
我行屍走肉的站起來,急切地說:“我是家屬。”
靖翔馬上跟了過來:“我也是家屬,還是我簽吧。”說著就拿過我手中的本子準備要寫。
我發了瘋一樣的奪過來:‘’憑什麽你簽?我是他的孫女,我只有他一個親人,你憑什麽不讓我簽?”我咆哮著,感覺到眼淚從我的眼瞼緩緩流下,我從來沒有這麽失態過,而對象則是那個我最愛的人。
他沈默地站在我面前,半晌,他開口:“顏伊,有什麽我們回去再說。”他依舊沒有松手,快速地拿著筆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拽著他的衣領,半是癲狂半是冷靜的靠在他身上:“說吧,你知道我的,別等回去了。”
他閉眼,好久才睜開:“其實你是奶奶撿來的孩子……”
他的嘴張開閉合,我全都沒有聽清,我只感覺一道大雷從我腦中劈過,這麽多的事情,我真的應該好好消化一下。
後面發生了什麽,醫生護士來了又去我已經不在意了,那句話在我腦海裏一遍又一遍的回放,原來我這麽多年,什麽都沒有。
怪不得我從來沒有家裏的任何證件,像那種換房上學的大事情都是靖翔代我完成的。就連上大學時也是沒用任何證件就報了到,對此當初我還很奇怪,但是靖翔告訴我就算是沒有證件,像我這麽優秀的人也是會破格錄取的,他說我的東西他都會替我保管,連我的人也是他的。我那麽信任他,那些猜忌和疑惑轉眼都被我忘在了腦後。
沒有戶口本,沒有身份證,只有一大堆印著“顏伊”的獎狀和證書,那些紅本本記錄者我這些年的驕傲。我怎麽會沒心沒肺的成長了這麽多年。
現在想一想,我的存在就像一道煙霧,來去無蹤,了無牽掛。
我木然的坐在椅子上,跟過來的譚旭超對我說很抱歉,他願意承擔所有的醫療費用和後續的費用。我搖了搖頭,我現在真的不想說話。靖翔站在遠處的角落裏默默抽著煙,他應該坐過來牽著我的手的,為什麽你不離我近一點呢?我無力的想。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室的大門打開了,我幾乎要跪了下去,腳下一踉蹌忽然被人扶了一把,是楚煒摻住了我。
他也來了。我的腦海裏這樣想著。
大夫摘下了口罩,好似很悲痛地對我說:“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了。”
我眼前一黑,心神一晃。那個照顧了我十幾年的人,就這樣離開了我。
我們還沒有一起出去旅游呢?還沒有讓你享幾天清福呢?你怎麽就這麽快……離開了我
我的……奶奶?你能讓我再叫你一聲奶奶嗎?我知道我是冒牌的,但您能不能,別不要我?
那一瞬間我很想哭,但是我卻什麽都沒有做出來。
簡單的處理好後事,我拿著奶奶的骨灰,坐著奔馳回了家。去時的三個人,回來已經只剩下了兩個。譚旭超坐了牢,楚煒為了補償我,給了我一張至少七個零的銀行卡。還告訴我密碼是我的生日。我沒有去看,那些都不重要了。我不知道這件與他無關的事情他為何要補償我,我也不想知道。
我回到屋子,那個稱之為家的地方到處都是奶奶的氣息,卻再也沒有一個人做一桌子的菜,煲好湯等我回家。我翻出從靖翔那裏拿回來的存折,戶口本,好多好多帶著塵封印記的東西。我想找到我自己是誰,我到底來自哪裏。
但那些所謂證明裏,居然沒有一個叫顏伊的人。真是好笑。我以為自己很重要的。
最後,我在一張手寫的證明上找到了我的身世。原來我是一個被臨終托付的孩子。父母因為車禍一起離開了我。肇事主寫下了一張證明,會出錢撫養我直到成年。我看到了那個肇事主的名字——楚正康。
楚正康?!
腦海裏突然回想起一句話:“我爸叫楚正康,只不過他早就因為癌癥去世了。”
哈哈哈,我突然好想笑,我的殺家仇人,卻和我成了好朋友,我的至親至愛,苦苦的瞞了我好多年,我以為自己聰明無比,卻依然逃不過造化弄人。
真是好笑。
但我又能怎麽樣呢?我又要找誰去報仇呢?靖翔,他又有哪裏做錯了嗎?他什麽都沒有錯。我只想一個人靜一靜。
窗外下起了細細綿綿的秋雨,或許冬天就要來了。
一個月後,我放棄了原來留在城市工作的打算,獨自一人拉著行李登上了飛往英國的飛機。我要出去進修一年,這件事除了靖翔知道,我誰也沒有告訴。
似乎也沒有什麽必要留在這裏了。
在這之前,我去找了楚煒。到了他家之後才發現他們家還真不是一般的氣派,儼然和古代的王公貴族差不多。我坐在椅子上,喝著仆人端上來的龍井,聽到下人對我說:“請稍等片刻,公子馬上就會過來”時,突然想到幾年前的那件小事。
原來,都是你幹的。
我拐彎抹角的打聽他爸爸的情況,發現他似乎對這件事情一概不知。也是啊,他一個公子哥,那時又和我差不多大,能知道什麽呢?我突然覺得自己是犯傻才回來這裏和他說話。人都已經死了,難道我要找楚煒報仇?我還沒有那麽不計後果。
當飛機起飛的一瞬間,我突然覺得心裏輕飄飄的。仿佛靈魂游離於塵世間,我再也沒有什麽可以牽掛的了。
再見,我的愛人,愛我的人。
到了英國,我很快開啟了另一段生活。我依舊在學習之餘出去打工,雖然現在我有的是錢,但是我從來不想去觸碰那張黑卡,我強迫自己去忙起來,去忘記曾經那段血淚交織的生活。國外的生活讓我原本平靜的心更加淡定了許多。有時候看到那些孩子玩耍時,我竟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我明明才二十二歲,卻仿佛已經二百二十二歲了一樣。
我依舊選擇了在一家咖啡館裏面打工兼職,外國的時光悠然閑散,我可以大把揮霍。或許是因為認識的人太少,或許是自己想平心靜氣的過一段日子,總覺得自己在這樣的環境裏慢慢悠悠,提前過上了養老期。有時咖啡館人很少,我就泡一杯咖啡,坐在落地窗前的搖椅裏面,慢慢的喝到咖啡變涼。我總會回想起曾經在學校附近咖啡館的日子,回想起二十年的每一個開心的瞬間,想到已去的故人甚至是老房區裏的那只小貓。那些離去的日子在我的腦海裏演變成一幀幀畫面,在夕陽的餘暉裏調染了溫暖的橘紅色,我竟從不知道它們可以美成這樣。
物是人非,那些沈澱的感情,就這樣在心間愈加芬芳。
我想著或許是一場磨礪,我自己拋棄了愛我的人,一人來到異國他鄉。我想逃避一些東西,卻也知道有些東西是逃避不了的。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一直是一個膽小怕事,委曲求全的人。
午夜兇鈴
在英國的每日游蕩,讓我感覺自己是游離於眾生的游魂。我以上帝的視角觀看著形形色色的人和事,看他們嬉笑怒罵結成文章,突然覺得也挺有意思的。看到肥胖的富太太的裙子突然崩開,看到柴犬冬天在冰上滑倒打轉,我笑的樂不可支。我以為自己可以這樣樂享其成的無憂無慮,但是我忘了自己是個普通人……
真是,不要隨便偷著嘲笑別人或者看熱鬧不嫌事大,總有一天“蒼天饒過誰”相信我說的話,我覺得沒錯的。
又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我像往常一樣開開心心的背著書包去上學(並沒有)每日的機械重覆和忙碌讓我有一種無以名狀的安全感,這樣我就會忘記很多事情,忘記過往和曾經。
國外的大學還真是我耳目一新,至少帶我的教授讓我覺得自己也是哈利波特一樣的厲害人物……魔法和咒語都還是其次,主要是他的大胡子常常讓我想起鄧布利多和海格……每日和他在一起,教授傳道解惑,我細心聽之,受益匪淺。很多時候討論的忘了時間,竟也不知時間何許。那種大腦充盈,知識沈澱的感覺是自己前進的動力,就連晚上的睡眠也覺得踏實。
哦今天忘記插上電熱毯,忘記灌滿熱水袋,晚上回去可能是個死人了。
我思緒重重的走進教室,教室裏面熙熙攘攘好不熱鬧,就像小時候家門口的菜市場一樣令我頭疼,真不知道他們每天怎麽有那麽多的話要說,不是大學生了嗎?真是比靖翔還要嘮叨。
靖翔。這個名字讓我心頭一緊,趕緊甩頭將這莫名的思緒趕出大腦。
“Anne,what's wrong with you“我的同學April(愛伯兒)看到我站在那裏猛晃腦袋,頓時沖著我焦急詢問。
我搖搖頭,示意她我沒事。
我坐在座位上,我的後桌Bear看著我哈哈大笑。他說我的樣子好像抽風了一樣。這個詞還是我告訴他的,結果被他用來說我,還真是恰當的不得了。
我討厭Bear,第一次聽見他的名字我就想笑。寶兒,翻譯過來是花花公子的意思,就像他的人一樣。我對這種一點也不感冒。但是並不能否認,他還是非常帥氣的。
不帥的人都是相似的,但帥氣的人卻各有不同。雖然不是很喜歡,但總歸是養眼的,沒事看看就當做眼保健操了。再加上他對我還算是關愛有加,所以我們的關系還算是中規中矩。
聽他自己說,他的家族存在就是為了另一個家族服務的,祖祖輩輩,絕不背叛。這種類似於日本動漫裏的橋段還真是讓我微微牙疼。一想到自己若是那種身份,被綁上幾十年幾百年還不能翻身的,我還真是沒什麽興趣。
榮華富貴,功名利祿,對我來說不過是大夢一場,我想要的還真不是這些。無論我缺錢還是不缺,對這個我沒概念。
以前我缺錢,後來我不缺,現在我可缺可不缺,但我依舊像自己那樣活著,並沒有什麽實質上的變化。
管他呢,那是他們家族的使命與榮耀,我只是一個留學過來的中國大學生,那些王子公主什麽的和我有什麽關系。我還是想想我今晚吃什麽吧。
今天的課程結束後,跑到教授那裏。教授那裏也無事可做,於是又來到了咖啡館。結束了一天的任務後回到公寓,第一件事就是快速的將電熱毯插好。將快凍成冰得自己縮進被子裏,裹得嚴實像個球。
兩只眼睛睜得溜圓的看著前方潔白的墻壁,不想吃東西也不想做飯。什麽都不想動這裏的天氣實在是太冷了。突然想起靖翔說過的一句話“這要是以後你自己住,你還不得餓死。”一瞬間突然裂開嘴笑了,自己現在這樣還真是應了當初他的話……只不過,他不在這裏看不到,還真是沒福氣了。
茫然的躺在床上發呆,眼看著就要與周公相會了,突然間手機鈴聲響起來,將我震得一個激靈,拿起來一看是一串陌生的號碼。還是中國境內的熟悉樣子。
我滿心疑惑的接起來,“餵,您好”對方竟然不說話。
“您好,請問哪位?”
“哎。”這一聲“哎”傳出來,嚇得我差點把手機扔了。
我曾想過,就是他開了變聲器我都能識別出來,別說是這樣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直接說話了。
我怔忡了半晌,還是不知道該說什麽,甚至連掛機都忘了,就那樣呆呆的站在那裏舉著手機。過了一會兒,聽見他溫柔的輕笑從手機裏面傳來,“嚇著啦?”
還是那樣熟悉的聲音和語氣,那一瞬間,我竟然莫名的想落淚。
用手摩挲了一下指間的戒指,這個貴重的東西,從我上飛機的那一刻就一直帶在手指上了。咖啡館的葛琳太太還笑著問我是不是有意中人了,我笑而不語。或許在我心裏是這樣的吧,只是浮世種種我需要時間來讓自己解脫。
大概過了一個世紀那麽漫長,我輕輕開口,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不那麽激動打顫“怎麽知道我的號碼了?”
“哎呦您可算說話了,我還以為你還魂了呢。”一聽見我說話,我能感覺到他心裏的巨石重重放下時那“咚”的一聲悶響。真是奇怪,隔著這麽遠的距離,我居然能和他有類似於心靈感應一般的神奇感覺。難道是因為他太愛我了?我不知道。
“我這麽聰明的人,還有什麽能難倒我?就算是那種概率事件在我這裏也能衍變成必然事件。”他的聲音高昂輕快,仿佛我的周圍也變得明媚起來。
我忍不住打擊“你不會真是一個一個試出來的吧?”
他沈默半晌“沒錯,你猜對了。”
我忍不住微微一笑,明知道是假的還能這麽開心,可是男生就是有這個魅力。
他問我“最近過得好嗎?”
我怕沒心沒肺“好啊,起的晚睡得早吃嘛嘛香,好像還長胖了好幾斤,頭發也長長了,但是舍不得去剪頭發,國外的理發能要了我的命。”
說話真假參半,這是做人的藝術。
他有點無奈又略帶寵溺的說“沒事就好,要是有什麽事就給我打電話。”
我笑了“給你打電話你還能過來啊,又不像段子裏面寫的,女生發燒了告訴男友,男友回她,開門我在外面。”
他說“你怎麽知道不能呢?”
我語塞了,我還真不知道。
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我竟然不覺得很冷也沒有了饑餓感。知道他對我說“時間不早了你那裏,快點睡吧。”我一擡頭,看見墻上的貓尾巴指針已經掃過了十二點。
睡覺睡覺,和男生聊天不睡美容覺的女生都是傻子。
掛了電話,我將被子小心的掖好。躺下的時候,不自覺的嘴角上揚。
這一夜竟然睡得很香,沒有凍醒也沒有做噩夢,一定是新買了電暖氣的緣故。
我不知道靖翔在放下了電話後的冷酷表情,不知道他看著身邊的那個人。我想如果我知道了,我一定不會睡得這般,像豬一樣。
天才也狗屎
我知道有的人運氣很好,人們通常把這種好運氣叫做“狗屎運。”我也一樣,本人天賦異稟從小優秀到大,我的運氣也是天佑洪福無往不利……我是扯淡的,我是真的踩到了狗屎。
像這種到處拉屎的茍就應該拉倒小黑屋裏面關禁閉?!還讓他出來逍遙法外為非作歹真是對不起像我這樣的廣大良民。!
葛琳太太的咖啡館日漸紅火,生意很好。於是有點小財迷的她打算再開一家分店。作為店員的我自然是支持啦,反正在那裏工作都是一樣,而且老板的收入好,我這小員工也能分到一杯羹。何樂而不為呢?
於是擇日不如撞日,一周以後我們就幫著葛琳太太張羅起了另一家咖啡館。因為我的工作能力還算頗得老板賞識,於是葛琳太太將我派到這一間咖啡館,她說有我在她也好放心一些。這家咖啡館在學校周邊,距離學校說遠不遠,說近不近,倒是也方便了我往來學校,節省了一大筆時間。對葛琳太太的安排我還是心存感激的,畢竟秀外慧中的她一定是考慮到了這一點。她想多幫我一些,我知道的。
看來這個世界上,還是好人多啊哈哈哈。~
在新的咖啡館裏,我一如既往的勤奮努力。相比前一處,這裏更加幽靜些。來的一半是約會的學生,因為距離學校實在不能算是很近,急著喝一杯的同學也不會跑到這裏來只為了一杯咖啡。一半就是住在周圍的社會人士了。老的幼的穩重的活潑的得意的沮喪的都會相聚在這裏,安安靜靜的品一杯咖啡,然後夾裹著另一張面孔,走出咖啡館融入人流中。
人有時候是很神奇的,也是很多變的。這一點你不得不承認。
但是這些距離我都太過遙遠了,我無暇考慮那麽多,只是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就可以啦。
浮生倥傯,我只是一介平民。
這幾天同往常一樣也沒有不同,或者是因為我的神經大條,也沒有註意到什麽細微的變化。唯一不一樣的就是,我發現Bear這幾天總是顯得很焦慮,平時衣冠禽獸的他這幾天卻是邋裏邋遢,不修邊幅。就連碰到美女也沒有像以前那樣,隔著兩條街肆無忌憚的吹口哨。就連我都發現他有些不一樣了,看來他真是最近印堂發黑,諸事不順啊。
不會是因為萬花叢中過,弄得哪位美女懷了他這個流氓的種,現在被人家追的焦頭爛額了吧?我有些幸災樂禍又喟然長嘆了一下,想像一下這麽一個花花公子竟然如此不小心,看到一個和自己長得差不多的小朋友叫自己爸爸,還真挺期待他的表情的。
畢竟我就是這麽一個無趣的人哈哈哈。
這天夜裏,華燈初上,我將咖啡館打掃好後,坐在角落的桌子旁將最後一口冰涼的咖啡喝掉,看著陸續離開的人和漸漸冷清的咖啡館,想著今天的任務又完成了,不禁心裏還有一絲的小雀躍。已經是陽春三月了,家鄉的桃花已經開了吧,這裏卻還是有些冷的。不過總算是有一些盼頭了。想到曾經的山花爛漫,倒映在夕陽下的點點餘輝,想起那個人的回眸一笑,伸出那雙纖細有力的手拉起我一起回家,我望著窗外的昏黃暖燈,不知為什麽竟然記憶重疊。
浪潮湧起,將前塵過往盡數淹沒,晃神的一剎那,竟不知今夕何夕。我想我總有一天,還是可以回去的吧。
真的,能回去嗎?我自嘲一笑,不再深究。
直起身來,將自己的瓷碗洗刷幹凈,剛要伸手去拿鑰匙,一擡眼看見一個人走進了咖啡館,身形高挑堪比男模。他略顯狼狽的疾步走了進來,將頭上的頭套一把拽下。一雙眼睛驚恐的四下張望,深邃的眼瞳裏埋藏著一雙像狼一樣炯炯有神的眼睛。當他看到我的時候,眼睛裏突然顯出了一絲驚喜。
我饒有興致的站在那裏,看著他向我跑過來。平時翩翩世家公子的他此時看起來像個火燒眉毛的大馬猴,不禁讓我感嘆還真是風水輪流轉。
看著他氣喘籲籲的跑到我面前,我微笑詢問:“怎麽了?是誰欺負我們的英系二少了?活得不耐煩了?”
他手勁極大的死死拽住我,我感覺自己要脫臼了:“這裏有沒有地方能躲一下?Anne快幫我!”
我知他是迫不得已才逃到這裏來的,情況緊急,我也不多說,將他拉到後面洗茶杯的地方:“這裏沒人來,你先躲一躲。我在外面。”
他感激地望著我:“謝謝”
我白了他一眼:“啰嗦。”
我走了出來,將門細心地掩好。考慮著要不要把他鎖在這裏會安全一點。正在思索間,就看見幾個高大魁梧的男人騎著摩托停在了咖啡館的門口。那風馳電掣的急剎車令我心頭一驚。真不知道這天殺得寶兒惹了什麽事情,真對不起他這個人畜無害的名字。
關鍵是還得我給他收拾這個爛攤子,哎,誰讓我是天使下凡母愛泛濫呢?
幾個穿著黑色皮衣和漆皮褲的男人卸下了頭盔,抄起手裏的棍子就走了進來。一看就是練家子。摘下手套的手虎口處有著像磚頭一樣厚的繭子。幸虧我眼神好,要不然一會兒一言不合一槍崩了我,我連懵逼的時間都沒有。
打定了主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走過去溫和的對他們說:“不好意思,咖啡館打樣了。”
幾個人看著我,又四下張望了一下,發現周圍空無一人,便用眼神暗中交流了一下。其中一個人向我走近,一股強烈的壓迫感頓時在我心頭湧起。我知道這些都不是善茬。
他略帶歉意的對我說:“真是不好意思,我們有一些急事。麻煩您晚些打樣。對您造成的困擾,我希望這些能補償你。”說著他從懷裏掏出來大把美鈔,看得我心驚膽戰。
突然想起來說裏面的一句臺詞:“有命賺錢,沒命花錢。”大哥,別這麽嚇我,我還只是個孩子。
但是人家話都說到了這個份兒上,我再說不人家自然就不是這個態度了。從進門我就開始觀察他們,看得出來這些打手是出身名門,有組織有紀律,只要我不惹惱他們,他們也不會對我這個普通人怎麽樣。
做人該慫就得慫,我拿著錢活命,傻子才不幹。
給他們泡好咖啡,我便安安靜靜的要離開去裏間。一個黑衣人拉住我詢問:“請問有沒有見過一個人來過這裏?”我聽著他的描述,心裏一陣吐槽,你要找的人就在洗碗機前面蹲著呢。但我還是笑的滿面春風,溫柔的回答他:“抱歉,我沒有見過您要找的人。”
他們一見無果,便也放開了我。我來到裏面,Bear見我進來連忙詢問:“怎麽樣?沒有為難你吧?”我搖搖頭:“他們就是找你的,很懂規矩。”
Bear嗤笑了一下:“琺琳家族一直就是這樣中規中矩,老態的要命。”
對這個連聽都沒聽過的家族我一點興致也沒有,倒是對其中緣由興趣萬分:“你怎麽招惹上人家了?情債錢債?”
他看著我一臉八卦相,苦大仇深的捏著我的臉:“說來話長,先幫我活命才是重點啊姑奶奶。”
這貨普通話是越來越六了,還敢捏我的臉也不怕我把他供出去。我大人有大量的忍了,向四周看了一圈後對他說:“這屋子裏有一處窗戶,奔這裏逃出去後別走正門,從後面直接跑,我也就能給你爭取這些時間了。”
他看了一眼貼近天花板的小窗:“也就能這樣了。”
我搬來凳子:“事不宜遲,快點跑。”
他低頭看我:“那你呢?”
我無奈:“你跑了我回家啊!”難不成跟你亡命天涯比翼雙飛?開玩笑,我和他能一樣嗎?他是什麽身份,當這是過家家呢。
他笑了,站在凳子上長臂一揮就抓住了小窗的把手。他回頭蹲在窗上看了我一眼,我正要走出去看著點黑衣人的動向。我們的眼神在回眸之間交匯,有一種無可言說的默契。
我先走出了洗碗室,怪不得很多女人抗拒不了他的追求,眼睛太會說話了。我內心一陣吐槽。
我向黑衣人走去,心裏想著怎麽樣和他們說讓他們盡快離開,這時就聽見“咚”的一聲,我的心也跟著“咚”的一聲悶響。
完了,失算了。
我應該想到他從那麽高的地方跳下去會有問題的,咖啡館太小了,這些人的警惕性又太高,有一點風吹草動就機靈的不得了。我還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
Bear,這次是我對不住你了。
我看見那些黑衣人聽見屋後傳來的聲音,立馬全部站起來向聲音的源頭湧走去。我知道擋他不住,於是趁機跑出了屋子。
摩托車上的鑰匙還有沒拔下來的,看來這些人中還是不缺少蠢蛋的。我快速的拔掉了其他車子的氣門芯,將一輛車發動的震天響。寶兒慶幸老娘還會騎摩托吧,要不然今天就是我這個泥菩薩也救不了你了。
我“嗡”的一聲將摩托車騎出好遠,好幾年沒上手還真是有一點強人所難啊。想當初還是靖翔領著我風馳電掣,在我刮壞了幾次油箱以後總算是師出名門了。靖翔說的出師,那自然是無可挑剔的,他什麽都要最好的。我也是一樣。
我將摩托倒轉方向,向後面騎過去。我看見Bear亡命徒一般歇斯底裏的跑,後面跟著一大群人一通狂追。不知道為什麽這樣的大場面在我看來是一場鬧劇,我居然還有一絲看熱鬧的成分蘊含其中。生死存亡什麽的無甚重要,自己開心才是王道。
我騎著摩托猛沖過去,沖的Bear大喊了一聲:“我在這裏!”我向前奮力追趕他的腳步,他向我迎來,電光火石間我們完成了交接,他拽著我的手一個箭步跨上了車,用他的大手將我的手包裹其中,緊接著扭轉方向,沖著人群就沖了過去。
我的眼前是一群不明覺厲的黑衣人,我的身後是一位被人追趕的狼狽花花公子。這種情況下我竟然還感受不到一絲命不久矣的危機感。
主角光環今天就這麽臨幸我了?麻煩下次給點提示好不好?我坐在前面滿腦吐槽。
那群人看著眼前不管不顧沖過來的Bear,都自覺的讓開了一條路。Bear一路殺出重圍。我很好奇他們為什麽不開槍,就算我們再快那也不就是一槍的事情。但是有驚無險的,我們居然就這麽跑了。我回頭看那些黑衣人站在那裏目送我們遠去,或許他們想要一個活著的貴族吧。畢竟毫發無傷的戲碼在小說裏經常見到。
我擡眼,看到Bear俊朗的側臉和那深情款款的眼眸。我無所動容“這次欠我的人情可大了。”
他繼續深情凝視:“沒齒難忘,願以身相許。”
作為他中文十級的師傅,我,默默的轉開了視線。
得,不求他報恩了。我這張老臉還是要的。
偶進大觀園
都說帥不過三秒。在我們上演了一出美女與英雄,哦不,美女與野獸的好萊塢大片後,我們偷來的摩托車終於因為沒油而停在了一處荒無人煙又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林蔭小路上。都說這裏地廣人稀適合居住,但凡事有利就有弊,這下終於見識到了吧。我無不喪氣的看著眼前的摩托車和那個令我胃疼的法國人,大晚上的這都是什麽事。
哎,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我現在連走回去的心都沒有了。
哦。忘了說我是個路癡,屬於那種逛超市都會迷路的類型。對此靖翔沒少笑話我。這四周環樹的地方放我走回去,我能像哥倫布那樣環球一周,還找不到家。
相比於我的垂頭喪氣,那個始作俑者倒是開心得不得了。畢竟劫後餘生嗎我能理解的。但是麻煩您能不能別在那裏笑個沒完成麽?你還唱歌?!你再唱狼都被你招來了!
在第N次我自動屏蔽他的歌聲後,我終於忍無可忍了。我一腳踹在他的後背上,他正在醞釀高音,這一腳正中下懷,差點讓他把孩子吐出來。看著他一臉懵逼我頓時爽得不得了,剛才的憤怒全都攪沒了。我笑著對他說:“唱一會就行了,快想想接下來去哪裏吧。”
他大人不計小人過的忽略我粗暴的舉動,還十分紳士的伸出手縷好我淩亂的頭發。我就煩他這斯文敗類的樣子,將他的手擒住,猛地一擰。他疼的面部神經都抽搐了,總算是安分了一點。歌也不唱了,手也不欠了,就這樣子的時候還比較順眼。
他笑嘻嘻的對我說:“我現在是家裏的萬惡之源,用你們中國人的話說就是通緝犯,出去就是被抓。要不然你送佛送到西將我帶回家裏去?”
我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我覺得我還是將你交給那些黑衣人比較安全。”開玩笑?將這個玩意兒隨身在身邊帶著,就是個行走的定時炸彈啊!誰知道他們家族發生了什麽事情。若是到了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的時候,我還不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獨在異鄉我真的只想好好活著,大哥你這樣對我,我沒有一絲受寵只剩下驚了。
他看著我爽朗的笑了:“逗你玩的,就是你也不能回去了。那附近的房子想必他們已經全部勘察了。你住在哪裏,一回去就會被他們看得到。你認識我到時候將你抓走我又不在身邊,我會擔心的。”
我謝謝您嘞,還考慮著我呢。要不是認識你,我能大半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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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新的一年也是美好的吧,畢竟喜歡的人還都在身邊,自己還可以裝作長不大的孩子一樣,“喜怒無形。”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我挽著靖翔的手像兩個樹袋熊一樣貼在一起走,奶奶像個孩子一樣偏要自己走在前面,我和靖翔也就遂了她的願,在後面不遠處跟著,我心下美美的想活像領個孩子出門。快到商場的時候,奶奶回頭笑著喊我們:“你們兩個倒是快……”話沒說完,我撕心裂肺的大叫了一聲:“奶奶!”
只見一輛奔馳仿佛失去了控制一樣,急速的朝奶奶所在的方向駛去,周圍的人連滾帶爬的閃開,我看見奶奶有些手足無措的站在那裏,緊接著,我聽到‘嘭’的一聲,我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靖翔要比我反應快很多,但是當他一個健步沖過去的時候,依然沒有阻止慘劇的發生。
我失魂落魄的爬過去,用自己顫抖的手捂住了奶奶身上不停流血的傷口。我感覺自己的大腦已經不受控制了,但是我只有一個念想,我要救奶奶。
車主從車上下來,我用想要殺人的眼睛看著他,他是我的學長,譚旭超。
是天意弄人麽,我冰冷的想,內心一片死灰。
我不知道我們是怎麽到達醫院的。奶奶被推進了手術室,我呆呆的看著手術室的大門關上,片刻後一個護士走出來:“病人需要馬上做手術,誰是病人家屬來簽一下字。”
我行屍走肉的站起來,急切地說:“我是家屬。”
靖翔馬上跟了過來:“我也是家屬,還是我簽吧。”說著就拿過我手中的本子準備要寫。
我發了瘋一樣的奪過來:‘’憑什麽你簽?我是他的孫女,我只有他一個親人,你憑什麽不讓我簽?”我咆哮著,感覺到眼淚從我的眼瞼緩緩流下,我從來沒有這麽失態過,而對象則是那個我最愛的人。
他沈默地站在我面前,半晌,他開口:“顏伊,有什麽我們回去再說。”他依舊沒有松手,快速地拿著筆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拽著他的衣領,半是癲狂半是冷靜的靠在他身上:“說吧,你知道我的,別等回去了。”
他閉眼,好久才睜開:“其實你是奶奶撿來的孩子……”
他的嘴張開閉合,我全都沒有聽清,我只感覺一道大雷從我腦中劈過,這麽多的事情,我真的應該好好消化一下。
後面發生了什麽,醫生護士來了又去我已經不在意了,那句話在我腦海裏一遍又一遍的回放,原來我這麽多年,什麽都沒有。
怪不得我從來沒有家裏的任何證件,像那種換房上學的大事情都是靖翔代我完成的。就連上大學時也是沒用任何證件就報了到,對此當初我還很奇怪,但是靖翔告訴我就算是沒有證件,像我這麽優秀的人也是會破格錄取的,他說我的東西他都會替我保管,連我的人也是他的。我那麽信任他,那些猜忌和疑惑轉眼都被我忘在了腦後。
沒有戶口本,沒有身份證,只有一大堆印著“顏伊”的獎狀和證書,那些紅本本記錄者我這些年的驕傲。我怎麽會沒心沒肺的成長了這麽多年。
現在想一想,我的存在就像一道煙霧,來去無蹤,了無牽掛。
我木然的坐在椅子上,跟過來的譚旭超對我說很抱歉,他願意承擔所有的醫療費用和後續的費用。我搖了搖頭,我現在真的不想說話。靖翔站在遠處的角落裏默默抽著煙,他應該坐過來牽著我的手的,為什麽你不離我近一點呢?我無力的想。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室的大門打開了,我幾乎要跪了下去,腳下一踉蹌忽然被人扶了一把,是楚煒摻住了我。
他也來了。我的腦海裏這樣想著。
大夫摘下了口罩,好似很悲痛地對我說:“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了。”
我眼前一黑,心神一晃。那個照顧了我十幾年的人,就這樣離開了我。
我們還沒有一起出去旅游呢?還沒有讓你享幾天清福呢?你怎麽就這麽快……離開了我
我的……奶奶?你能讓我再叫你一聲奶奶嗎?我知道我是冒牌的,但您能不能,別不要我?
那一瞬間我很想哭,但是我卻什麽都沒有做出來。
簡單的處理好後事,我拿著奶奶的骨灰,坐著奔馳回了家。去時的三個人,回來已經只剩下了兩個。譚旭超坐了牢,楚煒為了補償我,給了我一張至少七個零的銀行卡。還告訴我密碼是我的生日。我沒有去看,那些都不重要了。我不知道這件與他無關的事情他為何要補償我,我也不想知道。
我回到屋子,那個稱之為家的地方到處都是奶奶的氣息,卻再也沒有一個人做一桌子的菜,煲好湯等我回家。我翻出從靖翔那裏拿回來的存折,戶口本,好多好多帶著塵封印記的東西。我想找到我自己是誰,我到底來自哪裏。
但那些所謂證明裏,居然沒有一個叫顏伊的人。真是好笑。我以為自己很重要的。
最後,我在一張手寫的證明上找到了我的身世。原來我是一個被臨終托付的孩子。父母因為車禍一起離開了我。肇事主寫下了一張證明,會出錢撫養我直到成年。我看到了那個肇事主的名字——楚正康。
楚正康?!
腦海裏突然回想起一句話:“我爸叫楚正康,只不過他早就因為癌癥去世了。”
哈哈哈,我突然好想笑,我的殺家仇人,卻和我成了好朋友,我的至親至愛,苦苦的瞞了我好多年,我以為自己聰明無比,卻依然逃不過造化弄人。
真是好笑。
但我又能怎麽樣呢?我又要找誰去報仇呢?靖翔,他又有哪裏做錯了嗎?他什麽都沒有錯。我只想一個人靜一靜。
窗外下起了細細綿綿的秋雨,或許冬天就要來了。
一個月後,我放棄了原來留在城市工作的打算,獨自一人拉著行李登上了飛往英國的飛機。我要出去進修一年,這件事除了靖翔知道,我誰也沒有告訴。
似乎也沒有什麽必要留在這裏了。
在這之前,我去找了楚煒。到了他家之後才發現他們家還真不是一般的氣派,儼然和古代的王公貴族差不多。我坐在椅子上,喝著仆人端上來的龍井,聽到下人對我說:“請稍等片刻,公子馬上就會過來”時,突然想到幾年前的那件小事。
原來,都是你幹的。
我拐彎抹角的打聽他爸爸的情況,發現他似乎對這件事情一概不知。也是啊,他一個公子哥,那時又和我差不多大,能知道什麽呢?我突然覺得自己是犯傻才回來這裏和他說話。人都已經死了,難道我要找楚煒報仇?我還沒有那麽不計後果。
當飛機起飛的一瞬間,我突然覺得心裏輕飄飄的。仿佛靈魂游離於塵世間,我再也沒有什麽可以牽掛的了。
再見,我的愛人,愛我的人。
到了英國,我很快開啟了另一段生活。我依舊在學習之餘出去打工,雖然現在我有的是錢,但是我從來不想去觸碰那張黑卡,我強迫自己去忙起來,去忘記曾經那段血淚交織的生活。國外的生活讓我原本平靜的心更加淡定了許多。有時候看到那些孩子玩耍時,我竟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我明明才二十二歲,卻仿佛已經二百二十二歲了一樣。
我依舊選擇了在一家咖啡館裏面打工兼職,外國的時光悠然閑散,我可以大把揮霍。或許是因為認識的人太少,或許是自己想平心靜氣的過一段日子,總覺得自己在這樣的環境裏慢慢悠悠,提前過上了養老期。有時咖啡館人很少,我就泡一杯咖啡,坐在落地窗前的搖椅裏面,慢慢的喝到咖啡變涼。我總會回想起曾經在學校附近咖啡館的日子,回想起二十年的每一個開心的瞬間,想到已去的故人甚至是老房區裏的那只小貓。那些離去的日子在我的腦海裏演變成一幀幀畫面,在夕陽的餘暉裏調染了溫暖的橘紅色,我竟從不知道它們可以美成這樣。
物是人非,那些沈澱的感情,就這樣在心間愈加芬芳。
我想著或許是一場磨礪,我自己拋棄了愛我的人,一人來到異國他鄉。我想逃避一些東西,卻也知道有些東西是逃避不了的。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一直是一個膽小怕事,委曲求全的人。
午夜兇鈴
在英國的每日游蕩,讓我感覺自己是游離於眾生的游魂。我以上帝的視角觀看著形形色色的人和事,看他們嬉笑怒罵結成文章,突然覺得也挺有意思的。看到肥胖的富太太的裙子突然崩開,看到柴犬冬天在冰上滑倒打轉,我笑的樂不可支。我以為自己可以這樣樂享其成的無憂無慮,但是我忘了自己是個普通人……
真是,不要隨便偷著嘲笑別人或者看熱鬧不嫌事大,總有一天“蒼天饒過誰”相信我說的話,我覺得沒錯的。
又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我像往常一樣開開心心的背著書包去上學(並沒有)每日的機械重覆和忙碌讓我有一種無以名狀的安全感,這樣我就會忘記很多事情,忘記過往和曾經。
國外的大學還真是我耳目一新,至少帶我的教授讓我覺得自己也是哈利波特一樣的厲害人物……魔法和咒語都還是其次,主要是他的大胡子常常讓我想起鄧布利多和海格……每日和他在一起,教授傳道解惑,我細心聽之,受益匪淺。很多時候討論的忘了時間,竟也不知時間何許。那種大腦充盈,知識沈澱的感覺是自己前進的動力,就連晚上的睡眠也覺得踏實。
哦今天忘記插上電熱毯,忘記灌滿熱水袋,晚上回去可能是個死人了。
我思緒重重的走進教室,教室裏面熙熙攘攘好不熱鬧,就像小時候家門口的菜市場一樣令我頭疼,真不知道他們每天怎麽有那麽多的話要說,不是大學生了嗎?真是比靖翔還要嘮叨。
靖翔。這個名字讓我心頭一緊,趕緊甩頭將這莫名的思緒趕出大腦。
“Anne,what's wrong with you“我的同學April(愛伯兒)看到我站在那裏猛晃腦袋,頓時沖著我焦急詢問。
我搖搖頭,示意她我沒事。
我坐在座位上,我的後桌Bear看著我哈哈大笑。他說我的樣子好像抽風了一樣。這個詞還是我告訴他的,結果被他用來說我,還真是恰當的不得了。
我討厭Bear,第一次聽見他的名字我就想笑。寶兒,翻譯過來是花花公子的意思,就像他的人一樣。我對這種一點也不感冒。但是並不能否認,他還是非常帥氣的。
不帥的人都是相似的,但帥氣的人卻各有不同。雖然不是很喜歡,但總歸是養眼的,沒事看看就當做眼保健操了。再加上他對我還算是關愛有加,所以我們的關系還算是中規中矩。
聽他自己說,他的家族存在就是為了另一個家族服務的,祖祖輩輩,絕不背叛。這種類似於日本動漫裏的橋段還真是讓我微微牙疼。一想到自己若是那種身份,被綁上幾十年幾百年還不能翻身的,我還真是沒什麽興趣。
榮華富貴,功名利祿,對我來說不過是大夢一場,我想要的還真不是這些。無論我缺錢還是不缺,對這個我沒概念。
以前我缺錢,後來我不缺,現在我可缺可不缺,但我依舊像自己那樣活著,並沒有什麽實質上的變化。
管他呢,那是他們家族的使命與榮耀,我只是一個留學過來的中國大學生,那些王子公主什麽的和我有什麽關系。我還是想想我今晚吃什麽吧。
今天的課程結束後,跑到教授那裏。教授那裏也無事可做,於是又來到了咖啡館。結束了一天的任務後回到公寓,第一件事就是快速的將電熱毯插好。將快凍成冰得自己縮進被子裏,裹得嚴實像個球。
兩只眼睛睜得溜圓的看著前方潔白的墻壁,不想吃東西也不想做飯。什麽都不想動這裏的天氣實在是太冷了。突然想起靖翔說過的一句話“這要是以後你自己住,你還不得餓死。”一瞬間突然裂開嘴笑了,自己現在這樣還真是應了當初他的話……只不過,他不在這裏看不到,還真是沒福氣了。
茫然的躺在床上發呆,眼看著就要與周公相會了,突然間手機鈴聲響起來,將我震得一個激靈,拿起來一看是一串陌生的號碼。還是中國境內的熟悉樣子。
我滿心疑惑的接起來,“餵,您好”對方竟然不說話。
“您好,請問哪位?”
“哎。”這一聲“哎”傳出來,嚇得我差點把手機扔了。
我曾想過,就是他開了變聲器我都能識別出來,別說是這樣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直接說話了。
我怔忡了半晌,還是不知道該說什麽,甚至連掛機都忘了,就那樣呆呆的站在那裏舉著手機。過了一會兒,聽見他溫柔的輕笑從手機裏面傳來,“嚇著啦?”
還是那樣熟悉的聲音和語氣,那一瞬間,我竟然莫名的想落淚。
用手摩挲了一下指間的戒指,這個貴重的東西,從我上飛機的那一刻就一直帶在手指上了。咖啡館的葛琳太太還笑著問我是不是有意中人了,我笑而不語。或許在我心裏是這樣的吧,只是浮世種種我需要時間來讓自己解脫。
大概過了一個世紀那麽漫長,我輕輕開口,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不那麽激動打顫“怎麽知道我的號碼了?”
“哎呦您可算說話了,我還以為你還魂了呢。”一聽見我說話,我能感覺到他心裏的巨石重重放下時那“咚”的一聲悶響。真是奇怪,隔著這麽遠的距離,我居然能和他有類似於心靈感應一般的神奇感覺。難道是因為他太愛我了?我不知道。
“我這麽聰明的人,還有什麽能難倒我?就算是那種概率事件在我這裏也能衍變成必然事件。”他的聲音高昂輕快,仿佛我的周圍也變得明媚起來。
我忍不住打擊“你不會真是一個一個試出來的吧?”
他沈默半晌“沒錯,你猜對了。”
我忍不住微微一笑,明知道是假的還能這麽開心,可是男生就是有這個魅力。
他問我“最近過得好嗎?”
我怕沒心沒肺“好啊,起的晚睡得早吃嘛嘛香,好像還長胖了好幾斤,頭發也長長了,但是舍不得去剪頭發,國外的理發能要了我的命。”
說話真假參半,這是做人的藝術。
他有點無奈又略帶寵溺的說“沒事就好,要是有什麽事就給我打電話。”
我笑了“給你打電話你還能過來啊,又不像段子裏面寫的,女生發燒了告訴男友,男友回她,開門我在外面。”
他說“你怎麽知道不能呢?”
我語塞了,我還真不知道。
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我竟然不覺得很冷也沒有了饑餓感。知道他對我說“時間不早了你那裏,快點睡吧。”我一擡頭,看見墻上的貓尾巴指針已經掃過了十二點。
睡覺睡覺,和男生聊天不睡美容覺的女生都是傻子。
掛了電話,我將被子小心的掖好。躺下的時候,不自覺的嘴角上揚。
這一夜竟然睡得很香,沒有凍醒也沒有做噩夢,一定是新買了電暖氣的緣故。
我不知道靖翔在放下了電話後的冷酷表情,不知道他看著身邊的那個人。我想如果我知道了,我一定不會睡得這般,像豬一樣。
天才也狗屎
我知道有的人運氣很好,人們通常把這種好運氣叫做“狗屎運。”我也一樣,本人天賦異稟從小優秀到大,我的運氣也是天佑洪福無往不利……我是扯淡的,我是真的踩到了狗屎。
像這種到處拉屎的茍就應該拉倒小黑屋裏面關禁閉?!還讓他出來逍遙法外為非作歹真是對不起像我這樣的廣大良民。!
葛琳太太的咖啡館日漸紅火,生意很好。於是有點小財迷的她打算再開一家分店。作為店員的我自然是支持啦,反正在那裏工作都是一樣,而且老板的收入好,我這小員工也能分到一杯羹。何樂而不為呢?
於是擇日不如撞日,一周以後我們就幫著葛琳太太張羅起了另一家咖啡館。因為我的工作能力還算頗得老板賞識,於是葛琳太太將我派到這一間咖啡館,她說有我在她也好放心一些。這家咖啡館在學校周邊,距離學校說遠不遠,說近不近,倒是也方便了我往來學校,節省了一大筆時間。對葛琳太太的安排我還是心存感激的,畢竟秀外慧中的她一定是考慮到了這一點。她想多幫我一些,我知道的。
看來這個世界上,還是好人多啊哈哈哈。~
在新的咖啡館裏,我一如既往的勤奮努力。相比前一處,這裏更加幽靜些。來的一半是約會的學生,因為距離學校實在不能算是很近,急著喝一杯的同學也不會跑到這裏來只為了一杯咖啡。一半就是住在周圍的社會人士了。老的幼的穩重的活潑的得意的沮喪的都會相聚在這裏,安安靜靜的品一杯咖啡,然後夾裹著另一張面孔,走出咖啡館融入人流中。
人有時候是很神奇的,也是很多變的。這一點你不得不承認。
但是這些距離我都太過遙遠了,我無暇考慮那麽多,只是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就可以啦。
浮生倥傯,我只是一介平民。
這幾天同往常一樣也沒有不同,或者是因為我的神經大條,也沒有註意到什麽細微的變化。唯一不一樣的就是,我發現Bear這幾天總是顯得很焦慮,平時衣冠禽獸的他這幾天卻是邋裏邋遢,不修邊幅。就連碰到美女也沒有像以前那樣,隔著兩條街肆無忌憚的吹口哨。就連我都發現他有些不一樣了,看來他真是最近印堂發黑,諸事不順啊。
不會是因為萬花叢中過,弄得哪位美女懷了他這個流氓的種,現在被人家追的焦頭爛額了吧?我有些幸災樂禍又喟然長嘆了一下,想像一下這麽一個花花公子竟然如此不小心,看到一個和自己長得差不多的小朋友叫自己爸爸,還真挺期待他的表情的。
畢竟我就是這麽一個無趣的人哈哈哈。
這天夜裏,華燈初上,我將咖啡館打掃好後,坐在角落的桌子旁將最後一口冰涼的咖啡喝掉,看著陸續離開的人和漸漸冷清的咖啡館,想著今天的任務又完成了,不禁心裏還有一絲的小雀躍。已經是陽春三月了,家鄉的桃花已經開了吧,這裏卻還是有些冷的。不過總算是有一些盼頭了。想到曾經的山花爛漫,倒映在夕陽下的點點餘輝,想起那個人的回眸一笑,伸出那雙纖細有力的手拉起我一起回家,我望著窗外的昏黃暖燈,不知為什麽竟然記憶重疊。
浪潮湧起,將前塵過往盡數淹沒,晃神的一剎那,竟不知今夕何夕。我想我總有一天,還是可以回去的吧。
真的,能回去嗎?我自嘲一笑,不再深究。
直起身來,將自己的瓷碗洗刷幹凈,剛要伸手去拿鑰匙,一擡眼看見一個人走進了咖啡館,身形高挑堪比男模。他略顯狼狽的疾步走了進來,將頭上的頭套一把拽下。一雙眼睛驚恐的四下張望,深邃的眼瞳裏埋藏著一雙像狼一樣炯炯有神的眼睛。當他看到我的時候,眼睛裏突然顯出了一絲驚喜。
我饒有興致的站在那裏,看著他向我跑過來。平時翩翩世家公子的他此時看起來像個火燒眉毛的大馬猴,不禁讓我感嘆還真是風水輪流轉。
看著他氣喘籲籲的跑到我面前,我微笑詢問:“怎麽了?是誰欺負我們的英系二少了?活得不耐煩了?”
他手勁極大的死死拽住我,我感覺自己要脫臼了:“這裏有沒有地方能躲一下?Anne快幫我!”
我知他是迫不得已才逃到這裏來的,情況緊急,我也不多說,將他拉到後面洗茶杯的地方:“這裏沒人來,你先躲一躲。我在外面。”
他感激地望著我:“謝謝”
我白了他一眼:“啰嗦。”
我走了出來,將門細心地掩好。考慮著要不要把他鎖在這裏會安全一點。正在思索間,就看見幾個高大魁梧的男人騎著摩托停在了咖啡館的門口。那風馳電掣的急剎車令我心頭一驚。真不知道這天殺得寶兒惹了什麽事情,真對不起他這個人畜無害的名字。
關鍵是還得我給他收拾這個爛攤子,哎,誰讓我是天使下凡母愛泛濫呢?
幾個穿著黑色皮衣和漆皮褲的男人卸下了頭盔,抄起手裏的棍子就走了進來。一看就是練家子。摘下手套的手虎口處有著像磚頭一樣厚的繭子。幸虧我眼神好,要不然一會兒一言不合一槍崩了我,我連懵逼的時間都沒有。
打定了主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走過去溫和的對他們說:“不好意思,咖啡館打樣了。”
幾個人看著我,又四下張望了一下,發現周圍空無一人,便用眼神暗中交流了一下。其中一個人向我走近,一股強烈的壓迫感頓時在我心頭湧起。我知道這些都不是善茬。
他略帶歉意的對我說:“真是不好意思,我們有一些急事。麻煩您晚些打樣。對您造成的困擾,我希望這些能補償你。”說著他從懷裏掏出來大把美鈔,看得我心驚膽戰。
突然想起來說裏面的一句臺詞:“有命賺錢,沒命花錢。”大哥,別這麽嚇我,我還只是個孩子。
但是人家話都說到了這個份兒上,我再說不人家自然就不是這個態度了。從進門我就開始觀察他們,看得出來這些打手是出身名門,有組織有紀律,只要我不惹惱他們,他們也不會對我這個普通人怎麽樣。
做人該慫就得慫,我拿著錢活命,傻子才不幹。
給他們泡好咖啡,我便安安靜靜的要離開去裏間。一個黑衣人拉住我詢問:“請問有沒有見過一個人來過這裏?”我聽著他的描述,心裏一陣吐槽,你要找的人就在洗碗機前面蹲著呢。但我還是笑的滿面春風,溫柔的回答他:“抱歉,我沒有見過您要找的人。”
他們一見無果,便也放開了我。我來到裏面,Bear見我進來連忙詢問:“怎麽樣?沒有為難你吧?”我搖搖頭:“他們就是找你的,很懂規矩。”
Bear嗤笑了一下:“琺琳家族一直就是這樣中規中矩,老態的要命。”
對這個連聽都沒聽過的家族我一點興致也沒有,倒是對其中緣由興趣萬分:“你怎麽招惹上人家了?情債錢債?”
他看著我一臉八卦相,苦大仇深的捏著我的臉:“說來話長,先幫我活命才是重點啊姑奶奶。”
這貨普通話是越來越六了,還敢捏我的臉也不怕我把他供出去。我大人有大量的忍了,向四周看了一圈後對他說:“這屋子裏有一處窗戶,奔這裏逃出去後別走正門,從後面直接跑,我也就能給你爭取這些時間了。”
他看了一眼貼近天花板的小窗:“也就能這樣了。”
我搬來凳子:“事不宜遲,快點跑。”
他低頭看我:“那你呢?”
我無奈:“你跑了我回家啊!”難不成跟你亡命天涯比翼雙飛?開玩笑,我和他能一樣嗎?他是什麽身份,當這是過家家呢。
他笑了,站在凳子上長臂一揮就抓住了小窗的把手。他回頭蹲在窗上看了我一眼,我正要走出去看著點黑衣人的動向。我們的眼神在回眸之間交匯,有一種無可言說的默契。
我先走出了洗碗室,怪不得很多女人抗拒不了他的追求,眼睛太會說話了。我內心一陣吐槽。
我向黑衣人走去,心裏想著怎麽樣和他們說讓他們盡快離開,這時就聽見“咚”的一聲,我的心也跟著“咚”的一聲悶響。
完了,失算了。
我應該想到他從那麽高的地方跳下去會有問題的,咖啡館太小了,這些人的警惕性又太高,有一點風吹草動就機靈的不得了。我還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
Bear,這次是我對不住你了。
我看見那些黑衣人聽見屋後傳來的聲音,立馬全部站起來向聲音的源頭湧走去。我知道擋他不住,於是趁機跑出了屋子。
摩托車上的鑰匙還有沒拔下來的,看來這些人中還是不缺少蠢蛋的。我快速的拔掉了其他車子的氣門芯,將一輛車發動的震天響。寶兒慶幸老娘還會騎摩托吧,要不然今天就是我這個泥菩薩也救不了你了。
我“嗡”的一聲將摩托車騎出好遠,好幾年沒上手還真是有一點強人所難啊。想當初還是靖翔領著我風馳電掣,在我刮壞了幾次油箱以後總算是師出名門了。靖翔說的出師,那自然是無可挑剔的,他什麽都要最好的。我也是一樣。
我將摩托倒轉方向,向後面騎過去。我看見Bear亡命徒一般歇斯底裏的跑,後面跟著一大群人一通狂追。不知道為什麽這樣的大場面在我看來是一場鬧劇,我居然還有一絲看熱鬧的成分蘊含其中。生死存亡什麽的無甚重要,自己開心才是王道。
我騎著摩托猛沖過去,沖的Bear大喊了一聲:“我在這裏!”我向前奮力追趕他的腳步,他向我迎來,電光火石間我們完成了交接,他拽著我的手一個箭步跨上了車,用他的大手將我的手包裹其中,緊接著扭轉方向,沖著人群就沖了過去。
我的眼前是一群不明覺厲的黑衣人,我的身後是一位被人追趕的狼狽花花公子。這種情況下我竟然還感受不到一絲命不久矣的危機感。
主角光環今天就這麽臨幸我了?麻煩下次給點提示好不好?我坐在前面滿腦吐槽。
那群人看著眼前不管不顧沖過來的Bear,都自覺的讓開了一條路。Bear一路殺出重圍。我很好奇他們為什麽不開槍,就算我們再快那也不就是一槍的事情。但是有驚無險的,我們居然就這麽跑了。我回頭看那些黑衣人站在那裏目送我們遠去,或許他們想要一個活著的貴族吧。畢竟毫發無傷的戲碼在小說裏經常見到。
我擡眼,看到Bear俊朗的側臉和那深情款款的眼眸。我無所動容“這次欠我的人情可大了。”
他繼續深情凝視:“沒齒難忘,願以身相許。”
作為他中文十級的師傅,我,默默的轉開了視線。
得,不求他報恩了。我這張老臉還是要的。
偶進大觀園
都說帥不過三秒。在我們上演了一出美女與英雄,哦不,美女與野獸的好萊塢大片後,我們偷來的摩托車終於因為沒油而停在了一處荒無人煙又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林蔭小路上。都說這裏地廣人稀適合居住,但凡事有利就有弊,這下終於見識到了吧。我無不喪氣的看著眼前的摩托車和那個令我胃疼的法國人,大晚上的這都是什麽事。
哎,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我現在連走回去的心都沒有了。
哦。忘了說我是個路癡,屬於那種逛超市都會迷路的類型。對此靖翔沒少笑話我。這四周環樹的地方放我走回去,我能像哥倫布那樣環球一周,還找不到家。
相比於我的垂頭喪氣,那個始作俑者倒是開心得不得了。畢竟劫後餘生嗎我能理解的。但是麻煩您能不能別在那裏笑個沒完成麽?你還唱歌?!你再唱狼都被你招來了!
在第N次我自動屏蔽他的歌聲後,我終於忍無可忍了。我一腳踹在他的後背上,他正在醞釀高音,這一腳正中下懷,差點讓他把孩子吐出來。看著他一臉懵逼我頓時爽得不得了,剛才的憤怒全都攪沒了。我笑著對他說:“唱一會就行了,快想想接下來去哪裏吧。”
他大人不計小人過的忽略我粗暴的舉動,還十分紳士的伸出手縷好我淩亂的頭發。我就煩他這斯文敗類的樣子,將他的手擒住,猛地一擰。他疼的面部神經都抽搐了,總算是安分了一點。歌也不唱了,手也不欠了,就這樣子的時候還比較順眼。
他笑嘻嘻的對我說:“我現在是家裏的萬惡之源,用你們中國人的話說就是通緝犯,出去就是被抓。要不然你送佛送到西將我帶回家裏去?”
我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我覺得我還是將你交給那些黑衣人比較安全。”開玩笑?將這個玩意兒隨身在身邊帶著,就是個行走的定時炸彈啊!誰知道他們家族發生了什麽事情。若是到了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的時候,我還不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獨在異鄉我真的只想好好活著,大哥你這樣對我,我沒有一絲受寵只剩下驚了。
他看著我爽朗的笑了:“逗你玩的,就是你也不能回去了。那附近的房子想必他們已經全部勘察了。你住在哪裏,一回去就會被他們看得到。你認識我到時候將你抓走我又不在身邊,我會擔心的。”
我謝謝您嘞,還考慮著我呢。要不是認識你,我能大半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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